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基本上都是安心教书,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很少出来。再加上严绍觉得这样的大儒基本上没什么大用,还不如一个二流的谋士呢。这个老头又是出了名的不愿意出仕,就算是派人去请他恐怕也是请不动,既然如此就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平日也只是嘱咐下面的人,没事不要过去就别打扰算了。
要不是前些日子董昭提起了郑玄下面的弟子们,严绍几乎已经把这个老头忘了。
这段时间固然一直惦念不忘,却也是打算先把眼下的事情忙完再说,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动身,老头已经找上门来,实在是让他吃惊不已。
“老夫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谈到正事,郑玄也正色起来。“老夫听闻使君最近正秣马厉兵,特来劝阻使君”
原来郑玄最近正在家乡教书的时候,听闻了关于严绍正准备起兵攻讨各郡的事情。
隐居,并不意味着就什么都不了解,古代的文人士子最喜欢干的就是在隐居的过程中,了解天下事。诸葛亮在隆中,可是对天下事也一样了解。郑玄当然也如此,他手底下还有千余弟子,就算平日里忙于教导学生,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兵争一起,生灵涂炭,如今青州百姓已经饱受黄巾之苦,使君又如何忍心再让百姓们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呢”却是苦口婆心的在劝说着严绍收手。
听到郑玄这么说,严绍有些无奈。
要是换了一个人在他面前这么说,严绍早就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反正就算你不同意又能如何,还能打我啊?
可是郑玄就不一样了,作为当代大儒,在士人当中的地位几乎是最高的一个,就连蔡邕那样的大儒也没法跟郑玄比较――――――非要说的话,郑玄就是那种能凭着自身名流轻视的,而蔡邕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其实多半还是凭着自己有一个好女儿。
若是没有一个蔡文姬,能知道蔡邕的又有几人?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相较郑玄而言,严绍更不愿意得罪蔡邕。
好歹那也是未来老丈人不是?虽说蔡琰还没有答应,不过严绍心里已经把对方当成是自己的女人就是了。
“郑公有所不知了”面对着郑玄,就连严绍也不得不好言解释。“某实非是为了自己,乃是为了汉室,为了百姓。如今天下大乱,董贼专权,而青州呢,则因为前任刺史焦和病逝,群龙无首,成了无主之地,各郡之间乱成一团,百姓们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此的局势若不有一个人站出来该如何收拾?”
“某之北海,虽只是一个小郡,然在青州已经成为一片乐土,每日拖家带口这不下百人,如非桃园之地怎能如此。不是绍狂妄自大,实在是绍若作了这个青州刺史,对青州百姓才是最好的一个结果。”
“然而那王玄等人却不识这等厉害,只是贪恋手中权势,起兵固然是阵痛,可阵痛之后却能带来长久安宁。若是不起兵,则只能坐视青州其他郡的百姓饱受天灾**。所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绍知道如此行径在世人眼中会如何,但若是绍不站出来,青州百姓该由谁来解救,又该由谁来挽回?”
这一番话,说的到是坦坦荡荡的,当然,要不是严绍的眼神飘忽不定的话,说不定还能增加几分。
下面坐着的众人听了严绍这番话,一个个热血沸腾,到是郑玄已经是快要入土的年纪了,如何能不听出来严绍话语中的错漏之处。
然而他也清楚严绍说的都是实话,如今北海已经成为青州的乐土,这点是不争的事实。要不然他郑玄也不可能在北海如此安心的教书育人――――――当然,其实历史上也没太大的事,那些贼寇都仰慕他,所以一般在劫掠的时候都会主动避开郑玄的家乡所在。
这也算是郑玄的名声所致,在古代这等名声很多时候都是很有用处的。
可是北海如此,青州却并非如此。
尤其是在焦和死了之后,群龙无首,各郡自行其是,除了天灾**之外,这些又让百姓的痛苦增加了几分。再加上如今正逢乱世,属于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严绍如此做还是很合麾下文武心意的。
尤其是若是能坐上青州刺史的位置,众人的地位怕都要往上提升一下,这在那些还算有上进心的人看来尤为重要。他们投奔严绍可不仅仅是为了匡扶汉室,更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深知自己无法劝阻严绍,郑玄还是尽力的劝说一番。
比如说等到朝廷再派一个刺史过来之类的,然而听了郑玄的话,严绍却苦笑这道。“郑公,如今朝廷为董卓把持,被派来的十有**会是董卓的心腹,这等人来了,岂能造福一方?何况我等与董贼势不两立,即便是来了,也要装入囚笼,送往袁盟主处,怎么能让他做这青州刺史的位置”
毕竟严绍惦念这个位置这么久了,怎么可能随便来一个人就让他坐了。
看着严绍谦和但是强硬的样子,还有他麾下文武尊重,但是却并不打算遵循的表情,郑玄叹了口气,明白自己这趟白来了。
“既然老朽无法劝说使君,那就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希望使君在沙场征战之时,心中能多惦念一下百姓的安慰,如此老朽就心满意足了”说罢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旁边的弟子想要搀扶,却被郑玄摇首推开。“老朽还没有老到需要人缠着的地步。”
这到是真的,作为当代大儒,郑玄的年龄不小,身子骨却相当的硬朗,即便是已经这把年纪了也是如此。
然而就在郑玄想要离开的时候,严绍却突然伸出手来。
“郑公且慢!”
看了看郑玄身边的国渊,严绍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在国渊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战之后,严绍笑眯眯的开口道。“绍身边能征善战者许多,可谓铁军如林,猛将如云,然却缺少济世安民之才,郑公年事已高,又有闲云野鹤之心,绍不敢劳烦,只是不知道郑公身边的这些兄台是否愿意出现助绍一臂之力?”
――――――――――分割线)――――――――――
乐安郡内,都梁山上
作为乐安郡内一个比较险峻的山,这里早就已经成了裴元绍的据点之一,而且还是最为主要的据点,麾下的万余黄巾,至少有四五千人都在这里,几乎成了大本营一样的地方。里面除了黄巾之中的青壮之外,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这些青壮的家人。
这也算是黄巾的一个特色了,也就是在大军之中,通常会带着家人。也不奇怪,这些黄巾都是百姓落草为寇的那种,在落草的过程中,怎么可能会不带着家人一块?
他们可都是因为吃不上饭才做的贼寇,他们吃不上饭,他们的家人也是一样的。
应该说裴元绍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王玄无能,乐安郡的兵马又不怎么强悍。每日里下山劫掠一番,到也不必担心自家会吃不饱。
尤其是那些乐安郡内的世家,商队经商的时候为了避免被裴元绍给劫了,通常也会献上一些孝敬。如此一来伤亡没了,也不需要拼命了,收成却不少。
从某种角度上讲,青州黄巾会愿意跟那些世家做生意,也算是裴元绍开的头。
毕竟那些世家们的商队一般都会带有大批量的护卫在旁边,每一次劫掠固然成功的不少,伤亡也一样不少。打劫啊,又不是野营,他们也是要拼命的,能有一个不需要拼命的机会就能捞到如此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不过今天,就在裴元绍正躺在一棵树干上面,躲在树荫底下晒太阳,心里还不知道想着些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大呼小叫的声音。
“头领,头领!”
就见一个小头目从远处跑了出来。
“什么事”裴元绍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他这边晒的正舒服呢,就这么被闹醒了,如何能爽的起来。
好在那小头目也清楚裴元绍的性格,也不担心,直接开口道。“山下面有人来了,说是王玄的人,特意来见您商量什么大事!”
“哦?”
………………………………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说黄巾
作为乐安郡内最强势的一伙黄巾,裴元绍威名赫赫,麾下兵马过万,其中能战之兵就有三千余。甚至还拥有一个专属于他的老巢,麾下的部分兵马都落座于这老巢上,剩下的则是分散在乐安各地,负责打食。
对于乐安百姓来讲,裴元绍他们所处的那座山连同四周的土地,就如绝地一般,就连最老练的猎手也不愿意踏足半步,生怕被山上的贼寇发现了,小命不保。
也因为这个在四周的村落里很是流传了一些传说,比如说山中的黄巾城之类的,甚至还有人说山上的城市里至少居住着十万黄巾。其实城市是真的有,但是绝对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
说到底贼寇就是贼寇,指望老巢又多富丽堂皇是不可能的,山上所谓的黄巾城也不过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村落罢了,就连城镇也算不上。整个村落用木质的围墙保护着,凭着险峻的地势作为最大屏障,算不上坚不可摧,也不是寻常人能欺上门来的。
过去王玄也曾经考虑过出兵讨伐,但是根本就连山上那些黄巾的踪影都找不到,更不用提什么赶尽杀绝了。
这次要不是他派来的使者在山外转悠了好一阵子,甚至还派人扛着一个旗子,甚至就连寨门都到不了,更不用提什么联合了。
不过作为王玄的使者当着裴元绍等人的面,此人还是慷慨激昂了一番,到是让裴元绍等人目瞪口呆的。“你说什么,王玄那老小子想找我联手去对付严绍?”
那个来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是考虑到内容过于让人惊骇,他还是让使者不得不重复了一下。
其实到也不是很奇怪,这年月官就是官,匪就是匪,彼此之间的界限划分的还是比较清楚的,很少会有官吏愿意借助盗匪的力量――――――当然,等到后来诸侯乱战的时候,这种事情也就无关紧要了。
王玄的确没什么能耐,但好歹也是乐安郡的郡守,算是一方诸侯,现在却跑过来求他这个黄巾头目帮忙,也难怪裴元绍会这么吃惊。
“正是如此!”使者正色的道,毫不含糊。“严绍此人,野心勃勃,如今更是仗着兵锋正盛,欺压各郡。东莱郡如今已经落入其手,乐安郡想来将会成为下个目标,我家主公身为汉臣,怎能容忍严绍此举,然我家主公势单力孤,想要抗衡严绍实在是有些困难,所以才派我来联系头领,希望能与头领联手共抗此敌”
“哼,那王玄到是打的好主意,他打不过严绍,便来找我们帮忙,我们跟严绍又没有什么矛盾,凭什么非要掺和进这个事情里头,帮他火中取栗?!”旁边的一个头目冷笑着道。
此言一出,很快便有很多人赞同。
“不错,那严绍与我等又无什么仇隙,我等何必为了你家主公去跟此人结仇,你还是先死了心赶紧回去吧”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实在是黄巾跟官军的关系本来就不咋好,更谈不上什么信任――――――或者说想要两者之间产生信任,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跟王玄之间也是矛盾重重,彼此之间很有一点血仇在里面,现在王玄跑过来求援,他们要是能答应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更有甚者,甚至已经不怀好意的看向了使者,也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年月能做使者,尤其是这种孤身一人入虎穴的,智谋如何还在其次,最关键的还是胆气。若是只有口舌或是脑袋瓜子而没有足够的胆略,那么临场时就算你智谋再怎么高也没有办法发挥出来,反观若是有足够的胆略,便可以临场应变,至少能按照来之前预先已经想要的套路去做,而不是事到临头脑袋一懵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那样才是真的大祸临头。
如今也是,这个使者作为王玄的说客,本身的智谋并不如何,不过他最引人著称的确是他的胆略。此人曾有一次带着货物到临郡行商时碰到了一伙黄巾,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临危不惧,冷静的指挥着护卫们进行抵御,成功的击退了袭击的黄巾贼寇,也因此名声大噪。
“诸位所言差异,此次非是为了帮助我家主公,实乃是为了所有人。诸位且想,这严绍野心勃勃,现在已经占了东莱,下一步必然是乐安,到那时我家主公当身陷危局,而诸位又会如何,难道就能跟那严绍和平互处吗?所谓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这严绍在同我家主公决出胜负之后,下一个恐怕就是诸位了,那时诸位打算做什么?向严绍投降吗?”
“哼!巧言令色,我等即便是跟严绍拼不过,难道就不能逃吗?”
“没错,大不了换一个地方,总不能那严绍还能一路追赶过来吧!”
黄巾们并没有为那使者的话语所动摇,反而怒声的回应起来。
所谓的黄巾其实就是流寇的意思,流窜性非常的强,或者反过来说会有固定据点,然后一直都不会活动的反而才是最奇怪的。
对黄巾们来讲如果打不过,那么换一个地方也是很正常的,绝对不会有丝毫留恋。当然,若是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他们也会尽量尝试着留下。但面对着危险,退让才是最正常的想法。
反正青州六郡,乐安郡呆不住了,他们完全可以换一个郡。黄巾之间的吞并之风很强,但这仅限于对规模较小的黄巾,凭着裴元绍的本事还有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换个地方换个活法。
这也是他们不把严绍放在眼里的原因,就算斗不过,大不了就换个地方好了,又何必非给跟严绍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听到这番话,那使者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就连林中的一些鸟儿也被惊的飞起,也让四周的黄巾度变得不爽起来。就在有些黄巾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个只会大笑的家伙一些教训时,就见此人再次开口道。
“严绍欲吞并青州六郡,自立为刺史,诸位能迁出乐安,难道还能迁出青州吗?”
到是不奇怪,严绍的野心谁都看的出来,青州六郡都是所欲图的。
――――――――――分割线――――――――――
听到使者的话,四周的黄巾们脸色总算是稍微变了下。
其实要是迁往其他的郡,情况还是比较简单的,但是要是迁出青州的话,问题就多少麻烦了些。别的不说,首先一个问题就是目标。青州之所以有如此多的黄巾不是没有理由的,首先青州群龙无首,之前的刺史也是个酒囊饭袋一样的人物,如此优厚的环境吸引了不少黄巾跑到青州来。而要是离开了青州他们该去哪?徐州?那陶谦或许资质中庸,但是徐州本地却是兵多将广的,再加上百姓生活还算安康,黄巾在那里并没有多少发展空间――――――无论是什么情况的起义,最根本的原因都是因为吃不上饭,快要饿死了。其他的起义如此,黄巾起义也是如此。不然难道还真有那么多人相信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纯粹是因为他们不这么干就会饿死。
还有一些人则是纯粹信张角,对黄天没多少兴趣。
作为太平道的创始者,张角可是通过用法术治病救人来赢取信徒的。许多信徒都曾经被张角救治过,对他忠心耿耿,这也是为何最初的时候黄巾势如破竹,等到张角死了,情况便急剧恶化,因为他们的信仰没了,主心骨也没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