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璟一言不发的拉着她到了门前,抬脚就踢开了黄仁杰的门,里面一片漆黑。莲心的心也跟着一惊,下意识的就抓住了门框。
“公子,这是黄大人的客居,你这样于理不合。”
“你跟他卿卿我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于理不合。”上官璟扯着她就要进屋。
雨水已经湿了两人的衣服,寒风习习,凉了莲心的心。
“上官璟,你醒一醒!我不爱你了,与他人无关!”女子骤然一声,在绵绵细雨中格外清晰。
上官璟身子一怔,回眸看她,看见她的泪水和着脸上的雨水,哽咽道:“我们之间本就是错的,我已经收了心,请你也放下吧,给我……给我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也是好的……”
“莲心……”上官璟眸子一紧,暮然回身将她按在了门框上,俯身带着风雨的湿气吻住了她。莲心一瞬间心头巨震,下一刻便手脚并用的想要推开他。
无奈上官璟的力气颇大,此刻带着最后的一丝挣扎,口中喃喃的唤着她的名字。
莲心,莲心……
女子被他死死地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开,眼角的泪水簌簌落下。曾经她最爱的人在吻着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这样难过,难过到窒息。
她不记得自己喜欢了他有多久了,三年,五年,或许更久。记忆中,上官璟一直是武平侯府最沉着稳重的大公子。拉弓策马,煮酒赋诗。他不比灵都里任何一个公子哥差,但是他知道收敛。
他是长子却是庶出,二夫人许氏懦弱无能,谭氏当时一手遮天。上官璟很早就已经知道,如何做一个本分的长公子。
莲心至今还记得,彼时年幼的她站在谭氏身后,彼时年少的他踏着晨光而来,暖暖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笑意,一眼便能看进她的心里。
可是此时……莲心泪眼朦胧的看着廊外阴雨绵绵: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放开她!”
夜色中,骤然一声,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人一把扯开了上官璟,然后一拳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莲心一个踉跄,抬眸骤然看见了愤怒异常的黄仁杰,心中一惊。那个文质彬彬的黄太医居然动手打了侯府长子!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莲心看着黄仁杰气喘吁吁,愤怒又仓皇的模样,忽然好想笑。
“莲……莲心?”
下一刻,女子便含着泪水投进了他的怀抱。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仁杰。”
黄仁杰挥拳的手还半举着,一时愣愣的看着抱着自己的莲心,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便化开了。他的雨伞还翻在雨中,狼狈不堪,像极了此刻捂着脸,扶着墙角的上官璟。
风雨之外,一片衣角转身匆匆的隐匿了行踪。
莲心病了,是风寒。前天晚上看淋了雨,居然是被黄仁杰送回来的。两人什么也没有说,上官爱便也什么都没有问。
“真是赶巧了,大公子也生病了。”辛姑姑在一旁磨墨,轻声道。
今日上官爱精神好,便想起了提笔作画了。
“姑姑,有些事情提点就好,何须过分关心。”上官爱看着枝头绽放的红梅,嘴角的笑意浅浅,“今天天气晴朗,姑姑还不如叫下人把棉被棉衣都拿出去晒一晒,免得何时天气又不好了。”
“是。”辛姑姑看着她画的梅花,不禁赞道,“公主如今这梅花画的甚好,不然也裱起来两幅,年下了用来送人也是好的。”
上官爱闻言轻轻一笑,摇头道:“姑姑就会打趣我,且不说我这画儿送不送的出手,哪有人作画没有题字和款印的。”
“其实公主的字很好。”辛姑姑随口接了一句,随即浅浅一笑:“没有字便没有吧,这落款的印章可不简单么,请位书法名仕给公主刻一枚就是了。”
上官爱想了想,笔头微微抵在下唇,狡黠一笑:“如此也好,裱起来送给姑姑也是好的。”
“公主……”
“一大早的在说什么这样高兴。”燕允珏一袭青石的竹纹长袍,裹了一件灰色的披风大步而来,眼中的笑意暖暖。
“原来是二哥来了。”上官爱含笑搁下了笔,“姑姑在打趣我,说要裱画,又是题字又是刻章的。”
辛姑姑含笑走过去,给燕允珏拿下了披风,笑道:“奴婢只是看公主总是画,却不当回事一样收着,觉得可惜罢了。”说着微微一福,“奴婢去给公子上茶。”
燕允珏点点头,含笑走到案前,看着上官爱画的那红梅,似乎压着积雪,不由得道:“题字就免了,若说这落款的印章,我倒是可以代劳。”
“二哥好兴致,正好我有一块寿山石,不如就翻出来给二哥使了。”上官爱说着便抬手拿了手炉吩咐道:“莲子,去库房把皇上赏的寿山石翻出来。”
莲子闻言应了一声便去了。
燕允珏含笑道:“既然是皇上赏的,你就不怕我给你刻坏了。”
“不怕,刻坏了也是那石头的福分,压在那仓库里也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上官爱说着垂眸看了一眼那雪中寒梅,“只是二哥觉得这雪景如何。”
燕允珏那双温润的眸子深了深,笑意浅浅:“美则美矣,只是过则不妙了。”
“但是天意难违,我们也只能尽人事了。”女子一闪个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指尖拂过还未全干的血色花瓣,染了一点嫣红在指尖,若有所思。
燕允珏看着她出神的侧颜,温柔缱绻,片刻,目光落在了外面,见辛姑姑已经端了茶水走在廊下,轻声道:“你放心,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了。”
“二哥做事,我自然放心。”上官爱说着,抬眸看见辛姑姑进来了,指尖的一点红有些无处安放。一旁燕允珏已经掏出了月白的帕子握住了她的指尖,轻轻拭去,一言不发。
………………………………
第三百六十九章 白雪红梅
上官爱微微垂着眸子,看着他轻轻的拭着自己的指尖,微微有些出神。
燕允珏默默地给她擦完,收了帕子,听见她说:“谢谢。”
一旁辛姑姑放下茶水,笑道:“不管外面风雨如何,奴婢只要瞧见公主和公子在一起如此安好,便心满意足了。”
上官爱捧着手炉走来,说道:“这是二哥之前派人送来的雪蕊,今年的茶不错,二哥可有尝过。”
“今年的都给你了,我还真未尝过。”燕允珏走来,一撩袍子坐下,端了杯子轻轻一嗅,“今年的香气不错。撄”
上官爱含笑坐在了他身边,看见莲子拿了寿山石进来,道:“小姐,奴婢找到两块,不知道用哪一块好。”
“让二哥瞧瞧吧,我也不太懂这些。偿”
莲子闻言便都拿到了燕允珏的面前,男子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起来稍稍看了一下,说道:“你这两块都是上好的,这一块大小合适,颜色也鲜艳一些,适合你。”说着不便把手里的那块寿山石递给了一旁的上官爱。
女子接过来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浅浅:“二哥说好便好吧。”说着又递给了他。
“只是你打算刻什么呢。”燕允珏接过来,若有所思,“是你的闺名,还是封号呢。”
封号?上官爱看着那寿山石,一瞬间想起了两个字――温静。
“二哥随意吧,我也不知道什么字刻出来好看。”女子回过神,微微垂眸,嘴角的笑意浅浅。
燕允珏不知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什么,见她不语便收了那石头在怀中,捧了茶说道:“今早,皇上颁旨先处置了伏光兄弟二人,各自连降***,兵符暂且由皇上保管。秦国公的那一半暂且不收回了。”
“终究皇上还是觉得攥在自己手里安心一点。”女子幽幽道。
“还有伏氏世袭的侯爵被皇上免去了两代,也就是说伏光出了长孙嫡孙才能世袭。”燕允珏喝了一口茶,幽幽道,“伏光只有两子,如今伏宇虽然被人弹劾,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大碍,还是好端端的做着他的吏部侍郎。至于伏凌……”
上官爱浅浅一笑:“听二哥的意思,伏氏一门是有绝后的意思呀。”
“我是想说伏悦。”燕允珏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庆王上书求情,保伏悦出狱,皇上已经恩赦了她,听说是你宽宏大量。”
“是么。”女子微微垂眸,嘴角的笑意浅浅,“已经放出来了么。”
“明日出狱。”男子温润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轻轻蹙眉,“真的是你的意思么,伏悦心思歹毒,放她出来,后患无穷。”
“我不过是借此向皇上表个忠心,伏氏已经大不如前,她没了庇佑,二哥还担心什么呢。”
“自然是担心你……”男子脱口而出,随即无奈道,“担心她再暗害你。”
上官爱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不见底:“二哥放心,我自有打算。”
“你既然如此说,我也无法了。”燕允珏无奈一叹,低头喝了一口茶,“我看你身子好多了,才告诉你如今上官蕙妃好多了,想见一见你。”
提起上官蕙妃,上官爱又忍不住想起了燕贵妃。辛姑姑的眼线并没有发现什么,宫里传来的消息,多是贤妃小产之后便在飞雪宫静养。慕容渊觉得对不住她,每日都会去看望,赏各种名贵的珍玩补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贵妃那里我去拜访过,言语之间探不出什么。”燕允珏缓缓的搁下了手中的杯子,茶香清韵,久久不散,“三妹,眼下我以为,还是相信贵妃的好,毕竟……”
“毕竟不能为了一个怀疑而让五哥跟我们心生嫌隙。”上官爱淡淡道,抬手轻轻的握着一旁的杯子,纤细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的摩挲,“帝王之路本就是一条孤独之路,五哥万幸,有二哥这样的兄长一路辅佐陪伴。”
闻言,燕允珏想起慕容玉近日里有意无意的疏离,不禁苦涩一笑,有句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我也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男子看向她,“你若是觉得妥当,便安排个日子,我进宫去给蕙妃带个话,也好叫她安心。”
“我看就四五日后吧,哪日天气晴好我便收拾一下进宫小住两日,也好陪陪蕙妃娘娘。”上官爱抬手喝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浅浅,不知所想。
燕允珏知道她又有什么打算,并未多问,起身道:“如此我便不打扰了,早点回去好给你刻那寿山石。”
上官爱抬眸看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笑意浅浅:“如此倒是辛苦二哥了,等刻好了我得准备谢礼才是。”
“公主画一副画送给公子,不是正合适么。”辛姑姑站在一旁,适时道。
上官爱微微一怔,已经听见燕允珏笑道:“如此甚好,还是姑姑知我心意。”
“奴婢随意说说,公主应允就好。”
女子无奈一笑:“姑姑这是非要我拿着这半吊子的手艺出去献宝了。”说着莞尔道,“既然二哥也喜欢,我从命便是了,只是二哥把画儿拿回去被人嘲笑了,可不要说是出自我的手。”
“哈哈。”燕允珏爽朗一笑,“素安公主智慧无双,貌美倾城,我若是真得一幅亲笔,可不知道要羡煞多少皇孙贵胄呢。哪里还有人会嘲笑我。”
上官爱但笑不语,缓缓起身道:“真是无法了,如今都欺负我口舌笨拙。”说着便看见燕允珏走到了案前,看着她刚才花的那副《白雪红梅》,笑意浅浅。
“刚才那一幅画算是你允了,这一幅……”燕允珏抬手轻轻的拿在手中,“暂且给我拿回去试试印章吧,可好?”
“二哥觉得可以便拿回去吧。”上官爱捧着手炉含笑走来,绝美的容颜在冬日的阳光下越发的动人心魄。
燕允珏温润的眸子含笑看着她,慢慢的卷起了那幅画,柔声道:“那我先走了,今年冬寒,你要万事小心,保重身体。”
“知道了,二哥也是。”上官爱走到他面前,柔声道,“转告五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沉住气,皇上心思深沉,庆王只要沉住气不犯错,我们就不能动。”
“我知道。”
“贵妃的事情我暂且当做不知,请二哥暂且帮我照看着点祈祥宫。”
“我知道。”
“还有……”
“爱儿。”燕允珏忍不住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柔声道,“你放宽心,我有分寸。”
上官爱并未在乎他的称呼,乖顺的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二哥放心。”
“如此便好,你别出去了,外面凉。”燕允珏说着微微颔首,便拿着那幅画转身离开了。
上官爱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道:“阿璃。”
“在。”
“盯着燕府。”
阿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
辛姑姑也是一愣,上前小心翼翼道:“公主在怀疑公子什么吗?”
女子缓缓的收回目光,转身道:“这世上除了冲儿,我最信任的恐怕就是他了,哪里会怀疑他什么。”说着微微垂眸,喃喃道:“他有心事。”
辛姑姑闻言,这才松了一口:“原来如此,奴婢还以为……”话说了一半便看见上官爱含笑的眸子看了过来,微微一愣。听见她说:“我还发现,姑姑有私心。”
“这个……”辛姑姑灿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公主。”
上官爱无奈一笑,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坐在了贵妃榻上。
辛姑姑见状,连忙过来帮她把毛毯盖好,柔声道:“公主别怪奴婢死心眼,奴婢还是觉得比起雁王殿下,还是燕公子好,毕竟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说着起身站在了一旁,“况且奴婢瞧着燕公子对公主的心意不比雁王殿下钱。”
“姑姑,心意一说哪里有深浅之分。”上官爱微微靠在软榻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门外阳光暖暖,单岚正带着人搬运木炭。
柳明月如今治家倒是越发的熟练了,才两日这增添的炭火就先送来梅园了。
“再说,我与二哥也只是兄妹之情,姑姑就不要妄自猜测了。”上官爱话音刚落,便见黄仁杰自院中走来。
一旁收拾茶具的莲子动作一滞,不悦道:“他现在过来做什么。”
上官爱闻言,回眸看她:“你这是怎么了,黄大人哪里得罪你了。”
“他欺负莲心了。”
“……莲心告诉你的?”
“还用说么。”莲子端着盘子理直气壮道,“莲心原本好好的,他忽然抱着她*的回来,还生病了,也不愿意说话,不是他还能是谁。”
上官爱无奈的摇摇头,看见黄仁杰已经走了进来,一旁的辛姑姑小声对莲子道:“好了,少说点。”
莲子站在那里,不甘心的闭了嘴。听见黄仁杰请安道:“下官给公主请安。”
“大人客气了。”上官爱嘴角的笑意浅浅,“眼下还不到诊脉的时辰,大人忽然来是有什么事么?”
男子微微垂眸,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主,还请公主如实相告。”
“是关于莲心的?”
黄仁杰一怔,抬眸惊讶的看着她,随即点了点头
上官爱依旧浅浅的笑着,在莲子怒目相向之前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跟黄大人说几句话。”
“小姐……”
“是。”辛姑姑看了一眼不太愿意的莲子,先一步出去了,回首看了看她,莲子无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一室安静,听见女子清浅的声音说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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