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管苍指前伸,正要发作,若菲的声音却已然传了过来。
“十觉丹!”
再无它话,紧紧三字,将那总管未出口的话语全然的压入了喉中。
十觉丹,神界奇珍,非大宗天圣神师不能炼制,亦有清脑神目,唤人生死的神效。
黑沉沉的夜,看不见月亮与星星,天空中没有丝毫的光亮,草亭的烛火越加的飘摇。
雨越下越大,天也要塌了一般。
无镜潭,望峰亭,大长老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从前和万霆钧上山采药归来,总归是要在这里歇一歇的,说是亭子。
只不过是以杂草搭建的简易屋棚,便是如此,大长老也会经常的唠叨,“以后能一辈子在这里听听风,养养草的也就知足了。”所以在他死后,便被万霆钧当时没附身以前身体主人给一锄一锹地给埋在了这里。
墓碑之上,歪痕着几字模糊的字迹,除了那个人自己,怕是没人能看的明白了。
“爷爷、御芒。”很是简单,却也极为准确,万霆钧哪里知道真正的墓碑该是怎样的刻法。
从记忆当中万霆钧知道,御芒是神国官称,君王的专治神师,万霆钧自小便被大长老收养,随他一起出入宫廷,一起痛默权贵,一起逍遥自在,而后更随着他一起逃难至此。
记忆当中的曾经的往昔清晰入目,老御芒对自己施于了无以复加的关爱,每每闯祸之后,总是这个苍老的身影在一一平息,然而万物皆顺,却总有一件事情是不能违背的,那就是禁止万霆钧修习神法,问及原因,老御芒也只是含糊的笑着,“神法有什么好的,打打杀杀,这世界上的灾祸本就够多了”。
“呵呵!”现在想来,怕是老御芒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凝气,所以才那般说的把。
万霆钧随后叹了一口气:“这具身体之前的主人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
“轰隆!”一声大响,那雨却是越加的大了,天际传来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牙舞爪地划过苍穹,仿佛漆黑的夜空裂成了数快,片刻之后,原本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了那碑石上,噼啪作响。
转瞬之间,天地更加的迷蒙,万霆钧全身早已经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冷难受,他抬起头,向草亭望去,那里飘遥的烛火也一下子暗了下去,漆黑的夜,加上大雨,已经看不清回望的景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受着雨水的冲刷。
他低下了头,一动不动。
这场大雨,近乎于上天的惩罚一般,竟是下个不停,雨势越加的急号,电闪雷鸣,在他身上猖狂的呼啸!
雨水从他**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脸庞滑下,眼睛也几乎睁不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这风雨无人的时刻,他却突然看见,在他身前的碑石之畔,出现了一个身影,一双脚,俏然的踏立在了他的面前。
他吃力地抬起头,天空中电光闪过,巨雷轰鸣,藉着那一道微光,他看清了那一头红发的女子,站在这里。
“咦?若非?她怎么会来这里?”
若菲浑身上下也一样的湿透,闪电一闪而逝,她的身影也化做了眼前一道朦胧的阴影,雨虽大,她的呼吸也是急切,万霆钧分明感觉的到,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在暴雨狂风之夜,这般温柔的身影,竟也陪着他一起跪了下来,向着面前的石碑,轻轻的拜俯。
雨愈急,风更狂!
一只冰凉的手掌,带着微微的颤抖,抚过万霆钧的发梢,彷彿梦语一般的声音,沿着银牙轻微的磕碰,在这个风雨之夜,轻轻的响起。
“怎么就一个人跑来了?”
“”
“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
她在风雨中,低声自语,对着万霆钧,又彷彿是对着自己深心,轻轻,轻轻的述说。
“你救我护我,不惜自己的性命,我便会一般对你。”
“你说过永远保护着我。”
“”
“不能反悔。”
“你心中苦楚,天知我知,我不能分担,便与你一道承担,总归会有一日,能够找出化解的方法,让你欢欢喜喜的站在世上。”
话声越来越轻,渐渐消逝,风雨更狂,那身影这般柔弱,若风中受伤的小草,摇摆不定,万霆钧心头恍惚,如梦似幻。
对于这个一直喜欢着他的女人,万霆钧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他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多少的感觉,但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是真心实意的爱着这人。
让他一时间也有些纠结。
想到此处,他嘴边露出一丝苦笑,甩了甩头,水珠四溅,而在这时,天上的霹雳又一并挥下,如同劈在了他的心里一般。
“哎!”万霆钧悄然瞅去,却只见若菲那一张俏脸在这夜色之中,意外的温柔如水,不禁又呆了一下。
好一个漂亮的可人儿。
“轰隆!”雷声隆隆,从天边黑云中传来。几乎就在此前一刻,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将那夜空裂做了两半,闪了一闪,才消退了去。伴随着这道闪电雷鸣,这漫天雨势,竟是又大了起来。若菲皱了皱眉,人又向前靠了些
若菲似乎怔了一下,抿嘴微笑,眉色间既是欢喜起却又显的凄默伤哀:“原来哥哥还知道关心我的身子?”
万霆钧脸上神色苦了一苦,自己先是摇起了头来,唇角蠕动,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神历一千二百八十一年,涅罗殿前,木神在百将之中下怒斩暴政的霍尔达王,奔袭了千里,全身而退”。
“神厉一千二百八十七年,木神与狮心大帝率军共同抵御神之国度十八万军,死拼牙城河畔,打破南烨对神国不胜的战史”。
“神厉一千三百零一年,德罗立国,狮心称帝,木神接护印,受封大宗天神号炙鹰之圣,成为南烨唯一的封号神圣,百年之中,无人可破”。
“神厉一千三百二十三年,护北伐神国,一军独入,收卑斯山脉阳疆故土,德罗威震天下,一时无两”
“轰隆隆!”霹雳更急,天上屏射了数道的火龙,将他的话语一时淹没。
若菲挨着他的身子靠了一下,登时便和他紧紧并贴在一起了,与此同时,那把伞也再次移了过来,挡在他们二人的上方,遮挡风雨,万霆钧只觉得风中雨中,身边有着淡淡温柔、隐隐幽香,暗暗的传来,忍不住便向旁边看去,不想若菲却也正在望着他,二人视线相对,登时便怔住了。
过了一会,万霆钧首先移开了目光,只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却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若菲此刻也很是安静,脑袋静静依在他的肩上,陪伴着他,只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又悄悄把伞向万霆钧身子处移过去了一些,为他多挡着些许的风雨。
“啊!”正在沉默中心绪混乱的万霆钧,突然间想起一事,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顿时回头看着若菲,面上有焦急神色,接着刚才未说完的话语。
“你、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些吗?”
若菲倒是不太惊讶于他的反应,只淡淡一笑,声音幽幽,在这漫天席地的风雨声中,带着些淒迷:“你只是你,是我喜欢的人”
唉这个痴情的女人,要如何是好,万霆钧这时也不愿意再说话了。
雨已不大,天上见了些许的亮光。
这时,万霆钧站了起来,向着总管的窗下慢慢的踱去。
脑子里突然翻阅到了一个记忆,天神学院!如果去哪里的话,既可以拜托现在的局面而且还可以变得更强。
没有修为的日子万霆钧他是一天都不想在过下去了。
而那荐信便在自己的身前,总管的屋子里,只要。
万霆钧咬咬牙,伸手将一草色纸包掏了出来,慢慢的折了开来,纸包上赫然的是一堆白色的粉末,那是用瞌睡朵碾制得,大长老以前经常拿它当麻药使,这一包的分量足够十个人睡一天了。
斜风裹雨,打在了万霆钧脸上,一阵的寒意透体而过,黑袍又黏又湿紧贴在身上,如同紧身的黑衣一般。
“哗啦、哗啦!”两扇门窗急劲的飘忽,万霆钧惦着脚站在了窗下,掏出了同样黝黑漆身的长管,将那粉末吹了进去。
凌晨时分人的睡眠本就昏沉,加上那药的药劲,不出片刻,那屋里含糊的睡意便越加的鼾声雷动了。
“一百八一百九两百。”如此默默数着,眼睛瞟望四周,雨已清沥,雷鸣不再,由此,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再不迟疑,拔过那两扇扇动的竹窗,眨瞬间,翻身而入了。
屋子昏暗,入眼漆黑,只有窗口微彻着亮光。耳边鼾声震耳,然而自己的心跳却是“扑通、扑通!”的清晰异常,他伸手悟到了胸上,感受着那骇人的脉动,绷紧的神经终究不肯放松下来,如此,一个人,立在当中,久久不曾动作。
“咕咕嘎、咕咕嘎。”一阵鸡鸣,让他幕然的清醒,屋子里也越发亮堂,他的眼前,依稀的影子更加的清晰了起来。
总管侧着脸,面向着自己,一双眼睛睁的奇大,如同黑狼面上的血眸一般,泛着晕光,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糟糕被发现了!”万霆钧喉间蠕动,吞咽的声音塞入了整个耳中,大脑空空的一片,依稀的觉到有冷汗顺着脸颊滑下。
他空张了一张嘴,想要辩解,却终究是无话可说。
“杀死你杀死你。”总管一张老脸更加的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了一般,面目之上,凶煞更甚。
万霆钧怕了,现在他没有修为,若是死在了这个那课真是憋屈。
连忙后退着,身子已然抵到墙上,逃跑的窗户近在咫尺,他正要翻身而上,可是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这人怎么会没有一点反映?”
万霆钧立在了床边,和那双眼睛对视着,夜不闭目吗?那眼中一时狠厉恶毒,一时又会化作了慈爱无数,然而却终究是少了什么,清明吗?
万霆钧恍然,也是被噩梦所叨扰吧。
在江城破之后,乱兵、兵痞、流氓、强盗一时间全然的涌入了中心区,大火漫天、浓烟蔽日,满城之内皆是烧杀抢掠,而那城北的淌金油、富贵巷更是患了重灾,总管府也在这些高阁之中。
别以为神界没有这等恶人,无论是在哪里,这样的人都会存在。
而这总管一双儿女便惨死家中,女的被乱兵奸杀,裙上的丝线从门口扯到了内堂,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然成了血糊糊的一片。
儿子就倒在旁边,脖子给砍出了指长的刀疤,染出了一湾的血泊,倒是总管自己出来的晚,看见儿女们的惨像,气怒心田,将那满院子的乱兵砍了个稀烂,一个人举着血弯的大刀陪着众人逃到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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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离去后
哗啦、哗啦!”窗扉一阵的响动,有风灌了进来,老者的鼻翼一阵抽动,“阿嚏。”一声,翻了下身子,便又倒向了床的里侧。
不知怎地,万霆钧却感到一阵的冷,寒意由心底冒出,面前的人怎么都是修炼过神元力的,这要是起来一巴掌过来,自己小命可就不保了。。
万霆钧憋着气,不敢再有丝毫的动作。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总管蜷了下身子,脑袋往里收了一下,露出半个红绣方正的枕头,万霆钧凝了下眉,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个盒子。
由此又一次的亢奋起来,天神荐书仿佛唾手可得,他搓了双手,轻轻的向其中哈了口气。
如同鬼使神差般,从头上揪下半根黑发,扭成了螺形,轻轻的向总管的鼻孔探去
受到骚扰,长老的脸扭屈的更是骇人了许多,鼻子不停的抽动着,终于,再也忍受不住,“阿嚏!”的一声竟然直直的坐了起来。
“完了。”万霆钧的心里猛的一沉,居然已然忘了动作,忘了逃跑。
总管转过了脸,向着万霆钧,面若灿烂“嘿嘿。”的一笑,而这一笑,竟是这般的惊心动魄,深深的惊入到了万霆钧的心底,以至于多少年后万霆钧回想起来的时候,依旧是心有余悸。
“呵呵,早啊!”万霆钧嘴角磕动着,勉力若挤的迎上了脸。
而那总管眼睛却是眨也未眨,随那笑脸消散之后,面色又变的无喜无卑,如同呆木了一般。
双目僵持了下来,片刻的时光,如同过了许久,而总管只是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竟然又倒了下去。心石落地,如历重生,眼睛一下子清明了许多,瞅准时机,伸出了手,垫在了总管身下,慢慢的,将那绣缎的盒子抽了出来。
打开了盒子,里面的物件清晰入目,仅仅几张信件纸张而已,浮面而上的,是草底黑字的荐书,“天神”两字映入眼间。
得手了!
“北上天神学院,那是唯一能融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由此,万霆钧身子全然的不由使唤,双手抖颤的厉害,又将那盒子打了开来,取出了荐信,慌乱的塞进了衣兜。
竟是不敢再将那盒盖触动一下,大开的盒子清晰入目,被烧烂的半张的信件恍然眼中,上面清晰若然的一句话占据了整个脑海。
“两月之内,阁下带回斩灵剑,内阁之职,虚位以待”。
“斩灵剑、内阁”?万霆钧不明所以,却又不敢去想,不愿去究,他攒足的身子,如箭一般射向了窗户,一溜烟的跳了下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粹白笼络了苍穹。
正屋朝北,东方依稀金阙,垠地嵌了瓤,越发高亮。
“好天气啊!”万霆钧收回目光,正自思讨间,身后有白袍的身影慢慢的罩了上来,伸手,狠狠的拍在他的肩上。
“呵呵,我都看到了”
“咯噔!”心又沉到了谷子里,万霆钧伸手捂上了额头,慢慢的转回了脑袋。
如此一眼,心中宽慰了不少,那是一张表情夸张的脸,只有笑,皱纹深深的沟壑上不觉苍老,八字须与山羊胡极为搞笑地排成了十字,清瘦的面上颧骨突出。
“烈绨 !蓖蝣藕竽陨祝劬牡孛谐闪艘蛔郑媲暗睦险撸苁侨萌巳滩蛔》⑿Α
此人是皇子太傅,清贫一生,更是嫉恶如仇,国祸之后,是他带领众人南逃至此,由此,被大家选为大长老,也是大长老的至交好友,奈何,初到此地没多久,他便成了眼前的这个样子,莫名其妙的疯了,脸上终日里挂着的滑稽的笑,他人总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此刻面前的老者竟努力摆出副严肃的面容,不过搭配了那让人喷饭的胡子,更让人憋气不住,“噗嗤!”一下,万霆钧笑疼了肚子。
“好了,爷爷,我还有有事,自己玩去啊。”现在,还是尽快地离开这里吧,或许应该做个告别,万霆钧走前了一步,替他将那两撇胡子往下顺了一下,抚平了褶领。
“我以后不能经常的来看你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哎,你知道的,你的哥哥是要继承帝位的,虽然说现在还是冷战,不过他可不能迎娶敌国的公主,联姻也算是和平的砝码不要再让你的父亲为难,神国的琐事够让他烦心了。”
“呃!”什么跟什么,万霆钧面颊不停的抽搐,大长老旁若无人地夸夸自语,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万霆钧双手急停,做禁止状,温言笑了起来。
“好的,我明白,那么就这样了,等我像个英雄一般的凯旋吧。”顺手在那山羊胡上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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