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一旁一个温润的声音吟道:“袅袅花气芬中庭。”
是郦沐君,白衣公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厢房,就站在上官爱目之可及之处,却一门心思都在那写诗的妃衣女子身上,并未注意到这边。
上官爱眼角的笑意含着一丝醉意,听见郦沐君轻缓的声音似乎是在喃喃自语:“这是一句成诗句,并不难。只是……”
“只是什么。”墨画也走了出来,一脸的疑惑。
“这是下半句,她却写在了左边,上半句的位置,是为何呢。”男子略显疑惑,听见姬子怀不以为意的说道:“就你有学问,她不过是一介红尘女子,能懂得多少。”说着远远的看了一眼已经缓缓落下的袅袅,笑道,“能这样故弄玄虚的表演一场就很不错了。”
郦沐君闻言,一双温润的眸子看着那句诗,不知所想。
“既然容易,郦兄何不上去一试。”姬蟠也走了出来,“不过是白绫上题字这样雕虫小技,应当拦不到郦尚书吧。”
郦沐君笑笑,摇了摇头:“我还未解开其中玄机,不宜轻举妄动。”
“真是麻烦。”郦沐君见那妃衣女子已然落地,将手中的笔递给了一旁的侍女,站在原地笑而不语。
其他客人就是写得出诗句的,出得起银子的也是甚少,一时犹犹豫豫的,竟然没有人敢接。姬子怀是个急性子,真想冲上去写完了事,可是却听见袅袅柔声道:“这另外一句,谁都可以来写,只是机会只有一次。”
众人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只有一间厢房里,一位玄衣公子浅浅一笑,仿佛早已知晓了一切。一旁捂着脖子的赵焕见状,不由得问道:“夫人知道其中玄机?”
只见女子伸出食指轻轻的抵在唇畔,示意他不要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远远地看着圆台上的绯衣女子。
听见袅袅解释道:“所有人的机会只有一次,无论是谁上来答错了,今晚便到此为止了。”说着微微一顿,“还请众位三思而行。”
如此一来,下面更加议论纷纷了起来,要上去试一试的也被一旁的人拉了回来,生怕一人拖累了所有人。
包括姬子怀也束手束脚了,一时不快:“真是麻烦。”
小满似乎是吃饱了,拿了个大山枣肯了一口,问道:“王爷不去试一试么。”
“没有那么简单,再说了,就算赢了也见不到这幕后老板,有什么意思。”慕容冲懒懒的说了一句,便撑着侧颜准备看好戏。
听见小满嘟囔道:“也是,等看完再说。”
偌大的看台一时陷入的僵局,忽然一声凌空的长鞭,打破了寂静。慕容冲一双星眸不禁微微一眯,抬眸看向了一旁。
姬蟠骤然听见这一声,手心不由得一紧。连忙的抬眸看去,便看见一旁的厢房门口一根赤色的长鞭,已然出手,远远的将袅袅面前不远的那跟红绫卷了过来。
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都是一愣,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二楼边上,一个少年一袭绯衣已经抓住了红绫在手,然后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了。
“什么人呀。”
“不知道,看打扮是个随从吧。”
“功夫似乎不错,白白净净的倒是像个姑娘。”
“……他不会是要上吧,万一错了不是害人么。”
“你管那么多,你上么。”
“……”
袅袅一双美目含笑看向了阿璃,一眼便看出她是位女子,却还是柔声笑道:“这位公子是要试一试么。”
“是我家主子。”阿璃冷声道。
下一刻,众人便看见一位玄衣公子挑了珠帘走了出来,手中一把漆黑的折扇掩着唇角。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着浅笑,远远的看着一袭妃衣的袅袅。
袅袅见他气度不凡,不由得又行了一礼:“这位公子要试一试?”
上官爱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宛如山泉,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丝慵懒的醉意:“我喜欢姑娘的规矩,机会从来只有一次而已。”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一旁的郦沐君更是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女子的侧颜在扇子上如此熟悉,不由得轻声唤道:“素素……”
一旁的几人都是一怔,墨画不可置信道:“他是素素!”说着一双狐狸似的眸子便一瞬不瞬的看着上官爱,似乎要把那扇子看穿一样。
丫,之前死活不让本公主看,还害的我丢人现眼,现在这样招摇过市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什么意思!
一旁的姬蟠一时深深地看着上官爱,不知所想。
“所以能抓住这一次机会的人,才难能可贵。”袅袅微微抬眸,柔声道。
上官爱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摇了摇:“不过姑娘如此绝色,我也不好一人独占一晚。”说的好像她已经赢了一样,“若是我今日有幸破了这谜语,只要姑娘陪我做个游戏便好。”
“游戏?”有人窃窃私语。
“不会是什么变态游戏吧……”
“呵呵……”几声暧昧不明的笑意。
郦沐君脸色变了变,想要走过去,却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过去。听见姬子怀说道:“这就是那个素素么,不会喜欢姑娘吧。”
“休得胡言乱语。”郦沐君不悦道,听见一旁的墨画嗤笑一声,像是不悦,又像是不削。
姬蟠倒是神色如常道:“郦兄知道她为何会来此么。”
白衣公子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知道,我已经有月余没有去过安阁了。”上次让她受伤而走,他无颜以对。
闻言,姬蟠一时又陷入了沉思。
听见袅袅应了一声“好”,上官爱微微颔首,收了手中漆黑的折扇,绝世之姿在灼灼的灯火下一览无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玄衣公子身边的青衣侍从接过了那红绫绕在了手中,然后一手紧紧地揽住了上官爱的腰身。
一旁阿璃手中的长鞭再次划出,卷来了那只巨大的狼毫,然后递给了上官爱。
万众瞩目之下,阿绯就这样带着上官爱腾空而起,朝着那副空白的白绫飞了过去……慕容冲看着那两人双双进入了自己的视线,一双星眸不禁敛了敛。
听见一旁的小满冷不丁的说道:“王爷,再捏杯子可要碎了。”
慕容冲微微挑眉,沉眸不语。
………………………………
第五百七十五章 玩个游戏吧
夜色已深,阴了一整天的天气,到了此时终于落下了细细的雨滴,渐渐染湿了琼都寂静的大街小巷。
而今晚的秦楼注定热闹,此刻万众瞩目之下,阿绯就这样带着上官爱腾空而起,朝着那副空白的白绫飞了过去。
上官爱一手搂着阿绯的肩膀,男子稳稳地停在了白绫前,轻声道:“伤口不碍事吧。”
“没事。”上官爱嘴角含着浅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宛若一潭幽禁的湖水,映着宁静的月的,波光粼粼,“慢慢的下去就好了。洽”
“是。”
阿绯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紧,生怕她掉下去一样。看见她运笔而行,便配合着缓缓往下滑去。
上官爱的字一直不太好,从前慕容冲和燕允珏都让她练过,可是由于从前慕容霄的关系,她不大愿意写字。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思及此,女子含笑的眸子,微微一深。
她今日写的是慕容霄的字,想来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个了。真是,讽刺极了钤。
“她在写什么呀。”姬子怀看见上官爱一字已经写完,落笔了第二个字,却是连写的什么都看不懂,一时嫌弃道。
一旁的郦沐君一双温润的眸子深了深,手心一紧,听见墨画说道:“那个袅袅写在那一面呢,她怎么写在反面了。”
白衣公子微微一怔:“我知道了!”说着情不自禁往中间走去,急切道,“正反,正面即是反面,反面即是正面,所以袅袅故意把下半句写在了上半句的位置。”说着脚步骤然一顿,一双温润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她真的,太特别了!
慕容冲不知不觉已然站起身,挑了珠帘缓缓走了出来,一双星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上官爱的背影,此刻他已然看出其中玄机,一面惊讶于她的聪明,一面疑惑于她的字居然像极了已逝的庆王慕容霄。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么?慕容冲握着扇子的手微微一紧,目光落在上官爱的腰间,那里收着的扇子,跟他手里的居然一模一样,一时又是疑窦丛生。
“那你记得墨素么。”月色下,绯衣女子问他。
“我知道呀,那不是你未来的王妃么……”小满这样告诉他。
慕容冲看着上官爱的背影,手心一紧,耳畔忽然响起她近乎低吼的声音――慕容冲!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终有一日你会知道,今天这一剑,究竟刺进了谁的胸口!
心,骤然一痛。
四周的灯火明亮而安静,众人屏息凝神的看着此刻在白绫前写字的人。
只见悬空的玄衣公子已经落笔最后一个“到”字,站在白绫另一面的袅袅,抬眸看着上官爱这边印过来的字,手心一紧。
众人似乎也看出了玄机,纷纷起身,走到了白绫的另一面,惊起的发现透过来的字居然都是正的,跟一旁袅袅写的接成了完整的上下句。
上官爱收了笔,阿绯浅浅一笑,微微用力,便带着她落在了圆台之上,稳稳地站在了袅袅的身边。
“画堂不省红尘到,袅袅花气芬中庭。”上官爱将手中的笔递给一旁的侍女,浅浅一笑,“姑娘说,这句是正还是反呢。”
袅袅一双美目灼灼的看着她,微微一拜:“公子好书法,不仅力透纸背,居然可以反书,破了我这下句写在上句的谜,袅袅心服口服。”
众人愣了一下,一时间欢呼四起。
“她真的太不一样的。”姬蟠缓缓的走到了郦沐君的身边,“今日的她哪里还有那日在酉狐山狼狈不堪的模样。”简直是光芒四射,动人心魄。
“怎么连你也看上她了么。”墨画在一旁似笑非笑道,一双狐狸似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上官爱,“本公主果真讨厌比我还美的人。”说着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静默不语的墨冲,冷不丁的说道:“你们瞧,我那皇兄的魂魄也被勾了去了。”
闻言,郦沐君微微侧首,果真瞧见了站在不远处沉着脸的麟安王。
姬蟠却记得,那一日秋雨,上官爱浑身是伤,对墨冲说的话:“慕容冲……”男子一双丹凤眼微微一眯,目光落在上官爱的身上,“那日她喊他慕容冲……”那么悲伤而绝望。
所以,他料定,他们之间不简单。
郦沐君闻言,一时收回目光:“那是麟安王在是大楚的名字。”大楚……白衣公子心中一顿,他想起上官爱说的忘川。
她说,她今生挚爱忘记了她……难道!郦沐君一时不敢去想,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想,心乱如麻。
圆台之上,玄衣公子负手而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站在二楼的慕容冲,映着灯火,宛若璀璨的星河。
慕容冲亦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眉心微微一蹙:“她喝酒了?”不知为何,一时心中不悦,仿佛上官爱做这事儿很不好。
“王爷这样在意这位玄衣公子么。”小满走过来,手里还在吃着山枣,咂巴着小嘴,冷不丁的说道。慕容冲的目光没有从上官爱的身上挪开,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她,他总觉得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
会是什么呢?
“今晚是这位公子赢了,不知公子贵姓。”袅袅含笑问道。
“墨。”上官爱含笑看着慕容冲,喃喃道:“墨素。”
红衣男子深深一怔,一时看着她,五味杂陈。
墨画也是一愣,双手紧紧的抓着栏杆,回眸惊讶的看着郦沐君:“她居然姓墨?”
白衣公子寻着上官爱的目光看过来,发现她看着的果真是墨冲。手心微微一紧,并没有理睬一旁的墨画。
“原来是墨公子。”袅袅一双美目浅浅的笑着,“公子之前说只要玩一个游戏就好,眼下可否告知是什么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好奇了起来,二楼和一楼有好些人都围了过来,似乎是等着看好戏。
听见玄衣公子终于说道:“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射萝卜吧。”
“射萝卜?”
“是啊,还是个花心大萝卜。”上官爱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这才从慕容冲的身上挪开,手心紧了紧,她已经受够了他这样熟悉又陌生的看着自己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变回原来的冲儿……什么时候。
这时,不知何时离开的阿绯悄然走了回来,将一把弓递到了上官爱的手上。
众人都是一愣,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上官爱含笑看着站在对面的青衣公子,此刻他头上顶了一个小小的酒杯,正被人架着,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
赵焕自上官爱他们出去之后便想离开的,可是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便被阿璃给堵了回去。现在看着那些凑热闹的人,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此刻有人已经认出了赵焕,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赵大人的公子么。”
“是啊……是个风~流人物。”
“看样子是得罪这位小美人儿了。”有人调笑道。
一旁也有人附和了起来:“是啊,这等绝色,能得罪一下也是艳福不浅了。”
慕容冲坐在那里,听着这些人不堪入耳的话,几乎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那玄衣公子,一双星眸里隐隐的燃着怒火。
听见女子清冷的声音含着一丝浅笑,道:“这位赵公子是京兆尹的赵大人的独子,想必有人是认得的,今日他得罪了我,我这人呢一向小气的很,睚眦必报。”
“我就摸了你手一下,脖子都被你划破了!”赵焕一手还捂着脖子,连忙喊道,“救命啊,你们都瞎了么,这个女人是魔鬼!”
“闭嘴。”一旁的阿璃连忙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袅袅倒是很有好奇心的看着上官爱,笑道:“墨公子这是要怎么玩呢。”
听见上官爱不以为意道:“自然是简单的很。”说着含笑的眸子微微一眯,“袅袅姑娘只要做一个选择就好。”
“哦?公子请说。”
上官爱忽然侧手看着她,小声耳语道:“要么姑娘现在回去请你们老板出来,要么,我们便继续游戏。”说着微微一顿,“姑娘可以想一想再回答我。”
袅袅闻言,一双美目不由得一紧,随即笑道:“不用考虑了,公子请继续您的游戏吧。”
闻言,上官爱似乎也不意外,笑意浅浅道:“就像姑娘说的,机会只有一次。”说着回眸看向远处的赵焕,柔声道:“真是可惜呢,袅袅姑娘要看游戏。”
赵焕闻言,脸色一下就白了。
秦楼的灯火一时都安静了下来,那些看客,姑娘,或坐或站,或远或近的瞧着圆台上的玄衣公子。脸上的神色或是好奇,或是看戏。没有人意识到,上官爱从来都不是一个玩笑女子。
“那么,就请姑娘猜一猜,今晚我预备用几箭射中赵公子的心脏。”
袅袅微微一愣,一时看着上官爱,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
所有人都是一怔,觉得她一定是开玩笑的。怎么会有人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胆大包天,敢射杀京兆尹的公子。
却听长公主墨画一下就跳起来了:“素素,你搞什么!他那样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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