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琪看着他拿起一半的碎碗,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汤水。看着胡大夫手中的银针一点点靠近,她居然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谭氏的衣袖。
谭氏见状,悄然看了她一眼,心中疑惑。她自然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没有下毒的,可是到底有没有,又为了什么,她却真的不知道了。
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骤然一紧,赫然回首看去,只见那银针果真变黑了。
“不可能!”上官琪惊道,“我没有在汤里的下毒。”说着便上前跪在了上官远峰的脚下,抓着他的袍子:“爹爹,您相信琪儿,琪儿真的没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连流出的泪都如珍珠一般。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这汤是五小姐当着众人的面亲自盛的,然后也是你独自端来给蓉儿的,这难不成短短的一点路也会被人做了手脚么。”池氏一脸的不解,“还是说瑢儿自己给自己下毒?”
上官琪猛然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爹爹您相信我,我为什么要害大姐。”
“是啊老爷,琪儿自小跟瑢儿感情那么好,这些日子琪儿尽心照顾她,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不是么。”
“难道不能做戏么,她最会做戏了。”上官琳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匆匆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上官岩,看样子他们一直在一起。
“琳儿,又胡说什么。”池氏嗔了一句。
上官琳不以为意,直接走到上官爱的身边:“她这样子一边害人一边装无辜,还少么。是吧三姐。”
上官爱看着她,无奈道:“我一回来就没看见你人,原来是跟堂哥在一处。怎么一来就胡说,琪儿哪里得罪你了。”
“我哪里说错了……”
“四姐,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但是这样空口无凭的说我害大姐,琪儿……琪儿真的冤枉。”上官琪哭的期期艾艾。
上官远峰终于说道:“别哭了,老夫会弄清楚的。”说着走到床边看着才缓过气的上官瑢,柔声道:“瑢儿,为什么说琪儿要害你。”
“爹爹……”上官瑢欲语泪先流,“都是女儿不孝,做错的事才会被人利用。琪儿是像想我帮她陷害三妹,我没有答应她……”
“什么?”上官远峰一愣回头看了一眼一样吃惊的上官爱,连忙问道,“陷害爱儿什么?”
“当初我未婚先孕,琪儿要我在父亲面前揭发,就说当初是三妹的主义,破坏我嫁给大皇子,让母亲难堪。”上官瑢泪眼朦胧,脸色很是不好,“我没有答应,她便威胁我。我原以为是气话,毕竟……毕竟从小到大她虽然总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但是对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谁料……”
“不是这样的!”上官琪跪在那里,一脸的吃惊,“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大姐为什么要诬陷我。”
“琪儿,难不成瑢儿要用自己的命诬陷你么,她图什么。”池氏蹙眉道,“平日里倒是没有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心思就这样深了。”
“妹妹慎言,我琪儿说了没有下毒。”谭氏也沉了脸,当初上官瑢为何会嫁给周煜她是知道的,琪儿也是知道的。她此刻心中也害怕,是不是女儿看着上官爱日益得势,沉不住气了。
“爹爹,其实琪儿一直都很在意母亲是侧室扶正,她这个嫡出不如三妹的名正言顺。”上官瑢缓缓说道,“自小她就一边装作跟三妹亲近,一边挑唆二妹和二弟为难三妹,我一旁瞧着也劝过,无奈……我只是个庶出。”
上官远峰听到这里,已经满脸的不可置信。而上官琪也完全慌了,赫然回首瞪着上官爱:“是你对不对,是你唆使大姐陷害我。”
上官爱一脸心痛的看着她,却是喃喃问道:“五妹妹,大姐说的……可是真的?你,一直都这样欺瞒我?”说着竟然泫然欲泣。
“小姐,别难过了。”莲子见她难过,心中也很难过,在一旁轻声劝慰。
“你……你们……你们害我!”上官琪一双大眼睛含泪看着上官瑢,“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也犯不着杀你,你诬陷我也要有个好的理由……”
“琪儿,如果你只是这样搬弄心思的对付三妹也就算了。可是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设计陷害皇子皇女……我自知一辈子唯唯诺诺,如今将死之身……咳咳……也不能看着她这样下去祸害了侯府……咳咳,周府已经不行了,你怕我临终之前为了侯府今后能庇护子卫而揭发你……”
“上官瑢,你胡说什么!”上官琪已经方寸大乱。
上官远峰听到谋害皇子皇女,震惊不已,居然都顾不得上官瑢此刻余毒未清,连忙问道:“你说清楚,什么谋害皇子皇女!”
“父亲,三弟满月酒那次在三妹酒里下迷情药的人是琪儿。”上官瑢说道,“三妹落水,五殿下相救,是因为你在三妹的酒里下了药,二妹又在五殿下的酒里下了药。二妹一门心思想嫁给五殿下,你便顺水推舟,想借机毁了三妹的清白。”
上官远峰难以置信,这还是他那个天真纯真的小女儿么?
“还有这次南山四公主骤然出嫁,琪儿跟我炫耀,说是她在三妹的茶点里下药,想要三妹***远嫁,那样她就再无后顾之忧了,谁知道……咳咳……阴差阳错的害了四公主。”
“畜生!”上官远峰已经怒不可遏,“你当真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阴毒事情来。”
上官琪连连摇头,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不……不,我没有说过……我没有害四公主!”
上官爱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不着痕迹的抽泣道:“琪儿,居然是你……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我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谁,原来是我最亲的妹妹。”说着伏在莲子肩头哭泣了起来。
“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上官琪吼道,哪里还有刚才处处可怜的模样;“论做戏谁做得过你!”
“琪儿。”谭氏见状,心叫不好,赶紧喝止,可是这一切依然落在了上官远峰的眼里。
上官瑢无力的靠在许氏怀中,凄然道:“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以前你做了许多错事我看在姐妹一场知而不言,可是今日居然连我也要杀……”
“上官瑢你住嘴!”上官琪赫然起身,“你口口声声说我要杀你,可是谁不知道你活不过年后了,我为什么要下毒害你,岂不是多此一举!”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一时间,不大的寝室安静的可怕。连胡大夫写药方的笔都不由得停了。
上官琪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上官远峰看着她的眼里,有冰冷,有痛心,还有失望……
深深地失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带了十四年的面具,一下子被扯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题外话………丁丁:好了,丁丁要高歌一曲~没那么简单~~~~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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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族谱除名,下堂休妻
夜色沉沉,上官琪骤然瘫坐在地上,流着泪喃喃道:“你们……是你们害我。”
“事到如今,五妹妹不承认也情有可原。”上官瑢靠在许氏肩头,“父亲,瑢儿没有说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事情她做得,总有人知道。”
闻言,上官远峰眸子一沉,听见池氏说道:“对啊,旁人不知道,她近身的人总会是知道的,不如拷问碧儿桃儿。”
谭氏身子一怔,连忙说道:“怎么妹妹如今学会屈打成招了么。”
见状,上官远峰冷冷的看着她,说道:“单青,去把人带来。撄”
“是。”
上官琪见状,连跪带爬的到上官远峰的脚边,紧紧地攥着他的袍角:“父亲,碧儿桃儿一旦用刑一定会屈打成招的,到时候琪儿岂不是百口莫辩。偿”
“怎么琪儿对自己的侍女就那么没有信心么。”上官琳冷冷道,“主子行的正坐得直,仆从自然也会忠心的,当初屈打阿绯的时候,我也没见阿绯招出什么胡话呀。”
闻言,上官琪含泪瞪了过来,却正好看见碧儿桃儿被带了进来,瑟瑟缩缩的样子,还没审问呢就哭哭啼啼了。
“大小姐说五小姐下毒设计五殿下和四公主,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就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池氏冷冷道。
两人闻言皆是惊惧的看向上官琪,泪眼婆娑的。
“想仔细了再说话,要是敢冤枉五小姐,就是死罪。”谭氏说道。
桃儿一吓,连忙抓住了碧儿的手,颤颤巍巍:“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知道做没做,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桃儿深深地垂着头落泪,碧儿也是瑟瑟发抖,紧紧地咬唇不语。
上官远峰见状,大手一挥:“拖下去打到知道为止。”
“是。”单青闻言便叫人上前拖了桃儿下去,听见小丫头声泪俱下的哭喊道:“侯爷饶命,小姐救我,姐姐救我……”
上官琪撇开眼睛咬唇不语,碧儿回身看了看桃儿,又求救似的看着上官琪,见她如此,终于一狠心:“侯爷饶命,奴婢招了。”
“贱婢你……”谭氏要骂,却被上官远峰瞪了回去。听见他冷冷道:“说。”
“小姐……小姐其实一直记恨郡主,想要除掉郡主,可是郡主一日日得势,小姐便想尽办法想要郡主身败名裂。”
“碧儿,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到底被谁收买,这样诋毁我!”上官琪吼道。
“小姐见死不救,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打死。”碧儿含泪道,“侯爷,奴婢们不过听从小姐的命令,还请侯爷饶我们姐妹一命。”
上官远峰手心渐渐握紧:“她还做了什么,如实招来,饶你们不死。”
“谢侯爷开恩。”碧儿重重的磕了头,然后将几件事情说了一遍,竟然真的跟上官瑢说的几乎没什么出入。
除了慕容玉和慕容莲的事情,还有收买盗贼夜入梅园,谭氏中毒引狼入室等等……
上官远峰一双鹰眸深不见底,但是任谁也知道里面正在酝酿着狂风骤雨。
上官爱听的是心惊胆战,上官琳没想到上官琪真的有这么坏,安慰的握着她的手,说道:“我就跟你说她不是好人,你还总是说我胡说。”
“我上官爱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亲兄弟,怎么会如此失德叫五妹妹这样怨恨我。”说着一撇头又伏在莲子肩上抽泣了起来,莲子见她哭一扯嗓子也哭了起来:“小姐,您别哭了,这样奴婢好难受。”
上官琳暗自一个白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得,又来了。
“老爷。”谭氏见状,连忙跪下道,“琪儿还小,就算是有什么错处也一定是受人蒙蔽,这些事情瑢儿说她都知道,保不齐是她在背后唆使琪儿。”
“母亲……你……咳咳……”上官瑢面色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咽气一样。
许氏闻言,终于不忿道:“夫人,您口口声声为了琪儿开脱,不惜攀扯我瑢儿,难道我们母女时至今日也要被你们母女利用欺压么。”
“娘……是女儿没用……”
“是为娘的没用,小时候因为感念朝和公主的恩德照拂了郡主,所以处处受到大夫人的打压,一辈子活的唯唯诺诺,也叫你活的小心翼翼。”许氏抱着女儿,看向上官远峰,“老爷,妾身这辈子都没有求过您什么,只求您这一次要为我瑢儿做主,不要让她连去都去的不清白。”
一句话,如同雷音,震得上官远峰五脏剧痛。
池氏见状说道:“老爷,其实大夫人有句话说对了,琪儿毕竟还年幼,我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也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能做齐全的。”说着看向谭氏,“大夫人,你说是吧。”
“你……你这个贱人……咳咳……”谭氏一时急火攻心,骤然吐出一口血来。上官琪早就已经六神无主了,见状,惊骇的爬过来抱着谭氏:“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琪儿……”
上官远峰缓缓起身,看着他们的眸子一点儿也没有怜悯之心:“你们母女狼狈为奸,不仅串通外人害自家人,还涉及皇子皇女,简直罪不容诛!”
“老爷……”谭氏抱着女儿,哀求道:“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唆使的琪儿,琪儿纯良什么都不懂……”
“纯良?不懂?”上官远峰冷哼一声,“她不懂什么叫兄友弟恭,姐妹和睦,总归知道什么叫女子名节大如天,总归知道这毒药是会吃死人的吧!她是不懂,她不懂得什么叫与人为善,什么叫十恶不赦!”
“父亲。”上官琪已然泣不成声,“琪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孽畜,你还有脸叫我父亲,我上官远峰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父亲?”上官琪抬眸看他,脸上薄薄的脂粉已经花的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往日里粉雕玉琢的倾城模样。
上官远峰深深的看她,终于还是说道:“从今日起你不是我的女儿,也不配姓上官。”说着看向一旁的谭氏,“既然你这么听你母亲的话,以后你便是她一个人的女儿,姓谭吧。”
谭氏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连忙撇开上官琪去拉上官远峰的袍子:“老爷万万不可,琪儿是您嫡出的女儿,如此一来岂不是再无侯府庇佑。”
“她那样的歹毒心思哪里还用侯府庇佑,有你这个蛇蝎母亲庇佑就是了。”上官远峰心意已决,“雨儿,去拿族谱来,我要亲手勾了这个孽畜!”
池雨儿闻言,眉心微微一动,刚要走便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的上官岩说道:“大伯,除名是大事,要不要等我爹来府上一同商议一下。”说着同情的看了看上官琪,“琪儿毕竟还小,不能发因为之前的错处就毁了一生……这样,是不是有些残忍。”
“她残忍的时候堂哥怎么不说。”上官琳回了一句,“堂哥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上官爱一直伤心的伏在莲子的肩头,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想琳儿还真是问的好,今后她也要留心这位憨厚的堂哥究竟是哪边的了。
“琳儿这是什么话,大家毕竟都是一家人,什么哪边的。”上官岩说着看向上官远峰,“既然是大夫人教女无方,不如责其母宽其女吧。”说着深深一拜。
见状,上官远峰看着上官岩,犹豫了起来。他并不认同上官琪年幼就能胡来的说法,但是上官岩是嫡出的二房唯一的孩子,他一直对二房有所歉疚,想要弥补。眼下既然他一力相求,他也不好完全不给面子。
上官爱意识到了上官远峰迟疑了,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爹爹……”既然要做好人就一起吧,反正她已经为上官琪准备了一连串的好戏,也没想一下子弄死,“请爹爹开恩,不要除五妹妹的名。”说着竟然缓缓跪下。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包括上官琪。只有上官瑢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你哭糊涂了吧,她这么害你你还帮她求情?”上官琳恨铁不成钢。
上官远峰走过来,扶起她:“爱儿,你想清楚了,他们母女处处针对你。那些事情简直天理难容。”
“爹爹,爱儿一己之身不要紧,只是如今庆王殿下一心要求娶五妹妹。如果这个时候爹爹将她除名,岂不是不给王爷面子。”上官爱轻轻的握着上官远峰的手,恳切道:“虽然庆王殿下眼下不得皇上欢心,但是日后难保……爹爹,为了我一人,为了已经犯下的错,不值得。再说了,事情一旦闹大了,被有心之人抓着五妹陷害皇子皇女的罪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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