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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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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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已经等得太久,孤单得太久,寂寞得太久,所以才现身来寻我?

    盈盈咫尺间,脉脉不得语。

    剩下的,只是超越红尘,超越时光的深沉爱恋。

    “瑶儿……”终于,男子嘴唇轻轻弧动,苍凉的声音带着绝魅的魔力,洞穿所有的一切,直抵她的心底。

    “白——首——不——相——离——”

    “白首不相离?”殷玉瑶喃喃重复,一朵笑,在唇边嫣然绽开。

    她冲他眨眼:“是的,白首不相离,这是你的誓言,也是我的誓约,今生今世,我只是你的妻!”

    风乍起,云色缭乱,刹那之间,一切已经恢复原状,只有那一身凤衣的女子,立于茫茫然天地之间……
………………………………

第375章:分离

    自承泰八年七月之后,殷玉瑶一日…比一日安静下来,似乎有意收敛了从前的锋芒,而变得恬淡宁定。

    群臣们都意识到了她这种情绪上的变化,不由再次开始议论纷纷,一股主张“还政”的漩流,从四面八方朝殷玉瑶围逼过来。

    明泰殿。

    斜倚在榻上,殷玉瑶双眸微阖,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容美丽依旧,只是额头上,增添了几许细碎的皱纹。

    一道人影悄悄地走进,立在屏风前,静默地注视着她。

    羽睫轻颤,殷玉瑶缓缓睁开眼眸,然后扶着椅柄慢慢坐起:“你——”

    “皇嫂。”男子的嗓音有些低哑。

    “哦,你坐。”殷玉瑶的神思却有些恍惚,“这会子怎么进宫来了?”

    “昨天夜里,有人去了我府上。”

    殷玉瑶仍自静默,并未接话。

    走到锦凳旁,燕煌晔侧身坐下:“皇嫂就不想知道,是谁?”

    “这重要吗?”殷玉瑶朱唇微启,玉音清晰,“他们去寻你,自然有他们的目的,若你愿说,我便听,若你不愿说,那也没关系。”

    燕煌晔涩然地笑了:“皇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变。”

    “你不也一样?”殷玉瑶看着他,眸中多出几许浅浅的暖意。

    燕煌晔的呼吸猛然一窒——二十年了,没想到当初那一段懵懂的情事,在自己心中,竟然根植得如此之深,或许,对每一个男人而言,真正单纯的感情,只属于那个年少的时期,过了那个阶段,什么样的感情都将不再纯粹,而搀入世俗的利益算计,包括他的皇兄——最初遇见她时,他看见的,根本不是她那颗朝露般澄净的心,而只是她玉莲圣女的身份,只是她身上可以利用的价值。

    只是她太过干净,太过勇敢,太过明媚,而最终,用自己的爱,纯化了他的,这才维系了一段横亘一生一世的情。

    皇兄,能遇到她,你真的好幸运!

    “皇嫂纵不介意,外头的人却不知生出多少想法来,臣弟只是怕,动摇国之根本,更损了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太平盛世——倘若如此,岂不辜负皇嫂如许多年来的良苦用心?”

    殷玉瑶怔怔地看着他——也许这天底下,现今敢如此说话的,也只有他了吧?微微地,她坐直身子:

    “依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臣弟请旨,出京寻找承寰,他才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

    殷玉瑶心头蓦然剧震,不过继而摇摇头:“出京可以,但不必寻找承寰,一则十八年之期未满;二则,朕手头还有几件大事,没有办完呢。”

    听得这话,燕煌晔却是一呆——什么叫作“出京可以”?

    他目光紧凝,细细地看着殷玉瑶,却从那平静的眉目眼眸,着实瞧不出什么来,只觉一口气堵在胸膛里,怎么也出不来。

    千言万语,难以成说,明明咫尺的距离,却好似天涯之远,准确地说,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始终有这样的感觉。

    今生今世,她是他的嫂子,也是他的君王,除此之外,他们二人之间,再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一瞬之间,燕煌晔心中升腾起无穷无尽的苍凉之感——自己这一生的心事,或许,真的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罢了。

    背转身去的刹那,他忍不住死死地咬住嘴唇——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分离,很可能就是永生。

    他再不会看到她。

    而那段轰轰烈烈的岁月,也将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被历史的风尘淹没。

    英圣帝,明光女帝,将成为大燕史册上,两个干瘪的名词,千百年后,或许他们之间的故事还会流传不息,但,有谁记得,他们是怎样地相爱过?

    燕煌晔的脚步愈发蹒跚,很多次他禁不住要回过头来,想冲回到她身边,可这又能改变什么?二十年前他冲动过一次,以为凭他的力量,能带她离开,可事实证明,那只是他年少幼稚的个人行为,对整个大局毫无意义。

    可是他从来就不后悔,因为他至少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如此。

    而现在,这段原本只属于他个人的私秘情感,即将退出他的生命,他却那样地痛,痛到无法呼吸。

    她从来不曾回应过他的爱,也不可能回应,这场宿命的相遇,从始至终,只由他自己孤单完成。

    可是……瑶儿……在这分别的时候,请容许我这样叫你,我仍然要感谢你,走进我年少的生命,是你丰富了我对生命的认知,对于“情”之一字更加深刻的理解——你的选择并没有错,我的爱,相比于皇兄的爱,实在不值一提。

    晚夏的风吹过,殿外紫樱花的花瓣纷扬而落,牵动无尽的离愁别绪。

    她看着他走远,微微地抬起手,朝着他的背后,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记得他们之间交错的每一个瞬间,都是那样地风轻轻,云淡淡,他的寂寞,他的孤独,他的刚忍,她一点一滴看在眼里,藏在心底,却从不敢轻易靠近。

    煌晔,我虽然不能爱你,却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你,只是这样的喜欢,我也永远只能自己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阵阵伤感之后,潮水般的疲倦涌上心头,她不禁再次阖上双眼,沉入梦乡……

    还是燕云湖,还是那只小船,最近这样的梦境,似乎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清晰,他的呼唤深挚而悠长,叩击着她的心弦。

    “皇嫂。”又一声熟悉的唤声,将她从梦境里唤醒。

    这次却是燕煌昕。

    年过三十的燕煌昕,脸上再没有少女时的任性,而是一种沉甸的刚毅。

    看着这样的她,殷玉瑶心中不由涌起深深的歉疚。

    “皇嫂,臣妹是来告辞的。”燕煌昕开门见山,“前日收到尧翁的信,我们,该归去了。”

    她没有提那个人的名字,只是说,我们。

    殷玉瑶张开嘴,喉咙里却发出不一点声音。

    都走了。

    这偌大的浩京城,居然留不住一个个姓燕的凤女龙孙。

    “这是他要我转交给你的。”看着这样的她,燕煌昕眸中似有不忍,踏前一步,将一个白色的信封,轻轻地,放到她的身边,这才调头,一步步朝外走。

    “煌昕。”殷玉瑶呼地坐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唤出声来。

    “什么?”燕煌昕站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背对着她。

    “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

    ……

    “我会的,皇嫂,你也要,多多珍重。”

    走了。

    那个为了爱情执守近二十年的女子,也走了。

    铁黎、燕煌曦、燕煌晔、燕煌昕、殷玉恒……这些对她青春而言,极为重要的人,纷纷退出她的生命,或许,当大燕愈加盛华之时,也是她的时代,结束之际吧。

    使命完成,她该去哪里,仍会去哪里。

    渺渺燕云湖,盈盈荷花香,才是她生命的归属之地。

    这人生啊,仿佛就是一幕大戏,当你的戏结束,别人的戏,才刚刚紧锣密鼓地拉开场子。

    不必悲伤,不必彷徨,因为这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若你痛过爱过,真心实意地活过,那么生命,还有什么可遗憾呢?

    ……

    浩京城郊。

    斜阳如画,晚霞似锦,山、水、桥,无不好到十分,妙到十分。

    两匹骏马,马上人儿,妆扮朴实,和寻常市井夫妻,并无任何不同,有谁能想到,他们二人,一个曾是统御皇宫数十万禁军的统领,一个是皇家公主?

    “走吧。”女子伸手扯扯男子的衣袖。

    男子却站着没动,双眸仍旧定定地望着皇城的方向。

    女子别开头去,却没有再催促。

    许久,男子方转首,一把紧紧握住女子的纤掌,口内一声清喝,骏马四蹄飞扬,载着两个人,直向天边而去……

    永霄宫。

    凌天阁顶。

    殷玉瑶久久地伫立着,看向她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指间捏着的,是他字字铁画银钩的信:

    瑶儿,我走了。自此以后,天涯飘萍,永难相期,宫中禁军统领一职,我已转交给江恩,另训练有千名暗卫,专意负责你的安全,由伏幽统领,若遇紧急,你只需发出号令,他们自会现身,拼尽性命护你周全。

    另,朝中臣子,除单延仁、伊远清、魁似道等,余者皆不可轻信,例如洪诗炳湛固丰正隆等重臣要臣,仍旧心向燕氏“正统”,你切记切记。

    瑶儿,时光荏苒,刹那间二十载春秋已过,可无论世事如何变更,在我心中,你永远只是那个在闹市之中,将我胡乱抱住,埋头大哭,并许诺会给我饭吃的善良姐姐,这些年来,你为了那个男人,几乎忽略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你自己……或许对你而言,坚持这份对他的爱,便是你最大的幸福,作为离你最亲最近的人,我深深明白你的心意,所以选择坚定不移的守护——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那个男人的承诺——你救我脱于厄难,免于流离失所,而他,铸炼了我一个男人的灵魂——对于你,我始终怀着一份难言的爱,而对于他,我恨过,怕过,畏惧过,但更多的,却是一股发自心底的深沉敬意。

    他是一个好皇帝,后来的后来,也是一个好丈夫,但他终究是利用了你——或许这方天下,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棋,他的智慧无与伦比,他的手腕超越世间无数人的想象,他的果决,他的铁血,他的雄浑博大,世间男子罕难匹敌。这样的一个男人,本该永恒孤寂,然而上天却偏偏造了一个你,并安排这一场光风霁月的相遇……

    我的姐姐,你永远不会知道,多少个日夜里,看着他拥你入怀,我都在磨刀霍霍,坦白地说,我不是没有想过杀死他,带你离开,我并不认为你这一场情爱,如你想象的那般澄明,那般完美,在那个男人心里,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他治下的江山社稷,纵然将权柄交付于你,也不过只是他自私的选择——倘若他能活到今日,大燕的历史上,便没有女帝。

    很多时候,我都以为,我比他更加爱你,更有资格拥有你,因为我的爱纯粹到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用与算计,可是慢慢长大的我,方才明白,爱与不爱,有很多时候,与一个人感情投入的深浅,并无太大的干系。

    更多的,是一种个人无法控制的宿命。

    宿命安排他先遇见你,宿命安排你为这个男人绾守一生,宿命决定你是他的皇后,并延续他的意志,执掌这个国家。

    ……在所有人看来,安清奕已经死了,可也许只有你我,方才明白,他一直存在,并且永远不会消失。

    若一切回到当初,燕煌曦果真因为安清奕的威胁,而彻底放弃你,整个大燕国也将不复存在,纵然不为了你,只为了他心中的壮志,他也会不计代价,与安清奕生死决战,你的存在,只不过让他多了胜利的筹码,也多了颠覆安清奕强权统治的理由……

    ……

    那些字,一个个犀利无比,锋寒无比,直指心的最深处。

    疼痛弥漫开来,像一条条火舌,在她的体内跳蹿,却最终,悄然平息。

    玉恒。

    我承认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力,我承认的目光,好比锋利的雪刃,能将我心中那段至高无上的爱情,细细地剖析开来,不留丝毫的余地。

    可是玉恒,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倘若计较得太多,失去的,只会太多。

    譬如你。

    明明知道我不会爱你,明明知道自己的付出,也许得不到丝毫的回报,可是你后悔了吗?

    没有吧?

    因为爱,很多时候就是一种毫无理由的偏执。

    或许是我欠了他,也或许是他欠了我,倘若能够解析得清,又缘何会有“多情自古空余恨”这一说呢?

    正如你不后悔爱我,我也不后悔爱他,不管是真爱也好,利用也罢,我们终究是彼此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啊!
………………………………

第376章:神交

    是一段难得静谧的日子。

    虽然朝内暗地里的纷议仍不止歇,可殷玉瑶却愈发地淡然了。

    或许,是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能够超脱。

    从她真实的内心来说,成功,或者失败,她确实是不在乎,她所在乎的,只是对他的承诺。

    仅此而已。

    可令人惊奇的事却发生了——那些暗怀二心的人,没过多久便胆颤地发现,他们家中频频有怪事发生——或花草树木离奇死去,或飞箭破窗,直钉在床头——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懂得这些信号的真义,是警告,更是申斥。

    当然,没有人去向殷玉瑶质疑,毕竟,他们自己心里,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倘若在青天白日里牵扯出来,必然讨不了好去。

    于是,一切再次平复下去,就算某些人挂碍着自己的前程,却也不敢招惹女皇身后那庞大的暗伏势力,而且,有聪明人隐隐觉察得出,这股势力的主导者,似乎——

    是燕煌曦本人!

    那个强势的皇帝,似乎潜伏在永霄宫的某个地方,冷冷地注视着一切,忠奸善恶,界限分明,稍有越轨者,必重惩不饶——

    倘若他们长了记性,就不会忘记,他曾经以怎样血腥的手段,覆没整个黎国,也曾经以怎样酷烈的暴…行,强行清理天下的贪官污吏,纵然时光过去了很多年,提起当年之事,还是忍不住让人胆寒。

    知道害怕便好。

    知道恐惧便好。

    谁让这世间,总有那么些人,只认得睁眼睛阎王,认不得闭眼睛佛。

    纵然再光明的乾坤,也还是有些人,喜欢像蛇鼠虫蚁一样,潜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趁人不注意,就会跑出来蜇别人一口。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她自己并不知晓的保护,殷玉瑶的日子,才愈发地宁静下来,而她,也真的很依恋这种宁静,因为这种宁静,总是会让她想起,有他在的日子,纵使外面风狂雨暴,雷鸣电闪,而她所在的凤仪宫中,却始终是春光融融,鸟语花香。

    那样的日子并不长,却足以让她沉醉迷恋。

    唯有一人,深深地忧心着。

    吏部尚书单延仁。

    大概满朝上下,唯有他最希望,看到殷玉瑶继续执政下去——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是她政治上的知己,和盟友,纯粹出于天下公心,而没有搀杂一丝一毫的私人利益。

    他深切地知道,她的才华不仅仅如此,倘若时间允许,世事允许,她必能带领整个大燕国,走向更加长远的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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