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一员将士听得,顿时神色大震,纵马疾奔,引着部队倏然突入人丛,城下两方人马不敢截住,纷纷让开。后边的人见如此轻易就突破去了,也没多想,立即各个卯足劲地赶上。
就在王禀的部署突进城内将进一半时,猝然间鼓声齐鸣,两部兵马忽然从街巷杀出,那些杀入城内的王禀部署,顿时吓得手足无措,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城上又是连阵杀声骤响,紧接着弓弩迸射,檑石、滚木一齐落下,城外的王禀部署避之不及,死伤极多。
“哈哈哈哈~~!!尔等鼠辈已中我主计也!!还不快快投降!!?”从左边杀出的步兵队伍内,胡车儿策马在前,手提一杆百斤铁棍,霍地突入乱军之中,横扫暴劈,刹地杀开一个破口,其麾下部署迅疾扑上,犹如野兽猛禽,杀得王禀军毫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姜冏亦引一部步兵从右杀到,只见姜冏手提一柄钺牙戟飞刺急扎,威猛如虎,瞬间杀开一条血路,在他身后的兵士各提长枪,形成一排排枪林,纷纷杀到,将王禀军杀得人仰马翻,阵型溃散。
眼见胡车儿、姜冏两军左右夹攻,王禀军难以抵挡,后面的人急望城外逃去,哪知城外的兵众为逃箭雨、木石,纷纷赶入,两边互相自扰,一时间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马纵横计划这一场战略,又怎会袖手旁观,自然是作为最后的杀手锏出现。
陡然间,鼓声加剧,呼声更烈。城中大道上,一部四百人的铁骑倏然飞出。这四百人虽组建不久,但这些日子以来随着马纵横四处征战,每个将士杀敌之多,甚至远超过那些战场老兵。而且在这数月里,对于这些人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因为这些将士有一个勇猛无敌,所向披靡的统将,他的威悍,他的霸气,让这些将士不甘自落,变得比起以往更要铁血,更具煞气。
而就在不久前,马纵横给予了这四百人的队伍一个称号,所名‘赤魁骑’。这支队伍之内,所有将士皆穿赤红战袍,此下在黑夜中,果然如同赤色的魍魉鬼魅。而在前首,率领一众魍魉的,正是那手提赤纹龙刃,身姿若同鬼神一般的马纵横。
一股极其可怕的凶煞之气,如同波涛巨浪汹涌而来,蹄声起时,杀声来时,王禀军还未交接,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呼乱叫。
“鬼啊!!恶鬼来了~~!!”
“妈呀!!这是从地狱修罗来的鬼兵么!!”
“你们快看,为首的那那不是小伏波耶!!?”
马纵横雄威凶煞的身姿先是出现,赤乌嘶鸣一声,四蹄骤飞,形成一道赤色闪雷奔飞过来。马纵横之狂猛,早就传遍了王禀军,而且极多人更亲眼见识过,这下众人吓得只顾往后逃窜。
胡车儿、姜冏见状,立刻引兵奋力突杀,随着马纵横率领赤魁骑杀入人丛,城内的王禀军轰然溃散,简直可以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
就在这时,又有两部人马从左、右两边扑杀过来,竟是城内的各个世族的私兵。
“姜将军,不必多心,老夫是来助战也!!”成公德骑着一匹白马,大声喝道,其麾下私兵也颇是精锐,姜冏部队有了成公家私兵的协助,一下子连连洞穿了层层人丛。另外一边,胡车儿纵马杀到,离远正见姜冏,急道:“可见主公!?”
姜冏面色一惊,忙道:“不在我此处!!”
这时,城门内连阵惨叫,王禀军的兵士四处逃窜。胡车儿见状一惊,急道:“莫非已杀出城外!?”
却说,王禀本以为此番胜券在握,引兵在后。忽然先听城内鼓声如雷,杀声震天,先是吓得浑身哆嗦,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陡又见城上乱箭飞来,木石齐落,前头人马死伤一片又是一片,顿时幡然醒悟,扯声吼道:“鼠辈小贼,竟敢诈我~~!!!!来人呐,快把黄狗儿那几人乱刀砍死!!!”
“大帅,刚才诸军往前厮杀时,黄狗儿那几人早就趁乱逃去了!!”
一员将士急急来报,听得王禀双眼一瞪,‘哇’的一声,竟当场喷血而出。众将士正急时,前面人马为了躲避乱箭、木石慌忙逃来,把后部部队一时撞得七零八落。王禀在数百人拥护之下,先是逃去。
就在这时,城上箭雨、木石猝止,城外乱军里猝然响起了连阵惨烈呼叫。
“逃啊,快逃啊!!那小伏波杀来了!!”
“好多索命的恶鬼,我等是来到地狱了么!!?”
“滚开,快滚开,别拖老子和你们一起陪葬!!!”
混乱之间,城外的王禀部署已溃不成军,只见马纵横领着赤魁骑纵驰横骤,肆意飞突。一员王禀麾下将士正欲马纵横,眼见敌军杀到,吓得肝胆皆裂,忙是逃命,却不如马纵横马快,被他一刀砍飞头盔,即听喝响如雷。
“王禀在哪~~!!!”
犹如阎罗王的喝叱,那将士哪敢怠慢,忙指着东南一角的方向急道:“英雄别杀我!大帅望那逃去了!!”
马纵横一听,一夹马腹,立即转马朝着那将士所指的方向赶去,赤魁骑纷纷紧随,只一阵间,就消失在茫茫的乱军之中。
回眼望去,宛如天崩地裂,败如山倒。眼看着自己麾下所有兵众,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王禀心有不甘,气得浑身颤抖,甚至开始有了绝望。
而当他看到那队赤色的骑兵在马纵横率领之下,飞驰杀来的那一刻,俨然感觉到绝望就近在眼前,来自于那不到二十出头的恐怖少年。
………………………………
第四十五章 王禀之死(下)
“王禀!!!我说过定取你命,还不下马受死!!!”马纵横纵声咆哮,一股飓风随即涌起,助其声威,整片山林在飓风吹袭之下摇摇欲坠。王禀那一处人马里,马仰人惊,王禀惨叫一声,顾不得身边的护卫,下意识地加鞭就逃。
马纵横眼暴凶光,赤乌嘶声一起,窜飞如虹,倏然飙飞而去。王禀那些护卫早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去截,竟吓得让开一条小道给马纵横策马飞过。
陡然间,时间宛如变得缓慢起来。王禀回头望去,看见的却犹如是地狱深渊索命的鬼神,赤红马匹,赤红的战袍,赤红的兵刃仿佛变作了熊熊炽火,鬼神浴火飞来,龙刃上织火冲天,猛然砍落。那一瞬间,王禀甚至不知躲避,就像是灵魂被吓得僵硬。
唰~~!!一声清脆破裂之响,王禀的身子瞬间被龙炎偃月刀一开为二,尸体不全。马纵横倏地飞驰而过,交马过时,涌起的血液再次把他染得血红妖艳。
这时,旭日徐徐升起,马纵横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如不败之战神,如索命之鬼神,众人望去,无不敬畏。
另一边,在城池之内。战事也已然结束,王禀的麾下尽数投降。这时,在各条街道小巷内,忽然转出或数十一伍,或成百一队的弓弩手。
庞氏父子策马缓缓赶来,其中庞柔面带笑容,对着一脸诧异的成公德说道:“成公家主果真仗义,倒让我等父子白等一夜,取不得功绩了。”
成公德一听顿时心寒,暗暗庆幸昨夜他并没有选错了边,否则恐怕此时自己这些人马都被埋伏在后的弓弩手乱箭射死。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这马家小儿谋略之深,绝非常人可比拟。不过这庞凌云也是深不可测,就不知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成公德念头一闪,忙稳住神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庞大人说的什么话,城主大人仁义爱民,秋毫无犯,虽占据冀城不久,却深受百姓爱戴。难得上苍开眼,冀城为仁主所得,我成公德自当义不容辞,协助左右。”
“哈哈哈哈~~!!成公家主言之尚早,我且劝你先看我等如何应付那韩九曲,再做决定。”庞柔纵声大笑,倒有几分放荡不羁之色。
成公德面色一变,此下却再不敢小觑马纵横,甚至有些觉得,或者他真能在这种种不利的情况之下保住冀城。
却说这一役,冀城上下兵众杀敌近三千余人,俘虏莫约二千余人,得兵器、良马、军器、辎重不计其数。马纵横自不忘封赏,一众有功之士,或得宝刃、良马,或领赏金、铠甲。众将士大喜,一时间小伏波设以奇谋,一夜击破王禀五千军之事,传遍整个冀城,使他声威更盛。
莫约晌午时候,梁兴率领一部万人大军,从北边徐徐而来。其中在前面千人先锋部队里。
“吁~~!!”梁兴急把马勒住在一处高地上,遥遥望去,果见冀城城下,尸体遍地,满地都是断帜碎刃等残骸。
“哼,王禀这废物,足足五千兵马,果真一夜间被那马家小儿给击破了!!”
原来早前梁兴遇到了王禀麾下残部,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昨夜之事。谨慎的梁兴却怕是诈,遂是减慢行军速度,自往先锋部队,前来先探。
“将军,王禀已死。我等可还要强攻冀城?”这时,梁兴麾下副将李昉前来问道。梁兴皱了皱眉头,想起了临行时,韩遂所说的计策,忽然冷笑道:“情况有变,倒可不必急于行事,毕竟敌人据有固城。先派人与程银的部署联系,再静观其变。”
梁兴话毕,李昉连忙应诺,退下安排。
另一边,程银却也从斥候那里得知到冀城下的场景,又听说王禀据于东面的部署全数不见,想冀城下的尸体如林,怕正是王禀的部署。后来,程银的斥候部署,抓到了几个王禀麾下的残卒,各个竟都是疯疯癫癫,口齿模糊,神态惊悚,呐呐喊着恶鬼、恶鬼。那日程银正好穿的是红色战袍,当那几人看到他时,竟然吓得拔腿就逃,其中一人更是强抢兵刃,当场自刎。
程银大惊失色,素来只能顺势而为,不能逆境而上的他,不禁想象这冀城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妖孽,竟能把这些常在刀口上舔血的兵士吓得如此不堪。
同样的,程银的部署皆为胆怯。程银三思之下,立即命兵众退后至城外足足三十里外,一边派探子了解冀城状况,一边也派人与梁兴联系。
就在梁兴、程银皆为王禀的忽然败北而大受所惊时。在黄沙城外,沙尘滚滚,一股恐怖的杀气从远处冲天而起。蒙蒙沙尘之内,隐约看到一部三千兵众的军队正往赶来。
而那股恐怖的杀气,全然来自一队莫约八百人的骑兵,那队伍里的兵士各个身穿黑色煞鬼铠甲,手挺黑矛,背跨长弓。可更可怕的是,大部分的杀气其实只由为首那人散发,那人脸上有着三道狰狞可怕的刀疤,看着不远处的黄沙城,蓦地咧嘴笑起,那笑容里充满了饥渴的嗜血、充满了亢奋的暴虐。
那人正是西凉第一勇士—‘黑鬼煞’阎行!
而这时,在黄沙城的一处牢房里,说是牢房但和其他的牢房暴起来,倒不如说是一处雅间。牢房里打扫得十分的干净,光线亮丽,还有几卷书籍。
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忽然出现在牢房外,只见肌肤如雪,发丝乌黑,犹如出于污泥中的莲花一般端庄美艳。坐在床榻上的成公英,眉头微微一皱,放下了手中的书籍,道:“哎呀,哎呀。王大小姐还真是不肯死心呢,莫不怕这事传到那马家小儿耳中,他会怀恨在心?我可是他的阶下囚呢,还望王大小姐高抬贵手,莫要再来纠缠不清了。”
出现在成公英面前的那女子正是王异。
王异听话,嫣然一笑,手中还拿着一个篮子,笑道:“成公哥哥还真会说笑呢。其实你和马郎早就有约在先,只要你肯点头,我们就会放你出这牢房,谁想脾气你这么倔,定要见到马郎才肯愿意呢?”
王异说话间,后面的兵士已赶上打开了牢房。王异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却也不怕成公英对她不利,走进了牢房内。
成公英面色一冷,冷笑道:“哼,我是怕他没命来见我!”
王异听了也不生气,一边把篮子里的饭菜取出,一边笑道:“这我却不担心,马郎表粗内细,该断则断,总有出人意料之外的主意,小觑他的人总会吃亏呢。而且他更有一种神奇的魅力,或者这才是他之所以能屡创壮举的原因吧。”
“哼,如你所说。他岂不是帝王拖世?没想到我冀城有名的才女,竟也是这般肤浅。真是贻!”
成公英正是要骂,却见王异忽然望了过来,那如昙花一现的笑容,令他不由一滞,嘴巴不禁停了下来。
“真的,他总有一种聚集人心的魅力。跟随在他身边的人,无论对他有多大的成见,久而久之都会被他所吸引,愿意为他拼死搏命呢。譬如那胡车儿,本是董豺虎麾下一员什长,被擒时对他恨之入骨,还有庞氏父子和我对他一开始亦抱有疑心。你或许还不知,为了我,北宫族长当初差点要杀了他呢。可如今这些人却都对他言听计从,追随左右。只可惜我并没有北宫族长那般英勇,此番留在这黄沙城,更成了他的累赘。”或许是王异说得很认真,这让成公英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当王异说到最后,成公英不由心头一揪紧,不知为何对马纵横的好奇心比起以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说真的,他还从没遇到,第一眼就看出他的底细之人。这让傲气的成公英极其打击,而且他还被马纵横如此粗暴地擒下,真可谓是平生之大耻。
但当他听到,马纵横果真奇袭得手,攻下了冀城,听其计策后,却又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想到他当初当着众人与自己定下赌约,成公英不禁想到,他之所以敢用命来赌,那是因为他当时已有了攻下冀城的底气。
这份气量,却又让成公英发自内心地敬服。但这并不代表,成公英就会屈于其下,他相信当时若是自己身在冀城,马纵横的计谋是绝对瞒不过他的!
成公英脸色连变,长吁了一口大气。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当初他就不该贸贸然然地前往这黄沙城,可又会猜到马纵横竟会藏在这城中?而且当时根据冀城的情况,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打探黄沙城的虚实。
王异见成公英久久不做声,忽然神色微凝,仿佛想起旧日往事,轻声道:“其实成公哥哥自小就是个善良的人呢。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们两家一起打猎。我爹和成公叔叔见一小鹿,皆欲追杀,当时我吓得失色,但恐小鹿被杀,成公哥哥却急加鞭追赶,连放弓矢,吓得小鹿慌乱逃去。事后,成公哥哥还为此被成公叔叔一番大骂呢。”
成公英闻言,眉头一皱,道:“我技不如人,受骂也是活该。”
王异嫣然一笑,泛着水波的大目,就像是点点星光,道:“成公哥哥不必骗我。后来我等将要离去之时,忽听狼吼,众人皆惊,正见群狼追着那小鹿,唯独你毅然回马,但听弦响,众人都没反应来,群狼却皆中箭而倒。事后,我听成公叔叔私下问你,为何射狼却不射鹿。你答,鹿尚幼,且不会伤人。群狼恶,终日滋扰百姓,除之乃为百姓除害。”
往事如烟,成公英想到当年之事,表面却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王异的用心。
王异见成公英又再沉默下来,忽然面色毅然,跪在地上,拜道:“小女虽是女流之辈,但也知韩九曲阴险狡诈,见黄沙城兵力空虚,派兵来袭,其意所在就是使马郎自乱阵脚,然后趁机夺下冀城。”
………………………………
第四十六章 奇才(上)
“不久前,斥候来报,前往这黄沙城的正是那以嗜杀、暴虐出名的‘黑鬼煞’阎行!但若黄沙城被破,城中百姓恐将遭灭顶之灾。成公哥哥智略过人,当年且愿为小鹿击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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