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霄霍然起身,惊了上官琪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王爷?”
“本王要娶的人是你三姐,你要嫁的人是柳文泛,请你记住。”慕容霄说完便转身要走,听见身后女子急切道:“王爷以后是要君临四方的,难不成身边就只有我三姐一人么!”
叫脚步微微一顿。
“难不成就只多琪儿一人么。”
慕容霄手心紧了紧,终究是一言不发大步出去了。
守在门外的两人都是一愣。听见慕容霄对甘棠说道:“守着你家小姐。”
“是。”
“雷长,你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御医过来。”
“是。”雷长应了一声,不禁问道:“那王爷……”
“今日的事情蹊跷的很,本王先去天狩阁瞧瞧。”慕容霄说着,便随手拿了一把伞往楼下走去,心,异常的烦乱。
王爷以后是要君临四方的,难不成身边就只有我三姐一人么!
雨声淅沥,上官琪的话挥之不去。他从来没有想过此生是不是只要一个上官爱,他想过的只有此身身边一定要有上官爱。
一定要!
天狩阁。
女子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渐渐地小了。山林里慢慢的升起了迷雾,笼罩着南山神秘婉约。
屏风后面,响起了一阵窸窣的声音,有人走来,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腰际,在她耳畔柔声道:“已经没事了,死不了。”
上官爱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是个不错的大夫,在危险的时候巧妙的避开了要害。”慕容冲低声道,“不然他根本等不到我来。”
“他帮了我许多。”上官爱轻轻的握着慕容冲的手,“慕容玉如何了。”
“他的脚伤挺严重的。”慕容冲眸子不可察觉的沉了沉,抬眸看着窗外,“几个御医都说以后可能会不良于行了。”
女子睫毛轻轻一颤:“你怎么看。”
慕容冲轻轻的扶着她的左肩:“你的胳膊都能好,他的脚应该也可以。”说着眼角瞥了一眼那屏风,“不过要等床上那个好起来。”
“我会将黄大人举荐给皇上的。”
“他得了你的恩惠,官运一定亨通。”男子轻轻一笑,“只是慕容玉今天受伤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么。”
“他应该是故意的。”上官爱说道,“但那又如何,本就是苦肉计,如此皇上心中便更加感念他了。”
慕容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柔声道:“你的伤口,我给你上点药。”
“嗯。”上官爱转身坐在了窗前,一旁的辛姑姑赶紧递过来一条手巾给慕容冲。
男子纤长的手指轻轻的解开上官爱手臂上的白色锦缎:“今日的事情,你可有头绪。”
“你是说净莲殿的事情还是天狩阁的事情。”
“两边吧。”慕容冲漆黑的睫毛微微的垂着,小心翼翼的给上官爱处理伤口。
女子眉心微微的蹙着,似乎有点儿疼,又似乎是因为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说道:“约莫是池贤妃和伏悦勾结在一起了,那个慧镜和尚说的那两句话是之前那个疯和尚说过的,伏悦在慕容霄之后找过他。”
“果真是这样,一丘之貉。”慕容冲俯身为她仔细的上药,“你预备如何。”
上官爱轻轻一笑:“那个和尚估计是活不过几天了,也咬不出什么人来。至于池贤妃……她不仅算计我,还让人来天狩阁抢人,总归是知道忌惮的。”
“哦?”慕容冲微微抬眸看她,嘴角的笑意慵懒而狡黠,“今天闯进来的黑衣人是池贤妃的人。”
“你这几日有瞧见池镇么。”上官爱嘴角的笑意浅浅,“阿璃的鞭子伤了他的手臂,只要找个机会让皇上瞧见那伤口,总会生出些君臣嫌隙的。”
“这个简单,交给我了。”慕容冲说着便掏出了一方玄色的帕子,上面还绣着莲花的图样,小心翼翼的给上官爱系上。
女子垂眸,微微一愣:“没有纱布么?”
“不是。”
“那为何要用这个。”这是舒玉倾的手艺吧。
慕容冲站起身,笑的格外明媚,抬手将一旁解下的白色锦缎扬了扬:“因为这个。”
“……”上官爱无奈一笑,“你为什么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计较。”
“哪里奇怪。”男子忽然俯身,一双星眸近在咫尺,低声道,“他如今能随意出入梅园,还能日日陪你下棋,还能为你包扎伤口,我看着眼热,不行么。”
“他是我四叔,是长辈,也是你的长辈。知道么。”
“不知道。”慕容冲霍然起身,淡淡道,“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还是个笑起来挺讨人厌的男人。”
上官爱看着他如此,无奈一笑:“就算是这样,我总不能系着你的帕子到处招摇吧。”
慕容冲想了一瞬,然后理所当然道:“那你先系着,回头好好收着,日夜不离身,我也便作罢了。”
上官爱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门口的阿璃推门进来道:“主子,庆王殿下来了。”
慕容冲闻言,微微挑眉:“他今日可是失策了,众目睽睽之下弃了你救了上官琪。”
上官爱浅浅一笑,没有理睬他,吩咐道:“让他在门口等着,再去叫莲心进来,就说黄大人安然无虞了。”
阿璃闻言,一喜,连忙的转身去了。
上官爱起身道:“我还让他把上官琪给带回去了。”
“哦?”慕容冲含笑看她,满是宠溺,“你想做什么。”
“你猜。”上官爱狡黠一笑,抬手就要去解开那帕子,却听慕容冲说道:“带着它。”
“可是慕容霄……”
“我不管。”
“……”上官爱无奈看他,终究转身道,“姑姑,给我拿披风来。”
“是。”
上官爱看见莲心和莲子跌跌撞撞的进来,说道:“小声点儿,他还没醒呢,今晚你就在这儿守着她吧,我去琪儿屋里睡。”
莲心眼睛都哭肿了,闻言连连点头:“奴婢谢过小姐,谢过王爷。”
辛姑姑将披风给上官爱穿好,盖住了那帕子。上官爱回眸看了慕容冲一眼,抬手握了他的手心,男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依恋弄得心头一怔,正要握住她的手,却见她已经转身离开了。
莲子莲心匆匆去了床边,慕容冲站在那里,含笑的眸子,若有所思。
那个和尚说,爱儿的匕首杀过人。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那么几个,究竟是谁背叛了她。方才她没有说,是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还是其他。
………………………………
第四百二十二章 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天狩阁外。
上官爱撑着伞走来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停歇了,原本阴郁的天空渐渐地透出一点点光亮来。
“王爷。”
“你如何了,那些黑衣人……”慕容霄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女子嘴角的笑意浅浅,柔声道:“没事儿,就是黄大人受了点伤,莲心担心的厉害。偿”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么。”
上官爱摇摇头:“没有抓住活口。”说着疑惑道,“王爷现在过来,琪儿她……撄”
“她没事,我让雷长去请御医了。”慕容霄说着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说道,“今日在大殿,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的。”
上官爱微微一愣,随即浅浅一笑:“没事儿,她是我妹妹,救她与救我都是一样的。”
慕容霄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忽然说道:“其实你心里是真的不在乎,是么。”可是为什么,在他救下上官琪的时候,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在乎。
在乎他在危急时刻救了别人。
“你的心里没有我,所以我做了什么,你都不在乎是么。”男子微微靠近,低声问道。
上官爱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浅浅:“你究竟想做什么呢?我说我在乎,你会内疚,我说我不在乎,你会心伤。慕容霄,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男子漆黑的眸子微微一顿:“你。”
看见女子轻轻一笑:“如何要我?现在就嫁给你?还是将的我心掏出来给你瞧瞧,看看里面有没有你?”
“有么?”慕容霄忽然问道。
上官爱抬眸看着他,依旧浅浅的笑着,眸子却不由得深了深:“有,在最深的地方,不能触碰。”说着抽出了手,撇开了目光,“总有一日,你会看见的,看见你在我心底。”
下了大半日的雨终于停了,以至于慕容霄能够清晰的听见她这句话,甚至能听见话里的叹息。
为什么,明明应该是柔情蜜意的话,在她说来,却如此悲伤。慕容霄本能的觉得,她说的那一日还是不要来临的好。
“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太过在意你了。”男子柔声道,“你受了伤,让我瞧一瞧。”说着便要掀开她的披风。
上官爱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躲开了,看见慕容霄抬起的手尴尬的停在了那里,垂眸道:“我没事,一点皮外伤。”
慕容霄深深地看她,方才起了一阵微风,他隐约的看见她的手臂上缠着玄色的东西。心,骤然一紧。
是慕容冲。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天狩阁的二楼。他在那里,一定在。所以她才匆匆出来了。
听见女子说道:“这几日劳烦王爷照顾琪儿吧,现在这里乱的很,黄大人受伤占了我的房间,我只能睡琪儿的房间了。”
男子回过神看她:“你可以去我那里。”说完便知道不妥,连忙道,“是我唐突了。”
上官爱看着他,雨停了,能清晰的看见他的眸子:“我知道你的好意,今天我很累了,还要去看看母亲他们,就先回去了。”
那一刻慕容霄真想掀了她的披风,质问她慕容冲才是她心里的人,是不是。可却终究说道:“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上官爱含笑点头,刚要转身,便看见有人自远处匆匆跑来,约莫是芙蓉殿的方向。心,不由得一动。
“公主。”那人匆匆行礼,喜悦道,“陛下让小人来禀报公主,皇妃生了,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那一刻,西方的天际乍然露出了祥和的白光。照亮了女子的笑颜,那么喜悦,那么柔和。
夜幕降临之后,水洗过的天空繁星点点。
下午的时候黄仁杰已经醒了,却因为伤口颇深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莲心一直在他身边照顾,无微不至。
“早知道,我就捅自己一刀好了,白白的煎熬了这些天。”黄仁杰看着灯下的女子,轻声说道。
莲心微微一愣:“你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不知道会死么。”
“能得你如此悉心照顾,死一死又何妨。”
女子一怔,随即红了脸,垂眸道:“今日你若是真的死了,我便恨你一辈子,做鬼了也不会原谅你。”烛火下,女子的容颜却格外的温柔婉约。
黄仁杰侧着头,静静的看着她,忽然说道:“伤口有点儿疼。”
莲心闻言一愣,连忙过来查看:“是不是刚才扯着了?很痛么?”
黄仁杰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说道:“很痛。”
“真的……”莲心说着就转身要出去找人,却觉得握着她的手心一紧,听见黄仁杰说道:“你要是再不理我,我会痛死。”
“……胡说什么呢。”莲心红了脸,站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小声嘟囔道,“你敢诓我。”
“莲心,我爱你。”黄仁杰看着她,似乎觉得死过一次的自己胆子格外大,“我会永远爱你。”
莲心不曾听过这样直白肉麻的话,一时有些无措:“可是我……”
“我不在乎。”男子握着她的手,真诚道,“公主已经全好了,我巴巴的跟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我要娶你,一直都未动摇过。”
莲心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自己何时变得像莲子一样爱哭了。
“莲心,嫁给我好么,不要不理我,不要放弃我。”
“莲心,还有什么是比生死更重要的。我活着,活着就想跟你在一起,难不成真要等我死了……”
“不要再说了!”女子蓦然打断了他的话,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黄仁杰也是一怔,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
却听莲心哽咽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要是死了……我要嫁给谁呢。”
“……”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莲子一马当先的被推了进来。趔趄了两步,笑的有些尴尬,回首嗔道:“阿绯你敢推我。”
门外的青衣男子一脸的淡漠:“我没有。”
莲子无语,看了一眼阿璃他们,最终看着妹妹灿灿一笑:“我们只是随便听听。”说着瞪了一眼黄仁杰,“你愣着做什么,我妹妹答应嫁给你了。”
黄仁杰这才缓过神来,喜道:“真的!”一下扯得伤口有些疼。
“哎呀,你乱动什么,痛了吧。”
“没事,没事……”
“你这人真是……”莲心嗔了他一眼,抬手抹泪。
莲子站在门口,见此情形,也不由得有些想哭,连忙的退了出来,关好了门。
“看来是和好了。”阿璃说道,“真好。”
“嗯。”莲子点点头,“是啊,妹妹终于能嫁人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说着意识到阿绯还在呢,连忙住了口,转而说道:“我去给小姐铺床。”说着便逃也似的跑进了对面的房间。
“这丫头,忽然脸红什么。”辛姑姑说了一句。
阿璃默默地看了一眼阿绯。
有脚步声忽然响起,几人回首看去,便看见了池氏站在了楼梯口,说道:“我想见一见小爱。”
阿绯看了她一眼,刚要回绝,就听见辛姑姑说道:“奴婢进去通报。”
“多谢。”
池氏进来的时候,上官爱正坐在床边翻书,见她进来也未抬头,有些疏离冷漠的样子。
“莲子,你先出去吧。”
莲子闻言,将床铺好,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坐吧。”上官爱抬眸说了一句,便合上了书。
池氏闻言,坐在了对面,一眼就看见了她胳膊上的玄色帕子。
“母亲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么。”
“嗯。”池氏想了想,说道,“关于白天的那些黑衣人。”
上官爱嘴角的笑意浅浅:“母亲是有什么眉目么?”
池氏抬眸看着她,说道:“我想了许久,你这次忽然带我跟晓儿来,其实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是不是。今天那些黑衣人是谁,你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烛火在夜色下静静的跳动着,映出女子的绝美的容颜。听见她说:“贤妃娘娘一向深居简出,今次却随驾春猎,母亲觉得她是为了什么。”
“就……就不能是为了陪伴圣驾么。”
“只是陪伴圣驾又为何要让池镇来找你。”
池氏微微抿唇,垂眸道:“原来真的是他……为什么?”
“今日在净莲殿对我发难的,母亲以为是何人。”上官爱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书页,“这次他们不能得手,还有下次。可是只要母亲和晓儿一日在侯府,她做事便会一直投鼠忌器。”
池氏抬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看见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深不见底:“所以你带我们来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
“是。”上官爱并不否认,“之前我就跟贤妃娘娘谈过,前事概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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