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买了保险。”
“!……”夏叶瑾气的想咬人,这样的人放眼全天下也找不到两个的吧?就在她气的整个人快要爆炸的时候,却听到对方用平静的调调说,“月工资一万五,外面排队应聘的人……”
又来?!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实在是非常之丧尽天良!
*
此番的目标人物弘吉剌・真敏,是元世祖忽必烈的皇后弘吉剌・察必的亲侄女,济宁忠武王弘吉剌・按陈之孙女,元社会上层的贵族小姐。
弘吉剌父子因战死后,留下了大笔的家产,真敏在姑母察必皇后的庇护下,越过弘吉剌旁支的叔父茶图一族,获得了大部分家产的继承权。
在某次的赛马会上,她认识了蒙古贵族布日固德,对方似乎是对她一见倾心,就在两人开始要谈婚论嫁时,真敏却发现了布日固德对她并非真心,接近她也不过是为了弘吉剌家的财产罢了。
这样的发现让她非常恐慌,一筹莫展之际,家臣赵穆出现,说他能够提供帮助。真敏刚开始并不相信,可之后赵穆处处护着她,又多次将她从布日固德试图不轨的行径中中解救出来。
两人几乎是相依为命过了段日子,并在这过程中有了不一般的感情。
最终在赵穆的帮助下,真敏逃出了布日固德的控制。但出逃之后,赵穆却直接利用布日固德原先的计划,将计就计,骗走了真敏的所有财产。并且在骗了她的钱财之后,还将她囚禁起来,折磨虐待致死。
“……其实真敏的命定之人就是布日固德,她原本的命运是嫁给他。因为赵穆的突然出现,才造成混乱。”
“可是这个什么布日固德不是贪图她的财产?这样子怎么可能会幸福?”
“我没说他们俩会幸福。”宫辰时语气淡淡的,“实际上,真敏婚后生活十分不幸,布日固德死后,她又嫁给他的弟弟扎慕林。之后又几易改嫁,先后嫁给布日固德的几位族中兄长,都没有好结果。”
听完最后这话夏叶瑾差点没晕倒。
这才是元朝最可怕的地方。“父死则妻其母,兄弟死则收其妻”,如此变态的收继婚制度,几乎是要将一个女子的所有价值都榨干,一点不剩。
“赵穆是南宋遗民,全家被弘吉剌一族杀害,特地来报仇的。你的任务就是破坏真敏与赵穆的关系。”
“既然横竖都是悲剧,这回的任务有意义吗?”
夏叶瑾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就算以破坏姻缘为目的,她还是希望能够凭着自己小小的一份力,让攻略目标都能有个相对完满的结局。
可这一回,真敏嫁与不嫁,全是悲剧。她千里迢迢的穿越过去,难道只是为了把一个人从一个悲剧里拉出来然后再送进另外一个悲剧里?这样的任务有何意义?
“不需要有意义。只要完成就行。”
宫辰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可是这样……就算我完成了任务破坏了真敏与赵穆二人的姻缘线,可她的命运还是没有改变还是很悲惨啊!”
“你要记住一点。”似乎是见夏叶瑾百般纠结,宫辰时绷直的面容里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顿了一下,而后才说,用一种笃定又带着些许复杂让人琢磨不透情绪的语气,“你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改变谁的命运,不过是将原本错乱的姻缘纠正过来罢了。至于命运,没人能够改变。”
*
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元大都,春三月。
红墙黑瓦,飞檐高翘。青灰中泛光的成对石狮子,和镶嵌着黄铜门钉的老柚木大门。
就算是换成外族统治,京都中的宅院却依旧保留着旧时的模样。街道纵横交错,堂堂的济宁忠武王王府,比想象中宏伟,也比想象中孤寂。
猎猎朔风中,夏叶瑾在门口的石阶上站了很久,直到大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条缝,一张圆脸探了脑袋出来,目光随意地在她身上来回扫射了下,然后说,你就是新来的?跟我进来。
府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上许多。
穿过弯弯绕绕的回廊时夏叶瑾在想,果然古代人就是地多人少任性,这么一大座宅院,如果换成现在的帝都,简直是富可敌国了都。
按照宫辰时的吩咐,到这里后她假扮毛贼成功地引起了布日固德的注意,此刻她的身份是作为布日固德安插在忠王府里的内线,主要任务是穷尽一切方法撮合他和真敏,顺便在平日里监视真敏的一举一动,一有不对的情况马上通知他。
这还真是――
夏叶瑾想起来有些失笑。
时下是忽必烈汗统治下的所谓“盛世”,看上去已经离那些血腥的日子相去甚远。但这包含着极度不平等和各…族…等级分化的盛世,依旧让大部分的百姓,尤其是“南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刚告别了南宋王朝的混战,却又迎来了新的困苦,而且这困苦随着元的统治将会持续很久。在大元的铁骑和魔鬼军队横扫东亚西欧,建立华夏辉煌无比前无古人的霸权之时,中原的很多地方,却灾荒瘟疫蔓延,百姓卖儿卖女,依旧食不果腹。
而这些所谓上等人的蒙人贵族们,竟然还有闲心玩着如此幼稚的游戏。实在可笑至极。
正神游其中,就听到走在前头领路的那圆脸丫鬟说,“天色也不早了,你准备一下待会儿就去服侍郡主休息吧。”(未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章 惊魂夜
这么快就开始服侍?
新来乍到的,难道不需要培训一下么?
虽然这速度让夏叶瑾感到意外,但想着说不定蒙人爽朗惯了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加上这本来就是计划内的任务,所以这种意外之感也没有持续多久。
她刚想开口答应下来,却在抬头的那一瞬瞥见那丫鬟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神情,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换成了另外一句,“服侍郡主……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没有,郡主很好相处的。”
圆脸丫鬟回答的倒是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但夏叶瑾却觉得她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尤其是刚才临别时最后那一眼,似乎还带上了一丝……惋惜?
是真的没有,还是这群人想直接把她送入虎口?
*
这个什么真敏郡主似乎是真的挺好相处。
说是让夏叶瑾服侍她休息,可直到睡觉之前夏叶瑾都没见着她人。站在主屋的门口等了大半天,最后还是那个圆脸丫鬟过来,说郡主今天在佛堂清修不能打扰,你自己回房去睡吧。
就这样,结束了当丫鬟的第一天生活。
似乎是为了方便照顾主子的饮食起居,王府里贴身丫鬟睡觉的屋子就在主屋的对面,中间隔着一条细窄的过道。
本来就是极累,夏叶瑾几乎是贴床倒头就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意正浓间,忽然“啊”的一声惊叫,把她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眼前影影绰绰,朦朦胧胧,分明不是她自己屋里的摆设,一时间弄不清自己身处何方。眼神都还未回焦,就听到木门被拍的砰砰响,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外头用力拍打,想要拼了命地闯进来一样。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叫。
这一回她终于听清,是从对面的主屋传出来的。
赶紧溜下床点了灯,趿了一双鞋子就往外冲。
门打开后,过道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可那惊叫却一声高过一声,确实是从真敏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郡主?郡主!你在吗――”
夏叶瑾将糊着油纸的木制房门拍的啪啪响。回答她的,依旧是那音量越来越高,音质越来越怪异的惊叫声。
老天!
四周黑洞洞的,配上那惊叫声,几乎可以算是毛骨悚然。夏叶瑾咒骂一声,试图用粗暴的行为来驱散从上之下从下至上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冰冷与恐惧感。
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这叫声又是如此的震耳欲聋,难道就没有一人听到?夏叶瑾不信。怕是这些人全都当了鸵鸟,掩耳盗铃般的各扫门前雪吧?
早知道她也不出来了,缩在屋子里装傻充愣总比现在这样站在门外面对无尽未知恐惧进退两难要好得多吧?
难道刚才那圆脸丫鬟的表情,是指这个?
“有没有人啊!?人都死光了吗?郡主的屋里走水着火啦!!――”
夏叶瑾扯着嗓子嚎。
屋里的声音现在几乎是可以称得上是凄厉,如果再不进去的话,就算只是梦魇,她都害怕真敏会被困在梦里出不来。
四周越发的静。
除了屋里的叫声,除了站在黑漆漆过道里的夏叶瑾。
“郡主!郡主你醒醒?郡主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
“郡主!――”
里面突然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凄厉的嚎叫声如同一把利刃,穿过房门,直接划伤夏叶瑾的耳朵。
她心一紧,也顾不上许多。后退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撞门,也不知道到底撞了多少次,直到身上疼的已经麻木,终于将房门撞破,自己也直接摔在了个狗啃泥。
原本拿在手中的灯盏,也因为这惨烈的一摔,径自飞了出去,砸在了屋内的一处博古架上。
疼的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却在撑着手的瞬间吓得忘记下一步的动作――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里面空无一人,干净整洁。
雕花木床上的锦被叠的齐整,根本就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阵风,直接将那一头的纱窗吹开,冷风过境,冻得夏叶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顺着纱窗望外瞧,竟看到庭院中的老槐树上,有个穿着大红锦衣的人吊在了上面,似乎是注意到了目光,那人转了过来,对着她咧开嘴惨烈一笑!?
“!!!!――”
这一回换成夏叶瑾惊叫,惊叫过后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有人上吊了要赶紧下去救人。所以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连滚带爬的冲出去,却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刹住了脚。
一个同样穿着大红锦衣的女子站在门口,披着头发,面无表情。
卧槽――!!!
来不及有过多的反应,几乎是本能,夏叶瑾狠命后退,脚步太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就是一张软椅,后脚跟一拌,整个人仰面直直地倒了下去,连带着那小小的软椅一起,在这过程中衣袖又扫过桌头的砚台,一时间噼里啪啦,简直是兵荒马乱。
“你在做什么?”
等到屋内安静下来,对方才开口。
“哈?”
夏叶瑾第一个念头是元朝的彪悍果然不是盖的,一个女鬼都能说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对方似乎是见她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屋里做什么?
“做什么?”这女鬼看上去倒是不怎么凶神恶煞,夏叶瑾撇撇嘴,碎碎念说这大半夜的你以为我想在这屋里啊还不是因为担心郡主……话刚说到这里,瞬间意识到不对,猛地抬头,“等等,你刚才说这是谁的屋子?”
话问出口还未得到答案,夏叶瑾忽然觉得周身越来越暖和,好像还夹带着一点烧焦的味道。
刚才的经历玄乎其玄,她晃晃脑袋正想该不会又陷在哪个幻境里,却感到撑在地上的手臂疼辣了一下,来不及多做反应,就看到那个圆脸丫鬟如旋风一般从门外冲了进来,惊慌失色的喊,“着火了着火了,快把水提上来!――郡主奴婢先护着您去院里……”(未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枯败
当丫鬟的第一天,把王府的漓湘苑烧掉了一半。
“昨晚上又闹鬼了……”
“不是每天都在闹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据说还是那个……”
“你是说在大院老槐树底下上吊的大夫人?”
……
天高云淡,积雪也化的差不多,只是风依旧还是大。
夏叶瑾顶着对浓重的黑眼圈托腮坐在檐下,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正在洒扫的丫鬟小厮们,听着隐隐钻进耳朵里的窃窃私语,觉得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
处处透着诡异的王府,性格奇怪的真敏郡主,再加上那还未露面的赵穆,夏叶瑾忽然对此番的任务没由来的感到烦躁起来,怕是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想着想着眼皮便开始不住的打架,就在快要与周公对接时,后背却传来一阵**辣的疼。她猛然惊醒,下意识从石阶上跳了起来,回头想要反击,却是真敏郡主提着根鞭子站在身后。
“你倒是挺清闲?”艳丽的眉眼展开了一下,却没有什么暖意,“新搬的暖香阁收拾了么?”
夏叶瑾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吱声,默默的站立在原地,扯着嘴角点头,回郡主,已经收拾好了。
后背遭了这么一下,估计是要脱皮了。
昨晚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个不怎么爱说话有点像女鬼的真敏郡主人不坏只是性格怪异了点?!
北地天寒,就算是到了晌午,日头也不是太大。夏叶瑾立在阶下,看着眉眼细腻却动作彪悍的真敏郡主,正愁到底是该走开还是继续待着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缓解了她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境地。
“怎么了敏敏,又有人惹你生气了?”
声音清朗,云淡风轻。
看到来人,真敏冷笑一声,眉眼间的戾气却没有消散,“不过是小丫头不听话,哪里算得上是生气?”
“那就好。”来人的心情似乎不错,“织锦斋最近从江南进了不少上好的料子,我已经让人送来放在花厅了,不如过去看看?”
最后的话里几乎是带上了讨好的意味了。
虚情假意!
夏叶瑾顿觉没劲,借着这两人离去的空档就要转身,却看到那已经走到角门的某个人,不经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细长的眼睛里,带上了威胁和警告的意思。
心下一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差点就忘了,这回能如此顺利的来到王府成为真敏的贴身丫鬟,还要多谢这个心思阴暗深沉的蒙古贵族小王爷布日固德呐。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两人已经认识或者说布日固德已经盯上了真敏的财产。也不知道布日固德的计划被真敏识破了没有,不过无论识破没识破,她所要做的,就是看住那个至今还未出现的赵穆,然后竭尽全力创造机会撮合布日固德与真敏二人――在这一点上,倒是与布日固德交代给她的任务不谋而合。
*
接下来几天,日子依旧过得平淡。
赵穆依旧没有出现,而那个真敏郡主也依旧不让夏叶瑾伺候着更衣就寝。
不让就不让吧,夏叶瑾落得个清闲。
可一旦闲下来,就让另外一件事变得无限放大――夜半惊叫依旧在继续,就算已经从北边的漓湘苑搬到了南边的暖香阁。
虽然没有再发生火烧屋子的惨剧,可夏叶瑾却再也没有睡过好觉,有时候睡到一半被惊醒,一睁眼就瞧见一张长舌恶鬼在面前晃荡,惊得直接坐起来,可细看之下却又什么都没有,有时候睡得正香却听到有人在叫她,猛地爬起来,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如此循环往复,导致她每天都顶着黑眼圈一副虚脱的模样见人,渐渐地,王府里的下人便开始传话,说新来的那个丫鬟,怕是又要重蹈覆辙,活不过端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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