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了。
“好了。”莲心说道,“大人请转过身吧。”
黄仁杰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连忙的转过身来,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莲心浅浅的笑容。脸,不禁又红了。
连忙的撇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上官爱的伤口上。下一刻,男子的目光便是一变,格外认真的样子。居然也顾不得脸红了,伸手去触碰上官爱的伤口,动作很轻,正色道:“公主如此觉得疼么。”
女子摇摇头:“不疼。”
“如此呢?”稍微加重了力道。
“不疼。”
“如此呢?”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上官爱的眉心微微一动:“有点儿。”
黄仁杰收回手,若有所思的道:“公主这伤口果真是折腾的够呛啊。”
莲心闻言心中一紧,小心翼翼的问道:“很严重么。”
“嗯。”男子点点头,并未看向莲心,“不过眼下看来,公主用的方子不错,这伤口愈合的很好。”
上官爱微微垂眸,似乎已经听惯了这些,并不意外。
黄仁杰似乎想了一会儿,转身去桌上拿了一本薄薄的书,卷起来抵给上官爱:“请公主握着。”
女子一愣,依言用左手握着。
“用力一些。”
女子点头,手心一紧,看见那书有些皱了。
“再用力一些。”黄仁杰想了想,“不用尽全力,八分就好。”
上官爱思索着他的话,然后渐渐用力,看着那书本再皱了皱便开始觉得伤口不适,使不上力了。
“只能如此了。”女子无奈道。
黄仁杰却并没有让她放下来,而是抬手轻轻的握住了上官爱的手心,然后慢慢的往上抬:“公主要是觉得难受就喊停。”
“好。”上官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看见它被渐渐太高,忽然在想,她的手臂或许还能像以前一样,灵活自如,可以挽弓射箭。不知不觉的,那手臂被黄仁杰抬的挺高了,她都没有喊停。
一旁的莲心看的颇为心惊胆战的,连忙问道:“小姐你还好么?”
上官爱这才回过神,一下子便觉得伤口很不舒服,点了点头道;“停吧,只能如此了。”
黄仁杰看了那伤口一眼,然后慢慢的放下了上官爱的胳膊,顺手把她手里的书接了过来,反复的看了看,一言不发。
上官爱若有所思的动了动自己的左手,听见莲心焦急道:“如何了,我们小姐的手臂真的废了么。”
男子放下手中的书,点头道:“公主的手臂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公主箭法了得,要是挽弓射箭的话,是废了。”
莲心一下子沉了脸色。
黄仁杰却忽然无比认真的看着上官爱,说道:“不过公主的毅力和忍耐都超出一般女子许多,下官愿意试试帮公主渐渐恢复。”说着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不过能不能恢复,下官也不敢保证,毕竟伤得太重了。”
上官爱倒是没想到还有一丝希望,嘴角的笑意浅浅:“如此叫大人费心了,无论如何我也已经很感谢大人了。”
黄仁杰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这才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微微红了脸道:“下官应该的……应该的……”
上官爱淡淡一笑,垂眸看着肩上的伤口,不禁想起了之前对上官远峰说的话。
秋宴之上,以残废为由,退了她跟庆王的婚事吧,虽然皇上并不会答应。
“恢复之事既然大人还没有把握,便请大人暂且不要禀报皇上了,以免之后皇上失落。”上官爱淡淡道,“暂且还是照之前诊断的禀报吧,大人觉得呢?”
黄仁杰闻言一愣,想了想也是,便点头道:“下官听公主的,自然是禀报已经确认的了事情。”
女子含笑点头,听见莲心忽然问道:“大人,咱们小姐这伤口……以后会留下疤痕么。”
“这个姑娘放心。”男子颇为得意道,“宫里的娘娘最在意这个,下官家传的秘方,只要公主谨遵医嘱,保证不会留疤。”
“真的?”莲心两眼放光的看着黄仁杰,对方一怔,随即脸又红了,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不敢哄骗姑娘。”
上官爱浅浅的笑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窗外,今日中秋,可是今年的菊花倒是开得挺晚。她院子里有十几株名贵的品种均未开放,倒是两株寻常的秋菊昨日开始渐渐盛开了,此刻在阳光下轻轻的摇曳,金灿灿的倒是颇为应景。
“公主院中的菊花倒是开的很好。”黄仁杰含笑看着窗外,“今年的菊花开得晚,宫里的那些到现在也没开几朵。”
“宫里的都是名贵品种,自然是矜贵,这两株倒是寻常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浅浅,要是燕太后还在,这两株花她一定会喜欢的。
一旁的莲心上前,仔细的帮她穿好了衣衫,垂眸看见她手心的佛珠在轻轻的转动,便知道她又在想着什么了。
黄仁杰回眸似乎还想说什么,正好对上莲心制止的目光。男子看了一眼微微垂眸的上官爱,都说素安公主是人中龙凤,浅浅一笑便倾国倾城,多少皇孙贵胄竞相追逐。今日一瞧果真是绝世的美人儿,但是她不笑的时候,竟然也能美得叫人窒息。
仿佛是一副久远的画卷,叫人静静的瞧着,不忍靠近,也不忍打扰。
“小姐,燕窝粥好了,过来吃吧。”莲子端着两碗燕窝粥一脸笑容的进来了,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上官爱回过神来,浅浅一笑,起身道:“好。”
莲心跟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侧颜若有所思。
上官爱这边刚坐下,就见单岚笑眯眯的进来了:“公主,前院来报,燕二公子派人送来的月饼盒子还有一盒好茶,祝公主中秋快乐。庆王府和梁王府也都送来了月饼盒子。”
“把茶拿来,其他的你让兄弟们分了吧。”
“是。”单岚应了一声便朝着门口的阿璃招手,“阿璃,过来帮我。”
阿璃似乎有些出神,闻言愣了一下才跟了过去。
“莲心,你也去帮忙,再拿些银子分给兄弟们。”上官爱示意一旁的黄仁杰不必在意,一道坐下喝粥。
莲心应了一声便跟出去了,听见莲子问道:“阿璃今天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上官爱嘴角的笑意浅浅,打趣道:“自然是跟你一样,月亮圆了,在想阿绯怎么还不回来。”
闻言,莲子惊了一跳,抬眸看了一眼黄仁杰,嗔道:“小姐说什么呢,还有客人在呢……”脸却不由得红了。
想来,一别也有两个多月了,真的……很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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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踏月而归
中秋那晚,上官爱喝了燕允珏白天送来的茶,那茶似乎有凝神的功效,所以她便早早的睡了,并没有等到上官远峰他们从宫里赴宴回来,更加不知道宫宴上发生了什么。
次日一早,上官爱刚醒,便朦朦胧胧的看见床边站了一个人,模模糊糊的算是认出来了撄。
“阿绯……”轻轻唤了一声,思绪还不知道停在哪里呢。
男子应了一声,单膝跪地道:“主子,我回来了。”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大半夜了,谁也不知道他回来了。
一踏进梅园他就迫不及待的来看她,见她睡得还算安稳,便想着在床前守一会儿,这一守天不知不觉地就亮了。
“回来就好。”女子并不在意的样子,嘤咛了一声,微微侧身想要换个姿势躺着,可是肩上的伤口不太方便,眉头轻轻一皱。
阿绯见状,心不由得一紧,连忙上前关心道:“主子是不是伤口不舒服。”
“嗯。”上官爱半睁着眸子,说道:“扶我起来吧。”眉心轻锁。
阿绯知道她这是还没醒呢,毫无防备的样子叫他也不由得浅浅的笑了。依言小心翼翼的扶起她,女子迷迷糊糊的靠在他的胳膊上。
男子看见她微微散乱的长发,不禁抬手拂去了她额前鬓角的碎发,听见他问:“要不要叫莲子莲心他们进来。偿”
上官爱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自顾自的说道:“二哥这次送来的茶不错,也不知道叫什么,昨天中秋……”
阿绯站在床边,一只胳膊任由她靠着,安静的听着她说话,对方却忽然沉默了,微微低头便对上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不禁温柔一笑,又说了一遍:“主子,我回来了。”
上官爱似乎这才听见,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浅浅:“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里,他们还不知道。”
“月色可好?”
“很好。”
女子终于莞尔一笑,问道:“他呢?”
阿飞点了点头:“也回来了,昨晚还进宫赴宴了。”
上官爱此刻头脑已经一片清明,闻言松开了阿绯的胳膊:“什么叫进宫赴宴了,难道不是慕容渊派人动的手。”那么就是夜先了!
女子不禁想起那些传言,手心也不由得一紧,如此便更加糟糕了。
“是慕容渊派的人。”阿绯却肯定道,“王爷也知道是他派的人,却还是执意要去。他说……”
“他说什么?”上官爱看着他,原本稍稍松下来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他说,他才不怕他。”
“……”上官爱差点忍不住一个白眼厥过去算了。
“那舒玉倾的伤势如何了。”
“不碍事了,也已经一起回来了。”阿绯回道,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上官爱没有注意到,兀自的想着什么。
阿绯清冷的目光落在床边,忽然说道:“主子,阿绯能去杀了伏凌么。”
女子闻言一愣,抬眸看他:“你都知道了。”
“嗯。”阿绯微微抬眸,看着她的肩膀,那里还缠着纱布,“是阿绯无能,不能保护主子。”
“你在千里之外,如何能保护我。”上官爱浅浅一笑,“索性没什么大碍,至于伏凌……最轻也是要流放了,还愁没机会杀了他么。”
“可是……”
“好了,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回屋休息吧。”上官爱浅浅一笑,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把莲子莲心叫进来吧,你这样出去恐怕要吓着他们了。”
阿绯闻言,微微垂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啊,原本远在外面的人,一大早的居然从上官爱的房间里出来,莲子可不是又要咋咋呼呼的了。
“是。”
上官爱靠在床上,看着男子转身出去。想着慕容冲终于是安然回来了,可是一想到他如今暗地里跟慕容渊已经势成水火的样子,又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慕容渊,你当真这么不相信冲儿的话,当初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的装大方,给他一方天地,积累了自己的财富和兵马。
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他。
上官爱微微垂着眸子,手心的佛珠又不知不觉的在掌心转动了,如今,这已然成了她的习惯。
早膳过后,上官爱正在喝药,是黄仁杰新换的方子。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那么这药一定是奔着她明天就能好去的……
“公主。”单岚一进来就看见上官爱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不由得愣了一下才说道,“侯爷和二老爷来了。”
话音刚落,上官爱就看见上官远峰和上官远嵩一前一后的进来了,连忙放下药碗,起身道:“爹爹,二叔。”小脸还是皱的。
上官远峰大步而来,见她如此,不由得问道:“这药有这么苦么。”
女子点点头,一旁的莲子连忙拿了梅子放进她嘴里,辛姑姑给她倒了茶。
“苦一点好,良药苦口嘛。”上官远嵩自顾自的坐下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二叔说的对。”上官爱如牛饮水的喝了一整杯,含着的梅子才渐渐地觉出了味道,“爹爹和二叔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昨日晚宴……”上官远峰一撩袍子坐下,斟酌道,“雁王回来了,想必阿绯也已经告诉你了,他没事。”
上官爱闻言,嘴角的笑意浅浅,觉得嘴里的梅子渐渐地甜了。
“听说是一位神医半先生给他治好的。”上官远嵩冷不丁的说道。
上官爱一愣,心思急转,果真听见上官远峰说道:“那个半先生是之前一直跟着你的那个人么。”
“是。”上官爱微微垂眸,嚼着嘴里的梅子,觉得有点儿酸,“父亲,那本本来就是雁王府的管家,他怕我在外巡防再遇到什么意外,才将此人安排在我身边……是女儿隐瞒了父亲。想必此人是在北郊军营的时候听说雁王受伤了,才匆匆离去的。”
“哼。”上官远峰轻哼一声,却不像是生气,“我就知道跟那小子脱不了关系。”
“是女儿不好。”上官爱嚼着梅子,态度很是良好。
上官远嵩一双鹰眸深深地看了一眼上官爱:“皇上说,那神医如此厉害,便说让他来瞧瞧你。”
“……”上官爱又是一愣。
“慕容冲自然是同意了。”
他没救了。上官爱抬手吐了梅子,果断道:“父亲和二叔放心,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我不会让皇上怀疑我跟慕容冲旧情复炽的,就算是炽也是他一个人炽。”
上官远峰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其实放眼朝中,雁王殿下对你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了,皇上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不然爹爹又怎么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你们。”
“女儿知道。”
“其实燕家的那小子也不错,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好,也是门当户对。”上官远峰忽然说到了燕允珏,“反正是要嫁人的,配得上你的就那么几个……”
“爹爹。”上官爱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您昨晚把婚退了么。”
“没有。”
女子浅浅一笑:“那您这样夸别人,合适么。”
“老夫也就是跟你和你二叔说说,如今皇上对庆王生了芥蒂,那小子一直心思深沉,老夫本来就不喜欢。”
上官爱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昨天长公主也出席了。”上官远嵩忽然说道,“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听说皇后病了,皇上恩准她去凤阳宫探望了。”
“是么。”上官爱微微挑眉,抬眸看了一眼辛姑姑,对方会意,微微垂眸。
“二叔放心,此事还不到时候。”上官爱抬手拢了拢耳畔的长发,转而说道,“听说惠妃病了,昨日父亲有询问过么。”
上官远峰摇摇头:“惠妃昨天没有出席,听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病的不轻,一直也不见好转。我也挺担心她的,眼下又要继续巡防,年前才能回来。”说着叮嘱上官爱,“你要是身子好些了,便进宫去看看她吧,总归是兄妹一场,她总说我固执,她又何尝不是。”说着轻轻一叹。
见此情形,上官爱便知道上官惠妃是真的病得不轻,不禁也担心了起来。毕竟要对付她的人是池贤妃,她的目的并不清楚,要是真的是为了对付武平侯府,那么上官惠妃岂不是首当其冲了。
“女儿知道了,其实我从北漠回来的时候,四公主有一封家书叫我转交给姑姑,我这两日腿脚也能走动了,便找时间进宫一趟。”
“如此甚好。”
“二叔也要回别院去了,是不是。”
“嗯,下午就走了。”上官远嵩说道,“年前会来的,你三叔和四叔今年不是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