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上官远峻负手而立,自信道,“我就算是一心二用也是能赢你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上官爱说着刚要进屋,便见子虎匆匆进来了,嘴角的笑意一滞:“怎么了?”
“公主,上官琪闹的厉害,一定要见您。”子虎垂首道,“不知是谁告诉了她,庆王围城的事情。”
“真是奇了,武平侯府封锁了一切消息,怎么还会有人告诉她这事儿呢。”上官远峻轻轻一笑,回眸看着上官爱,“三儿,你去么。”
“还能有谁。”上官爱转身进屋道,“我们下我们的棋,子虎,你去把她带来。”
“是。”
“莲子莲心,上茶。”上官爱说着想了一瞬,“对了,我忽然想吃桂花糕了。”
闻言,莲子愣了一下,听见莲心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上官远峻跟着上官爱进屋道:“我约莫记得,伏府的桂花是远近闻名的,眼下正是盛开的时候吧。”
“或许吧。”上官爱理了理裙摆坐在了窗前,抬手打开了棋盒,意味深长道,“不过,今年伏府的桂花,恐怕是最后一树了吧。”
上官远峻刚坐下,闻言抬眸看她,却见女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幽幽的看着窗外,不知所想。
天牢。
说起来,伏悦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上一次,她被燕允珏带出去亲眼看着伏凌身首异处。那一幕,仿佛就在昨日。
天牢里尤其昏暗,女子一袭白衣站在那小小的窗前,看了良久,仿佛还是那日在重华殿上的模样。
其实,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依稀辨出外面还是白天。
门外响起了清浅的脚步声,女子没有回头。听见狱卒将牢门打开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跟伏小姐说。”
“是。”
“想不到,最先来看我的人是你。”女子嘴角的笑意微凉,“皇上……已经死了么,你竟有空来我这里。”
“伏光和伏宇来找本宫,想要为你求一条命。”
伏悦闻言轻轻一笑:“你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我呢,他们真是愚蠢。”
“还是你了解我。”慕容玉清冷的目光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冷声道:“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沦落至此。”
“想不想又有什么区别呢,我总是要去做的。”女子转身看着他,一双凤眸在这幽暗的地方让人一瞬间想起了伏曦,“慕容玉,我知道我这次是逃不了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慕容玉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你是为了慕容冲才出卖我的,是不是。”
“你错就错在,不该陷害他。”
“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痴情女子。”慕容玉清冷的眸子看着她,“只是可惜了,你如此为了他,眼下他会来救你么。”
伏悦一双凤眸含着浅笑:“我爱他是我的事情,与他无关。他来与不来我也不在乎。”
“真是感人,为了你这份痴心,他临死前我一定替你把这句话告诉他。”慕容玉说着缓缓的拔出了长剑,昏暗的牢房里,寒光一闪,“既然有人毒害皇上,那么天下人便要一个真凶,你也并不冤枉。”
“你也是。”
“我知道。”男子清冷的眸子里寒光一闪,“你便先替我去向列祖列宗领罪吧,我的未婚妻。”
“慕容玉,你真是可怜。我伏悦不懂得爱,你竟然比我还不懂得。”伏悦看着他提着剑缓缓靠近,冷笑道,“我要杀上官爱就未曾想过慕容冲会跟我在一起,他就算是恨我一辈子,我也是开心的。可是你……竟然还妄想杀了慕容冲之后上官爱会和你在一起,真是做梦。”
“怎么不行。”慕容玉手中的长剑蓦然刺穿了伏悦的身体,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有忘川。”
“什么……”伏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嘴角的鲜血缓缓流下,染红了她素白的长裙,宛若盛开的彼岸花。
听见男子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忘川,夜先杀手的秘药,忘却最爱之人。”说着,手中的长剑往女子的身体里送了送,“所以,她一定会是我的。”
伏悦一手握着剑刃,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感觉到身体渐渐的冷了。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那一年她才慕容瑶去山里习舞的情形。听见女子清脆的声音在青山绿水间,在蓝天白云下说道:“伏悦,我慕容瑶谁也看不上,身边只有你一个朋友,你要一辈子都陪着我,知道么。”
知道么……
“瑶儿……”白衣女子握着慕容玉的手心微微一紧,嘴鲜血从嘴角滑落,听见她断断续续道,“告诉瑶儿……我……我不后悔……”
慕容玉一双清冷的眸子幽幽的看着牢房潮湿而坚硬的墙壁,心中微微一动,终究应了一声:“好。”蓦然的抽出了长剑,鲜血淋淋。
牢房外蓦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伏悦倒下的瞬间,听见一声女子急促的惊呼――伏悦!
慕容玉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侧首看见慕容瑶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一下扑倒在伏悦的身边:“伏悦,伏悦!”
慕容玉垂眸看着自己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妹仓皇的将伏悦搂在了怀中,可是女子微微睁着的眼睛却再无神采。
“伏悦你醒醒……你醒醒……”慕容瑶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我只剩下你了……只剩下你了呀!”
慕容玉看着她,抬手拭了拭剑上的鲜血,轻声道:“她让我告诉你,她不后悔。”
慕容瑶抱着伏悦的尸体,身子猛然一震,赫然抬头瞪着慕容玉,吼道:“是你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谋害父皇。”慕容玉收了手中的长剑,一双清冷的眸子深不见底,“还是你愿意自己出首认罪,说你谋害父皇。”
慕容瑶跪在那里,一双美目恨的沁血,抱着伏悦的手臂一紧:“那你为什么不自刎谢罪,你这个杀人凶手,凶手!”
“她跟慕容霄勾结要害我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吧。”慕容玉转身道,“所以,你舍弃了我,我还没有舍弃你,你应该感激,不是么。”
“感激……”慕容瑶声泪俱下,“都是你们,你和上官爱毁了我的一切,都是你们!你们才应该死,你们才该死!”
慕容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把她的尸体带走吧,这本宫对她最后的仁慈。”
慕容瑶紧紧地抱着伏悦,泣不成声,她的血染红她的双手,她毫不在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嫡公主,终究落到了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抱着一具尸体哭的撕心裂肺。
慕容玉一时觉得心烦意乱,紧了紧手心,转身要走。却见朴风匆匆跑了进来:“殿下!”
慕容玉双眸骤然一紧,看见朴风跪下道:“皇上,驾崩了。”
身后,慕容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武平侯府,梅园。
上官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浅浅:“你说你想出城去找慕容霄?”
“是,请三姐姐成全。”
“他现在了逆贼,可不是什么庆王殿下了,你知道么。”上官爱悠闲的落下一子,“你现在去找他,会让人误会武平侯府也有份谋反的。”
上官琪跪在那里,手心一紧,咬唇道:“三姐,如今我这样对你来说还能有什么用处呢,他是逆贼,我陪着他一起死了,不是正合三姐的心意么。”
上官远峻正要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一眼上官爱,落下了棋子,一言未发。
听见上官爱说道:“话是没错,既然如此……”微微一顿,像是在思忖下一步棋应该如何走一般,却是说道,“那你自己去求了父亲将你从族谱除名吧,这样你要去哪里都跟武平侯府无关了。”
上官琪一惊,赫然抬眸看她,却见她嘴角的笑意依旧浅浅。………题外话………
丁丁:清明了,丁丁一下子送走了两个,阿门~~
今天还有一更,晚点……晚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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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最后的较量
除名?上官琪一直以来都很执着嫡庶之分,为了这个曾经不择手段的想要把上官爱踩在脚底下,以至于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如今,她要去见慕容霄就要放弃上官氏的身份,这是她除了慕容霄以外,最在乎你的了。
“可是……”上官琪有些哽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上官爱,如今她面色憔悴,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是却依旧不妨碍她美丽的容颜。
可想,是明珠总是会发光的。
“随你,要么你回你的祈雨阁去,要么你自己去找父亲。”上官爱说着,侧眸看了她一眼,笑道,“子虎,送五小姐出去。洽”
“是。”子虎进来,等着上官琪自己站起身。
上官琪又复垂下眼帘,跪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子虎伸手扶了她一把钤。
上官爱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却并不在意的落下了棋子,眼前黑白棋局纵横交错。
“琪儿告退。”上官琪垂眸微微一福,转身离开了。
上官远峻看着上官爱,不禁问道:“你当真要她从族谱中除名么?”
女子抬眸浅浅一笑:“我说了,选择在她。”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了深,若有所思道,“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么你呢。”不知为何,上官远峻脱口而出,下一刻便有些后悔。却见上官爱淡然道:“我自然也是,所以我的结局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怨天尤人。”
那一刻,上官远峻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离自己好远。
两人正各自出神呢,辛姑姑匆匆从外面进来了,脸色很是凝重。
“公主。”
窗下两人回过神,一齐看来。听见她说:“皇上驾崩了。”
“啪嗒”一声,上官远峻手中的棋子蓦然落在了地上。听见上官爱问道:“多久了。”
“还不到一个时辰。”辛姑姑回道,“奴婢派去宫里的人才进宫就听到了消息,便匆匆回来禀报了。”
女子闻言,一双清澈的眸子沉了沉,听见辛姑姑接着说道:“还有,太子殿下不在宫中,似乎是去了天牢。”
上官爱终究只是轻轻一叹,抬手拂去了那半局棋,喃喃道:“我知道了,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辛姑姑他们都是一愣,可是也不好多问什么,便纷纷退了出去。
上官远峻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缓缓起身准备离开。却蓦然被上官爱抓住了衣袖,心中一动,侧眸看她。
女子长长的睫毛垂着,夕阳下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
“四叔,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替我向父亲道歉。”女子的声音很轻很轻,不知为何带着一丝哀伤,“也替我照顾侯府,好么。”
上官远峻看着她,一瞬间只觉得喉间一紧,仿佛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心。
夕阳影斜,白衣男子站在绯衣女子的身侧,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拉进了怀中。
上官爱深深一愣。
上官远峻的身上有一股白檀的清香,或许是这样他更像是一介书生,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在上官爱的面前越发没有了长辈的样子。上官爱总是四叔四叔的叫着,其实这称谓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感。
眼下这一瞬……便更加没有了。
“四叔?”上官爱小心翼翼的伏在他怀中,不明所以。
听见男子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略带沙哑:“三儿,四叔对你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愿你好好的活着,可以么?”
上官爱心中一怔,有些迟疑:“四叔……”
“可以么?”意外的执着,“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其实,整个上官氏,我才是最懦弱,最无用的那一个。”
怎么会……上官爱想说,可是不知为何,她说不出口。这样的上官远峻叫她一时间捉摸不定,也叫她觉得陌生。
为什么……上官爱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忽略了什么。
“三儿?”
女子回过神,想了想,还是抬手抱了抱他,说道:“好,我尽量。”
夕阳下,上官远峻浅浅一笑,那笑容却不同于以往。
一夜之间,秋来了,寂静无声。
次日一早,皇上驾崩的消息便传遍了灵都。
慕容玉当即宣布登基为帝,如此他正儿八经的做太子不过三四日,恐怕是大楚有史以来时间最短的太子了。
同一日,天牢里也传来了消息,伏氏嫡女伏悦因毒害先帝畏罪自尽了。至此,慕容霄意欲陷害太子,意图谋反的罪名算是死无对证了。
战争,一触即发。
上官爱在慕容渊死后的第三日奉召入宫,商议讨伐逆臣慕容霄的事宜。此时,慕容玉虽然还未正式的举行登基大典,但是已经是不可争议的新帝了。御书房。
上官爱坐在一旁,看着几个大男人围在一盘沙盘前,那是灵都的示意图。不知为何,此情此景叫她无比熟悉。
看见慕容玉指着东城门,沉声道:“探子来报,慕容霄已经调集了有六万兵力蓄势待发。他们大军的后方,还有兵力在调集。”
“是慕容澈手中的兵力。”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说道。
此人名叫姜钟,是慕容玉一手提拔上来的禁卫军统领,虽然眼下还不能完全服众。
燕允珏点点头:“我查过了,如今怀王与慕容霄并无多少往来,这件事……”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慕容玉,说道,“恐怕还是先帝的意思。”
慕容玉闻言,一双清冷的眸子不可察觉的沉了沉,终究只是说道:“目前禁卫军可调动的只有五万人,朕欲调动凉州军从后方阻断庆州军,几位爱卿,意下如何。”
燕允珏一瞬沉默,没有说话。一旁的燕琼和燕丰都是沉默不语。
慕容玉敏锐的察觉了什么,看着燕允珏,目光沉了沉。
听见一直一言不发的上官爱说道:“没有必要动用凉州军。”
众人闻言,纷纷回眸看她。只见女子嘴角的笑意浅浅,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沙盘上:“恐怕慕容霄那四万后援并不是要来支援东城门的,而是为了阻断凉州军吧。”
几人一怔,看见绯衣女子起身走来,随手抽出了那中年男人的佩剑,指着庆凉的交接处道:“这里是南山,再往东南方向延伸的小群山,是天然的屏障,慕容霄的人只要死守这里,凉州就算调动十万大军也是攻不下的。”说着抬眸看着慕容玉,“皇上难道想要倾全部的兵力只为对付那四万人么。”
慕容玉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一时不语。
“那公主的意思呢。”姜钟说道,“难道公主愿意调集驻城军么。”
上官爱闻言,微微挑眉,侧眸看他,嘴角的笑意浅浅:“大统领还真是一心向着皇上呢,上官氏的驻城军有十万,眼下要解东城门,西郊的四万驻军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说着含笑的眸子落在了慕容玉的身上。
慕容玉亦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四目相对。
“那公主还在等什么呢。”姜钟有些着急道。
上官爱却忽然冷了声音,将手中的剑递给他道:“姜统领以后还是不要带着剑在我面前晃悠了。”
“唉?”姜钟一愣,迟疑的看着慕容玉。
却听慕容玉说道:“几位先退下吧,朕有话要跟公主说。”
闻言,燕允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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