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四公主远嫁,宫里也就只有六公主能常伴太后左右了。想必这几个月公主在佛寺清修,脾气秉性也柔和许多了。”上官爱说着浅浅一笑,“说不定还能跟太后讨论讨论佛经呢。”
“爱儿。”燕太后伸手拉住上官爱的手,柔声道,“可是瑶儿那孩子对你……”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公主毕竟年幼,小孩子脾气,也不是真的要致我于死地。”上官爱一双清澈的眸子深不见底,一汪清泉似的,“皇上已经给臣女做过主了,不是么。”
慕容渊静静的看着上官爱的侧颜,回首看向燕太后:“母后觉得呢。”
“既然你爱儿都这样说了,也快年下了,冬月初便叫人把瑶儿接回来吧。”燕太后眼角有些湿润,毕竟年纪大了,还是希望儿孙都好好的在自己身边。
慕容渊微微颔首:“既然母后这样说,那过几日朕便下旨吧。”说着看向上官爱,“素安何时出宫呢。”
“明日吧,淑妃娘娘似乎有东西要带给大嫂,明日去给淑妃娘娘请了安便回去了。”
“这几日辛苦你了。”皇帝闻言点了点头,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儿子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
“如今夜里凉了,皇帝也要早点休息才是。”
“是,儿子知道了。”慕容渊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恭送皇上。”上官爱微微行礼,抬起的眸子有些出神的看着慕容渊消失的方向,听见一旁的太后说道:“爱儿,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接瑶儿回宫了,是不是皇后找过你了。”
上官爱转身,又复浅浅的笑道:“六公主毕竟是嫡出的公主,之前皇帝责罚公主的时候并没有宣告公主的过错,已经引得众说纷纭,眼下公主常住佛寺也不好。”
“还是你识大体。”燕太后轻轻一叹,“瑶儿自小活泼任性些,但是是个好孩子,是皇后没有教好,才做出这样手足相残的事情来。”
“外祖母别生气了,等跟你公主回来常伴身边教诲就是了。”
燕太后点点头:“嗯,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哀家才省心呢。”说着招了招手,“辛儿,把东西拿来。”
“是。”
辛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梳妆台上拿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上官爱。听见燕太后说道:“这是昨天哀家整理朝和的遗物看见的,哀家记得是她及笄理的时候,皇上送给她的,正是你这个年纪,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吧。”
上官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金凤钗,长长坠下的坠子镶着一颗闪闪的红宝石,做工很是精致别致。浅浅一笑:“母亲……母亲跟皇上的感情很好么。”
“嗯,他们是胞兄妹,你母亲性子活泼,皇帝性子深沉,两人乍一看格格不入的。但是哀家清楚,皇帝心里是很疼朝和的。”
“是么,母亲其实是很幸福的,有疼爱她的太后,有包容她的兄长,还有爱她的丈夫。”上官爱纤纤素手轻轻的撵着簪子,微微有些出神,“要不是我,她应该能如此幸福的过一辈子。”
“说什么呢,有你这样的女儿,朝和在天之灵也算安慰了。”燕太后嗔了她一眼,招手道,“过来,哀家给你带上。”
上官爱闻言乖巧的走过去跪在床边,燕太后抬手给她戴上,看了一眼,目光竟然有些湿润:“真像。“
上官爱看着她,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嘴角的笑意有意思眷恋。她一直都知道,燕太后现在有多喜爱她,当初她就有多疼爱她的朝和。
祈寿宫里一片安静祥和,而窗外却渐渐地起了西北风。
夜色如墨。
上官爱叫阿璃悄然出去了,莲子早早的睡了,而她却独自坐在铜镜前,手中拿着那支金凤簪,有些出神。
慕容冲悄然进来的时候,便看见铜镜里她垂眸沉思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温柔而缱绻,缓缓靠近,不忍打扰。
她这个样子,恐怕自己一辈子都看不厌吧。男子兀自的想着,忽然听见原本沉思的人轻轻道:“你要看都什么时候。”
“这还用问么。”慕容冲轻轻的环住她的肩膀,“自然是天长地久。”
“我发现,你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慕容冲问言,笑得不可置否,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簪子:“这簪子好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这是我母亲生前的,你怎么会见过。”上官爱透过铜镜看着他。
男子摇摇头,没有回答。
上官爱见状微微摇头:“我明天就出宫了,你这样漏漏夜进来,是有什么急事么。”
“嗯,也不算什么急事。”慕容冲恍然想起来,“这个我阿姐也有一支一样的,我记得这红宝石的坠子,小时候看觉得可好看了。”
上官爱终于回眸看他,莞尔一笑:“或许也是皇上送的,有什么奇怪的。”
“阿姐以前可喜欢这簪子了,可是进宫之后便不怎么戴了。我倒是不记得后来这簪子去哪儿了。”慕容冲说着把簪子轻轻的插在她得发间,然后满意的笑道,“真是好看,回头我去燕府找找,给你凑一对儿。”
上官爱闻言,心中一暖,有一丝丝的甜,随之又有一丝丝的害怕,害怕她受不住这份甜。
微微垂眸,打趣道:“你要去燕府看燕姐姐就直说,何必拿我做借口。”
慕容冲忽然俯身看她,近在咫尺的气息叫她心中一顿。
“爱儿吃醋的样子也好看。”
上官爱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转而说道:“说正事吧,到底怎么了。”
“慕容霄在派人查秦楼,已经查到舒玉倾了。”
“是么。”女子微微垂眸,应该是云雀和周煜的事情露出了端倪,“他那样招摇被查到也不足为奇,那么金织纺呢。”
“还不清楚,不过已经不那么安全了。”慕容冲想到舒玉倾那副死样子就来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就跟你说过,秦楼我能打理好,交给他做什么。”
上官爱抬眸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禁莞尔:“你提到他就跟刺猬一样,不会是嫉妒他得美貌吧。”
“本王会嫉妒他?”慕容冲手中漆黑的折扇一展,朝上官爱抛了个媚眼,无比自恋道,“有那个必要么。”
上官爱拿他没有办法:“那你不能去金织纺了,以后要怎么办。”
“去别的地方那个见他呗,我在灵都可不止一家金织纺。”
“是么,看来老板娘家大业大呀。”女子打趣道,“有空我们来好好盘算一下,我的冲儿到底有多少产业。”
慕容冲闻言凑近道:“我的就是你的,算了做什么,多费神啊。”
那么近的距离,上官爱甚至可以看见他眼底的熠熠星光,不由的脸一红,往后退了退,却被他揽住了纤腰。
“我还没亲呢,就害羞了?”
……
一阵清风拂来,阿璃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连忙背过身去:“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上官爱无语,抬手拂去他的手臂,问道:“如何了。”
阿璃连忙把怀里的东掏出来,递给她:“奴婢找到这个,主子看那看有用么。”
慕容冲一双星眸看过来:“史册?你要这个做什么。”
上官爱坐下,翻看道:“查查当年燕皇后是怎么死的。”………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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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前婆婆的肯定
夜色寂静,可以听见窗外冷风吹着枝桠枯叶,簌簌作响。
慕容冲看着上官爱微微蹙眉:“这有什么可查的,问我不就好了。”
“当时你还小,能记得什么。”
“我记得是伏曦害死了我阿姐。”男子的声音微凉,一下收了扇子。
“哦?是么。那具体是怎么杀的。”上官爱不管他,兀自的翻着那本史册撄。
慕容冲见状,干脆拿了凳子坐在了一旁,听见上官爱说道:“长话短说。”
“阿姐怀孕道六个月大的时候,有一阵子总是睡不好,御医说什么孕妇孕中多思,失眠是正常,就开了一些安神药给阿姐,可是阿姐却在半个月后忽然腹痛不止,有流产的征兆。”慕容冲回忆道,“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皇上很生气,把太医院千金一科的都叫来了,乌压压的跪了一屋子,忙活到第二天才安稳了。可是,当天晚上阿姐就血崩骤然去世了,我跟着太后匆匆进去的时候,只有伏曦在我阿姐床边,御医也是她擅自叫退下的,不是她还能是谁。偿”
上官爱闻言,抬眸看他,见他面露凄然,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都过去了。”
慕容冲反手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角:“我没事,我只是恨我当时没有那个力量给阿姐报仇。”
“不管是谁害了燕皇后都会付出代价的。”
慕容冲看着她,轻轻点头:“等我找到证据,杀了伏曦,我就带你走,谁管慕容渊还赐不赐婚,你都是我的。”
女子莞尔:“知道了,我随意翻一翻,你先回去吧,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又是一条大罪。”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慕容冲见状,起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柔声道:“离慕容玉远一点,我会不开心的。”
闻言,上官爱微微一愣,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抬手摸了摸额头,浅浅一笑:最后一句才是正事儿吧……
又复低头看书,目光落在“燕皇后”“薨于孕中突发血崩”“原因不详”等字眼上,渐渐蹙眉。
“主子。”见慕容冲走后,阿璃才是上前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没什么特别的。”上官爱合上册子,“可能是因为是当朝的事情,所以只是略微的带过了。”可是还没有慕容冲说的详尽,为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避讳伏皇后。
想到这里,上官爱又细细的翻了起来,希望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却在下一页看见关于伏曦的记载:
德妃,于燕皇后薨后一个月又八日骤然小产……哀思过度,伤其根本……
“原来是真的。”烛火下,女子微微蹙眉,伏皇后真的因为燕皇后的去世而如此伤心的话,为何会让慕容冲有如此深的误会?如果只是做戏,也不用做全套吧。
伏皇后自那之后便一直不能生育,膝下只有一个公主,作为正宫皇后这说不通……
“主子,夜深了,还要看么。”
“不看了,送回去吧。”上官爱随意的翻了翻,目光在那些工整的字体间掠过,然后合上递给了她,叮嘱道:“小心一点。”
“是。”
上官爱起身,微微出神。
次日清晨,上官爱陪燕太后用了早膳,又服侍了她用完药,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她便起身要走了。
“年下了,你也别走来走去了,除夕夜宴再来吧。”临走时燕太后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那一刻,上官爱看着这个一手撑起燕家的女人,那么的苍老,那么的无力,又那么的坚定可靠。不知想到了什么,鼻子一酸,缓缓点头:“爱儿给外祖母准备了一盆好花,除夕夜便拿来孝敬您,您可要听辛嬷嬷的话,把身子养好,知道么?”叮嘱孩子一般。
燕太后心中一暖,迎着晨光,看见她头上轻轻的摇曳的金凤钗,恍然应道:“好好,哀家都听你的,朝和。”
朝和……
阳光正好,上官爱一行人才出了祈寿宫,就看见柳淑妃宫里的人等在了那里。
文女官微微行礼:“淑妃娘娘等待多时了,请郡主移驾静悦宫。”
“请姑姑带路吧。”
上官爱随着文女官一路往静悦宫去,这个自己上辈子的婆婆,在伏皇后死后做了皇太后,对自己并不算照拂,之后上官琪进宫,她倒是挺喜欢上官琪的。
所以她是一直不太与这个前婆婆亲近。
静悦宫,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上官爱一路走来,穿过庭院,长廊,前厅……然后便在书房门口看见了正站在案前写字的柳云蓉。
这样乍一看,眉眼间还真是像极了柳明月。
“素安见过淑妃娘娘。”
“嗯。”柳淑妃微微点头,然后不急不缓的写完最后两个字才搁下了笔,起身看她,却在下一刻微微一愣。随即垂眸,温婉一笑:“你来啦,坐吧。文儿,上茶。”
“是。”
上官爱坐下道:“是素安来的不巧了,叨扰了娘娘写字了。”心中却疑惑刚才是为何。
“辰光太长,打发时间而已。”柳淑妃垂眸理了理衣袖,“明月最近还好么。”
“嫂嫂很好,只是抱怨大哥把她养的滚圆了。”上官爱含着浅浅的笑意,说道。
“是么,那就好。毕竟明月是我大哥的掌上明珠,柳氏一族的骄傲,真怕她哪里过的不如意,大哥大嫂要埋怨本宫了。”柳淑妃倚在贵妃榻上,含笑看着上官爱。
上官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姻缘本是天注定,就算兄嫂有什么不如意的,又怎么怪的上娘娘呢。”
“是么,天哪里有那么多功夫是操心这些,难道不都是人操心的么。”柳淑妃话里有话,却并不打算再追究当初柳明月为何会忽然嫁给了上官璟。
文女官上了茶点。听见柳云蓉吩咐道:“去把我给明月准备的东西拿来,劳烦郡主带回去。”
“是。”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几件叫针工局做的衣服鞋袜,明月自小有才情,可是这女红真是……”柳淑妃莞尔一笑,“眼下就要为人母亲了,恐怕正头疼呢。”
“娘娘真是了解嫂嫂,嫂嫂这些天都在为一件肚兜费神呢。”上官爱含笑说道,抬眸看见文女官端了一盘婴孩用的人东西进来。
柳淑妃抬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个不大的檀木盒子,朝上官爱招了招手:“你过来。”
上官爱闻言,起身走了过去,有些疑惑的看她。
只见柳云蓉将盒子递给她,柔声道:“打开看看。”
女子依言打开,下一刻,脸色一变,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听见柳淑妃笑道:“这对羊脂白玉的龙凤手镯是我本宫的娘在本宫进宫的时候送的,本宫一直喜爱异常,想要送给未来的儿媳。”
上官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抬眸惊讶的看着她,前世今生的影像重叠,她竟然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醒。
为什么?为什么又会这样!
“娘娘。”上官爱勉强维持住了笑容,恭顺道,“庆王殿下属意的是我妹妹,琪儿。”
“本宫知道,但是琪儿空有美貌,不像你,蕙质兰心,内外兼修。在本宫看来更适合霄儿。”
上官爱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那对白脂玉的龙凤镯,一龙一凤都雕刻在内侧,雕刻精致,栩栩如生。
当年,她这样赠与自己的时候,自己都快开心疯了。
纤细的指尖轻轻的划过温润的玉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道:“淑妃娘娘的意思,是我五妹妹配不上庆王殿下么。”
柳云蓉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说的这样直白。可还是保持着微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当然是不及你配得上霄儿。”
闻言,上官爱微微抬眸看她:我自是配得上他,但是他配不上我。
“娘娘谬赞了。”上官爱将盒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笑意浅浅,“可是素安自小跟五妹妹感情最好,五妹妹一心都在王爷身上,我这样横刀夺爱不是叫五妹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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