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第一次来吧?再过两天可不只是元宵节那么简单了?”大叔与银色对视一眼,便又扯了嗓子,冲着风沙中的年轻人大喊起来。
“嘘!”许是憋的厉害,这年轻人寻了大漠中的一处残墙,隔开众人视线,倒是纵情的撒起野来银色眼神精锐,知他过处,便努了鼻子,不肖的大喊起来:“哼,懒驴上坡屎尿多,这都赶到落霞口了。”然而这话未讲完,却被楚江一把将嘴给堵了。
风沙中年轻人的声音略现紧张,他顿了顿,低声辩道,“我我是江都人,不过我妻子便住在这落焰城内,我只是来看她罢了。”
楚江不做声地点了点头,重新往那荒漠中望了一眼,嘴里呸了一口,吐出飞入的黄沙:“现在是落焰公主拜祭荒神的大日,今日一过,按她族内的规矩,在明宵的情人节上,公主必是要择婿了现如今,皇城大开,一定又在迎接哪国的贵子,难怪会那么热闹。”
年轻人诧异,站在风沙的一头,脱口而出:“落焰公主?可是那冯若芳菲落焰?”
大叔不经意的点头:“呵呵,那是他们本族的称呼罢了,这落焰城内外的百姓们多是以菲儿公主称呼她的。”
“菲儿?菲儿?”听到于此,那少年口中念叨声又是急了几分,好似要将这二字念的极为熟练了一般,即刻,他面上神色又是猛的一凝,当即问道:“情人节?公主择婿?”
当前的黄沙急劲了许多,驼峰上的人们卧身避沙,约莫良久,才从那剔透的轮音中传来楚江的声音:“情人节,在这落焰一族内由来已久。
相传是他们祖先荒神纳亲的日子,每过一万日方才有这么一个轮回,而今次也是巧了!与南烨的元宵节碰在了一起,由此,这落焰皇族更是大肆的兴办了,约莫半年之前,已经知会了各国的皇族贵子,前来于这公主择婿。”
而后他便是一叹,循着前方悠远的礼乐声望了过去,才又继续说道:“哎,也是为此,我们这些商队不得不避开了大路,让落霞的关道给贵国的达官们通过,所以这沿途的巡官也慢慢的多了起来,怎么?路上你都未曾发觉?”
“自然是发现了”年轻人的眼睛狡黠着一睁,随即忽地黯淡下去,声音更是小了许多,过了半晌才喃喃的听到:“只不过我所见的是些烧杀抢掠罢了,一路行来。倒是见了不少官兵搜捕”说到此,声音又是厉了几分,“这落焰的兵将不是维序行商安全的吗?这么会变得如此下作?”
“哦?你好久未曾回过龙骧?”楚江惊讶起来,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嗯!”年轻人单手握紧了剑柄,下意识看着万重黄沙背后的方向,“从枫叶城来。”
话只短短的一句,然精干的佣兵从他的话中看出了一闪而过的茫然,他眉梢一凝,眼里冷光闪了又闪,此刻年轻人的影子由着风沙当中逼了出来!在这么大的风沙里行走,迎着风开口说话,吐纳之间居然没有吸入一粒沙尘?
楚江大叔狠吸了一口冷气,然而却也仅只有此,面上神色复若以往,好似未曾变过一般。然这心中却不安的琢磨起来:出发的时候怎么没有好好盘点?车队里居然还混入了这么一个不知来历的危险人物幸亏也快到皇城脚下了,不怕再出什么乱子。
“打龙骧政权三分后,落焰不是自立为国了吗?在那江边界一线也就罢了,山高皇帝远的,怎的越近皇城,这兵将们一个个倒像不受管束了,比盗贼响马闹得还凶了几分。”驼队离落焰城越发的进了,看得见高大的城墙和土黄色的烽火台,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再度发问。
“是读过书的人吧?天下大事倒是知道的不少。”看着这个青稚未脱的年轻人,楚江眼里又有了几分的讥诮之意,摇头笑道:“怕是你不知这落焰城中现在由谁管事吧!”
“由谁?不是落焰君帝吗?”年轻人诧然反问。
大叔在驼峰中间舒舒服服的靠着,冷锐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风沙中慢慢显露出来的落焰古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低低一句话:“早就换了天了,不然依那公主的性子,决然是不会从了这联姻招婿的手段。”
“换了天了?莫非这落焰城中也有了暴动不成?”听此一说,年轻人脱口低呼,眼神不易觉察地又是一变。
“呵呵,落焰还是那个落焰,只是这其中的争斗由来日久一年之前,荒芜之地的落焰族长老会上,落焰君帝未能及时前去,由此,四大长老很是震怒,君帝便被压制了如今落焰城内的大小事务全由圣武者一叶担当了。”
楚江微微摇了摇头,眼睛却是看着黄土高墙背后鼎盛的人烟,唏嘘声中,竟又有了略微的感慨!“如此一来,这落焰城周的圣武军、城卫军、二万狼骑将全然的各行各令,莫说让他们守卫城周百姓,便是军卫自己也时常的发生械斗。”
“圣武者一叶?莫是神法已修到了大宗天的境地?”年轻人喃喃重复了一句,忽地低头不语。
“恩恩,我也只是听说!”楚江大叔干裂的嘴唇在风沙中微微开合,如是这般的微笑起来,露出满是砂子的黄牙,“听说他神武的修业上个天才,只是这政道一途却是一窍不通啊!”
顿了顿,楚江又道:“幸好,还有这菲儿公主,悟性高,学的也快,她五岁时便被送出宫去立那定君之责了,十岁时拥有了神者的威能,十五岁时才返了回来,帮助君帝处理落焰的军政,接见各路各国的商队。嘿,真是神童啊!”
年轻人沉默着,随着大叔的叙述眼睛里竟见了略微的喜色。
“便是现在,公主仗着蔷薇女卫与城中百姓的拥护与那一叶死死相峙着!”楚江大叔叹了口气,“整整一年啊,她打那禁宫中再也未能迈出一步任谁都知道那里全是一叶的眼线。落焰君帝也被长老会牢牢控制着,今年的情人节一过,年满十八的菲儿公主便会被远嫁他乡到那个时候,这整个的落焰皇城就正真的落入一叶的魔爪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叔沉默了一下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刚好返回了城中,还记得迎驾的鸾队进入落焰城中的情景:那时漫天上下飘着大雪,她的身子却似受过重伤!
昏迷着躺在车驾的羽床上,然后不知怎的那马儿却是受了惊吓,銮驾就那么掀动了一下,公主便醒了过来,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当时人山人海的!一下子便没了动静,都被公主美艳给惊了过了半晌围观的人才醒了过来,立马便哄传开来。
登时全城震动,无不欢欣雀跃,都说这落焰城里出了个赛过“紫焰”的公主。紫焰:堕落之地特产,神界中最为美丽的水晶。
想起当年,大叔眼里也是有了不少感慨,可公主变得闷闷不乐了,小时她可是个活泼聪明的娃儿,回来后,独居深宫当中很少出来见人。落焰君帝本来想要拥她为落焰女帝的,可城中的祭祀极为反对,圣女苏唯闹的更是厉害,于是事情就耽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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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他是?
第三百三十七章他是?
说到这里,大叔看着越来越近的落焰城,忽然沉默下去:“后来的事也就近了唉,不知怎么说才好。”
“君帝执意立帝,苏唯暗中通会了荒芜之地的大长老,由此长老会上便发了急昭,君帝也是逆着不理,这不?报应来了,神圣降临啊!”
像这种神话中才有的人物谁还敢惹?他一来,立马便联合了祭祀神殿,将君帝、公主一干的全部软禁。这圣武一叶便以监国的身份入主落焰大殿,更将忤逆的旧臣斩杀了不少。哎,还真是狠啊!
落焰一族本是南烨外邦,世代荒耕于荒芜之地,誓守堕落神殿,如此经历了千年,却是忘了由哪一代的君帝带领,带着大半个落焰部族南迁至此,方才有了今日的辉煌,奈何国内的教政不分由来日久,位于堕落之地的长老会有着废立君帝的生杀大权。
由此历代君帝在继任之时,为了表示对故族的忠心,皆要在宫城之内设立祭祀大殿,拥立圣女掌祭,带为传达长老会的一切旨令。奈何,当代的圣女苏唯行事间却与这君帝处处做对。
年轻人沉默地听着楚江大叔的话,然而听着这样的叙述,表情也慢慢起了微妙的变化,逐渐的转晴为霾了。
“圣女本要多避男色的,可这苏唯与那一叶却是走得极进。”说道这里,楚江大叔尤其的顿了一顿,面上古怪一笑,过了半晌才又继续说道。
“原本人们还敢私传,自从公主身边贴身的蔷薇女卫霜儿被关押之后,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大叔摇着头,叹息着,“现在的落焰皇城可不比往昔了,外面虽一样的华美无比,但这其中,早就暗潮涌动了哎,我也是,偏在这时接了这趟大镖,也只希望今朝过处,能安然的脱身吧!”
“安然脱身?”听了大叔的唠唠叨叨,年轻人只是低头重复了一遍,颜容间又是多了几许的疑惑。
“对,就是由于这堆的货物!”楚江大叔伸手指了驼车上负着的厚实大箱,摇头轻笑间已是满然的无奈。
好似有着无尽的难言之瘾。见于此,他身侧的银色赶忙插话,续言说道:“这满车的全是神爆石,要在明日的元宵晚宴上充做礼花燃放的。”
“这这是为何?”
驼队的隐秘被银色脱口而出,楚江大叔赶忙呵斥:“什么充做礼花,你莫要听他胡说,如今这大典不日既至,对行商的查处又是严厉了许多,哪还有些乱法的祸害?
这一路上又有多少人给处死了,现在谁还有这胆子,做这歹命的事。”大叔抽了抽鼻子,皱眉,“日前皇城门外都贴了帝旨,落霞关口逼得更紧想要过关,没了通止的文书,莫说神爆石那样的烈物,便是正常货物也要盘上半天啊!”
“哼!”年青人呆想了半天也未说话,哪知大叔话音未落,他便忽地大叫,吓了大叔、银色一大跳,“通止的文书?你们不是早就有了吗?想来这路上的官兵不敢盘问,缘是你袖中藏着的黑漆令牌啊!”
“你,你乱讲什么现在已经到了皇城脚下,我可不怕你瞎闹。”霎时,大叔猛的抽刀,提劲空斩,赶车的拥兵们俱是如同得了号令一般,一同抽刀立马,围聚了过来,凶煞的气焰变的不可一世。
“通止文书!”年轻人对着风沙怒吼,手腕一翻,背后长剑忽地掠起,身上神元气汹涌如若实质,一刀便斫在了当头的车里,刀气凛冽刺逼得人睁不开眼睛,“神石弑君!”
轰隆隆,神爆石受了剧斩的压迫,瞬时间便炸了起来,携起了烟尘直冲天际,如同一根长杵,鼓捣着天上暗色的沉云。
雷暴喝喝,周围的客商本来没有听到大叔和年轻人说了什么,但此刻都被爆发出的巨响惊动,齐齐回头,看着漫天浓烟中年轻人的影子迎着风沙一刀刀斩向车体,厉声的喊着几个字眼,仿佛要整个的车队在风中斩成了碎片。
大叔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年轻人身入爆炸的正中,却是没人敢于阻止,而后,当最后一车神爆石被他斩爆,大叔恍然有了错觉,他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半空中年轻人的影子急速掠过,消失在数十丈高的落焰城头。
隔着大漠沙风,落峡关口处有着另外一支队伍,在不远开外和他们一起到达了,当中有身披星云图的高冠老者,颤微微的蹙眉而立,望着少年消散的城头叨叨有语。
封阳城西郊的景致很是特别,这里一别于整个城建敦实而厚重的攻防风格,周遭绿绯迎风,草木艳艳,两排由绿杉拱卫的落阳道上,时不时的有着白衣净袍的南御神修捧卷徘徊,满身的逍遥意气。
前行不远,隔过布伦大街,便能看到七宗剑的南御总部,隐在一座吊桥之后,前端有着一座巨大白色拱门,门拱之上立竖着单剑向天的银色剑腾,即便是仓促一望,也能看到这剑身上纠匝盘绕的蛇身人怪,她发如蛇绕。
吐舌中天,犬齿腥森的眉目中满然的挣扎不甘更是表露怡尽,单只让人望上一眼,也能心生恶寒,这便是恶名于世的天阶神兽阿芙拉,在卑斯山脉以东的神国语境中。
似是有着尘土的意思,恰与她所控的神法一般,星目所扫之处,草木,皆化腐土。
于此,单这图辉已让桥门的景致突兀出整个西郊之外,受她影响,终日里少有行人注目到拱桥之后那座奢华的南御白堡。
然而,此刻却是有着一双眼睛盯着她望了许久,之后更是啧啧的兴叹起来。
“恩,其实看的久了也就不觉的害怕了,要知道,这蛇兽也算是一个美人了。”
拱门侧下,胖弟喃喃的如是说道,此刻他却是显的多少有些狼狈,仰颈间已是嗤痛了牙嘴,显然是伤痛未愈牵动所致,头上手上也是缠了不少白布绷带,这些伤口怕是一时半刻难以痊愈了。
几日前的奎峰一役,百余的兵士大多死伤怡尽,唯有这少数的几人活了下来,而胖弟和瘦哥却是交了大运一般,难得的保了活命,这些大难不死的家货更是得以入拜七宗剑南御阁,堪堪证了那句古话一般,福兮祸所致,祸兮福所倚。
然而,虽是如此,兄弟二人的日子却也不甚好过,南御的神修们显然对他们极为的排挤,每日里除了立在门口守卫御阁外便也没了别的指派。
“啊呸呸呸,你脑子晕了是不是,这也能算个女人嘛?”显然对弟弟的话语极为的不忿,瘦哥在大声的反驳者,“你小子简直是混账到家了,色迷心窍,放着大好的宝贝不看,只是注意那种凶兽”?
“宝贝?”
“看不见吗?诺,当然就是那把剑了。”瘦子指手而望,向着门上的银辉塑像,满面憧憬的款款而谈:“那就是焚烈剑,当年龙骧举国相抗神之国度,它可是立国大功的,为历代的剑盟宗主持有。”
胖子当然知道,在南御堡的这些日子里,闲暇之外,便只有到荒落的书馆去找些乐子。
由此,对这南烨的历史也是了掌了不少,七宗剑门本来只是荒州小派,恰值当年狮心大帝起义之时。
当年的大宗主也算跟对了主,从此随着主帝争霸天下方才有了今日的盟宗辉煌,而这焚烈剑也是由那时得下,据传那是神逾峡口的最后一役,由着荒古神灵的残骸上所得,大宗主当即用此剑斩掉了阻军的神**帅,而后更是一剑洞穿了神国首帅汪天行。
缘由于此,大宗主一时间气焰高涨,更被誉为神圣木神之后的第一人,而这焚烈剑便成了宗主历代相传信物,与其余的六把压剑缚器合成为神御七曜,共组七宗临渊剑阵。
七曜意为七剑,合着宗名意为:焚烈、临渊、单冲、剑归、舒婉、南御、蓝月。
由此七剑共压的临渊剑阵更是有着莫大的威能,传言阵中神皓愈天,紧凭此阵便有屠戮神灵的威能。
书中的言语虽是有些夸大,不过这临渊剑阵却是有着难窥的威力,让七宗剑盟熠熠百年间,也未曾有过大的折损。
“哎!”胖弟紧接着便是一阵叹气,神情之中多少有着些气恼,转头回望着,眸间的白堡越加的清晰敞亮,隐约间又是听到南御的修者们咏词念决的声音,然而那里却终归是他们的,自己这边如若隔却到了另外的世界。
“那又怎样?我们只不过运气好点,穿上了这身衣裳,其实里面还是一样的。”
他这边说着,好似是辩驳着身边的哥哥,又像是述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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