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还在连连齐发，两人快速躲着，似雨点的箭支根本没有要停的趋势，左青还好，顾清歌却是快要抵挡不住了，见状，左青闪到她身前，替她挡下接连不断的箭支。
分神出来的顾清歌一边挡开少数箭支，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地形，见着两巷道一三角处，顾清歌忙道：“去那边。”
说罢，快速向三角处移动。
左青不解，但也随着她而去。
箭雨跟着他们转了方向，但见已停下脚步的两人却突然消失在视线之内，不由暗暗骂道，竟让他们找了个死角！
没了这一计 ，老五与赵庆便又换了法子，数十人下了屋顶，手中拿着渔网似的东西追了过来，左青将顾清歌藏于身后，徒手截下一把剑，对着那带着刀片的渔网就是一挥，周遭全被人包围，而那网状绳索也越来越靠近，砍掉一个马上就会有下一个接替，左青暗自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王妃，你先走。”未能转身，左青只压低声音冲背后说了一句。
“不必。”顾清歌却开口回绝。
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顾清歌神色突然变作淡然，似乎并不觉此刻的追堵有什么可怕，只对左青压低声音又说了句：“不用顾及我，这些人还伤不到我。”
声音传入左青耳中，有一时的惊诧，而此时，却见顾清歌突然后背一弯，从人群当中滑了出去，再看去，就见她手中拿把长剑，左右一挥，卸了前方的围堵。
正惊愕，就听顾清歌道：“小心。”
抬手挥剑，左青拦下后方攻击。
两人前后进攻，竟蓦地改变了战局，左青不明，顾清歌此时威风凛凛，看不出一丝胆怯，与战场上的顾将军竟有些相像。
“叫沈弘方出来，如此胆小竟还坐了大哥的位置，不如就让于我吧。”
气势十足的低吼，顾清歌眼眉一挑，方才她只是看清这群人的弱点，他们关注点全在如何尽快用渔网圈出她与左青，却孰然不知，在只知攻别人上盘用心之时，她忽然转向下盘攻击，打乱他们的步骤，抢剑去势，让他们来不及思考便已陷入僵局。
当然，若非有她在，左青根本不必陷入僵局，是她拖累了他，不过现在也算是弥补了。
“不知好歹，将死之人还敢说大话，哼！”老五见势头转向那二人，也不甘于下风，开口就横着语气。
“江老五是么，诡计多端的江茂捷，”而左青却在此刻突然开了口，早前他就一直在打量老五与赵庆，见这捉人的谋略每次都要先行问过他便就这么猜了。
不过确如他所想，江老五有些惊诧，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我们文禄山的兄弟，你都知道？”
“沈弘方，叫他出来，他见了我便知。”左青只答非所问的淡淡回他一句。
眼珠子转了转，老五偏过头去与赵庆商量，而此时，顾清歌脸上却忽然带了些打量，这打量并非是针对老五二人，而是左青，方才，他似乎有意让着这群人？
“左青，”顾清歌上前走到他身边，眉间微蹙，“你骗了我。”
左青倒未装傻，只道：“我与他们老大有交情，连累王妃了。”
原来如此，一直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才让他缩手缩脚防着自己不被人所伤，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老相识，不过，这王府里的护卫竟和山贼有所关联？
“我们去通禀，在这里等着。”两人商量了一阵，老五才慢悠悠开口。
然而，老五话音刚落，围堵的圈后蓦地传出一个声音：“左老弟，别来无恙。”
包围圈散去，一袭藏蓝闯入视线，顾清歌抬眼看去，就见一身形挺拔的男子淡淡立在那，嘴角微微挂着笑意，却又好像只是旁人的幻觉，男子似与连肃差不多年纪，却并无他那般威骇的气场，只淡淡的，感觉很温和。
“你还没死。”左青淡淡回视着他，嘴角没有任何笑意，比顾清歌之前看到的冷漠还要冰冷。
“找个地方聊聊吧。”沈弘方挥了挥手，那些人立刻散去。
老五和赵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弘方打断：“擅自动用人手，我还没找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想领罚？”
两人立刻乖乖退去。
只剩下三人的气氛有些尴尬，顾清歌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该跟来，这是他们的私事，她在这显得异常多余。
“这位姑娘，你与左青是什么关系？”但沈弘方突然说出的话却叫顾清歌不得不从自己思绪中脱离出来。
他看出了自己是女子，顾清歌不由睁大眼睛。
摆摆手，顾清歌想解释一下，不巧的是，又出现了个男子。
“本王明媒正娶的妻。”
连肃不知何时来的，但刚才沈弘方的问话，他定是听到了。
顾清歌从未这么感激过连肃的到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连肃身边，讪讪的笑了笑：“你真的来了。”
“原来是晋王，在下失礼了。”沈弘方拱手作了个揖。
连肃摆手，视线转向左青，也不知是否是顾清歌出了幻觉，那一刻她竟觉得连肃幽幽叹了口气。
“走吧。”他揽着顾清歌说道。
这一切他大概都是知道的，左青与这男子的关系，以及他们的恩怨，每一条每一件，他全都知道，所以他真的叹息了，能让他如此的，那么左青在他心中也定不是仅仅是个护卫这么简单吧？
她与连肃离开了，那两人最后怎么解决恩怨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知道左青回来后将镯子一并带回了，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是更阴沉了。
他们之间的故事像一道横沟刻在顾清歌心里，从那一刻，她不知为何觉得心堵堵的，那些她不曾参与过的过去她竟突然在意起来，连肃的主卧，他的书房，还有他的战场，那些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要说什么喜欢，顾清歌知道自己并没有对他动心，只是觉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
037：离开的借口
连肃是什么人她并不知道，她嫁的那人对她是何情意更是无从得知，如今的自己虽是人身自由，可却被那一纸婚书束缚，像是被圈禁在王府一般。
就像是纸鸢，飞的再远，只要线的那头被人回收，她就要乖乖回到原点，逃离了一座山坳又如何，下一秒却是进入了一座更不知什么样子的城池，她是水中鱼，生死由天不由她。
她害怕了，怕被连肃爱上，又怕连肃不爱，爱上她，她心抗拒，接受不来，而不爱，她与那些冷宫中的妃子又有何区别。
思及此，顾清歌从涧云阁起身，那人说不允许她去竹悠居，但她还是要去，也许只仅此一次了，是生是死，只由他一句话。
再次踏进竹悠居，还是那般幽静，且此时是夜晚，各类昆虫的鸣叫显得有些聒噪，顾清歌站在这空寂的院子里，突然觉得身上发冷，像是微风吹拂的原因，但顾清歌却更想认为是这地带太过荒凉，身处其境便觉凄凉。
敲门声响起，还是如此空旷，里面传来的声音让顾清歌一阵胆怯，此时面对他，她心觉有愧，当初嫁入府门时，她也未曾反驳什么，如今又是作何，来求他放了自己？
打开房门，连肃依旧如那日一般低着头，然而刚抬脚就突然听他道：“不是告诉你以后都不准来么？”
也许是细心听了脚步声才发觉来人并非是陈伯，顾清歌怔了怔，还是走上前去，说道：“臣妾来此，是有事有与王爷说。”
“你大可等着明日。”连肃虽是低着头，但隐隐的，顾清歌觉得他有些怒气。
如此想来，顾清歌倒是不想在这关头上与他说个清楚，待他和善之时，许能落下个好说辞，若趁他不快再火上浇油不是自讨没趣么。
“那臣妾告退。”顾清歌福身，欲离开。
但连肃却突然抬起眼眸，定定的望着她，道：“既然都来了，有什么话现在便说了。”
脚步稍滞，顾清歌狐疑的打量着他，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就连方才感受到的怒意也好似是虚幻的。
定了神，顾清歌道：“王爷可记得大婚翌日，臣妾与王爷去康王府之时，王爷对臣妾说的话？”
“如何？”连肃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心中有些忐忑，顾清歌捏了捏手心，继续说道：“王爷曾问臣妾，对你是厌还是惧，臣妾今日便将话说明白。”
见连肃面上依旧毫无表情，顾清歌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非厌也非惧，当然，更不是你猜想的那般是因当今圣上。”
“我想过了，你娶我是何意并不重要，但倘若有一日，你另纳妾室，亦或我于你再无用处，你可否放我离开，又或者说，现在就休书一封，断了我们之间唯一的牵连。”
刻意换作疏离的称呼，只等着他的回答，而对方却毫无反应，静默了不知多久，连肃也没有言语，面色依旧的他许在心中已是大怒，顾清歌捏着手心不住的发着冷汗。
“回去吧。”等待许久的爆发没有出现，连肃突然淡淡开了口。
错愕的望着他，顾清歌有一瞬的不知所措，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么，如此挑衅他的权威，仅仅只是一句回去吧？
“王爷？”顾清歌有心再次询问，也许错过这次机会，她就再也不敢也不能问出口了。
“你想听什么？”顾清歌的不肯离开让连肃清楚的明白，今日她势必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再无关联对你我都好，王爷，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上他的视线，顾清歌心中的畏惧突然消散，此刻她许是傻了疯了，只因那答案对她至关重要。
一生的自由与期冀就凭他一句话，要她怎么敢放松？
突然的逼视，压抑的顾清歌喘不气来，双臂横在书架两侧，将顾清歌圈禁在肘内，他面色阴沉，开口：“用处？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娶你是别有用心，为揽你爹爹的权势？”
“说什么另纳妾室，不过是你用来搪塞我的借口，顾清歌，你嫁我非我逼迫，如今想走，我便一定要应允么？”
………………………………
038：谁人的指引
想解释，却无从开口，她并非是要指连肃娶她是因爹爹的权势，怔怔的看着他半晌，顾清歌才道：“外界盛传王，王爷”
磕磕绊绊的说辞，顾清歌心觉别扭，索性不再继续，只瞪大了眼睛看着连肃。
见她脸色泛红，连肃好似明白了她要说些什么，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外界所言，那你是信了？”
蓦地俯下脑袋，放大了的容颜就在顾清歌眼前，只听的他浅浅一笑：“如果你是为这事大可不必。”
说罢，他有意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心中一颤，顾清歌半弯下身子从连肃臂间逃开，面红耳赤的模样惹的连肃又是一声轻笑。
分明刚才已经快要说清，为什么此刻却又突然变成这样，尴尬晕染，顾清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而就在她怔愣间，连肃已经跨步将她揽入怀中，挣扎未果，下一刻，他的吻就落在额间。
时间仿佛在此停滞，顾清歌呆愣的睁大眼睛，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亲吻，他想做什么？
放松了怀抱，连肃低下头去看她，见她神情恍惚，傻傻的愣在原地，突然就说道：“回吧。”
回吧，回哪？
顾清歌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不知所措，不可猜想的情绪，加之不可预测的举动，自己仿佛从一开始就被他所牵引。
“连肃，”顾清歌抬眼，定定说道，“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难以想象的，顾清歌会问出这样的话，但话已然说出口，却怎样也收不回。
过分的亲密举动，有意无意的关怀，这一切好似是他动了情的纠缠混乱，也好似他有预谋的策划着自己想要的一切。
顾清歌看着他，迷茫又期盼，连肃想要的是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顾清歌此番是真的要问出个结果，连肃没再逃避，他回望着她，一如她那般坚定。
“顾清歌，你当真是要我休了你？”
决心要离开王府或许是一时的冲动，但不可否认的是，此刻不管身在何处，对顾清歌来说，都要比在王府要来的幸运。
而连肃下一句话却将她所有的期冀打入地狱，他面色阴沉，冷声说道：“不可能，你别妄想，嫁入我晋王府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王府。”
分明是淡淡的语气，连肃却将话说出了戾气，顾清歌怔怔的看着他，不爱也要强留，那么她算什么，嫁进王府就等于是葬送了一辈子？
这话她之前就曾想过，没想到答案会这么快就出现，连硕也罢，连肃也罢，皇家的人都是这样，没有任何理由就能将你留下，而你不管是怎样挣脱都无法逃离。
之前是因爱，如今却是因权势。
“那么，我也告诉你，我会走的，一定会。”
两人之间的对峙没有谁胜谁负，顾清歌不知几时走的，但中间两人再未说过话，连肃的冷面，顾清歌的决绝，这一切是谁的指引，又是谁的不甘，似乎都因这沉默开始发酵。
但最终会怎样，还是那般的不可预测
………………………………
039：哥哥欲轻生？
翌日的来临，究竟是谁的救赎亦或是谁的灾难？
天刚大亮，屋外，莲秋就急急叫着顾清歌，想安抚一声问句作何，却听莲秋贴在门边小声说道：“大少爷出事了。”
穿着衣服的手一顿，顾清歌忙回问：“哥哥如何？”
打开房门，莲秋冲了进来，似乎是刚听到消息就立刻狂奔而来，她大口喘着粗气：“王，王妃，少爷被老爷用军法杖责了一顿，您，您快去看看吧。”
顾府一片安宁，顾延与夫人僵持着。
大步迈进府门，顾清歌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暗叹了口气，她才走上前去，方才来的路上，莲秋都与她说了，大概是为什么女子和老爷闹僵了，说是要随那女子离开，老爷一怒之下就杖责了他。
而顾清歌闻言，心中却是一阵慌乱，随萱瑶而去？
她此刻不应该是在牢房，哥哥莫不是想犯事同她一起坐那劳什子的牢？
顾延见了顾清歌，冷哼一声别过脑袋似是不愿理会，而顾夫人却是蓦地站起，拉着顾清歌便道：“清歌，你哥哥”
剩下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顾清歌安抚的对她点点头，冲着顾延的方向开口：“爹。”
“别叫我。”顾延拧着脸，似是决心不理会她。
“爹！”顾清歌佯装怒意，上前对上顾延的视线。
而顾延见状却是一扭脸，顾清歌不满，嘴一撇又凑上前去：“您要是不理我，我可就走了，王府里那么多人，我出来一趟总归是麻烦，既然爹爹不愿理会，那清歌决心日后都不回家了！”
顾延一听，满不乐意，却又不得不转过头去，瞧着顾清歌就拧着眉：“跟你哥哥一个样，这回你别为他说话，从小爹爹疏忽管教才让他变成这副不成器的模样，不教训他，他还不知要痴迷在烟花女子身上多少时日！”
“哥哥才不是这样！”
“你问问你娘，”顾延摆手，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你哥今早差点要去寻死，我和你娘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能承受得起，他不是要随那姑娘而去，是故意要为难死我们啊！”
“爹，”顾清歌也有些难过，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两人脸上的愁容让她心骤痛，“我去和哥说说。”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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