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牛辅引兵杀到隐龙山下,不见张辽来迎,遂教诸军一齐叫骂。张辽军依旧毫无动静,任由西凉军辱骂。
“这该死的奸贼!!他是想据守山地,与我军徐徐纠缠耶!?”牛辅等了快有一个时辰,见张辽还是按兵不动,不由大怒骂道,颇显急躁。
李催看了,神色一紧,在旁谓道:“大元帅,张贼狡诈,我看他是认定我军急于援助洛阳,必会急于攻打,此下见我军军势大盛,故而不与我军拼命,是要死守这隐龙山,与我军纠缠,以等洛阳势变!!”
牛辅一听,倒是立刻醒悟过来,神色震惊,道:“但若如此,要攻破这隐龙山恐怕还真要耗费不少时间!”
“大元帅我看不如避开这张文远,我等率兵绕开这隐龙山,诱得那张文远来攻,再以伏击岂不是好?”李催灵机一动,便是想出一计。牛辅听了不由大喜,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道:“可若是如此,但若张文远袭击郭汜后军,那又如何?”
李催闻言,想了一阵,道:“郭汜此人素来稳重,张文远要袭击他的部署,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何况大元帅先予他警示,这便可万无一失了。”
牛辅一听,沉吟一阵后,想眼下时间无多,李催之计也不妨可以一试,遂震色与李催谓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么速速撤军,今夜收拾行装,明日便开始进军!”
李催听牛辅愿意用他计策,不由神色一震,连忙领命。于是,随着牛辅号令落下,五万来势汹汹的西凉大军,却是虎头蛇尾地撤去了。
隐龙山上,张辽眼看西凉大军撤退,面色冷酷,沉着神色,一脸深沉的思考状。
“怎么?牛辅撤去了,不是正合你意?何必这般愁眉苦脸的?”高览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在旁笑道。张辽听了,还是一副深沉的样子,侧头道:“我倒觉得你这人好奇怪,为何一直能保持如此乐观的心态?”
“哈哈,因为我觉得与其绞尽脑汁的去想,还不如随机应变,有时候往往还能有出人意料之外的奇效。”高览笑容灿烂地说道。张辽听了,沉了沉色,作出一副认同的样子,默默颔首道:“或许你说得是对的。那么眼下该当若何?”
高览听了,终于收起了笑脸,双眸发光闪亮,神容沉凝地说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然是速派细作,打探牛辅军的动静,然后再以分析,速下对策!”
张辽闻言,淡淡地吐出二字:“善也!”
同时张辽又更加佩服那个男人,当年对于高览作为副将留于河东之事,不少将士都提出反对的意见,认为高览毕竟是袁绍的旧部,而且为人吊儿郎当,做事也不够上心。甚至张辽也觉得如此,认为就算是胡车儿也比高览合适,胡车儿虽是性子鲁莽,但他毕竟忠心,也愿听人意见。唯有那人力排众议,让高览作为河东的二把手留了下来。
到了现在,事实胜于雄辩。高览不但骁勇狡诈,而且对那人也是忠心耿耿,赤胆相照,更重要的是,高览善于变通、机灵,刚好可以补缺张辽性子上的缺陷,往往在紧要时刻,高览都能做出极大的贡献。
而当然,张辽脾性的稳重、勇敢却又能补足高览性子上的狡诈、多虑。
所谓互补长短,相辅相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就是用人之道。
却说牛辅依照李催的计策,回去后,立命大军收拾行装,同时也已派人通知了郭汜小心提防。当夜,李催先引一支精锐前往埋伏。张辽军的细作一直暗中打探,连番把情报迅速传回隐龙山上。
当夜,月光明亮,气候凉爽。在隐龙山上一头,张辽正立一悬崖之上,观看天上圆月。此时,身体雄壮,犹如夜中猛兽的高览,跨步而来,月色洒在了他的身上。
“如何?”张辽平静地问道。
“西凉人正在收拾行装,疑是要准备撤军。另外,也有一部西凉军行动诡异,不知往哪里去了,西凉人守备森严,我军细作恐被发现,以误大事,也不敢过于深入。”高览肃然而道。
张辽听了,沉了沉色,狮眸与天上的圆月似乎映照一起,闪烁着烁烁精光,道:“我军细作多数经过飞星的操练,比起其他势力的细作,要精锐十倍有余,却还不能深入打探。看来西凉人也有提备。”
“不过,对于我等来说,这些情报也就足够了。”高览听话,这时忽然笑了起来。张辽一震色,转身望向了高览,道:“你倒先说来一听。”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高览一拱手,随即神色一凝,笑容收敛,精神抖数,开始分析道:“西凉军今日大举来攻,却又忽然撤走,怕是看出我军有意死守这隐龙山。西凉军兵力虽众,且又骁勇善战,强攻隐龙山,却也非难事。兼之西凉人好脸好斗好胜,为何却又甘愿撤去?”
………………………………
第四百四十四章 张辽大破十万董兵(中)
张辽听到这,不禁张口答道:“因为牛辅着急,自华雄被孙坚击毙,西凉军的士气大受打击,因此洛阳局势不妙。据说曹操早就暗中等候时机,此下正率两万精锐攻往洛阳。孙家军不久赢下一场大战,此下士气如虹,也正盛势望洛阳逼去。
而董豺虎不但是西凉人的顶梁柱,更是牛辅的岳父。牛辅自然迫切地想要赶去洛阳,以定局势。
而他要强攻隐龙山,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但他却又怕我军截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以他要铲除我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军引出隐龙山。”
“如何引出呢?”
“竟然不能强攻,惹不起那就避开。他一定会率军绕路而走。所以他的兵马才会今夜收拾行装!”
“可另外一支部署,到底又去哪呢?”
“其军若走,我军必出截杀。哼哼,那支部署是去埋伏了!!”张辽狮眸猝是一睁,精光骤射,不由冷笑了起来。
“将军聪慧,这一分析,便把全盘大局都给想出来了。”高览笑容可掬,立刻拱手,献媚般地赞道。
“别废话,竟然我等已知那牛辅的动向。当下该如何应付?”张辽冷一瞪了一下高览,然后沉声说道。
“竟然他要诱我等去中埋伏,我等为何不能以其道还自其人之身?”高览咧嘴笑了起来。
“何计!?”张辽精神一震,连忙问道。高览遂在张辽耳畔教道如此如此。张辽听得,神色连变,甚是激奋,听罢,即与高览谓道:“很好!!就依你的计策!!”
却说到了明日一早,牛辅早早便下令拔寨行军,大军从左边山林而行,看似要绕过隐龙山去,眼看西凉大军的队伍,犹如蜿蜒游走的巨龙,旌旗蔽日,人山人海,好不雄伟。
隐龙山上,张辽眼望着绕去的西凉大军,却是毫无慌色,反而罕见地笑了起来。正是满脸急色,快步赶来的一干将领,见得张辽脸上笑容,不由都是一怔。
与此同时,在隐龙山上的另一边的山脚下,高览早已点齐了精锐等候,但听张辽派来的将士来报得知西凉大军已去,立刻引兵望一方飞奔而去。
话说到了晌午时候,牛辅见李催还未来报,故意减缓了行军的速度。过了一阵后,天气渐渐显得炎热起来。
“怎么!?李稚然那里还没传来消息吗!?”牛辅猛一勒住了马,满脸是汗,带着怒气地扯声问道。
左右将士听了,连忙报说,尚未见李催派来将士。牛辅不由怒火更盛,一连怒骂了好几句。这时有一将士来劝道:“大元帅,那张辽至今还不来追杀,看是应该察觉到我军设有埋伏,竟是如此,大元帅何不以大局为重,加紧进军,早日赶往洛阳便是。”
牛辅一听,倒也觉得是理。就在此时,忽然军后有人急来传令,说见得西北一带,猝是火光冲天,浓烟弥漫,大片大片的火势不断蔓延开来,且有阵阵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牛辅一听,顿是面色剧变,心头揪紧,浑身如坠入冰渊,发寒发冻,扯声惊呼叫道:“西北!!?那不是郭汜后军赶来的方向耶!!?莫非张辽果真去袭击我军后军了!!?”
“可我军才行军一个白昼,那张辽怎会如此快就杀到郭将军后军那里!?这恐怕是诈!!”一员西凉将士喊道。
牛辅听了,只觉心惊胆跳不断,冷汗不停地滴落,瞪眼道:“不!!这张文远素来精细机警,或者昨夜已察觉我军的动向,早下好对策!!后军押有大量粮食,一旦被尽数烧毁,莫说赶往洛阳,恐怕就算要出这河东也不可能!!事不宜迟,还是先救辎重要紧,速命李催速速赶往着火处,务必要救下辎重,不得有误!!”
牛辅肩负大任,加上对于当年兵败河东之事,一直心怀内疚。这番董卓率领西凉群雄卷土重来,牛辅早就暗暗发誓,宁死也不会再犯当年错过,务必要辅佐董卓,建立起不世大业,以报董卓的大恩大德。
也正如此,牛辅身上的压力之重,绝非常人能够想象。此下,眼看自军辎重命脉就算被一把火给烧毁,一旦援军赶救不及,洛阳却也把守不住,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因此,牛辅这下早已方寸大乱,甚至连神智也有些不清晰。
牛辅令声下毕,即有一员驿将领着轻骑队伍飞赶而去。牛辅也迅速整顿大军,转回准备接应。
少时,仍在密林内埋伏的李催,也早就看得西北处的火势,正诧异不已,但也不敢擅离职守,随意行动。
这时,牛辅派来的驿将赶到,连忙传达牛辅的命令。李催一听,不由面色大变,迅速便是回道:“昨夜我等便已派人通知郭汜准备,已郭汜的本领,就算是张辽亲往袭击,也绝不可能这么容易被他突破,烧毁辎重!!我看这十有八、九,会是诈也!!”
李催对郭汜的了解,不但远胜于其他人,甚至还胜过郭汜自己。李催当下便是斩钉截铁地说道。那驿将听了,倒是为难起来,又想牛辅急躁的样子,唯恐受罚,不由心头一揪,正欲求饶。李催却先是说道:“事关重大,你莫怕受罚!!你当下速速归去,报予大元帅就说以郭汜的本领,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张辽突破!!这其中一定、一定!!有诈!!”
那将士见李催双眼发红,脸上、脖子的青筋都是凸出,比起刚才着急的牛辅,更是狰狞可怕,连忙答应,拔马领着队伍又去。
这下,西北处的杀声又是更显剧烈,火势也越来越是旺盛。
另一边,话说牛辅刚是艰难地把大军给调转过来,整顿完毕,正急欲进军,适才去报的驿将急回,立刻把李催的话传说。牛辅听了,顿是把眼一瞪,怒声就骂:“他娘的,老子是一军统帅,他李稚然是何等人物,不但敢拒绝我的命令,还要来教老子做事!!?速传我令,教他李稚然立刻出发,但敢怠慢,我立斩他的狗头!!!”
“可是!!”那驿将见李催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正欲再劝。哪知牛辅猛地拔出腰间宝刃,挥起就砍,那驿将不料,当场就被他砍飞了头颅,周边将士看得眼切,全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谁敢再多半句废话,必斩无疑!!”牛辅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里更有几分疯狂之色,扯声吼道。于是,牛辅速又派另一驿将火速去报。
“什么!?大元帅果真如此说了!?”一阵后,李催听得牛辅的命令,神色勃然大变,失声叫道。
“是也!还请李将军莫要为难小人,否则不但是小人,恐怕李将军的性命也不保!”那驿将满脸苦色求饶道。
“糊涂,糊涂啊~~!!”李催听了,痛快地连喊了两声,但也不敢再忤逆牛辅的命令,立刻率兵望西北着火处赶去。
不知觉到了晌午时候,李催一路赶去,但却早教诸部戒备,以防敌袭。
而就在李催大军刚是赶到的同时,也有一支兵马飞快赶来,因两军的精神都紧绷一起,处于极其紧张戒备的状态,加上火势一带,烟雾弥漫,难以看清,这下相遇,都来不及看清,两军立刻混杀一起。
“不好~~!!有敌袭~~!!快快准备厮杀~~!!”李催军中,一将士疾声喝道。
对面也听有人喊道:“他娘的,遇到埋伏了,弟兄们都别慌,杀他娘的~~!!务必要救出大元帅~~!!”
随着一道喊声迭起,两方人马遂是揪住一起厮杀,又因四处火势、烟雾弥漫,各军混乱。不知多少人被烟雾熏得痛咳起来,一些更是在厮杀间,忽然窒息昏死而去。李催驰马急冲,正看两个将士在厮杀,竟都是穿着同样的西凉军系专用的铠甲,不由面色剧变,连忙扯声喝道:“我乃西凉派系中的武威中郎将李稚然也~!!是方部署与我军厮杀~~!!?”
李催喝声一起,不少人又看对方穿的都是西凉派系的铠甲,一道道惊慌失措的惊呼声一连迭起。不过很快敌方一些将士反应过来,以为是诈,认为是敌方伪装成西凉部署。
“别听这些狗贼的,张辽奸诈,肯定是他教人伪装成我军部署!!”
“说得对,无需手下留情,杀他娘的~~!!”
李催听话,不由大怒,纵声又喝:“你们这些小畜生,莫不认识我李稚然耶~~!!!”
李催这一咆哮,立刻吸引不少目光,敌方的将士渐渐看清李催模样,即又是连道惊呼。
“哇~~!!真的是李将军,快住手,都快住手~~!!”
“这是怎一回事,李将军怎会埋伏在此,莫非是反了~!!?”
“反你娘的,李将军可是主公的心腹大将,怎会造反~!!?”
“都给老子让开~~!!”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道尤为响亮的吼声暴起,只见一员身形庞大,脸上更有一条狰狞刀疤的大将,驰马急赶过来,见了李催,神色剧变,厉声喝道:“李稚然,你怎会在此!!?大元帅何在~~!!?”
“是你,郭多财!!你又怎会在此!!?”李催眼看正是郭汜,也是神色大变。
“我看这里着火,正是怀疑。不是你派人来报,说大元帅中了埋伏,被火困山中耶~!?否则我岂会亲自率兵赶来!?”郭汜也瞪大了眼,气急败坏地说道。
“该死~~!!你中计了,我根本就无派人去报,那肯定是张贼派去的细作~~!!”李催听话,勃然色变,四处虽是炙热无比,但此刻他却觉得浑身寒冻。
这时,后方忽似地动山摇,一浪接一浪犹如轰雷炸开般的喊杀声,冲天骤起,震耳欲聋。李催、郭汜顿又色变,更是齐声失声叫道:“不好!!大元帅~!!”
猝然一阵狂风来袭,火势随风扑去,火星飞荡。在不远处,高览望着山上火势,听着一道道慌乱的惊呼叫响,笑容灿然,遂与麾下部将谓道:“走吧,我们也该是时候去吃主菜了。”
与此同时,却说牛辅心急辎重被毁,火燎火急地率大军赶路,因来回奔赶,兵士阵势混乱不整,而就在刚上一处山道时,猝然杀声迭起,张辽率兵忽然杀出,一时杀声如潮,伏兵犹如强洪巨浪,轰然卷席而来。
………………………………
第四百四十五章 白狮怒噬牛辅
“敌军军心动荡,又中埋伏,已是砧板鱼肉!!听我号令,给我杀他个天翻地覆~~!!我要这些西凉狗贼,遍地尸体,血流成河~~!!!”张辽纵马狂奔,从斜坡上奔飞而落,如有铺天盖地的,身后一干部署,各个气势如虹,杀气汹腾,如能杀破九天,闯开地狱。
“不好~~!!中伏了~~!!快快准备,敌人要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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