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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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 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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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神色在她脸上不停地变换。

    “我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么?”林妙香望着凤持清的眼睛,眉头紧锁,脸上的震惊之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去。

    “我也不明白。”凤持清摇摇头,那模样像是与林妙香此刻只是好友相逢信不闲谈一般,丝毫没有在意林妙香手中的长剑,“主人说,我受了太大刺激,忘记了以前太多的事,但你会为我找回我的过去,他让我随你走。”

    “他还说了什么?”林妙香脸上一贯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只剩下一股浓浓的悲伤之色,凤持清被她的目光看得眉头一皱,但想起主人的吩咐,还是据实回答道,“他还说,他把我还给你。”

    “把你还给我?”林妙香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是谁,我为何要你?”

    凤持清像是看不懂林妙香的嘲讽一般,依旧是平静地答道,“主人说,我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个人。”

    “闭嘴!”林妙香忽然开口喝斥道,话一出口,她又似是后悔了一般,定定地站在原地,紧咬着唇,恨恨地瞪着凤持清,表情甚是古怪。

    凤持清也不答话,林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凤持清面色一动,忽然抱着醉梦,往桃林深处窜去。林妙香脸色一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追了上去。

    方才凤持清说的那些话,已经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几乎是在他们消失的同时,原本躺在藤椅上的沈万水却是坐起了身,他望着桌上的美酒佳酿,缓缓握紧了身侧的手。

    江玉案在幽谷心急如焚地找了半天,总算是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可是此时的他却是紧闭了眼,狼狈地倒在一片桃花瓣间,白色的衣衫上朵朵殷红的血迹。

    在他身后,赵相夷皱着眉头的脸缓缓出现,他走到沈万水身边,低头拾起一旁匆匆掉落的玉坠,上面镂空刻了一个姜字,透过日光,发出莹和而温润的光。

    南城内,依旧是笙歌阵阵,赵相夷的回归让南幽帝国的士兵尽是开心之色。

    也许更多的,他们欢呼的并非他们的王回来了,而是他们再不用被逼着走向战场,走向那未知的命运。无论对谁而言,生命都是可贵的。

    偏偏战场上面,最廉价的,便是人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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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缘由

    “大玉,第一次见到桃夭我就觉得惊异,她怎会在北冥帝国的皇宫内。现在,我恐怕是知道了。”林妙香像是在笑,又像没有,表情看起来诡异之极,“你说,既然沈万水是沈一鸣的亲生儿子,桃夭之事,他恐怕也是知道不少吧。”

    “林妙香,你闭嘴!”江玉案突然大吼一声,他握紧了身侧的手,狠狠地瞪着林妙香,“不许去找他,姜秋客已经盯上你和桃夭了,所有和她有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不要把沈万水卷进去。”

    林妙香不说话,只是看着江玉案,长长的睫毛投下晦暗的阴翳。

    江玉案有些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平息下心情,有些阴冷地讽刺道,“为何要找沈万水,沈千山也是沈一鸣的儿子,他恐怕也是知道的,你怎么不去找他,怎么不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记得春萧楼近千人一夜之间死去的事情,那个时候,姜秋客便是盯上了他们。那些人皆因桃夭而死,若这个时候去找沈万水,姜秋客必定也会对沈万水痛下毒手。

    “那我去找沈千山吧。”林妙香淡淡开口,朝着江玉案走去,她将手里的木梳放在怀中,走出了房间。

    江玉案愣在原地,半晌,他忽然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向来的平静被惊恐打破,他冲出房间,骑了马,便朝幽谷疾驰而去。

    他真是气糊涂了,沈千山已经被皮影术所操控,怎么可能说出桃夭的事。林妙香这般出去定是去找沈万水了。

    在他身后,一道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如离弦之箭,谁也回不了头了。

    碧山,幽谷。

    二月的天,细雨蒙蒙,满山的嫩笋都探出了头。桃花林中,池水清冽,穿着白衣的男子躺在池旁的树下,指尖勾了半壶清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浅酌着。

    池水之上,是飞流而下的瀑布,溅落的水珠洒在那人脸上,生出几番水意。

    他微微扭过头来,对着桃林间的小路微微一笑,声音像是从云端传来一般捉摸不定,“妙香,你来了。”

    林妙香缓缓走了过去,素色衣裙几乎被这遍地的桃树映成了艳色。

    “你怎知道,我会来这里?”她微微皱了眉,隔得太远,沈万水的神情隐没在夜色之中,看得并不真切。只是恍惚间像是听见了极低的笑声。

    沈万水勾了勾指尖,饮了口酒,似笑非笑地样子,“我知道,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你为何而来。”

    “既然知道,那你可否告知我我想知道的一切?”林妙香又走了数步,曼妙的身影隐隐绰绰地显露出来,眉间似有几分倦意。

    沈万水抱着酒,笑眯眯地望着她,衣上酒痕,历历在目,他意有所指地望了望桃林深处,徐徐开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妙香不答,只是走到了沈万水对面,坐了下来。身前美酒佳酿,似是为她而备。

    这一夜,林妙香听了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与她无关,却让她差一点热泪盈眶。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二十六年前的天下流传最广的便是这一句话。短短八字,却是道出了彼时天下男人最狂热的**。

    桃夭,灼华。春萧楼最美的女子,亦是天下最倾国之人。

    桃夭为姐,灼华为妹,相同的面容之下,是两颗截然不同的心。常有人感叹,若能拥此二女,虽死亦足矣。

    彼时,桃夭十六,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候,花开正艳,陌间与一人相遇,英雄佳人,自是数不清的浓情与爱恋。

    花前月下,树影桥畔,桃夭的笑容愈加妖冶。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自是痴狂,她总是说,三郎啊,我的三郎,然后便是笑着扑入那人怀中。

    只可惜这样的盛放枯萎得太早。

    她太过年轻,不懂收敛为何物,楼间惊鸿一瞥,便是勾走了太多男人的心魂,这其中,自然是有当时微服出访的皇帝沈一鸣。

    他掷下千金,进了她的闺房。她笑,“桃儿向来是卖艺不卖身,公子想听什么曲儿,桃儿唱给你听便是。”

    沈一鸣望着她,只觉得呼吸困难,他想,所谓的一见钟情,便是如此了吧。于是他俯下了身,淡淡开口,“随朕入宫。”

    一个朕字,玄机无数。

    桃夭屈服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她若不随他去,那她的三郎,怕是如何也保不住了。

    七月初七,沈一鸣迎娶新妃。

    自此,春萧楼再无一个叫桃夭的女子。是夜,洞房花烛,桃夭对着寻来的男子轻蔑地笑道,“三郎,青楼女子本就是浮萍之身,他有钱,亦有权,我为何不能从他?”

    她说了最违心的话,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却没有落一滴眼泪。

    次年九月,桃夭产下二女,随后下落不明。沈一鸣前线归来,得此消息,却是吃吃地笑了开来,笑容里七分沧桑,三分惆怅。

    但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随后一年,桃夭竟再次喜得龙种,一胎三子。

    桃夭望着床畔眉飞色舞的男子,虚弱地抬起手,“都说是千山万水,迢迢难寻。皇上,不如他们就以此为名,如何?“

    沈一鸣吻了她,握住了她的手,眼里深情如水,“你说什么都好,桃儿。”

    手中人红了脸,并不回答。

    故事到此本是花好月圆,各自找到良人各自安栖,当时执手花间的爱情只当是少年一梦便好。可惜没有。

    桃夭二十岁那年,寝宫起了大火。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当沈一鸣赶到之时,看见了满身是血的桃夭,还有一旁死去的沈迢。

    小小的胳膊露在外面,像是一点也不怕冷似的。

    自此之后,桃夭便失了心,整日里疯疯癫癫。活下来的沈万水与沈千山被宫中两位贵妃分别抱走抚养成人。

    沈一鸣不再出兵,不再征战,整日里守着桃夭,一直到有一日,桃夭去找他,她唤他三郎,他却是如何也不肯再应她。

    他这一生最为遗憾的事恐怕便是他最爱的那个人,在他死前,仍旧是唤着别人的名字。

    同年,灼华嫁入林府,改名袁双双。

    据说,她进林府之时,手里便抱着一个女婴,她说,这是你的孩子,你给她取个名吧。

    那一夜,似是有人听见林府传来低低的哭声,事实如何,却是无从查证了。

    沈万水的声音和着水声缓缓传来,“而林家七人中,林震天排名,刚好第三。他是三郎,也是桃夭这一生最爱的男人。”

    林妙香摇摇头,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踉跄下碰倒了桌边的酒坛,美酒洒了一地。

    “青青妙香,悠悠我心,纵我不来,子宁不嗣音。这是桃夭与林震天相见后的第一首诗,也是二人故事的开端,所以袁双双将你交给林震天之后,他为你取名,唤为妙香。”

    沈万水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林妙香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你撒谎……如果真是如此,你怎么会同意,怎么会同意沈千山娶我……”

    同母异父,眼前这人,还有沈千山,都该是她叫做哥的人。

    可是,她嫁给了沈千山,甚至还爱上了他,这是多么荒唐的事。

    “很多事情,我也是方知道不久。”沈万水别过脸,不知何时,一向健硕的他竟然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下巴尖得像是一把刀一样。

    林妙香怔怔地抬起头来,望向他的身后,半晌,缓缓开口,“是他说的?”

    沈千山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桃林深处,凤持清一身白衣,席地而坐。身前摆着一张琴,双腿盘膝,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

    他转过了头,没有否认,“抱歉,我只想活下去。”

    凤持清早前便是找到这里,将多年前的往事告诉自己,并要用林妙香之命,换他活下去的机会。如今的他早已是武功尽失,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所以他才会答应了凤持清。

    他不能死,因为,他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林妙香看着他,那目光深远而犀利,似是看透了沈万水所想,视线尽头是淡淡的怜悯,她笑了笑,“无妨,说到底,我前来找你便是将你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背叛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沈万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忽然浑身一震,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几声,他匆匆用手掩住嘴唇,衣襟上还是不免沾上了猩红的血迹。

    “沈万水,你这身子,恐怕只能活一月而已。”林妙香皱了皱眉,轻声提醒道。

    “已经足够了。”沈万水躺回了藤椅上面,闭了眼,再无多说的意思。林妙香叹了口气,双肩微抖,衣襟处的桃花便簌簌落下。

    她望了一眼沈万水,便朝着凤持清走去。

    她知道,要离开这里,便是要从凤持清手下离开。

    在她身后,沈万水轻闭的双眼微微颤动,好看的眉不易察觉地皱在了一起,他缓缓睁开眼,复又闭上。

    一静一动间,悲伤蔓延。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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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为难

    房内,薄薄的木门根本隔绝不了外面嘈杂的喧哗。

    赵相夷和江玉案站在床前,床上,沈万水面无血色地安静躺着。

    手里的玉坠搁得掌心生生作疼,赵相夷盯着沈万水的脸,浓墨化作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我去找他。”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赵相夷就朝外面冲去。

    江玉案死死地望着沈万水,心里似乎是经过了很大的挣扎之后冷静地对着失控的赵相夷喝道,“找?你拿什么资格去找?就凭你的功夫,你打得过他吗?”

    已经冲到了房门处的赵相夷生生止住了脚步,他扭过头来冲江玉案吼道,“就算没有资格又怎样,香香一定是遇上姜秋客了,如果连我都不去救她,还有谁能救她!”

    “有,怎会没有。”江玉案把目光从沈万水的脸上艰难地挪开,他望着赵相夷,目光里是沉甸甸地无可奈何。赵相夷一喜,脱口问道,“你有办法?”

    “有办法的是你,不是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与姜秋客抗衡的话,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姜家的任何一人。而是他。”

    江玉案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坚定,赵相夷的表情从震惊变得猜疑最后变得冷戾,他突然一把抓过江玉案,沉声逼问到,“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江玉案的话击中了他心里最为隐秘的角落,也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没有丝毫受到赵相夷的影响,江玉案看着对面男子眼里隐晦的杀意,咧开了嘴角,“这样的眼神,这个世界上,我只看见一个人拥有过。”

    平淡的话让赵相夷似乎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他松开江玉案时神色间的颓然令江玉案差点就后悔了自己所说的话。

    没有说话,赵相夷艰难地迈着步伐离开了江玉案。

    手里,姜秋客留下的玉坠发出青色的光,看上去诡异之极。

    江玉案愣了半晌,突然追了上去,一把揽过赵相夷的肩膀,冲他露出一个暖洋洋的笑脸,“不如我请你喝酒吧。”

    赵相夷被江玉案那个笑容漾花了眼,许久,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为何不立马去追带走了林妙香的姜秋客。庆功的晚宴早已开始,不过大家都知道赵相夷素来不喜这种聚会,所以也都对他的不到场没有任何担心。

    只是姜无恋在扫了一眼在场宾客后发现同时不见的江玉案与林妙香后,眼里闪过了莫名的情绪。

    夜色苍茫,天地间除了那一轮残月,黑得看不见别的星芒。

    酒过三巡,醉意微熏。撩拨着人深藏的内心。

    江玉案和赵相夷坐在深深庭院之中,新开的桃花没日没夜地的随微风招摇。两人各自抱着一个大酒坛,一扫平日的优雅,毫无形象地豪饮。

    赵相夷很快把手里的女儿红喝光了,他便伸手就去拿江玉案手里面的。早料到他会这样的江玉案轻巧一闪,冲他挤眉弄眼地道,“你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这般强取豪夺。”

    “既然知道我是一国之君,你还想违抗圣旨不成。“酒意熏得赵相夷白玉的脸上多出了几抹红霞,他故意一板脸命令着,“拿来!”

    江玉案看也不看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耍赖地死死抱着自己的酒坛,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自小你就喜欢拿一国之君的架子威胁我,这次趁你还没真正拿回皇位的时候,嘿嘿,我坚决不给。”

    “我哪有威胁你?”赵相夷可不愿破坏自己的良好形象,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哪里都有。”江玉案两眼一眨,突然整个人凑到了赵相夷面前,腾出一只手来边数边说,“你小时候尿床醒来害怕被人发现骗我到你床上去然后说是我做的,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后来逛ji院被骗到裤子都没剩下一条,是威胁我把我的衣服脱给你的,再后来……”

    看着滔滔不绝地把自己的事情抖出来的江玉案,赵相夷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讨好地说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们做什么,对吧。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好了,哈哈,哈哈。”

    赵相夷干笑几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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