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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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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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落到林妙香的眼中,她倒吸一口凉气。先前对夜重的气恼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左肋上面包裹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原本的白色早已经被伤口渗出的血水染湿,显然纱布下面的伤口伤得不轻。

    林妙香皱了皱眉,显然是对夜重这么重的伤表示不解。

    他与姜秋客武功平分秋色,无论如何,也不该受这么严重的伤。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

    夜重匆忙地将撕破的衣衫挡在自己的伤口面前,“都说了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嗯。”林妙香心不在焉地答道,她伸出手来,隔着夜重的遮挡在伤口上面的衣衫,忽然用力按了过去,夜重吃痛,好看的眉皱了起来。

    “你做什么?”他一把拍掉了林妙香那只不规矩的手,瞪着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林妙香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小伤口而已,按一下也没什么大碍吧。”

    夜重瞪着她,急促地喘着粗气,竭力缓解着被林妙香用力按了伤口之后的疼痛。怎么会没有大碍,本来就严重的伤势在林妙香的折腾下又裂开了,即使没有撕开纱布去检查,但夜重也知道,自己的伤口恐怕又开始往外渗血。

    林妙香冷笑一声,看着夜重强作镇定的神情,用力地将他固执按在伤口上的手挪开。

    被疼痛困扰的夜重早已是无瑕去顾及林妙香的动作,只能任由她将自己的衣衫撩起,将纱布一圈圈地解开,露出了皮肉外绽的伤处。

    没了纱布的阻隔,他肋下的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

    林妙香从包裹里取了随身携带的纱布过来,咬紧了下唇,眼神有些闪烁。

    夜重猛一抬头,看见林妙香犹豫的神情。她拿着纱布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明明是看惯了鲜血,看惯了比这还要严重的伤,但是看见夜重肋下那手掌长的刀口,林妙香还是忍不住去想,他究竟是承受着怎样的疼痛。

    想得多了,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右肋也在生生作疼。

    “林妙香,你转过身去,不要看。我自己来。”夜重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有着君临天下般不怒而威的气势。

    林妙香不作声,揉揉眼睛,站着不肯走,下唇早已被咬破,渗出了鲜红的血丝。她没有松口,仿佛嘴唇上面的疼痛会让肋下那奇怪的痛苦减少一点。

    夜重盯着林妙香看了半天,叹了一声,“算了,你过来吧。”

    说完,对林妙香一伸手。

    林妙香莫名地放下心来。她低着头,不再看夜重的脸,只是死死地望着他的伤口,努力将他看作是其他人。

    “你一定觉得我很胆小。”

    “怎么会,你要是胆小,那还有多少胆大的。”夜重轻松的语调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他身受重伤,而且正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包扎,“我只觉得你真的不是一个好大夫。”

    林妙香忍不住笑出来,“天下第一的大夫是赛华佗。”

    “嗯……”夜重闷哼一声,拍拍林妙香的手,“赛华佗是不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但至少,他不会在给伤员包扎的时候还笑得乱动。”

    林妙香笑容立即消失,脸色再度苍白,“很疼么?”

    “疼得不得了,”夜重唇边忽然挂上一丝微笑,轻声道,“可是看见你,我又觉得,这一切没有什么。再多的疼痛,再重的伤口,都会过去。”

    林妙香嗤笑出声,“怎么和大玉一个腔调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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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随你

    “我只是想你。”夜重幽幽的磁性嗓音,让林妙香心跳蓦然停止。

    明知道他说出的话,脸上的表情,狂热的亲吻,紧到令人窒息的拥抱只是一场戏,可为什么,她还是想要再听一听,再看一看。

    日出东方。

    江面几片白云悠悠飘过,水面之下,浅绿色的青荇柔柔地摇着纤细的腰肢,偶尔有南迁的大雁成群结队地掠过,在江面激起点点波澜。

    林妙香不再说话,沉默地将夜重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她知道,她只是太寂寞了。

    眼前的这个人懂她所有的苦痛,也见过她全部的狼狈,所以明知道他想要的不过是将自己的心放在手中把玩,她还是陷了进去。

    “闭上眼睛。”夜重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林妙香收拾换下来的纱布的手愣愣地一顿,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

    夜重伸手将自己的包裹取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外套,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妙香,缓缓开口,“闭上眼睛,还是说,你其实一直在觊觎我的身子。”

    林妙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怪异地看着夜重,怎么也无法想象方才那近乎**一样的话语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好半晌,她才咽了咽口水,折身到船舱的另一边去回避夜重。

    身后,夜重稍显严肃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看见你在吞口水了,原来,你是真的觊觎我的身子。”

    林妙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下船去。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前忽然闪现出以前在沧澜阁她为夜重沐浴时他健硕的身子,修长的脖颈,再往下,是肌理分明的胸部,然后……

    林妙香的脸越来越红,她使劲地摇了摇头,发现那些从未注意过的画面反而越发清晰地在自己脑海中不断闪现。

    她懊恼地大叫了一声,扑到船边,探了个身子,用手捧了水,大把大把地往脸上泼去,试图让自己那些不算正常的思绪平复下来。

    听见她的叫声,夜重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的笑意越来越浓。

    冰冷的江水淋在脸上,林妙香清醒不少。小船另一头,隐隐传来换衣服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林妙香僵硬了脖子不敢回头,只得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船板。

    忽然,她瞅见船的角落搁着一本蓝色外壳的书,她眯起了眼,悄悄靠了过去,将那本书捡了起来。果不其然,正是赛华佗送给自己那本。

    但是为什么夜重要告诉自己,这本书已经被火烧了呢。他在隐瞒什么?

    林妙香好奇地翻开了那本连名字都没有的书,似乎已经放了好些年代,书的页面都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因为墨渍晕染开来的关系,显得有些模糊。

    林妙香随手翻了几页,见上面无非是讲一些奇怪的毒药如何配置,心里的兴趣顿时减少。

    可能让夜重欺骗自己,这本书肯定不像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夜重换衣服的声音还在继续,林妙香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仔细翻着手中的医书。

    蓦然,她眼前一亮。

    只见书的最后一页只剩了一条细细的残缺,写有内容的那部分被人刻意地撕毁了。林妙香皱着眉头,猜想整本书中,与自己有关的内容肯定就是在这被撕毁的那一页中。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呢?

    林妙香揉了揉眉角,头还是昏沉沉地,满身疲惫地想要入睡。好像自那夜姜秋客出现时的鼓声后,自己的精神便大不如前。

    隐隐约约,林妙香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总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刚才替夜重包扎伤口的时候,她检查了一翻,原以为是一般的刀伤,但凑近之后才发现,那伤口居然是被人用手撕开过,仿佛在刻意掩饰原先的伤。

    林妙香可以肯定,除了夜重自己,没有人能在他身上用手将伤口撕得那样血肉模糊。然而让她困惑的是,到底是什么,让夜重这样自虐般竭力掩饰肋下的伤口。

    难道说,那伤口能让别人看出不对劲来?

    太多的疑惑堆积在林妙香的心里,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听到身后夜重起身的声音,林妙香知道他已经换好衣服,赶紧将那本医书塞回了原来的位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僵直着脖子看着前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妙香没有回头,江面倒映着她尖瘦的脸,满头的白发披在肩上,带着几分落寞,掩住了她的眼。

    “我们现在去哪里?”话一出口,林妙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看来刚才的那些困惑对她影响很深。

    江面上,夜重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他没有说话,林妙香有些害怕地回过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意识到夜重有事情瞒着自己后,背对着他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会充满不安。

    就像刚才,透过江面上倒映的夜重的眼神,林妙香总觉得,要是自己再不回头,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将自己从船上推下去,摁住自己的头,像在地牢的时候那样,试图杀了自己。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

    林妙香转过身去,看着夜重的眼仍旧是古井无波,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准备回南城,至于你,”夜重顿了顿,轻飘飘地道,“随你的便。”

    林妙香仰起头来,看着夜重的脸,她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而往后垂了下去,落在江面,惊起几圈细细的涟漪。

    “你在逃避什么,从我醒来之后,你就一直想离开我,为什么?”

    夜重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眼里又冒出了林妙香看不懂的情绪。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清楚地在夜重的眼里看见了森冷的杀意,虽然一闪而过,但已经足以让她心惊。

    “不为什么。”夜重眼里风起云涌的诸多情绪最后化为了以往的冷漠,他黑色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鼓起了很大的一个包。

    林妙香抿紧了唇,风有些大,她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她无法理解夜重现在的所说所想。明明听见自己要去找凤持清后气得暴露了身份,现在却是一副要将自己推给凤持清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和凤持清在一起,他便不会攻打南王朝,更有甚者,会会因为我的原因,帮你夺下北王朝。”林妙香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夜重便没了声音。

    林妙香咬着下唇,这样的沉默,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她宁愿夜重给自己一巴掌,嗤笑自己的胡说八道,也好过这样绵长的沉默。

    沉默到,她听不见他心里的声音。

    只有大雁翅膀腾空,迁徙而过的声响。秋天到了,它们都飞往了南方,而自己,还能回南方么?

    夜重没有回答。

    他转过了身,脚尖一点,颀长的身子蝴蝶般轻盈地掠出船去,沿着江面,轻点几下,鬼魅地消失在了林妙香的视线中。

    林妙香怔了许久,忽然咬着唇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面上,孤零零的小船随着江水飘荡着。

    林妙香拼尽全身的力气去追,但是夜重根本就不会等她。

    她不知道自己追上去后又能说什么,可是她清楚,要是追不上去,那么,她恐怕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林妙香疯了一样地到处寻找着,河岸的水沾湿了她的布鞋,想到这双鞋还是夜重扮作孔丘时在路边为自己买的,林妙香就一阵心疼。

    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为自己买这样一双好看的鞋子。

    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林妙香干脆停了下来,拖了鞋抱在怀里。她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失去了。

    河岸的芦苇约莫有半人高,借着风势,它们低下头来,好奇地看着将鞋子抱在怀里四处乱看的林妙香,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两眼通红,满身是水的模样,觉得稀奇。

    林妙香蹲在岸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有路过的人好心地问她,“你怎么了,小姑娘?”

    她吸着鼻子,满怀希望地问道,“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从这里路过?”

    路人摇摇头。

    林妙香的眼神黯淡下来。

    “小姑娘,他有没有说他去哪里呢,你可以去找他啊。”

    “他要回南城,可是我不认识路。”林妙香觉得委屈,夜重真的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了。没有认识的人,没有钱财,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笑了出声,“你沿着这条河岸一直往南,大约一里的路程,便是长安。到了那里,你只要稍微探听一下,就能回南城了。”

    林妙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抱着鞋子便开始往南方跑去。

    身后有人还在好奇地低声议论,“这小姑娘倒也可怜,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被人丢在了这里,恐怕是遇上了强盗吧,看来回去要和村长说一声,江山的强盗又开始猖獗了。”

    林妙香停下来,转过身认真地摇头道,“我没有遇上强盗,只是刚才有一个人他吻了我,可能觉得我这身子他不太满意,所以扔下我跑了。”

    周围议论的声音顿时消失,数十双瞪得大大的眼睛惊愕地望着林妙香。

    林妙香没有再理会。她施展轻功,飞快地朝着他们口中所说的长安奔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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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别走

    长安城门前,两个身穿盔甲的士兵笔直地站在城门口。林妙香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黑衣面容英俊的男子,他们就像石头一般地不说话。

    她脚上沾满了污泥,路过的人都在看着她,林妙香弯了弯脚趾,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周围人来人往,不停地有人涌入到这座城中,然后淹没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面。

    林妙香忽然有些害怕。

    她怕夜重也像他们一样,就这样消失在人群里面,再也寻不见。

    一个石头般僵硬的声音突然传来,“姑娘,你说的那个人刚才来过,又离开了。”

    林妙香陡地抬起头来。

    她不知道是刚才是哪一个士兵发出的声音,等她望过去的时候,两人仍旧是目不斜视,笔直地站在城门下面,像是从来没有开口过。

    “那他去了哪里?”林妙香连忙追问到。

    但是已经没有回音了。

    身边人流不断,挤着她的肩走进了长安城内。林妙香立了很久,仍然没有等到士兵的回答,想到夜重说他要回南城,心急之下也不再等待,快步走进了城内。

    怀里的碎银原本不够买一匹马,但林妙香腰间的长剑横在那马贩子颈上时,有没有银子已不再重要。

    原想找人在前带路,可一想到多了一个人反而会拖累自己的速度,便只匆匆问明去南城的道路,便骑马钻进了山里。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这里的大山树海繁密,从未来过的她没多久就失去了方向,举头四顾,到处都是山连着山,看不见出路,甚至连来路都在一颗接一颗的古树中隐没无踪。

    一个人流落在外,看不见人烟,害怕有野兽来袭,也不敢安心入睡。晚上挂在树上,半眯着眼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一丁点的动静就必须立马起身查看是不是有野兽入侵。

    天一亮便要四处寻找出路。带来的干粮早在进山初始就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猴子抢去,饿了就找野果子囫囵吞下。

    强撑了几天,林妙香终于是满身疲惫地倒在了半截枯木下。

    这样的追赶,真的是毫无意义。

    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头越发昏沉,想要睡上一觉,但那鼓声着实恼人,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好像那天姜秋客出现时伴随的诡异的鼓声。

    想到姜秋客,林妙香不免想起了死在他手上的林震天,还有至今仍在他手中的苏如是,被他控制的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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