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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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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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的天色渐渐地昏暗了,有值守的宫人前来查看,见他还伫在那里,不由怔了怔,当下上前请安,颇觉讶异地道:“铁太傅,您这是——”

    铁黎这才回过神来,扫了那宫人一眼,忙忙地掩饰道:“哦,老夫这就走,这就走……”

    一面说着,一面往殿外而去,宫人又看了他两眼,方自行拉拢宫门,重重落下铜锁。

    再说铁黎,拿着红封出了勤思殿,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竟浑然不觉地走进了御花园。

    “外祖父——”

    一声浅柔的轻唤,蓦地随风传来。

    铁黎一怔,旋即立住身形,神色恍然地看着那朝自己走来的女子。

    “宇儿,给外祖爷爷问安。”行至他跟前,殷玉瑶从背后扯出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来,轻声命令道。

    “外祖爷爷!”小承宇亮声叫着,却不行礼,反是冲上来一把抱住铁黎的双腿,小脸蛋贴在他的长袍上,不住地蹭来蹭去。

    铁黎一向极宠这小外曾孙,此时见他真情毕露,也不忍抚了他的意,一弯腰将他抱起,呵呵逗道:“宇儿乖,等阵子外祖爷爷给你打小弓小箭玩儿。”

    “真的?”小承宇歪着脑袋,伸手揪了揪他花白的胡须,又趁他不注意,把他手上的红封给抓在手里,眨着黑亮的眼睛,满脸好奇地道,“这是什么呀?”

    铁黎一看,顿时失色,想要去拦时,红封却已到了殷玉瑶的手里。

    铁黎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隐瞒,怕是不可能了。

    果然,殷玉瑶抬起了头,眸中却并没有铁黎所以为的震惊,或者惶然,只是澄静。

    “宇儿,”面色淡然地将红封还给铁黎,殷玉瑶抱过承宇,“外祖爷爷累了,下次再找外祖爷爷玩吧。”

    “是吗?”承宇偏偏脑袋,似乎有些不相信,稚声稚气地道,“外祖爷爷,您真是累了吗?如果您累了,就赶快回去休息吧。”

    铁黎疼宠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又深深看了殷玉瑶一眼,正待迈开脚步,却听殷玉瑶缓缓地道:“烧了吧,烧了比较好。”

    若是旁人,听见这莫明其妙的一句,不知会作何感想,但铁黎却瞬间明白了那话的含义。

    略一踯躅,铁黎再次迈开步伐,匆匆地离开了御花园。

    落叶萧萧的树下,殷玉瑶抱着小承宇,默然地伫立着。

    冷风吹过她的面颊,眼眶之中,泛起几许微涩……

    “母后,你哭了……”小承宇皱着眉头,抬起小手抚上殷玉瑶的面颊。

    “宇儿乖……”殷玉瑶强挤出一丝笑,可眼中的泪光,却愈发地清晰了……

    ……

    “太傅大人!”

    “太傅大人!”

    铁黎回到太傅府时,已是掌灯时分,他自大门匆匆而入,立即吩咐道:“关上府门,无老夫之命,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值守门禁的兵卒吓了一大跳,赶紧着依令行事。

    连晚饭也顾不上吃,铁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已经暗暗拿定主意,无论如何,得想个法子出来,先把葛新禀报的事给解决了。

    只是,以燕煌曦与葛新二人的才智,都对此毫无办法,一向只擅领兵作战的他,又能如何呢?

    直熬了两个更次,铁黎仍是一筹未展,正在他心如乱麻之时,外边儿忽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谁?”铁黎又是恼怒又是警惕——他明明已经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府,更不能前来打扰,怎么——

    “外祖父,是我。”

    门外传进的声音,让铁黎蓦然一惊,赶紧着抽去门栓,打开房门,只见外边廊下立着一人,身上裹着厚厚的黑披风,在夜色下看去,不甚醒目。

    “快进来。”压下心中的嗔责,洪宇将来人引进房中,再次紧紧闭上房门。

    “这夜半更深的,你怎么跑出宫来了?要出事了怎么办?宇儿瑶儿呢?他们可有人照看?”

    平时为人做事甚为严厉的老将军,此时却只是一位长辈,真诚地关心着自己的至亲骨肉。

    “外祖父放心吧,”殷玉瑶眸露感激,“宫里我都安排好了,甚是妥当,事情紧急,我们还是赶快计议,如何处理福陵之事吧。”

    铁黎沉默,脸部的线条有些坚凝,半晌方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殷玉瑶不说话,来回在屋中踱着步——殷玉恒去了洪州,生死不明,宫中朝中,可信任之人颇多,但却并无真正才识过人者,即使派去福陵,只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目光闪动间,她忽然想起一事来,旋即注目于铁黎:“外祖父,几个月前,皇上曾大开恩科,广纳天下贤士,不知这些应试得中之人,现在何处任职?”

    铁黎一怔,心中不知怎的就生出丝排斥来,但他好歹是三朝重臣,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也不便隐瞒,略一踌躇,便道:“都在集贤馆。”

    “既然已经通过考试,为何不令其入朝为官?”殷玉瑶疑惑地皱起眉头。

    “概因这些人大多来自乡野,并不熟悉朝廷的规章典制,因之,洪太傅将其一应安排至集贤馆,让他们研习一到三载的文书,再视考核成绩,安排到各部任职。”

    “我想……见见他们,不知可否?”瞅着铁黎的面色,殷玉瑶小心翼翼地吐出句话来。

    铁黎顿时不作声了。

    从思想上来说,他是个囿于传统的男人,对于女子参政,本有成见——数年以来,殷玉瑶代执刑责,兼辅民政,又有殷玉恒这一忠心耿耿的“外戚”,他心已大大不安,而今听她竟欲接触朝廷选拔的俊才,心中更是起了老大个疙瘩,欲要否决,又忧着诸般事体,欲要应承,又怕坏了祖宗规矩,当下竟是愣在那里,作声不得。

    殷玉瑶的心思何等细腻,观其色度其思,已知他心里在掂量什么,当下娓娓道:“外祖父不必避忌朝中清议,我只在勤思殿,设一架屏风,与他们一晤便是。”

    铁黎思忖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应承了——自来燕煌曦的决策,多也听取她的建议,倘若她之决断,于涪陵事有益,却不能不纵她这一回。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板着脸孔抛出句话来,铁黎又一躬身道,“夜已深重,为防途中生事,娘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殷玉瑶苦笑一声,知他心中仍是种下了隔阂,却也不便再多言,福身还了一礼,自去不提。

    两日后。

    勤思殿。

    殿门之外,一众士子翘首而望,时不时发出两声低语。

    自昨日宫中传出懿旨,言说皇后娘娘要召见他们,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池中,激起不尽波澜。

    从样貌上来看,他们都还很年轻,因为年轻,对于天下,对于时局,对于宫中禁中的一切,比起那些老臣来,自是多了数分好奇。

    数年以来,帝后之间的故事早已传遍五湖四海,被文人墨客们争相称颂,是以,很多人也着实想一睹这位皇后娘娘的风采,想看看到底是何等的绝色佳人,能令皇帝不惜得罪外臣,逐散后宫,盛宠至今。

    不过,走进勤思殿的他们,立刻便失望了——一架七巧琉璃的屏风,遮蔽了他们的视线,隐隐只能看见里面坐了个女子,到底是何模样,却根本无从辨识。

    “众位爱卿,”就在众士子有些丧气之时,一道柔曼恬和的嗓音从屏风中传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们都是大燕帝王,亲自从各州各郡挑选而出,一流的人材,本宫今日召见你们,一为考较,二为,有重任相授。”

    没想到她甫一张口,便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众士子不由微愣,继而齐齐答道:“臣等遵谕,娘娘若有吩咐,臣等莫敢不从。”

    “甚好,”殷玉瑶点点头,“佩玟,把本宫备下的银碟,呈与各位爱卿。”

    众士子尚自怔愣,眼前忽然一亮,只见一众极致妍丽的宫娥纤腰曼转,如踏流云般而来,玉指纤纤,各捧着一个银碟。

    这些士子大多出自寒门,生来少见如此奢华富贵的景象,有不少人当场便失了自持,或呆呆地看着宫娥们美丽的脸庞,目不转睛,或嬉笑着接过银碟,用眼风去挑逗宫娥——

    他们不知道,他们看不见殷玉瑶,端坐在屏风后的殷玉瑶,却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冷瞅着外边士子们的众态,殷玉瑶不禁微微摇头,心中感慨道:大器难觅,大器难觅啊!
………………………………

第263章:贤才

    凡为人,必有弱点。

    而大器,便是能够克制自身弱点之人。

    贪财、好利、轻义、纵色、忘形……皆是寻常人等易犯之错,若能持心以克己者,便是人中龙凤。

    此一节,殷玉瑶亦是经历了万般磨难,方才悟得。

    眼下福陵郡之事,干系重大,若非才德兼备,且又聪睿过人者,断乎不能为之,可是这样的人,即使身为君主,也难强求。

    难道煌煌大燕,泱泱帝国,竟寻不出一个人物来么?

    宫人们退下了。

    一众士子俱各端着手中的银碟,皆不知所以。

    “众位爱卿,”殷玉瑶坐直身体,缓缓言道,“这银碟内,各有三道试题,请众位爱卿,在三柱香之内完成。”

    原来,皇后将他们聚集到这儿,竟然是为了考较他们的智慧。

    士子们兴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地揭开银碟的盖子,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

    那碟中,并不像他们所以为的那样,放着以纸墨写就的试题,而是不同的器物,或珍珠玛瑙,或是铜钱,还有精巧的玉件儿……这,这算什么考题?

    殷玉瑶的声音再次从帘后传出:“若是无法解答,可自行弃权。”

    士子们面面相觑——他们当中,大多数人自谓是一州一郡的才子,从不肯轻易低头服输,更何况,那端坐于屏风后的,不过一介女子,纵使贵为皇后,又有何权利,断言他们的命途?

    唯有排在最末的一名士子,细瞅了瞅自己碟中的物件儿,转身朝殿门走去。

    两名宫人上前,欲要将他拦下,却听殿里殷玉瑶言道:“且任他去。”

    余下的士子这才了悟,逐一向殷玉瑶行礼,相继离去。

    “母后,”一个小脑袋从殿柱后探出,满眸狡黠,“你是在和他们捉迷藏吗?”

    不曾想儿子竟然隐身于殿中,且潜藏如此之久,殷玉瑶大感讶异,遂唤道:“宇儿,还不过来!”

    小宇儿撒开两条腿儿,跑到屏风后,一头扎进她怀里,用脑袋拱着她软乎乎的胸…脯:“母后,您还没回答孩儿,是在和——”

    他的话尚未说完,屏风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殷玉瑶即令小承宇噤声,复坐直身子,往外看去。

    但见一身着青衣的士子,款步走到屏风前立定,两手恭恭敬敬地举起银碟:“学生已经完成娘娘的考题,请娘娘查验。”

    即有宫人上前,接过他手中银碟,绕过屏风,呈递到殷玉瑶面前。

    殷玉瑶细细看过,微微颔首,唇角隐隐浮出笑意,再看向立于殿中的青衣士子:“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姓单,名陇义。”

    “单陇义?”殷玉瑶颔首,“何处人氏?”

    “大燕潞州郡齐安村人氏。”

    “家中,以何为生?”

    “织染。”

    殷玉瑶默了一瞬,再道:“未知卿之志,在何处?”

    单陇义先是一怔,神色很快复又淡然:“报效朝廷,经世,治民。”

    “未有封妻荫子之念?”

    “学生尚未娶妻。”

    殷玉瑶还想细问,其余士子已经陆续返回,她只得打住话头,叫进一名宫人低声嘱咐一番,宫人点头,旋即复出,朗声道:“娘娘有旨,命诸位士子将银碟置于外殿条案之上,留下名号,即回集贤馆。”

    众士子讶然,却也不敢多问,一一照做,鱼贯出殿而去。

    及至殿门阖拢,殷玉瑶方才从屏风后走出,携着小承宇行至外殿,沿着条案逐一看去。

    “这个,这个——”殷玉瑶随手指点,即有宫人上前,将她点出的银碟撒下,最后只留下四碟,颇为醒目地放在那儿。

    “记下各碟名号,去集贤馆调此四人的档案来。”殷玉瑶温声吩咐道。

    “是。”宫人应声,自去办理。

    殷玉瑶这才微微俯头,看向正拉着自己裙裾不住摇晃的小承宇。

    “母亲,您将圣人书中的典故,皆用器物替代,还要他们去寻相对之物作答,那起庸人,多不明白母后的苦心,竟是答不上来呢。”

    “呵,”殷玉瑶轻笑,疼庞地摸摸小承宇的脑袋,“那宇儿又是如何知晓,何为圣人之书?何为典故?”

    “是父皇教孩儿的。”小承宇眨巴眨巴眼,“每次承宇去明泰殿看父皇,父皇都会带孩儿进藏书楼,那里放着好多圣人之书,父皇还教孩儿说,将来孩儿把它们都读通了,便能帮助皇兄守家卫国……”

    “他,他真这么说?”殷玉瑶心中一阵酸楚,恰恰走到御花园甬道的分叉处,不由转头往明泰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五天了,她已经有五天,不曾见过他。

    可她却没有问,可没有找人打探。

    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凭白惹她担心,倘若他无缘无故失踪,应该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夜幕垂落。

    宫灯亮起。

    哄一双儿女睡下,殷玉瑶方起了身,令两名小宫女提着纱灯,往勤思殿而去。

    依然是端坐于屏风后,稍顷,早已侯在侧殿的青衣男子,徐徐步入,在屏风外曲膝跪下:“学生,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

    单陇义再次起身时,却见面前椅中,端端正正地坐了一人,玉面桃腮,瑶鼻芳唇,清浅如画的眉目间,流溢着几丝春风般的温情。

    一丝惊颤从他眼中急速掠过,复归淡然。

    “娘娘。”单陇义低了头,两眼只看着地面。

    殷玉瑶暗暗点头,对他的好感又增数分。

    “单陇义,”殷玉瑶开了口,字字清晰,“本宫想委你一件差使,不知你可愿为之?”

    “娘娘若有驱驰,学生无有不从。”

    “好,”殷玉瑶颔首,“不知你,可否去过涪陵郡?”

    单陇义双眼仍只看着地面:“去过。”

    “可有何观感。”

    “民生,困苦。”

    未料单陇义的回答,却大大出乎殷玉瑶意料。

    她娥眉不由一掀,双眼微凝:“如何困苦法?你且细细说来。”

    单陇义微一抬头,眼角余风似飞快地扫了她一眼,方才不疾不徐地道:“福陵位于燕云湖之北,本极富庶之地,物产丰饶,然官府税苛甚重,无论渔户、织户、农户、商户,每日所得收益,十中三成为税,再加官府每以名目盘剥,如何不困苦?”

    殷玉瑶暗暗惊心——她协理朝政已有数年,从不曾听燕煌曦提及此事,福陵虽说曾是泰亲王的封地,然自泰亲王兵败获罪之后,已归朝廷治下,况一直由葛新治理,怎会还有如此苛政?是燕煌曦疏漏,还是葛新失职?

    她当然不知,燕煌曦不是不知道福陵的弊政,只是听取葛新的建议,暂时没有采取强硬措施而已。

    殷玉瑶心中惊疑不定,却混没注意到,单陇义在悄悄地观察着她——对于这位性情温婉端方的皇后,早在民间之时,他便多有耳闻,要说没有一点好奇之心,也太不符合人心人情。

    只是眼前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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