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瑶灿灿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人真无趣，真不知道慕容玉迷恋你什么，脸蛋儿么？那才叫肤浅。”
“那你觉得我二哥迷恋你什么呢。”上官爱冷不丁的说道。谁料慕容瑶吓了一跳，连忙的起身捂住了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很是紧张的样子。
听见辛姑姑无奈道：“公主放心，没有旁人。”
慕容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捂着上官爱呢，缓缓地松手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上官爱说着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道，“你这些日子没空去招惹慕容玉，究竟是干什么去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慕容瑶一惊，恼羞成怒道：“你派人盯着我。”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上官爱说着看了一眼门外的翡翠，“连你的侍女都知道此事有多严重，你这脑子里当真是空的么。”
“……翡翠。”慕容遥怒道，“反正我不喜欢那个墨凰。”
“所以你就敢拉侯府的嫡子下水么。”语气微凉。
“我……”慕容瑶愣了一下，嘟囔道，“下什么水，我跟上官瑁那个莽夫什么也没有，也没说不不嫁了，你这样凶做什么。”
“当真没什么？”上官爱回眸看她，带着一丝的不信任。
慕容瑶一想起上官瑁那个不近人情的样子就来气，摇着扇子的手也不禁加重了力道：“你自己的二哥还不了解么，木头一块。”
上官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阳光灿烂，幽幽道：“转眼已经六月了，还有八日你就要出嫁了。我看他比你心里清楚，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慕容瑶握着扇子的手微微一紧，看着她的背影道：“要是你呢，觉得不可为就不为了么。”
上官爱嘴角的笑意浅浅：“你当真想知道？”说着回眸看她，蓦然说道：“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慕容瑶赶紧凑上去两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上官爱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着浅浅的笑意，喃喃道：“你刚才说，慕容玉这样做是想让我吃醋？”
“你不是不在乎么。”慕容瑶摇着扇子，带起一阵香风。
绯衣女子蓦然回眸看她，狡黠一笑：“如果我在意呢。”
“……”慕容瑶愣了一下，幽幽道，“有时候我会觉得你跟伏悦真的很像，有什么都藏在心里，不累么。”
“你想她了？”
慕容瑶心中一动，鼻子有些酸涩：“她死后那一阵子我不敢想，可是她却无处不在。如今倒是日日想，生怕自己把她给忘了。”
上官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了深。
“从小到大，虽然父皇母后都很疼我，可是并没有时间陪我，我身边就只有翡翠和伏悦。”
上官爱回眸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垂眸看着手里的团扇，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伏悦从小就不爱说话，可是她很聪明，当初跟皇长姐学跳舞的时候，她就学的比我快，跳的也比我好，但是她在人前总是站在我身后。她明明走的比我快，却一直在等我。”
“我印象中她可不是这样温顺的人。”
慕容瑶闻言，抬眸看她一眼，眼中竟然有泪：“她有的时候确实有点极端，但是她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我，母后都不能容忍我的任性，她能……就像你说的，在这里我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其实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我慕容瑶一辈子可以没有任何朋友，甚至可以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我只要有伏悦一人就行了。”说着手心一紧，“可是……”
慕容玉却亲手杀了她。
“瑶儿。”上官爱轻声道，“如果慕容玉没有杀了她，我也会做的。”
闻言，慕容瑶骤然抬眸看瞪了她一眼：“那样我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你的。”
“所以啊，我们这些人，谁的灵魂也不比谁的干净。”上官爱说着抬手递了帕子给她，听见她没好气道：“你眼下不杀慕容玉，等我出嫁了，我也会觉得对不起伏悦的。”
上官爱闻言，嘴角的笑意浅浅，再未说什么。
是日，阳光明媚，御湖边上还算清凉。
这几日，因为慕容瑶的婚事，皇宫里面本来就很热闹。再加上皇上和宸妃如胶似漆的，连祈寿宫那里也显然心情很好。一连数日未曾发话的燕明珠，忽然下了一道懿旨，要将从前伏德妃的东西整理了一箱给六公主陪嫁。
今日，上官爱便陪着慕容瑶去库房亲自挑选。
御花园里，燕凝芷一袭紫衣坐在湖边，看着那些迎着阳光开得正好的荷花，若有所思。
“你说，当年先帝种这一片荷花的时候，心里想的真的都是燕皇后么？”
一旁琉璃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奴婢不知道，但是人人都说先帝很爱燕皇后的。”
“那些也只是别人说的而已。”燕凝芷一双美目落在那粉色的荷花上，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落寞。
“娘娘，如今您风光正盛，皇上连凤阳宫的大门都不踏入的，娘娘终于是苦尽甘来了，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你知道什么……”有的痛，别人永远是看不见的。
从前，她觉得只要能在慕容玉身边就足够了，可是没想到，得到比没有得到还要痛。燕凝芷兀自的想着，抬眸便看见湖边远远地走来了一行人，眉心微微一动：“那边是皇后么。”
琉璃闻言，回眸看了一眼：“是，皇后娘娘今日陪着六公主去库房点嫁妆了。”
“是么。”燕凝芷说着，抬手拿过了琉璃手里的团扇，自顾自的扇风道，“我听说她也有好几日没有出来走动了。”
“听说是跟皇上吵架了。”
闻言，燕凝芷微微挑眉，正要转身离开，就被慕容瑶给喊住了。
“这不是宸妃娘娘么。”
燕凝芷一向知道慕容瑶不好招惹，可是她心情也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句话也没来得及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皇后娘娘。”燕凝芷回首浅浅一笑，看了一眼慕容瑶，“六公主。”
“宸妃娘娘怎么看见我们扭头就走呀。”慕容瑶一袭浅金色的云锦轻纱，在这明媚的阳光下很是耀眼夺目，“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没脸见人呀。”
“六公主这话说的，我一没偷二没抢，有什么好亏心的。”
慕容瑶轻轻的摇着那面金线云雀的团扇上前的一步，尖酸刻薄道：“宸妃娘娘的真是好意思说呢。”说着看了一眼一旁垂眸不语的上官爱，“皇嫂前脚跟皇上闹了别扭，一扭头你就把人拉到你宫里了，这还不叫偷，不叫枪么。”
闻言，燕凝芷眉心一蹙：“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何时把人拉到我宫里了。”
“不是你拉的，怎么也没见你劝一劝皇上来凤阳宫瞧瞧皇嫂呢。”慕容瑶一向是个强词夺理的主儿，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咄咄相逼。
燕凝芷心里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窜，不由得上前道：“她上官爱有本事就来把人抢走，在这儿拿你当抢使，算怎么回事儿。”说着冷冷的看了一眼上官爱，“怎么，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慕容玉了，若是那样，我都替你觉得悲哀。”
“燕凝芷，你什么意思！”慕容瑶连忙挡在上官爱的面前，挥舞着手里的团扇，不知道为什么就舞到了燕凝芷头上的簪子。
燕凝芷见她动手了，便也不客气的夺了慕容瑶手里的扇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矜贵的扇面一下子就破了。
“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是我母后的扇子！”
“什么母后，伏曦一届罪妃，能有封号入皇陵那是先帝仁慈……”
“燕凝芷，我跟你没完！”慕容瑶说着就扑了上去，两人就这样在御湖边上扭打了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周围没一会就聚集了不少人。
一旁的上官爱见这一发不可收拾了，连忙道：“快住手，你们快拉开他们，这成何体统……瑶儿别打了……快别打了……”
“公主，娘娘……快别打了。”辛姑姑也在一旁试图拉开这两人，可是却完全插不上手。
一片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碰到了上官爱，女子脚下不稳便被狠狠地推到了一旁的石头上。阳光下，听见莲子骤然惊呼了一声：“小姐！”
众人似乎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停下手，便听见一声闷响，原本还在一旁劝着的皇后娘娘，已然不在岸上了……
“小姐掉进湖里了！”莲子一下就急哭了。
慕容瑶和燕凝芷一下就懵了，下一刻便看见一袭明黄跟着跳下了湖。
燕凝芷一下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心里一惊，却又骤然听见一声惊呼：“娘娘，你看那里有血！”
………………………………
第五百三十五章 破碎的容颜
“娘娘，你看那里有血！”琉璃骤然惊呼了一声。
燕凝芷已经青丝散乱，闻言连忙看去，赫然看见湖边的石头上有血迹，手心一紧：“怎么会有血！”
“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的……”琉璃颤颤巍巍道，“刚才跳下去的是皇上吧。”
燕凝芷一下子脸色苍白，紧紧地握着手心说不出一句话来。身后的慕容瑶连忙上前道：“燕凝芷你暗箭伤人！”
“你才血口喷人，刚才那样的情形谁知道她怎么掉下去的。”燕凝芷连忙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下去救人呀！”
慕容瑶看见慕容玉拖着上官爱浮出了水面，连忙道：“皇嫂！钤”
一旁的侍卫和宫人都已经赶了过来，纷纷涌上前帮忙。慕容瑶见状也要冲过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拉住了，蓦然回首就对上了上官瑁那双生气的鹰眸。
“你又在搞什么！”
慕容瑶先是一怔，慌忙间回首看了一眼慕容玉已经跟上官爱上岸了，连忙道：“什么我搞什么，是燕凝芷蛮不讲理。”她的声音很大，有一丝尖锐，“再说了，也不是我把皇嫂给推下湖的。”
“不知悔改。”上官瑁说着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大步往上官爱那里走去。慕容瑶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揉着手腕回眸愤愤的看着上官瑁的背影：“什么玩意儿……”
“爱儿，爱儿你醒醒……”慕容玉浑身湿透的抱着上官爱，看见她的脸上不断的流出血来，只觉得触目惊心，“爱儿你别吓唬我……爱儿……”
“皇上快传太医吧。”朴风连忙道。
慕容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抱起了上官爱往景阳宫去，那里离御花园最近。
“传太医去景阳宫。”慕容玉一边小跑着一边说道，怀里的女子却毫无知觉。
燕凝芷看见他那个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上官爱是他的命根子，眼下这个样子……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年上官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之后，慕容玉疯了似的样子。
那一日，她全看见了。
那一天一早起来便飘着小雪，燕凝芷一夜未眠，她担心燕允珏今天不顺利，更加担心慕容玉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留住上官爱。如果是后者，她知道，上官氏必反，慕容玉必死。
她只想慕容玉低这一次头，毕竟有上官远峰在，只要上官爱安然出宫了，上官氏便也就认了这个皇帝了。
可是风雪越大，燕凝芷就越加不安。加上琉璃传来消息，说慕容玉带着上官爱从凤阳宫去了城楼。
燕凝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匆匆的去了城楼。到那里的时候，听见慕容玉在风雪中吼道：“是我杀了他！”
谁！燕凝芷看着慕容玉红色的背影，只觉得刺目极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呢，就看见上官爱忽然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了。
下一刻，慕容玉也跟着跳了下去，一手捞住了上官爱的衣袖，可是那红色的嫁衣却没坚持一会儿就断了……
燕凝芷反应过来，飞身上前拉住了慕容玉的胳膊：“慕容玉你疯了！”
“爱儿……爱儿！”
此时，燕凝芷看着慕容玉抱着上官爱匆匆离去的身影，仿佛依旧能听见他在风雪里抱着她哭泣癫狂的样子。
手心，骤然一紧。
景阳宫。
燕允珏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门口跪着乌泱泱一群人，心头一紧，想起那年上官爱从城楼上掉下去的情形。
那日他和所有人一样等在昭华殿，可是终究没有等到上官爱，等来的却是皇后坠楼的消息，那一日，他匆匆赶到景阳宫，外面跪着的也有燕凝芷。
“怎么回事。”男子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
燕凝芷已经跪了一下午了，此刻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闻言抬眸看他：“我怎么知道，是意外，不知道是谁推了她。”
燕允珏心头一颤，转身就要进去，却被她给拉住了衣袖：“皇上不让人进去，人现在还……没醒呢。”说着手心紧了紧，“还有……听黄仁杰的意思，她……毁容了。”
燕允珏一惊，一把拉住了燕凝芷：“掉进湖里怎么会毁容呢！”
“我怎么知道！”燕凝芷觉得手腕一阵吃痛，燕允珏总是这样，在他眼里上官爱永远比她这个亲妹妹要亲，“她掉下去的是时候撞倒湖边的石头了，撞晕了一头栽下去的，所以没有呛到什么水，但是……人也一直没醒。”
燕允珏手心紧了紧，他就知道要出事，一定会出事，却不想出事的人是上官爱。
窗外夕阳西下，燕允珏匆匆进来的时候，偌大的寝殿里，安静极了。
慕容玉此刻居然跪在床边，紧紧地握着上官爱的手，女子的脸上缠着纱布，看上去触目惊醒。
“怎么会这样……”
慕容玉摇摇头，一言不发。
燕允珏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上官爱，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慕容玉的肩膀：“御医怎么说的。”
“很快会醒的，只是这脸……”男子说着竟然有些哽咽，“都是他们的错，朕要把他们送去黥面。”
燕允珏闻言一愣，沉声道：“我听说是因为慕容瑶和凝芷在御湖边起了争执，爱儿是误伤的。”
“那又如何。”慕容玉泪眼朦胧的看着上官爱，“误伤也是伤，无论是谁伤害了她，都要付出代价。”
燕允珏一双温润的眸子深了深：“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她这样在宫里是个什么处境，以后又过什么样的日子。”说着微微一顿，“今日是慕容瑶为了她打抱不平，可是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呢。”
慕容玉握着上官爱的手微微一紧，抿唇不语。
“这些话我从前说过，我也想过，等她慢慢适应，等她的决定。可是……”燕允珏温润的眸子看着上官爱，“如今这样，你还不愿放手么。”
慕容玉闻言，缓缓俯身，额头抵着上官的手背，轻轻的哭了起来，那么压抑，那么的痛苦。他的爱不禁折磨着他自己，也折磨着上官爱。
他的心满目疮痍，她却也遍体鳞伤。
夕阳已经落幕，燕允珏隔着淡淡的夜色，静静地看着上官爱。他知道上官爱已经去驿馆找过那个麟安王，也知道有的事情谁也躲避不了了。
究竟这些年来他们几人之间的纠葛，该何去何从呢。
驿馆。
墨冲一袭玄衣站在窗前，看着夜色渐渐降临，这里的日夜他从前很是熟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了夜先之后，他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留恋。
直到前几日燕允珏邀请他去了燕府，看到那满湖的荷花，他才感觉到，有一些怀念，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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