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旁的人群中也都有了些惶惑的嘈杂声,包括西林铭綦和宇华威在内,都是十分的不解。
灵儿突然举出来一块金灿灿的令牌,这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已经完全看清那令牌的西林铭栎大惊道:
“玄玑公主?!”这令牌上分明写着:北月大长公主玄玑以及帝册的字样,反面甚至还有北月当朝的国君北辰昊昍的名讳篆印,这让向来了解北月印信的西林铭栎大为吃惊,这一刻甚至有些瞠目结舌的盯着咏灵,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块沉甸甸金灿灿又锻造的无比华贵的令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他的这句话,让咏灵的眼神也晦暗了下来,也自垂目不言了。这块令牌的确是北月玄玑长公主的令牌。虽然这个身份她丝毫也不想承认,可当日离开北月之时却鬼使神差的将它给带了出来。也许是不愿留着它在北月授人以柄,也许是当日救助皇后慕容洛兰让她看到了这令牌的作用,而为了以防万一,也为自己以后的独自逃亡求得一份自保,似乎也是为了略微的报复一下慕容洛兰,便将这个给带在了身上了。毕竟,这也算是慕容洛兰这般害她又蒙她救助的代价了。不得不说此举还是很明智的,毕竟北月公主这层身份,在任何人的面前都可以称作至高无上,也是对她的一层保护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种理解:当日那龙凤双玦之凤佩,是不是就是自己那亲生的父母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最后的努力呢?不过她虽然有这样的怀疑,但却无法去求证。
而听到这几个字后,在场的众兵士们也都是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了,除了西林铭綦和宇华威。两人刚开始当然也有些惊讶,不过稍瞬就很快想通了,西林铭綦此刻甚至了然的轻笑了起来,暗道此举甚妙。除了北月长公主的身份至高无上之外,用它来对付西林铭栎,却是再好不过的了。毕竟,一直以来同北月勾结的,可是他氏啊!而此刻,又如何敢明目张胆的同北月公主对抗呢?那他还想不想要这最后的靠山了?因此,一旦确定了咏灵这身份为真,那么氏一族对她的态度一定会大变的。而咏灵这身份嘛……也的确是真的!想到此,西林铭綦和宇华威就更加的得意了。
“这……这究竟是真是假?!你不会是在戏弄本王吧!”西林铭栎的手中拿着令牌,同时也在不断的看着咏灵,却难免确定不了。毕竟,怎么靖熙王府的一介小婢女突然间变成了北月公主了?而且还是大长公主,似乎才是北月去年新封的,名动天下的玄玑长公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司徒咏灵却一反常态,而是扬起脖颈傲然又有些不屑的对他道:
“令牌在你手里,王爷尽管拿去验证,我便坐等消息了!”
这话说的十分自信又算十分的不客气了,意思就是,我肆无忌惮,你尽管拿去证实好了,是真是假我都在这里等着你处置。西林铭栎不免暗自腹诽,若是这的确是真的,我还敢来这里处置你吗?但若是假的——她都说的这般笃定了,甚至连令牌都交给了自己,又有可能会是假的吗?更何况这个女子,她周身的气度,甚至一直以来都莫名的吸引着自己的那种光华,似乎也的确会是一国公主所具备的。但同时他又疑惑,她要是真的作为北月公主,干嘛要一直隐藏在西林铭綦的府里甘心当个婢女呢?
此刻的西林铭栎简直是一头雾水,他站在当下眼神在咏灵和那令牌之上逡巡着,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可是靖熙王府的人却已经不耐烦应付他了,而是纷纷涌过去赶人。西林铭栎手下的兵士们虽然不悦,但没有主上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妄动。可此刻他们的主上显然已经没有主意了,而是拿着令牌仍旧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于是大家都纷纷摇头,并且将失魂落魄惶惶不已的西林铭栎半拖半拽的劝了回去。
而至于司徒咏灵,她倒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令牌被西林铭栎拿走。毕竟,如果他不相信,那这令牌留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意义,而如果他相信,那这令牌对他的意义可比对自己的大的多了,到时他非但不会从中作梗,而且还会乖乖的给自己送回来。至于为何今日要透漏出这层身份,除了适时的应对西林铭栎的挑衅之外,这还是必要的下一步的计划。
之前她同西林铭綦两人商谈过,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对西林铭栎下手了,而这正是个机会。西林铭栎毕竟不同于蕙,他高傲自负纨绔又身份显贵,并且似乎还对自己有着些微的非分之想,所以面对这样的他,为了保护自己就不能用这小小婢女的身份了,想办法同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大约要好的多。所以她反而想采取主动出击的策略,拿出北月公主的身份来作为挡箭牌。毕竟氏是亲北月的,所以肯定会对北月有所忌惮,这样一来也能够混淆蕙的视线。同时她私心里也希望,自己的目的能够尽快达成:为师尊报仇,也帮助西林铭綦拿到他想要的,甚至救出自己的大师兄大师姐。而若能尽快结束这一切,那她也好尽快的解脱,从西花乃至西林铭綦的这处泥潭里脱身,就能够安心回家了,也算是应了大师姐的劝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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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得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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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国绛雪城司徒府,司徒昭远的房,卓钦在向昭远做着例行汇报。
“小皇子的确可爱,但最重要的是一枝独秀,陛下喜欢的紧,所以此次两周岁的生辰宴,可是打算大操大办呢!对此阮皇后虽然颇有微词,但她性子柔弱,也不敢在陛下的面前多说什么。可那蓝贵妃实在受宠,居然频频蛊惑陛下,而陛下也有了为其废后的打算。皇后的娘家为此可是操碎了心,如今正暗地里满朝的奔走呢!昨日他们还求到了我这里,想让大人去劝一劝陛下呢。你说陛下也真是的,如今新朝刚立,国事未稳,他便着急着废后,这不是要引起朝局动荡了吗?”卓钦说的,正是南雪新帝南宫灏的后宫局势。蓝贵妃自然就是蓝玉了,她因为生有小皇子南宫琦而颇受南宫灏的宠爱。南宫灏的原配阮皇后只生了一个女儿,其余的妃嫔也没有生下皇子,至于另外的两个女儿更是由品阶低下的嫔妃生的,所以南宫琦这一根独苗可成了香饽饽。而蓝玉的父亲蓝庭之又身居左相之位,兄长蓝珏也为正三品的太常寺卿,蓝玉可谓身世显赫,比之身为国公之女的阮皇后也不遑多让。更何况阮皇后的父亲安国公早已不问朝事,所以也算是没有实权的。再加上蓝玉生了唯一的小皇子,便是南宫灏的长子了,自然是想上位成嫡的,于是这后宫的情势就复杂的多了。
昭远听了略微有些烦躁,摆了摆手道:
“此乃陛下的家务事,我们无缘置喙。只消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关于南宫灏的后宫纷争,他可没什么兴趣管。
“那明日我便回了安国公去。”卓钦道。
但昭远想了想却又补充道:
“也不必直接驳了对方的颜面,反而可以暗地里给他指一条路子。”
卓钦一听便集中了注意力道:“大人可否细说?”
“且让他们去找成睿王,大约只有他可以劝得了陛下了。”昭远淡淡地道。
“成睿王?”卓钦忍不住重复出声,惊讶的同时也在心里思量着,这成睿王,可都算是南雪先帝南宫绰的叔父了。成睿王在宗室里的确算资格最老,见多识广了,说的话也很有分量,但似乎,这成睿王自己当初就是个由嫡变庶的典型。这已经是前前朝的事了。当初似乎成睿王的母妃,也就是太祖皇帝的原皇后因故被贬,而原本是嫡子的他也变成了庶子。所以,如若他去劝陛下的话,可是有一百个理由说动陛下不让废后的,毕竟总会以己推人。那这么说来,他们家大人算是暗地里帮阮皇后了?
“嗯,但这件事最好无意间谈起,不可让他暗自揣度这就是我们的意思。”司徒昭远继续提点他。
卓钦虽然躬身应是,但其实额头上已经隐隐冒出了些微汗,更是忍不住的暗暗揣度:他们家大人这是摆明了要帮阮皇后的意思了,但却又不想让蓝家的人有所察觉,难道是要两边不讨好的意思?不对呀,若是两边不得罪,干脆不管就行啦!更何况,他不明白的是,这蓝贵妃蓝玉好像算是大人的青梅竹马了,不是说司徒家与蓝家一向交好吗?那为什么大人却不愿意蓝玉封后呢?
但昭远见他多想,已经主动岔开话题的问道:
“北月那边的情形呢?”
卓钦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定了定神便乖觉地道:
“南宫澈那小子在北月倒是被奉为上宾,好吃好住的。看来北辰昊昍是想控制住他,进而从他入手对付我南雪国了。不过属下倒是难以理解,一个失了势甚至已经被死亡的皇子,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卓钦汇报情况的同时,还不忘将自己的困惑抛出来。而他们所谈的,显然正是被司徒昭远秘密送往北月的南雪国五皇子南宫澈。
司徒昭远挑起一丝浅笑,然而笑容却未达眼底,整张脸上却似有些莫测高深,倒是耐心的同他解释道:
“北辰昊昍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要的也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他十分自信自己的实力,所以南宫澈根本无需有任何的势力,而只需要有这个南雪皇子的名号便可。如今这两人,可算是各取所需了。”他有些不屑的道着,唇间的冷笑渐深,暗腹这倒正中了自己的下怀,那就希望你们都不要让我失望吧!
卓钦点了点头,尚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司徒昭远又吩咐了:
“你且继续关注着吧!那南宫澈身边的亲信云龙,此人可靠吗?”
卓钦信心满满地回道:
“大人放心,他可一直都是我们的人,如今妻儿还都在南雪被我们控制着,因此是万万不敢有二心的。”这云龙,也就是司徒昭远秘密安插在南宫澈身边的亲信了。
司徒昭远了然的点了点头,便转移了话题道:
“东风国那边呢?”
“回禀大人,据属下探知,那个叫慕秋狄的小子,果然深得潇尧王的器重,如今已经是他麾下十分亲信的将军了。并且他已暗中接收了慕家的旧部,自身又功夫卓然,因此在军中也颇受人敬仰。”卓钦自然知道司徒昭远的关注点在哪里,因此这说的,自然是慕秋狄的消息了。
“嗯,继续说下去。”司徒昭远也不看他,而是眼波有些迷离的缓缓道。
卓钦立即就明白他想听的是什么了,但却迟疑了一瞬才道:
“额,但那小子倒是十分的顽固,依然不肯吐露半分司徒小姐的消息,对自己的日常行为也十分的谨慎,属下派去的人倒是完全查不到他有何信来往。即便是潇尧王亲自去劝慰,他也不为所动,而潇尧王,又自然不愿意过于逼迫他……”卓钦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是知道这对司徒昭远来讲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司徒昭远初听不免气愤,鼻息便凝重了些。但稍后却又自嘲似的冷哼了一声,淡淡的对卓钦摆了摆手。
关于这样的说辞他早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原本应该就不抱希望的,可却难免依旧伤心。但是他也明白大家都已经尽力了,甚至包括潇尧王东陵晈,他毕竟是有求于慕秋狄的,还哪里会过多在意自己这外人的事情呢?所以如今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自己也应该要感激了。
卓钦有些心疼昭远露出这般颓然伤感的表情,便想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开来,于是便道:
“至于东风国的朝堂之上,除了潇尧王如虎添翼的更上一层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动。毕竟那老皇帝依然康泰如初,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退位让贤,恐怕他那些儿子们,都等不及了吧!”
司徒昭远又抿了抿唇轻笑了,一边也附和道:
“东陵弈的确是个有福气的。”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活到七十多岁,实在少见,也值得慨叹了。
卓钦见昭远虽然在笑,但显然情绪依旧低落,便继续找着话题道:
“大人,这西花国的朝堂之上倒是很值得注意。原本声势正旺的周颐王西林铭栎,近些时日居然被那靖熙王给打击的一落千丈,氏一族也颇为受困。据说上次靖熙王告发功勾结北月一事后,功便解甲归田,到如今也没有复位的势头;况且不尽如此,前段的消息得知,贵妃也不知因何事牵连,似乎被降为了贵人。看来这西花国的储君之位,是逐渐明朗了!”卓钦一边摇头一边慨叹,虽然这些事情是别的国家的事情,但上位者自然要做到消息及时耳聪目明,如此才能以人推己以史为鉴。
司徒昭远仔细听着,却仅仅是嗯了一声,心里却道西林铭綦看来的确是有两把刷子。虽然自己原本也觉得这只是早晚的事,但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让形势倒向自己,也着实不易了。
卓钦看昭远的兴致依旧不高,便想绞尽脑汁的让自己的话语有趣些,于是便开始有些眉飞色舞地道:
“据传说那靖熙王之所以如此快的上位,乃是因他颇懂得用人之道。原本就支持他的独孤胜等人自然不在话下,甚至他继说动了左相端木桀之后,还分别笼络了原本属于周颐王麾下的吏部尚曹义等一大批人;甚至连自己的府上,都额外豢养了许多的门客能人,作为他的军师为其出力,因此近些时日才会青云直上,直将那氏一党打击的江河日下。”
司徒昭远听罢有些不置可否的嗤笑了一声,道:
“传言亦不可尽信,大多数只是人云亦云罢了。”成功者总是写历史的,而其中真相却不为人知,因此也免不了被人云亦云。不过既然有这些传言出来,自然说明西林铭綦是混的不错的了,对此他也没什么想法。
卓钦瞧着他终于有了些笑意了,便再接再厉地道:
“那西花国的坊间倒是也有一些小道的市井流言,或可以博大人一笑。”
“哦?什么流言,说来听听。”司徒昭远瞧着他吃力讨好的样子,也难免有些感动,倒是也不愿驳了他的好意了,便鼓励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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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得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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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钦见他愿意听,便打开了话匣子道:
“传言此次那贵妃之所以失宠被贬,乃是因为她豢养佞幸伶人,并且毫不避嫌的将其弄进宫来做自己身边的内监。可这事却被靖熙王给无意间窥探出了蹊跷,从而设计将此事公之于众,以至于让他自己的父亲下不来台。所以为了保全面子,那老皇帝西林焃只得打肿脸充胖子的对外宣称说那蕙是无辜的,而只是被那内监所蒙蔽罢了。所以原本那氏一族是必然要受重创的,可蕙也仅仅被降为了贵人。这件事情如今已在坊间沦为笑谈,乃是西花王廷的一件大丑闻大笑话了。西林焃也沦为了众人的笑柄,大家都纷纷嘲弄他被戴了绿帽还自欺欺人,打落牙齿和血吞。你说这堂堂帝王,却到了这步田地,也着实窝囊!”卓钦摇着头,不由的为西林焃感到不值甚至不争。
司徒昭远听罢也是一笑,道:
“如此说来,这靖熙王府倒的确有许多的能人异士了,居然能瞧出那人是假内监。”他的侧重点自然与常人不同,似乎并不关注西林焃的绿帽,反而很快品读出了这其中的重点。
卓钦略微一愣,但稍后也是点头道:
“的确如此,这假内监装假男人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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