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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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 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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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更是从未出现问题,还请二位高抬贵手,莫要扰了小店的生意。”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对那柄剑极为惊惧。

    夜重站起身来,将那酒推了过去。

    老板先是一阵困惑,既然聪明地反应过来,他接过酒喝了一口,也是“噗”地一口喷了出来,脸都绿了大半边,“二位客官,真是抱歉,这次是小店的不是,居然拿了放坏的酒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林妙香挑了挑眉,她刚才见夜重偷偷往酒里放了什么,所以才导致这酒变了味。夜重没有吭声,寒着脸,像是极不满意这酒肆中的酒。

    他本意就在于将店里的人驱逐,免得跟踪之人混在人群中,离自己太近。只要隔得远了,他自信要甩掉那人不是什么难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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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下签

    此时目的达到,夜重也不愿久留。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林妙香,“我们走。”

    林妙香横了他一眼,没有起身。

    夜重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一手抓住了林妙香的手腕,食指搭在了她的命脉之上,重复了一遍,“走。”

    林妙香没有再反抗。

    她站起身,随着夜重走出了酒肆。换做以前,她铁定不将夜重的威胁放在眼里,哪怕是他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是现在,她不敢了。

    眼角的灼痛提醒着她,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日头已经高挂在了半空,散发着暖黄的光芒。林妙香甩开了夜重的手,沉下声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那家店肯定有问题,为什么不让我问出个所以然来。”

    “有问题的是那个店小二,但他早就趁乱离开了。”夜重停下脚步,黑色的衣衫被路人带起,飞在半空,然后落了下来。

    像是一只蝴蝶。

    林妙香皱起了眉,“也许是那个老板也说不定。”

    夜重看着她,林妙香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你是在怕什么,怕我从那老板口中问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么?”

    林妙香的声音有些高,有路过的人望了过来。

    夜重的脸越发阴沉,转过身去,“不可理喻。”

    “不是我不可理喻,是你心里有鬼。”

    夜重猛地回过头来,眼里凶狠的光芒像是要杀了林妙香一样,然后变成了古井一样的深沉,深到林妙香再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波澜。

    “这一路你究竟在怀疑些什么?”就在林妙香以为夜重就要扑过来掐死自己的时候,他却是叹了口气。

    嘴里像是还残留着冰糖葫芦的味道。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我没有怀疑你,只是觉得,小心一点并不为过。”

    夜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已经看出她心中所想。

    就像是曾有那么一时片刻,她以为,他的心里,是有她的。

    入秋了,几只寒鸦尖着嗓子从头顶飞过。丝丝凉意从脚下的青石板路传来,林妙香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忽然开口,“今天是几月几日?”

    “七月初七。”

    林妙香眨了眨眼,双瞳中双光盈盈,街边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涌去,她弯起了唇,“以前在府中的时候常听人说起这安宁村的山上有一古寺,每逢七夕佳节,便有无数人上山拜佛,以求美好姻缘。正巧今日无事,我们不如去这山上走一遭。”

    她的白发在肩上懒懒地躺着,看不到该有的生机与活力。

    从她身旁走过的人皆是好奇地一望,继而又想到什么似的,惊恐地退了大半步,所以街上虽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但林妙香身边却空荡荡的。

    林妙香不禁习惯性地皱起了眉。

    夜重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按在她的眉间。她不明所以地抬起眼帘,夜重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在她眉间揉着。

    力道有些大,林妙香吃疼,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么,眉头皱得越发地紧。夜重揉着她眉间的力道也随之越来越大。

    看着夜重面无表情地眼,林妙香蓦然醒悟般,松开了自己的眉头。那只一直用力按着的大手瞬间离开。

    “走吧。”夜重的手垂在了身侧,仿佛刚才没有动一般。

    林妙香本想瞪回去,但一想到这样做毫无意义时,又只好不了了之。

    看着夜重转过去随着人群而走的背影,她冲他故意皱紧了眉,脸都挤做了一团。夜重忽然回过头来,毫无准备的林妙香挤眉弄眼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夜重又将头转了过去。

    沿街一直往前走,蜿蜒小路沿山脚不断盘踞到山顶。人潮一波一波地涌来,山路本就狭窄,拥挤之下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到了半山便看见了一座古寺。寺外,两根巨大的石柱相对而立,其后的古寺香雾缭绕,乍看之下,这两根石柱犹如通常天宫的大门。

    再往上,石柱间横卧一大石块,不知被何方高人雕成了匾额状。要知这大石坚硬无比,在这上面凿出痕迹都难,更别提将它制成匾额了。

    隔着香火悠然的雾气,隐约能看见匾额上写的两个大字――情义。

    夜重抬头看着那两个苍劲的大字,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粘稠的情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高山之巅,虽登高,却也不胜寒冷。

    林妙香见他神色有异,也抬头看了一眼,但见那匾额之上除了刻有“情义”二字,别无他物。也不知夜重究竟因何走神,想不通,也不愿问,林妙香收回了视线。

    忽听得前方古寺传来签筒摇晃的声音,顿时笑了出来,“我去抽签,你也去么?”

    “好。”

    “我以为你本不信这些。”林妙香嘴角的笑意更甚。

    “为何?”夜重低下头来,深邃的眼眸深得像是要将人的魂魄都吸入其中。

    林妙香别过了脸,朝着古寺里面走去,“这世间,看似有太多人求神拜佛,但真正信鬼神之说的,少之又少。你可知,为什么如此多的人明明不信有鬼神,却依然要来这香火之地么?”

    “不知。”夜重跟在她身后,视线不断地在周围的人中扫过,今早上醒来之时,他眼皮就直跳,这让他不由心生警惕。

    “人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也相信人定胜天,可渐渐地,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内心那种大无畏的勇气也渐渐不知所踪。一个人一旦有了想要珍惜的东西,就会害怕失去,不安之下,便将希望寄托在这飘渺的鬼神身上。”

    夜重一双漆黑无波的眸子向她扫了过来。

    “这么说,你有不想失去的东西?”

    “不是东西,是人。”

    “谁?”

    “赵相夷,或者说,凤持清。”

    夜重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周围热闹异常,这一片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进了古寺的大殿,林妙香径自走到中间的草蒲上跪了下来。

    一旁的僧人将签筒递给了她。

    转过头见夜重脸色冰冷地立在林妙香身后,那僧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地开口,“施主,你可要求上一签?”

    “不必。”夜重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虽然低沉但却异常好听,“我没有什么不想失去的。”

    林妙香感觉到有一束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的双手一抖,胡乱地拿着签筒摇了几下,一支签便从签筒里面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林妙香伸手捡了起来,定眼一看,脸色却是一沉,竟然是一支下下签。

    一朝春尽扬花残,晓风冷月枕梦寒。红颜易老恩易断,哪得三载齐眉伴。

    夜重见她面色苍白,便凑上前来,俯身朝她手里的竹签看去,冷笑出声,“鬼神之说,不可尽信。”

    眼角有些发痛。

    林妙香不知道是不是血衣毒性又加重了的关系。她站起身来,幽幽然望着夜重,“我信。”

    “夜重,若我真有一天横遭不测,三生石旁,奈何桥上,我定会让孟婆给我三碗汤。一碗忘记沈千山,一碗忘记赵相夷,最后一碗,用来忘记你。”

    “胡说什么。”夜重的声音愈加冰冷。

    “人事无常,芸芸众生,皆逃不过生离死别一途。我不愿在奈何桥畔孤零零地飘上三生三世,所以,所以……”

    林妙香说不下去了,因为夜重的手伸了过来,覆盖在了她眼角的红斑上。

    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沉稳,“林妙香,奈何桥头,你一定要记得,将第三碗孟婆汤换作竹叶青,等我来,与你同醉。”

    林妙香的脚步晃了晃,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心跳骤然停了下来。

    眼前的男子英俊得无人可比,却总能让人像个傻子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从不吝啬付出感情来交换他人的真心,但对于他自己的真情,总是死死地握在手里。

    如此一来,在你温情脉脉的梦里,所有的悲喜欢愁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始终是聪明的,他知道,要想得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得到她的心。

    夜重的手很冷,林妙香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直窜上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这样残酷又薄情。

    对自己下毒的人是他,说着意味不明的话的人也是他。

    林妙香一把推开了他,穿过大殿,往古寺后面走去。夜重眼光闪了闪,缓缓跟了上去。

    “林妙香。”他变戏法似地从怀里拿出一串冰糖葫芦,在林妙香面前转了转,“生气的话,不给你吃了。”

    鲜红的糖葫芦散发着甜腻的气味。

    夜重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林妙香本来紧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一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夜重所影响,心里暗生警惕。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林妙香扭过头去,“我就要生气。”

    耳后,一阵低沉而愉悦的声音像是在笑。林妙香懊恼地转回去,夜重的眼弯成了细细的月牙,“我喜欢你这样生气。”

    林妙香只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红到她几乎没有听清楚夜重后面的那几个字,满脑袋里都是他弯着的眼,我喜欢你。

    嘴里传来甜腻的气息。林妙香猛然惊醒过来,看着将糖葫芦塞到自己嘴里的夜重,心慢慢又沉了下来。真的是,没用。

    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假的,还如此贪恋。

    她咬紧了下唇,糖葫芦的味道,真苦。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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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放下

    眼角的红斑又开始燃起来,林妙香眼睛有些发疼,她抬起头来,正要唤夜重一起下山,却看见前方的高约数丈的山壁上绘了一副巨大的壁画,浓妆艳抹,画中的人却是表情痛苦。

    林妙香好奇地看了过去,“这是什么?”

    “地狱。”夜重深邃的双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妙香骤然打了个寒颤。

    眼光在那壁画上停留,或拔舌剜心,或刀山油锅,或血池寒冰,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我要经受多少折磨,才能到奈何桥上走上一遭,转世重生。”

    夜重一把将她从那壁画前拽开,闷了声音,“你没有罪。”

    “没有罪,怎么会没有罪呢?”林妙香侧目瞥着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浓厚,“你看我这双手,全是血,已经洗不干净了。”

    夜重冷笑了一声,“你是在恨我让你去临仙镇?”

    林妙香又转过头去看那壁画,“你说呢?”

    夜重,我终究是说谎了。

    其实,纵然是到了奈何桥头,我也不会喝下第三晚孟婆汤。我不愿意忘记了。因为,我恨你,恨你将我从梦中惊醒,看见了你最为冷酷的心肠。

    我恨你,就像你恨我一样。

    顾长生常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公子有一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错了,他不知道,夜重曾经用无比憎恨的眼神望着自己,也曾经将自己按在水牢里,试图淹死自己,更是对自己下了血衣这种无解之毒。

    她不是被他捧在手心,而是被他牢牢地捏在手中,生死不由自己,爱恨不由自己。

    夜重黑玉般的长发垂在半空中,微微摇摆,仿佛世界上最美的丝绸。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林妙香从袖中取出了方才那支签,抿起了唇,“你看,红颜薄命,说得多好。”

    “不过是一支签而已。”

    “是么,你以为,我还能活多久?”

    林妙香的眼睛很亮,夜重一怔,还未答话,忽就听得不远处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二位施主,可愿让老僧替你们解解签?”

    老僧的脸上满是皱纹,叶落肩头,面容被香火焚烧燃气的烟雾氤氲成模糊的一片。

    只看见他一双眸子直视着林妙香,目光炯炯,似能穿透人心。

    林妙香将竹签在手里把玩一阵后,缓缓摇头,“多谢高僧好意,这签,不必解了。”

    “哦?”老僧拖长了声音,像是极为好诧异,“但凡来求神拜佛之人,心中必是有所牵挂,老僧不懂,为何施主只求签,却不愿解签。”

    “一朝春尽扬花残,晓风冷月枕梦寒。红颜易老恩易断,哪得三载齐眉伴。”林妙香将手中的那支签凑到了眼前,轻声笑道,“这几个字,我倒也认得,这其中之意,我也懂得。”

    老僧叹了口气,还欲多说,林妙香已经将竹签扔回了袖中,“敢问高僧,你可有破解此签所言困境之法?”

    “说来惭愧,老僧尚不知晓。”

    林妙香缓缓合上了眼,然后慢慢睁开,“即是如此,你虽能解我手中之签,却无法解我命中劫难,我解这签,又有何用。”

    老僧张了张嘴。一旁的夜重悄悄递上了银两。他吞了吞口水,仍是一脸慈悲的模样,“佛家向来讲究有缘二字,既然施主执意不肯,老僧也不便强求,就此告辞。”

    林妙香一怔,不明白老僧前后变化如此之快是为何事。夜重一把拉过她,带她折身走出了后殿。

    林妙香随他走着,却是想着签上的内容。红颜易老恩易断,身后的白发被不知名的风吹得在眼前打了好几个结,她暗自叹道,红颜已老,那恩宠,恐怕也快断了吧。

    这样想着,一个不留意,脚下踉跄一下,险些下去。

    好在夜重正拉着她,她稳住了身子。

    一抬头见夜重皱眉盯着自己,还未开口,便被他一推推到墙角,直抵在墙上。

    林妙香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夜重不语,只是忽然一伸手,将林妙香一直紧紧握住的右手举了起来,然后撩开她的衣袖,把袖子里那支签抢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折成了两半。

    林妙香沉着脸,她笑,笑得有几分嘲讽,“想不到,你有这般解签之法。倒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夜重松开了她,将断成两截的竹签扔到了地上,拉着林妙香就朝外面走,“我今日就不该答应你来这里。”

    “你不该做的事多着呢,哪容你一一后悔?”林妙香的心绪被那支签搅得七零八落,说话也不自觉提高了音调,“我看要解这签,该折断的不是它本身,而是你的脖子。”

    夜重的身子像是有那么片刻的僵硬。

    一身黑衣在山间的大风中乱舞,犹如连绵不绝的山峦。他有些费力的站直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妙香,鼻息间的气息显得有些混乱。

    那是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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