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莲子说着转身去铺地铺,阿璃也跟着帮忙。上官爱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又有些出神,不知过了多久,阿璃吹了烛火,她还依旧看着寂静的夜色。
许久,才缓缓睡去。
次日清晨,天气晴朗。只是秋雨过后,微风甚凉。
上官爱早早的来太后的寝宫陪她用早膳,然后伺候她喝药,一切娴熟的仿佛她一直就身在宫中陪伴着太后一般。
“爱儿,你陪了哀家一上午了,把哀家的病气都过去了。”燕太后倚在床上,看着一旁安静看书的上官爱,劝道,“出去走走吧,这秋日里阳光明媚的,景色也很好的。”
“外祖母,我进宫不就是陪伴您的么。”上官爱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还是您闷了,要我陪您出去走走?”
“不用不用,哀家想你来陪我,可要是整日里都把你拘在身边,你怕了以后都不愿来了怎么办。”燕太后说道,“你出去走走,记得回来陪哀家用午膳就好了。”
“既然如此,爱儿遵命便是。”上官爱不知道老人家执意赶她出去做什么,但是眼下她愿意多顺着她。
燕太后含笑看着她走了出去,然后便轻轻的咳嗽了起来。听见幸女官问道:“太后,怎么忽然让郡主出去了。”
“一会儿皇后他们会过来,如今爱儿风头正盛,哀家还不知道他们的那点儿心思么。”燕太后面露不悦,“上次赫连太子忽然要求娶爱儿,哀家知道是皇后的意思,眼下又想着拉拢爱儿了,哀家看着就烦。”
“所以太后才急着让郡主答应嫁给五殿下。”
燕太后点点头,有轻轻的咳嗽了起来:“哀家真心心疼她,也不是真的想逼迫她嫁给玉儿,但是哀家倒是没想到她真的应允了。”
“太后。”辛嬷嬷递上帕子,一脸的担忧,“郡主也是真心孝您,您赶紧把身子养好才能给郡主做主,不是么。”
燕太后闻言,眸子微微一黯,忽然叹道:“哀家这两日都梦见朝和了。”想起女儿,眼中又泛起了泪光,“哀家的朝和还是那么美,一闪个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像会说话。”
“太后,一会儿奴婢去给公主上柱香吧。”
“不用。”燕抬手摆摆手,“哀家只是觉得,她好像是要来接哀家了。”
“太后。”幸嬷嬷闻言心中凄然,一下跪在了太后跟前,“奴婢求太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奴婢听了心里难受。”
“辛儿,朝和去世之后你就一直跟着哀家。等哀家薨后,你便去伺候爱儿吧,这样哀家也放心些。”
辛女官听到这样犹如遗言一样的话,不禁落泪:“奴婢送走了公主,太后又说这样的话……”
“好了,哀家不说就是了,快起来吧,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燕太后微微掩唇咳嗽,催促道。
辛嬷嬷闻言,赶紧擦了泪,起身道:“还不是太后招惹奴婢。”
“这小蹄子。”燕太后嗔了她一眼,便看见有侍女进来道:“太后,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来了。”
“进来吧。”燕太后把手里的帕子递给辛嬷嬷,又复平日里沉默威严的样子。
伏皇后和柳淑妃双双进来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嗯。”太后微微点头,“坐吧。”
伏皇后端庄的走来,凤眸含笑:“听说郡主在宫中伺候太后,怎么不在。”
“哀家叫她出去转转了,怎么皇后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只是许久不见郡主,也有些想念罢了。”
燕太后示意辛女官上茶,淡淡道:“哀家听说霄儿想要求娶上官家的五小姐,皇后如今如此关心素安,可是改主意了?”话音未落,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柳淑妃身上。
柳淑妃自然知道上官爱是燕太后的心头宝,一心想指给慕容玉,哪里敢知声,听见皇后不紧不慢道:“素安的终身大事自然是由太后和皇上做主,臣妾哪里敢置喙,太后放心好了。”
“皇后如果表里如一,哀家才真的放心。”
话音一落,偌大的寝殿里,安静异常。
听见皇后含笑道:“那是自然。”
秋高气爽的天气。
上官爱缓步出了祈寿宫,便一路往南走,那里靠近皇后的凤阳宫,是她以前的居住的地方。
“小姐,时候尚早,太后把咱们赶出来,是要丈量这四角四方的天么。”莲子说道。
上官爱抿唇一笑:“说起来,我进宫几次,都没有去皇后的凤阳宫附近走走呢。”
“听说皇后喜欢枫树,这个时节,那里的景色正是最好的时候。”
女子闻言点点头,若有所思:是啊,她是喜欢枫树的。
凤阳宫外,红云似火,宫里的花匠着实是好,已经是深秋,这里倒是比春日里还要热闹。
“霜叶红于二月花。”上官爱一袭雪白的披风,青丝垂腰,仰着脸站在枫树下,看着红叶映着蓝天白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霄一腔的怒火从御书房出来,一路来凤阳宫找皇后,远远的便看见了这幅画,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王爷,是郡主。”雷长说道,“听说太后感了风寒,昨晚传了郡主进宫,看这样子是没有回去。”
慕容霄远远地看着,也不上前打扰。这样好的天气,看到这样好的风景,风景里还有这样美的她……那一刻,他觉得心中的怒火都不由得渐渐消散了。
男子站在原处看了良久,直到嘴角的弧度变成了浅浅的笑意,才举步上前。可是下一刻,便看见慕容玉从给另一边走了过去。
女子回过神,微微侧头浅笑的样子,落进了他的心里,暖暖的却有些刺目。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并肩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慕容霄在他们转身的瞬间,看见了慕容玉含笑看了他一眼,手心微微一紧。
原来,他知道我在这里。慕容霄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掩去了笑意:“慕容玉。”
“王爷,这几日那些弹劾殿下的奏章摆明了是五殿下安排的,如今皇上已经对王爷不满,王爷要早做打算啊。”
“本王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在南山行宫这么久,还能无声无息的做这么多。”慕容霄说着转身离开,“他那副清高的模样能做什么,还不是有人在背后掌舵。”
雷长闻言,心中一凛:“又是郡主?”见慕容霄一言不发,“王爷不是怀疑上一次赈灾物资的事情也是郡主所为么。郡主遮掩一心与王爷作对,王爷为何一再容忍。”
慕容霄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着晴朗的天空,喃喃道:“我跟她之间没有容忍,只有输赢。”眼下,她只是略胜一筹而已。
“既然如此,眼下皇上对王爷不满,王爷还要求娶武平侯家的五小姐么。”
“自然是要说的,不过缓一缓吧,年下好了。”慕容霄原本打算去凤阳宫请安,顺便说一说眼下的事情,可是现在没心情了,“周煜怎么样了。”
“周大人还是那个样子。”雷长说着微微蹙眉,“属下总觉得的那个云雀有问题,这事儿太巧,王爷,咱们要不要再查一查那个秦楼。”
闻言,男子点了点头:“周煜恐怕是不行了,但是这个秦楼要是真的跟他们有关系……”手心微微一紧,“查一查吧。”说完便大步往宫门走去。
“对了,昨日大皇子府送来了帖子,请王爷今晚过去宴饮。”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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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姻缘说
祈寿宫。
上官爱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宫人在上午膳,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女,听见身后的慕容玉笑道:“听说你来了太后好多了,看来是真的。”
女子闻言莞尔,正好看见辛女官出来:“姑姑。”
“哎呀,时间刚刚好,太后正要奴婢去寻郡主呢。”辛嬷嬷说着看向一旁的慕容玉,“五殿下,既然来了便一道用膳吧,太后叫小厨房准备了好多菜。”说着便转身引了他们进去。
“那我真是沾了你的光了。偿”
上官爱含笑往里走,看见太后已经坐在了桌前,微微一福:“不知道的还以为祈寿宫里有什么喜事呢,这么大一桌子菜。”
燕太后看见他们一起回来,笑的更加开心起来:“哀家看见你们站在一起就是喜事了,快,坐到哀家身边来。撄”
上官爱依旧浅浅的笑着,没有一丝娇羞,听见慕容玉说道:“皇祖母看见郡主这样高兴,不如就叫郡主常住宫中算了。”
女子缓缓落座,没有答话。
燕太后闻言,含笑看了一眼上官爱:“哀家私心里自然是想你们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可是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哪里能整日里围着我这个老婆子转。”
“太后还是先喝一口汤吧。”上官爱抬手盛了一碗汤端给太后,“再这么聊下去菜都凉了。”
燕太后见状,拿了勺子一边喝汤一边抱怨:“真是才一会儿就嫌哀家烦了。”
上官爱闻言,抬眸含笑嗔了她一眼。落在慕容玉的眼中,眸子一亮,起身也给她盛了一碗:“郡主也也试试这三珍汤,秋日里最是滋补了。”
“多谢殿下。”
“哀家刚才就想说你了。”燕太后正喝着汤呢,忽然抬眸看着慕容玉,“总是郡主郡主的叫,咱们爱儿没有名字么。”
闻言,慕容玉微微一愣,有些迟疑的看着上官爱。
他不是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可是当她发现每一次叫她的时候她的神情就总是不太自然。或许是自己骨子里那该死的骄傲作祟,他不喜欢强求的东西,总觉得这样是轻贱了自己也轻贱了对方,便渐渐的习惯叫她郡主了。
上官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去,笑意浅浅:“殿下可以唤我名字,无碍的。”太后还真是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纠结起来了。
“爱……爱儿……”
“叫的这样勉强,是委屈你了么,哀家都看不下去了。”太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慕容玉。
一瞬间,慕容玉竟然觉得一字有千斤重,居然踌躇了起来。
上官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慕容玉也能露出这样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由得莞尔:“五哥,以后便唤我三妹吧,这样外祖母也不用连饭都不吃,就跟这儿较劲了。”
燕太后闻言,微微挑眉:“勉强算吧。”
慕容玉得了说法,终于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笑道:“还是三妹有办法,不然老祖宗忽然这么较真,真叫孙儿惶恐了。”
燕太后闻言,含笑不语,低头喝汤。听见身后的辛嬷嬷笑道:“这两日五殿下便常来陪着太后和郡主吧,奴婢这样瞧着温馨,太后的心情也好,这风寒啊说不定就能赶紧痊愈了。”
“好啊,只要皇祖母不嫌孙儿叨扰您休息。”
“哀家不烦。”燕太后含笑看着上官爱,“爱儿嫌他烦么。”
上官爱闻言,微微一愣,抬眸看着慕容玉,浅浅一笑:“自然是不嫌的,五哥有空过来也热闹不是么。”
那一刻,慕容玉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一瞬间染上一层暖意。
窗外,阳光正好,祈寿宫里,暖意洋洋。
武平侯府。
今日阳光甚好,池氏便抱了晓儿,许氏抱了子卫,还有上官琳几人在花园里晒太阳。柳明月如今腰粗了一圈,又被许氏养的甚好,越发的珠圆玉润,此刻坐在亭子里绣着总是绣不好的肚兜,一旁的莲心悉心的指导,不厌其烦。
“哎呀,这绣花针真的一点儿也不随我的心愿。”柳明月小声抱怨道。
闻言,池氏不由得笑道:“瞧瞧这师傅还没嫌徒弟笨呢,徒弟倒是嫌烦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许氏闻言,也是笑道:“你既然嫌烦,不如就让莲心代劳吧。”
“是啊大嫂,你这速度,莲心都不知道能绣几条了。”上官琳一边吃着瓜子,一边说道。
柳明月嗔了她一眼,然后抬眸看着一旁的莲心:“不如你就代劳吧。”
闻言,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一时间,花园里热闹极了。
“在说什么呢,这样开心。”上官璟大步走来,身旁的上官岩也是一脸的好奇:“几位姨娘怎么这样开心。”
“哎呀,大哥你来啦,快……大嫂真是太逗了。”上官琳连忙说道。
柳明月见状,赶紧把手里绣的东西藏到身后,脸颊绯红:“你们都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了,瞧把你羞的。”上官璟上前挽住她的手,宠溺道。
柳明月微微垂眸,一脸娇羞:“笑话我绣不好孩子的肚兜……”
“哈哈,那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的明月是生来做文章的,不是做针线的。”上官璟握着柳明月的手微微一紧,笑意温暖,回眸看着莲心,“莲心的绣工好,还是请莲心代劳吧。”
闻言,莲心抬眸看过来,正好对上他刚毅却又温柔的眸子,心由得一跳,赶紧低了头:“既然大公子这样说,奴婢遵命便是。”
“多谢了。”上官璟含笑看着妻子,“你那些就慢慢弄,赶不及也没关系。”
柳明月抬眸,莞尔一笑:“你这样帮着我,我更是无地自容了。”说着看向莲心,“别听他的,我想了想,你还是教我好了,总要亲手做两件才是。”
莲心抿唇笑着,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模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旁,上官岩含笑看着,目光落在莲心的身上,转而又看了看上官璟,不知所想。
“大哥大嫂天天这样恩爱,岂不是要羡慕死人了。”上官琳一边嗑瓜子一边打趣。
上官璟一边扶着柳明月坐下,一边说道:“你既然如此羡慕,何不早点找个夫家嫁了,也了四姨娘一桩心事。”
池氏闻言,含笑看着女儿,上官琳忽然一愣,连忙摆手:“哪里轮得到我,三姐姐不是还在前面么。”
“你三姐就不用你操心了,琪儿如今也算是有着落了,倒是你也该考虑考虑了。”上官璟说着看向柳明月,“不然叫你嫂嫂帮你物色物色。”
柳明月闻言,眸子一亮,灼灼的看着上官琳:“是啊,我正好没事做呢。”
上官琳见状连忙说道:“大嫂你不是还要绣肚兜么,哪有时间操心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会操心,你们还是用别人打发时间吧。”说着微微红着脸,低头拨弄着桌上的瓜子。
池氏见女儿不好意思起来了,浅浅一笑,抬眸看向一直含笑不语的上官岩,关心道:“说起婚事,岩儿也耽搁了好些年了,就算是不为自己,也该为二叔好好想想了,总不能嫡出一脉没有子嗣吧。”
闻言,柳明月微微一愣,好奇的看过去:“说起来,堂哥这个年纪还不娶亲么。”
上官琳闻言一怔,刚想说什么,但是却还是咽了回去,继续吃瓜子了。
“不是没娶,只是内子四年前病逝了,我一直没有续弦。”上官岩抬眸看她,笑容有一丝落寞。
柳明月微微一愣:“是么,对不起,叫你想起伤心事了。”
“已经时过境迁了,父亲也一直催促,弟妹不用感到抱歉。”上官岩看着柳明月,浅浅一笑,“弟妹还真是善良,有点像内子呢。”
“堂哥说笑了。”柳明月微微抿唇,“那堂哥可有中意的人了?”
上官岩闻言,含笑看着她:“我家事一般,又丧偶,如今这样的年纪,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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