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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站在二人身后,看着帝后携手的恩爱,欣慰于皇帝终究没有辜负他的姐姐,可是转念一想,他对红颜究竟又是什么感情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质问皇帝呢,他不是一样心里装着红颜,又拥有着如茵
情为何物,傅恒不懂,皇帝也未必通透。
随驾进入公主府,傅恒说起前几日公主已经来瞧过,皇帝不大乐意地说:“这丫头一点不矜持,这就急着要嫁人,亏得朕与皇后依依不舍。”
傅恒又向皇后道:“圣驾离京后,京城落了几场秋雨,宫多人染风寒,八阿哥四阿哥都病了,但长春宫一切安然无事,小阿哥身强体健。”
帝后对视一眼,此刻顾不得八阿哥四阿哥,永琮安好他们心满意足,皇帝更对傅恒道:“昔日永琏的骑射是跟你学的,待永琮长大,舅舅也要同样教导他,傅恒,朕可把永琮交给你了。”
傅恒谦卑地说:“臣不才,还望皇上另寻高明。”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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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送子观音(还有更新
“瞧瞧你这弟弟,谦恭是好,可若在同僚之再多几分圆滑,仕途会比你们的哥哥们更坦荡。 ”皇帝负手而立,含笑道,“朕才打算升你为户部左侍郎,明年再晋尚书,你却与朕说你不才。”
户部掌管国家财政,是朝廷大小官员里最最肥美的差事,皇帝竟一句话就要交付给傅恒。外戚本是每一代皇帝都忌惮的势力,到弘历这儿,却毫无顾忌地扶持妻子的娘家,而富察府也似乎注定富贵,一代代传承至今,出了一位正宫皇后不说,年轻子弟也是个个儿骁勇精干,能治国武能安邦,傅恒更是出类拔萃。
然而皇后心惴惴,皇帝越宠信傅恒,将来万一有什么事,也会伤得越深。虽说红颜与傅恒是清清白白,可一个是皇帝心尖上的女人,一个是皇帝股肱之臣,他们若有什么事,于君便是撕心裂肺之痛,如今爱有多真信任有多重,来日必然也恨有多深。
“傅恒,皇上给你别的差事,你都接得爽快,何以照顾永琮要这般推辞”皇后温和地笑着,眼含深意地望着弟弟,“还不快谢恩”
自然傅恒谦恭,并非真的要推辞将来教导七阿哥的职责,不过是身为臣子该有的进退,哪能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显得浮躁急进,皇帝说他在同僚之不圆滑,傅恒承认,但说他对皇帝太刻板,那就未必了。傅恒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君臣关系,想要保护红颜,想要一辈子保护她,他就要稳稳地站在皇帝身边。
“承蒙皇上器重。”傅恒叩拜谢恩,口呼万岁,皇帝立时便叫他起身,又道,“色布腾巴勒珠尔再来京城,顶多带几个草原侍从,朕并没有允许他带过多的家眷入京,婚礼过后他们就要退回科尔沁,那孩子在京城就孤独了,朕在宫里有许多看不见的事,你在外头多多照拂提点他,朕会给他差事去做,让他早日适应京城和朝廷,三五年后若也能成一栋梁之才,于朕于和敬于朝廷草原,皆是益事。”
傅恒一一听着,话题终于绕回到公主身上,傅恒便顺势延续下去,为帝后引路,带他们参观公主府每一处亭台楼阁。
几处逛下来,皇帝直嫌不够富丽堂皇,好几处又要添置东西,唯有皇后笑悠悠说:“这皇阿玛几时这般品味,不说自家女儿金枝玉叶当住仙境般的地方,却金银玉器添得俗气,把女儿好好得新家弄得像个暴发户似的。”
弘历嗔道:“当着你弟弟,也不给朕一些颜面,傅恒不是太刻板,是把你那份子谦恭也担当去了,只留你日日夜夜念叨朕的不是。”
皇后含笑不语,只管去看屋子里的摆设,傅恒更是躬身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弘历笑过后跟着妻子继续去四处查看,待得圣驾抵京,两人才回归队伍盛装打扮,浩浩荡荡回宫去。
帝后平安归来,先到宁寿宫请安,太后见夫妻俩和睦恩爱,不胜欣喜,说皇后数日不见永琮,且命她早些回去,皇后也不客气,便匆匆辞了太后而去。留下弘历再与母亲说几句话,将从五台山请来的佛像为母亲供入小佛堂。
太后拈香叩拜,皇帝随侍左右,礼毕后母子携手出得佛堂,太后感叹:“你们平安归来,额娘就放心了,这一路悬着心,都怕你们别在路上拌嘴。”
弘历笑道:“额娘实在操心,朕与安颐如何会吵架拌嘴,这一趟实在走得值当,而有额娘主持,内宫亦是一切安宁。”
太后呵呵一笑:“你在乎的岂是整个后宫,不过一人而已。”她一副无奈的神情,望着自己的儿子说,“延禧宫里好好的,我可没动她一根毫毛,但愿她也不要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挑唆我们母子不和。”
弘历忙道:“额娘多虑了,她岂是这样的人,还日夜提醒儿臣要孝敬母后,她是真正敬重您的。”
太后苦笑道:“罢了,她不惦记我,我已是念阿弥陀佛。”又道,“莫怪额娘要插手你的事,只是你与皇后一路恩爱,这会儿回来若是就奔去你那小美人身边,皇后必然伤心,你这一路的心思,也是白费了。”
弘历认真地应着:“额娘说得极是。”
太后颔首:“好歹过几日,不是额娘要唠叨你,额娘是为了你们好。”
且不说太后这般叮嘱,弘历自己心也有主意,他懂女人心,更懂皇后的心,怎能一路恩爱甜蜜地归来,一进门就撂下皇后去搂着红颜,不过是在阖宫朝见时远远看了她一眼,又让吴总管私下送了些东西过去,再翻了牌子去延禧宫,已是十月光景。
十月,佛儿出生亦满十个月,这个先天有残缺,出生就被生母摔在地上的孩子,安安稳稳地长大了,舒展开的眼眉,已显露她将来足以惊世的美丽容颜,欢喜时眼眉弯弯的一笑,时常让红颜恨不得将一切都给这孩子,如今的延禧宫,哪怕皇帝顾不上她,红颜有公主相伴,也不会觉得孤单。
这日皇帝翻了延禧宫的牌子,本是有人早早来传旨命令嫔娘娘做接驾的准备,可当皇帝神采奕奕地来,除了门外有宫人相迎,并没见红颜的身影。再往里走一些,见樱桃奔出来,小声说:“万岁爷,娘娘请您小点儿声过去。”
皇帝笑问:“小公主睡着了”
樱桃摇着头,神秘兮兮地说:“万岁爷过去瞧一眼便知道了。”
弘历再往内殿走,却见红颜趴在屏风后探着脑袋悄悄往里看,皇帝悄然靠近,在她身后问:“怎么了”
红颜没有被惊吓到,本就知道皇帝来了,顺手一把拉过皇帝说:“皇上看,别出声,佛儿正要自己站起来。”
两人像偷看什么惊天秘密似的,躲在屏风后探出脑袋,见佛儿睡觉醒来,便翻身爬动似乎要找额娘,碰到叠得小山似的棉被,笨拙缓慢地扶着,正一点一点站起来。胖乎乎的小短腿儿吃力地弯曲着,好容易站直了,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棉布,慢慢转了个向,终于稳稳地站直了。
红颜看得心花怒放,但不等她高兴,下一刻小公主就因为想迈开步子而失去重心,一头栽倒在厚实柔软的被褥上,害怕得放声大哭。红颜立刻冲进去把小宝贝搂在怀里,小公主一见额娘,免不得撒娇呜咽几声,但很快就乖了。
弘历无声地站在一边,红颜一心一意哄着女儿,好半天才猛地想起皇帝也来了,这才匆匆把目光落在弘历身上,阖宫朝见之外她没再好好看过皇帝一眼,这会子人到跟前,她竟一眼也不看。
皇帝走上前,将女儿抱去,小公主略有些不适应,等想起来这是父亲,就毫不客气地玩弄着父亲龙袍上的盘扣,而弘历则说:“现在朕与佛儿在一起,你是不是还只看得见佛儿,看不见朕”
“皇阿玛这样小气,还和我们公主吃醋。”红颜走上前,几乎贴近皇帝的身体,佛儿则以为额娘要抱她,就伸出手来,但红颜只是亲了亲,笑悠悠说:“佛儿快哄哄皇阿玛,皇阿玛又吃你的醋了。”
皇帝却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搂过红颜,在她脸颊边轻啄一口,道:“朕想你了,回了紫禁城也不能立时来看看你,可见你这样好,便知道你没有怪朕。”
红颜温柔如水、情浓似蜜,只恬然一笑:“皇上这不是来了皇上和娘娘平安归来,臣妾就心满意足。”
此时吴总管在门外说,东西已经请来了,弘历便携手红颜出来,见几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进一尊玉佛,弘历道:“这是朕为你请的送子观音,其他东西可叫旁人送来,这尊观音必然要朕亲自为你请来。之前的日子供奉在慈宁宫大佛堂,朕的皇祖母年轻时伺候孝庄皇后终老,孝庄皇后庇佑祖母子孙满堂,孝庄皇后与皇祖母,必然也会为你向菩萨请愿。”
佛儿咿呀了几声,看见佛像便咿呀着要伸手去摸摸,红颜拉着女儿摇摇头,小佛儿立时就乖了,红颜与皇帝一起将观音像请入小佛堂,弘历抱着女儿立在身后,看着红颜虔诚叩拜。
她起身时,皇帝道:“这是朕与皇后一同为你请的。”
红颜一愣,心虽感激,可不知该说什么好。
弘历道:“朕答应你的事,怎么会不用心去做,朕一路上不曾提起你的名字,是皇后时不时会想起你,佛像的事朕便是有心,也不急于那时候。是皇后提出来,要为你请一尊送子观音。”
红颜微微垂着眼帘,坦率地说:“臣妾万分欣喜,可不知该如何自处。”
皇帝道:“你大大方方地谢她便是了,你们俩好好的,也许唯一的不好,都是太在乎彼此的感受,反而束手束尾。”
红颜含笑:“皇上说的是,臣妾往后会改,但急不来的,您知道”
弘历道:“朕知道,你走得太近,皇额娘就该疑你了。”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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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胭脂水粉(还有更新
“话虽如此,皇上与娘娘这次出远门,太后并不曾为难臣妾半分,也请皇上不要误会太后。 ”红颜认真地说,“如今能平静地相处,好过从前太多,臣妾会时刻反省自己的不足,太后是长辈是您的额娘。”
弘历道:“朕亦不会为难你,经历那么多事,你愿意放下是你心胸大度,你不愿意放下,也是人之常情。你并没有不敬太后,朕心里明白。”他与红颜退出小佛堂,便了亲近起来,一手搂过肩头道,“我们好好说说话去,朕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两人双双往内殿去,没多久乳母便奉命去将小公主抱出来,孩子走到廊下时,忽然指着天咿咿呀呀,众人抬头一看,这天也不是彻骨的冷,竟忽然飘起了雪珠子,也不知算不算是下了初雪,令人惊喜。
长春宫内,太医刚来为皇后与七阿哥请平安脉,皇后安康小阿哥健壮,很叫人安心。太医走后不久,和敬便说下雪了,拉着母亲到门外看,皇后想到儿子是四月生的,这辈子还没见过雪是什么模样,便将儿子抱在门前指着天上零星的雪花告诉他,这是人世间的雪。
但小婴儿不宜被风雪所欺,母女三人早早回房,见母亲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弟弟,和敬在边上问:“我小时候,额娘也这样照顾我吗”
皇后愧疚地说:“你出生后不久,先皇后就去世了,皇祖母她悲伤过度又病倒了,宫里的事忙也忙不过来,额娘根本无法照顾你。你一直是乳母带着,再后来你自己也记得了,是在阿哥所长大的。”
和敬略有些遗憾,但在她之前,二哥永琏也不是额娘照顾的,是二哥没了后,兄弟姐妹们才散回各自母亲的住处,而额娘也绝不会再把永琮送去阿哥所,弟弟承载了所有人的希望降临人世,也享受着所有人给予的福气。
“额娘对不起和敬,男孩子也罢,女孩子也一并丢在阿哥所。”皇后见小儿子安睡后,便搂过女儿道,“你是女孩家,本该在额娘身边长大,虽然这几年额娘天天陪着你,可小时候那一段光阴,再也没法儿重来了。”
和敬娇滴滴地伏在母亲怀里,笑道:“等儿臣生了娃娃,额娘有了小外孙女,就把她当儿臣,从小养在身边,不久把儿臣那一段补回来了。”
皇后笑:“没羞没臊,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生小娃娃。”
公主双颊绯红,娇娇柔柔惹人怜爱,皇后捧着闺女的脸颊,多年前那个一心一意护着自己的小丫头,竟长那么大了,皇后此生最骄傲的事,就是没有在失去儿子后把女儿推开,在所有人都遗憾她是个女儿还不是皇子的时候,好好守住了她的骄傲与尊贵,她做错过很多事,唯独这一件事从没有错过。她是女儿的荣光,要一辈子支撑在她背后。
“额娘,红颜对我说,希望我婚后不要时常回宫,把额驸一个人撂在外头,他会很寂寞。”和敬道,“可是额娘,我会想你,会舍不得你。”
皇后好奇:“红颜对你说这些了”
和敬便说她那日邀请红颜去公主府看看,但是红颜不敢擅自出宫,反而与她说了一些夫妻之道,皇后暗暗思忖红颜如此细心,必定她与弘历相处时,也处处谨慎小心,毕竟那是他们之间的事,皇后从来也看不见,她唯一能看到的是,皇帝如今抑制不住从眼底露出的对于红颜的在乎。不过这些她都放下了。
“红颜说得很对,婚后要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家里,嫁给额驸已经是你为大清做的最大贡献,是对阿玛额娘最大的回报,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了。”皇后轻轻抚摸女儿的秀发,想到青丝就要挽起成髻,女孩儿要蜕变为真正的女人,又是欢喜又是不舍,再笑道,“其实呀,你这小心思早就在额驸身上,真正出嫁后,才不愿三天里头回来紫禁城,在外头自由自在的多好。”
儿子在身边安睡,女儿在怀里撒娇,皇后心满意足。抬头看窗外零星飞舞的雪花,又是十月,多年前的十月她失去了儿子,从此颠覆了人生,如今再得圆满,欣喜亦不安,惟愿上苍见怜,能让她的儿女一世平安。
不久后,千雅进来,说新贡冬日所需的胭脂水粉已送入大内,请娘娘挑选后,再另行分配至各宫。然而千雅这般说,也不过是循例而已,皇后很少用外头贡来的东西,怕外头的东西铅太重,大多是长春宫自制,或是富察家特质后送来,方可美丽容颜更不怕有损肌肤。自然进贡之物没有不好的,分到各宫也是人人都想要的好东西,皇后让千雅照规矩分到各处便是。
从娴贵妃往下,按着地位不同分到的数量也不同,但除了皇后之外,也有妃嫔不用宫之物,纯贵妃就是其一。胭脂水粉送来,她便顺手丢给抱琴,而今年分到的数量比往年都多,纯贵妃把玩着胭脂盒说:“倒是个大丰年,今年什么都多,越发显得七阿哥金贵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抱琴:“听说如今嘉妃也不用宫里的东西了,是从外头买的”
抱琴点头道:“上回丽云还来问奴婢,娘娘的胭脂是从哪儿买的。”
“你告诉她了”纯贵妃脑已有心思翻腾起来。
“奴婢才不说呢,奴婢敷衍了事,说您都是用宫里的东西。”抱琴很不屑地说,“她们家主子不是仗着自己妖艳无双么还要抹什么胭脂呢。”
纯贵妃嗤笑一声:“红颜弹指老,再好的皮相也经不起岁月催促。”然而随便一句话,却提起魏红颜的名字,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红颜二字,不见得多好,红颜易老、红颜祸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