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末见林芝面色发青,嘴角渗血。当即脱口而出:“姑姑,你这是中毒了,是谁下的黑手,我这就去杀了他!”
林芝听了,目光里露出一丝欣慰,努力地说道:“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但是千万不要报仇,不要让仇恨毁掉你的生活。”
“姑姑。你总是那么善良,可是,你得到了什么!”陈良末带着哭音说道。
“良末,姑姑问你,你可喜欢井姐?”林芝单刀直入说出想说的话,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陈良末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井小田一眼,又瞧了瞧陈清,瞬间明白了林芝的意思。
对于井小田,他还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不过,也常常会想到,若是能娶到井小田,这辈子吃喝便不用发愁了。
现在这种情形,还是说喜欢比较好吧,要不以后就没法在鹤鸣酒楼里呆了,再说就算娶了井小田也只有益处,没有损失不是吗?
想至此,陈良末便点了点,轻声答道:“喜欢。”
林芝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拉过井小田的手,塞到陈良末的手里,道:“良末,我就把井姐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否则,我死不瞑目。”
说完,又看了看井小田道:“孩子,娘这都是为了你好!良末是个忠厚老实的孩子,又肯读书上进,你跟着他,才能过上舒心安稳的日子。”
说完,死死地盯住了井小田,生怕她不答应。
刚刚受了情伤,对爱情已经心灰意冷的井小田觉得,反正不是他,那么嫁谁都无所谓了。
何况这是母亲的心愿,于是,便也点头应道:“娘,我听你的话,你放心吧。”
“好孩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林芝很不放心地叮嘱道。
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陈清。
这是娘亲此生最后的叮咛,生离死别啊,居然如此猝不及防。
井小田泪流满面地拥抱了林芝一下,转身出去了。
她明白娘的意思,弥留之际,娘更希望与相爱的人在一起。
陈良末一见,也赶紧离开了。
有些不自然地跟在井小田的后面,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直性子姑娘,居然这么快就变成了自己的未婚妻。
他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新的关系。
林芝的葬礼办得十分低调,陈清说这是林芝的意思。
井小田觉得这符合娘的一贯风格,低调、隐忍、不声不响,默默承受。
下葬当天,井小田打发走众人之后,独自在坟边整整坐了一夜。
往日生活的场景总是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重现,那时不懂珍惜,失去方知可贵。
井小田真后悔当初离家远赴都城,为了一个男人,失去了陪伴母亲的机会!
天亮的时候,井小田擦了擦泪水,抚了抚墓碑,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走不多远,猛然间发现松树下竟站着一个人,细一打量,井小田发现,那人竟是陈良末。
他的头发,已经被露水打湿了,上面甚至还落了几根松针。
一只小鸟在他身边不远处蹦来蹦去的觅食,已然把他当作没有危险的背景。
井小田见此情景,心头突地一暖,种种迹象表明,陈良末居然悄无声息地在这里站了一夜!
“一夜都没睡吗?”井小田声音不自觉地带出了温柔。
“嗯。”陈良末并未多言。
“一直在站着,为什么不坐下来?”井小田问道。
“站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月光下的你,坐下来就看不到了。”陈良末解释。
“谢谢你!”
井小田真心地说道。她受过太多的冷遇与漠视,因此珍惜所有微小细致的付出。
“井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得报仇啊!”陈良末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娘说过,不用报仇。”井小田淡淡回道。(未完待续。)
………………………………
第0179章 黄昏细雨
“可是,我们会被人瞧不起的,以后在乡亲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来!”陈良末见井小田波澜不惊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们不需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中。”井小田否定了陈良末的理由。
“不行,这仇必须得报!”陈良末态度坚决。
“你打算怎么报?”井小田声音平淡地问道。
“掘棺挞尸,挫骨扬灰。”陈良末咬牙切齿地回道。
“然后呢?”井小田追问。
“什么然后?”陈良末没听明白。
“挫骨扬灰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得等着官府的缉拿,亡命天涯了。”井小田道。
“这个,我倒没想清楚。”
陈良末挠了挠脑袋,他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井小田有能力这么做。
现在听井小田这么一说,心里还有点失望,觉得所谓领主也不过如此,还是得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一点儿也没有想象中的潇洒自在。
“我现在的权势,还不足以支撑我报仇,所以我会忍。要想彻底搞垮井家,就先要弄掉井明丽。”
井小田见陈良末失望的样子,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啊!你心里已经有计划了是不是。”陈良末眼睛一亮。
“没有,我们回吧,该吃早饭了。”
井小田不想再说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与陈良末呆在一起很累。
时光溜得很快,转眼间林芝走了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段日子,井小田只要一想到林芝,就心如刀绞,她始终都无法相信。娘亲真的离开她了。
她常常会呆呆地盯着门口,总觉得林芝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对她笑。
井小田在锦安城呆不下去,便回了林家老宅。
可是,她屋里屋外转了半天,总觉得空空落落的缺了些什么,思忖良久。才恍然大悟。这里没了林芝的身影。
娘不在了,此生,无论她追到哪里。都再也看不到娘的身影了。她成了孤儿,再也没有家了!
井小田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禁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阿忠夫妇也陪着她抹起了眼泪。
日子一天天过去,井小田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一天傍晚。阴沉了许多的天空,忽然飘下了若有若无的雨丝。让人更觉凄凉,惆怅无从排谴。
她闷闷地坐在窗前发呆,阿忠嫂忽然走了过来,没事找事地围着她转。不时瞄她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井小田便主动说道:“阿忠娘娘,有什么事吗?”
“井姐啊,你总这样闷在家里怎么行啊!还是多出去走走吧。”阿忠嫂语重心长地开了个头。便及时地停住了。
“又能去往哪里呢?”井小田懒懒地答道。
“井姐啊。其实吧,我觉得……”
阿忠嫂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我觉得吧,婚姻这种事,还是自己做主更好一些,你认为呢?”
井小田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她想不到阿忠嫂的思想,还挺先进的!
她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看着阿忠嫂,轻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阿忠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今天就豁出这张老脸,说些下人不该说的话,井姐你千万不要怪我啊!”
“阿忠娘娘,我一直当你是自己长辈,怎么会怪你呢?”井小田给阿忠嫂吃了定心丸。
“这些天,我总在回想夫人这一辈子。没出嫁的时候,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小家碧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没吃过一点苦头。”
“可是,嫁人之后,就掉进了火坑,这一辈子全毁了,那么抗争,也还是没逃出井老太太的魔掌!有你这么好的女儿,也没能多享几天福。”
阿忠嫂说着,用手捂住嘴巴,瘪了瘪嘴,咽下了眼泪。
井小田心头也是酸酸的,忙转头盯着窗外的濛濛细雨,任凭这凄清的黄昏把所有的心思吞没。
阿忠嫂见井小田没出声,便自顾自说下去:
“井姐你大概也看出来,陈清表少爷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我们小姐。就因为老太爷当年为小姐指腹为婚,订了亲。我们小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眼见得小姐结婚嫁人,陈清表少爷只能远走他乡。”
“你是不知道啊,他们两个两小无猜,表少爷处处护着我们小姐。”
“年少的时候,看见他们相处,我常常会想起蜜里调油这个词来。”
“可惜啊,有缘无份,最终两个人都不开心。”
“阿忠娘娘,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井小田开始装傻,她现在根本不愿提及感情方面的事情。
“父母的选择,也未必都是对的!你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
阿忠嫂铿锵有力的话,震耳发聩,嗡嗡回荡在井小田的心中。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阿忠嫂,半天没有出声。
井小田知道阿忠嫂的话有道理,也懂她的意思。
但是,井小田现在不想看清事实,就打算随波逐流,得过且过,让别人推着她活下去。
她累了,更主要的是,她失去了希望,没有了奋斗目标,对生活毫无热情!
于是满便不在乎地说道:
“有些事情,也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我的能力很有限!”
“我现在已经被生活困住了,就像一头蒙住双眼的驴,不停地推磨,却不过是在原地打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毫无意义,不断重复。”
阿忠嫂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泪也嗒嗒地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一向生龙活虎,不屈不挠,充满热情的井姐到哪里去了。
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行尸走肉啊!
但是阿忠嫂却没有放弃,她依旧说了下去:“井姐,无论如何,陈良末他配不上你!”
“嗯?他怎么了?”
井小姐好奇地问道。
“他欺下瞒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好大喜功。对下人粗鲁无礼,嫉妒心极重,且薄情寡义!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阿忠嫂一口气说了陈良末一大堆坏话。
“为什么这么说?他可是我娘看好的人呢!”井小田想让阿忠嫂说出具体的事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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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0章 真实面目
“庄上的老梁,一直在鹤鸣楼帮厨,几个月以前不小心弄翻了油锅,烫得挺重的,夫人便给了他三百两银子,让他回家养伤,养老。【 更新快请搜索】”
“可是,那个陈良末居然带人追到庄上来,生生把银子抢了回去,还把老梁打了一顿。并且扬言若是敢到夫人面前告状,就要了他的命。”
“后来,阿忠看不下去,悄悄拿了些银子送给过,说是等你回来以后,再做打算!”
井小田一听,心里不由得猛地抽了一下,娘亲爱屋及乌,觉得陈清好,陈良末自然也好,可是她偏偏看错了!
但是这些话,井小田却不会对阿忠嫂说,她微微转了转眼睛,道:“你们给老梁送过去多少银子啊?”
“总过送过两次,拿了十两。”阿忠嫂答道。
井小田不用问也知道,这钱是阿忠两口子自己出的。
于是说道:“让阿忠伯伯取三千两银子过来,送一千两给老梁。另外两千两是赏给你和阿忠伯的,我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精神,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阿忠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井小田抬手制止,又接着说道:
“让阿忠伯告诉老梁,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若是他一个人生活困难,也可以到紫阳领地上去,那里人多,也好照应他。”
阿忠嫂听了这一席话,不由得双手合十,道:“井姐,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老梁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井小田听了却面无表情,只淡淡说道:“去拿钱吧。”
阿忠嫂这时才想起来解释,连忙说道:
“井姐啊,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钱才说这些事情的,我是怕你吃亏啊!你这朵鲜花无论如何也不能插在那啥上啊!”
阿忠嫂情急之下,差点说错话。因为忙着收住话头,说到后面声音都打滑了。
井小田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道:“阿忠娘娘,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什么也不用解释。照我的吩咐去做。”
“可是,你自己的事情呢?”阿忠嫂很不放心地追问道。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井小田说着,很有信心地看了阿忠嫂一眼。
阿忠嫂隐约觉得,从前的井小田正慢慢地苏醒过来。
阿忠嫂的一番话敲响了井小田心内的警钟。她收回散漫的目光,陷入深思之中。
井小田意识到,面对生活的时候,永远都不能退缩不能颓废不能萎蘼。
生活是残酷的,从不同情,从不怜悯,它只会对勇敢前行永不放弃的人,散发出温情!
在站立起来,咬牙前行之前,生活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若再这样放任松散下去,不仅无法保住现在的生活,只怕这偌大的财富,还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想及时,井小田的手心里,居然渗出了些微汗水。
不错,娘走了,金和曦跟别人跑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井小田还活着呢!
把生活弄得破败不堪。是想换取谁的怜惜吗?
莫说换不来什么,就算博取他人的同情,又能如何呢?
那些廉价的东西,最终都会演变成为鄙视!
她井小田可不需要这些!
夜已经很深了。井小田屋子里还闪烁着如豆的灯火。
井小田是被一阵鸡叫声弄醒的,看了一眼,蒙蒙亮的天空,她一咬牙爬了起来。
很长时间没起早了,她的眼睛似乎还有些睁不开。
不过,她还是拿起剑走到院子里。
刚刚做了个起式。井小田忽然愣住,这套剑法还是金和曦教的呢!
两个人分开了,可是他的一些东西却依旧留在井小田的生活里。
但很快的,井小田抛开杂念,一心一意练起了这套剑法。
谁教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学会的东西,就已经属于她了!现在她可以用这套剑法来防身健体。
井小田一遍一遍地练着这套剑法,直到旭日高升,她才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
通体舒畅,神清气爽,精神大振,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从此要一个人生活了,但是,她却没有泪水,只有坚强的决心。
她要活得更精彩,活得更自由!
井小田脚步轻快的来到厨房,像从前一样,用力嗅了嗅,然后探头向里面瞧,调皮地说道:“阿忠娘娘,你弄什么好吃的了,我饿了!”
阿忠嫂听了,当即露出开心的笑容道:
“饿了好,饿了好啊!赶紧去洗洗,饭菜马上就来,有小花卷,煎鸡蛋和羊奶,还有一些腌萝卜和黄瓜,我再弄一盘凉拌木耳,你看可以吗?”
阿忠嫂想了想,突然拍了下手掌,道:
“对了,还有南果梨呢!那果子已经开始熟了,今天早上有落到地上的,被阿忠捡了回来了。正打算问问你怎么处理呢。那果子可真香啊,只是闻闻那味道,都让人醉了。”
阿忠嫂说着,居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井小田见了,忍不住打趣道:“自家的东西,熟了就吃呗,用得着馋得流口水嘛。”
弄得阿忠嫂十分不好意思,只喃喃说道:“你都没吃呢,我们怎么敢动啊!”
井小田听了,微微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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