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爱吃惊的看过去,一眼便瞧见上官远峻起身走来,依旧是昨天的样子,心中一顿:“四叔一直在这里?”
“不然呢。”上官远峻揉了揉肩膀,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你这里好啊,昨天你倒下之后整个侯府都炸锅了,没有一个清净的地方。大哥担心你,就叫我守着。”
“是么……咳咳……”女子看着他,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凉,“有劳四叔了。”
“胡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不仅是你,如今整个梅园没几个完好无损的。”
完好无损?上官爱无奈一笑,容颜依旧苍白。
上官远峻收了手,淡淡的看着她,然后吩咐道:“莲子,去把药端来。”
莲子一愣,连忙的应了,转身出去了。
上官爱看着外面阳光甚好,动了动想要坐起身,上官远峻连忙扶起了她,仔细的将靠枕放好。女子抬眸看他,轻声道:“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四叔也能这样细致。”
“这不奇怪,从前我也没有发现。”男子玩笑道。
上官爱伸手拉了拉被子,还是问道:“琪儿……如何了。”
上官远峻微微一顿,拿了凳子坐在一旁,淡淡道:“她有点失血过多,还昏睡着。至于孩子……自然是没了。”
外面的阳光暖暖,女子微微垂着的眸子微微一颤。良久,听见她说道:“是么”轻轻一句,仿若无声。
………………………………
第四百四十三章 欲盖弥彰
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棂,雨过天晴之后,鸟语花香。
上官爱坐在床上,依旧觉得昏昏沉沉的,微微侧着头,疲惫而虚弱。
“昨天……”女子想了想,还是问道,“四叔去追琪儿,有没有看见接应她的马车。”
“马车?”男子想了想,“没有什么马车,连个人影也没有。”
果真是这样么。上官爱闭着眼睛,不再说什么撄。
“我真的不明白。”上官远峻坐在一旁,探究的看着她,“说你在意琪儿,你昨天那样对她。说你不在乎她……前些天她假死的时候你那样紧张,今天醒来第一件事又是问她的情况。三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恨她。”上官爱微微闭着眼睛,轻声道偿。
恨?上官远峻一时不明白:“我听说你们自小就在一起,之前感情一直很好,这几年发生一些事情,你也都护着她。难道是我听错了?”
“四叔没听错,我也没说错。”上官爱依旧靠在床上,闭着眼睛说道。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
上官爱抿了抿唇:“我不想说,四叔也别问了,好不好。”
“是因为慕容霄么?”上官远峻却自顾自的猜到,看见她睫毛一颤,“果然是了,每次见你对他的态度也是这样的。”
女子没有回答。
上官远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你跟那个慕容冲也很奇怪,说他在意你吧,昨天那个样子,他却匆匆走了。说他不在乎吧,我瞧着也不信。”
“他应该是去查昨天的那些黑衣人了。”上官爱回道。
“哦?”上官远峻微微讶异。
“昨天……”上官爱微微抬起眼帘,说道,“昨天他及时赶到,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我想,他有他的眉目去查这件事情。”
男子深深的看着她的侧颜,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看来,你不仅了解他,还很信任他。”
上官爱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上官远峻默了默,也不再说什么。
“单岚如何了?”
“黄仁杰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这伤最起码要养个三个月。”
“那便好。”女子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然阿璃该伤心了。”
上官远峻看着她,听见莲子端了药进来道:“小姐,阿绯回来了,就在外面。”
闻言,上官爱终于侧头看了过来:“让他进来。”
“把药给我吧。”男子起身将药碗接过来。莲子看着他愣了一下,连忙的转身出去了:不得了了,如今看见四老爷就胡思乱想了,怎么办……
阿绯进来的时候跟莲子擦肩而过,刚才在门口,莲子就发现了他的脸色不太好,冰冷的眸子沉沉的,不同于以往。诚然,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时常冷着一张脸,但是今日绝对不一样,她看得出来。
“主子。”阿绯来到床前,看着上官爱脸色苍白,不由得蹙了蹙眉。
上官爱抬眸看他:“如何了。”
阿绯闻言,侧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端着药的上官远峻。听见上官爱说道:“四叔,我自己喝吧,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男子抬眸看她:“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么。”
“世人都有不可说的秘密,请四叔见谅。”上官爱抿了抿唇角,坚持道。
上官远峻看着她,然后起身将药碗放在了一旁:“尽快喝了,不然凉了。我去告诉大哥你醒了,再去替你瞧瞧琪儿。”
“四叔如此体贴,真是多谢了。”上官爱浅浅一笑,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男子无奈的摇摇头,看了一眼阿绯,转身走了。
一室寂静。
阿绯上前两步,细细的听着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才压低了声音道:“主子,要杀你的人不简单,我带你离开。”
“……”上官爱吃惊的看他,“什么人叫你如此紧张。”
“是那里的人。”少年手心一紧,隐忍道:“我认识,墨泽。”那声音居然隐隐的有些颤抖。
上官爱深深的看着他,想起来昨日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同阿绯一样,用的是一双短剑。混沌的脑袋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些人是夜先的杀手。”
“是,而且不是普通的杀手。”
是啊,因为是夜先的杀手,所以才会有那秘药。那么那个神秘的女子呢,也是杀手么?还是雇主。
等等!慕容冲也察觉到了这件事,那么这些人究竟是为什么要杀她就有待商榷了。可能是慕容霄雇来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慕容冲。
一瞬间吗,头痛欲裂。
阿绯见她深深蹙眉,不由得上前端起了药碗:“主子,先把药喝了吧。”
上官爱点点头,接过了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这药,一直苦到了心里。
无论如何,夜先扯进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件事一定要压下来,不能让皇上知道。不然武平侯府解释不清,慕容冲也会引火烧身。
“阿绯。”女子将手中的空碗递给他道,“昨天的事情叫人传几个说法出去混淆视听,无论如何不要让人注意到夜先的杀手。”
“是。”阿绯应了一声,接过那碗,担忧的看着她。听见她继续说道:“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上官琪死而复生的这件事上,传的越离奇越好。再让子虎把祈雨阁守严实了,谁也不能进出。”
“是。”
“今晚你亲自去一趟秦楼,看看冲儿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听到慕容冲,阿绯手心微微一紧,还是应道:“是。”正好他也有话要问他。
上官爱想了想,觉得有些疲惫,摆了摆手,准备躺下。却听见阿绯担忧道:“主子,那个人真的很危险。”
“他认出你了么。”女子一手拉着杯子,蓦然问道。
少年一愣,清冷的眸子怔怔的看着她:“主子?”
“我知道当年你们能逃出来着实不宜,如果真的很危险,不如你跟阿璃先离开吧。”上官爱的话音刚落,就见阿绯跪了下去,沉声道:“主子,我们哪里也不会去。”
“可是……”女子微微垂着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显哀伤。
“主子说过我们不离不弃的,不是么。”
听见女子无奈一叹,抬手拉了被子躺下道:“我只是怕再有下一个单岚……”
阿绯蓦然抬眸,看着她的侧影,心中一动,还是说道:“阿绯哪里也不会去。”说着便缓缓起身,悄然退了出去。
上官爱蒙着被子,清澈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眼前的虚无,片刻之后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混沌之中。
玉府。
今日阳光明媚,黄仁杰一直没有来,慕容玉便知道武平侯府里那个人伤的很重。但是万幸,那个人不是上官爱。
这几日慕容渊的身体不好,朝中的事物他代理了一些。慕容澈忙着工部和礼部的事情,顾不上其他。
眼下又开始有人提及储君的事情,虽然慕容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朝居已经有了明显的倾向,他慕容玉还差一步,只差一步。
“王爷,伏大人来了。”朴风进来说道。
男子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敛,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让他进来。”
“是。”
慕容玉垂眸扫了一眼案前,然后拿过拐杖,缓缓地站起了身。刚走了几步便见伏宇大步进来了,见他如此,惊喜道:“王爷这是好了么。”
“还好。”慕容玉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转身坐了下去,“伏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伏宇坐下,略显兴奋道:“昨天武平侯府的事情,王爷听说了么。”
慕容玉正在吩咐人上茶,闻言,握着拐杖的手微微一顿,云淡风轻道:“略有耳闻。”
“真是奇了,那个上官琪明明说是死了,眼下居然又活了。现在外面传的满城风雨,说什么的都有。”
“哦?都说什么了。”
“有说是诈尸的,有说是借尸还魂的,有说其实上吊的时候岔气晕过去了,短气了一阵子没查出来……”伏宇看见又侍女端了茶给他,浅浅一笑,端起杯子道,“说实话,我还真想去侯府看看。”
“这些无稽之谈,不过是以讹传讹,伏大人今日来就是要与我说这个?”
“自然不是。”伏宇收敛了笑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上官琪是假死,想要去庆州跟庆王双宿双飞,不过这件事武平侯府压下来了,没人敢说而已。”
慕容玉略显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下官还有确切消息,素安公主如今病了,而且她府上有人受了重伤。下官觉得昨天在陵墓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慕容冲眉梢微微一动,垂眸抿了一口茶:“能有什么事情。”
“有人刺杀素安公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伏宇看着慕容玉,眉眼间有点儿讨好道,“下官知道王爷一直心系公主,所以特意来告知。”
“本王看来,伏大人是来我府上看看黄大人在不在的吧。”慕容玉蓦然说道,“好证实一下你的消息。”
伏宇一愣,灿灿一笑:“这不是武平侯府守得太紧了么。”
“大人也别看了,黄大人今日会晚点来,本王也没听说过他去了武平侯府。”慕容玉搁下杯子道,“我倒是听说,最近你去秦楼比较勤。”
那里,其实是个危险的地方。慕容玉心知肚明。
“怎么,这事儿王爷也关心么。”伏宇说着,笑容略带得意,“还不是那个珊瑚,之前闹了一些不愉快,不愿见客。我还以为她跟他们那个舒公子有什么,不出来接客了。最近倒是愿意见我,跟我聊天了。”
“是么。”慕容玉嘴角的笑意浅浅,若有所思。
………题外话………丁丁:今日三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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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火烧秦楼
伏宇走后,偌大的书房里静谧极了。
朴风看着慕容玉站在窗前,一言不发。不由得问道:“王爷在担心什么。”
“很多。”慕容玉清冷的眸子落在院中,微微一沉,“可是归根结底就只有三个字,上官爱。”
闻言,朴风垂眸默了默,诚然,眼下素安公主又在风口浪尖上了。
“你方才听见了么,伏宇跟那个叫珊瑚的风尘女子。”慕容玉不知为何,忽然说道。
朴风想了想,回道:“奴才也疑惑呢,王爷一直叫人盯着伏大人,他去秦楼也不是近日才去的。偿”
“可是有的人也正好是近日才贴上来的。”慕容玉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敛。
朴风一愣,不明所以。
“这秦楼原本就是爱儿的,这事情我早察觉到了,三哥其实也察觉到了。”慕容玉微微抿唇,“如今那个珊瑚忽然故意接近伏宇,应该是爱儿察觉到了什么。”
“不能够吧,我们已经很小心了。”
慕容玉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沉:“那是上官爱,素安公主,还需要本王多做解释么。”
朴风垂首道:“那王爷预备如何。”
男子思忖片刻,道:“今日爱儿那边如何。”
“说是公主昨日受了风,病了。”朴风想了想,又道:“整个侯府表面上看看这挺平静的,但是因为上官琪的事情,恐怕平静不了。”
“那约莫是还未来得及知道什么,这个伏宇并不怎么牢靠,估计那个珊瑚给他灌点酒,就什么都能说了。”慕容玉说着,手心微微一紧,“派人去烧了秦楼,别人无所谓,珊瑚一定要死的理所应当。”
朴风闻言,心中一凛:“可是那秦楼之前打探过,很不好进。”
“我们不好进,总归有人好进的。”意有所指。
朴风心中微微一凛,颤声道:“王爷,这样好么,毕竟那是公主的地方。”
闻言,慕容玉嘴角的笑意微凉:“说到底还不是慕容冲的地方,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怒意。
朴风不语,似乎在犹豫什么。
慕容玉见状,回眸看他:“什么事。”
“方才伏大人在的时候,探子来报,燕大人去了侯府了。”
“他永远都是如此。”嘴角的笑意浅浅,不知为何。
朴风看着他,有些担忧道:“王爷,咱们派人盯着燕府,燕大人迟早会察觉的,到时候会不会不太好。”
“我们盯着燕府是因为慕容冲。”慕容玉不以为意道,“再说,你以为他没有察觉么。”说着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远目道,“燕允珏,他可是大楚第一家族燕氏的嫡子,我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温和。”
“那燕大人为何毫无反应。”
“他知道我的目的,所以便假意不知罢了。”慕容玉收回目光,垂眸想道:如今我已不知,我与他之间的这些是一种默契,还是一种沉默的疏离了。
朴风见他不再说话,便垂首道:“奴才去安排秦楼的事情。”
“去吧。”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这条路,要比我想象的要累。你知不知道,爱儿
武平侯府,梅园。
燕允珏来的时候,上官爱才睡醒,听说上官琪醒来之后得知孩子没了,一直哭闹不休。上官远峻去看她的时候,她闹的正厉害,看见胡大夫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恨不得扑过去咬断了他的脖子。
“四老爷无法了,只能一掌将她劈晕了。”莲子在一旁一边吹着药一边说道,“然后那个谭氏又开始大哭起来,眼下祈雨阁真是热闹的很呢。”
上官爱静静的听着,仿佛已经并不在意上官琪的事情了,垂眸喝了一口药,然后便看见燕允珏大步走了进来,一双温润的眸子里满满的担忧。
“二哥。”声音有点儿虚弱。
燕允珏走来的步子微微一顿,看了一眼那药碗:“看来你是真的病了,我还以为又是闭门不见的借口呢。”说着便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莲子手里的药碗,“我来吧。”
小丫头看着那药碗眨了眨眼,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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