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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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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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注视着他。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自以为聪明地认为,他们所做的阴事暗事,脏事污事,没有人看得见,其实不过都是掩耳盗铃。

    天底下,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从来没有永久的秘密。

    浩京西郊。

    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内。

    密闭的书房中,聚着一桌子人,一股恬淡的茶香,悠悠回旋着。

    “邱大人,”坐在右首的张梓沐最先沉不住气,“大伙儿聚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喝茶!”

    “是啊,”另一名官员也随声附和道,“到底明日早朝如何表态,我们可得赶快拿个主意,要是站错了队,将来的祸福可就难料了。”

    邱应一脸沉凝——要知道,他的官位来之不易,是花了大把银钱,再加多年的经营,方才坐稳工部侍郎的交椅,原本想着扎实做几件事出来,谋取进身之途,只是,身为皇帝的殷玉瑶,着实看不上他这号人,他也知道自己做人圆滑,可以左右逢圆,可是若论真功夫,他远非跟着韩王燕承寰下去各郡改建新城的同僚郑谨浩,除了小心周旋保住现有的位置,他确实没有别的招儿。

    可是现在,情况却起了相当微妙的变化——皇太子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倾向于燕氏皇族的官员,很有可能借“扶新帝登基”这一道路子,谋取高官厚禄。

    但他们这一干人也并不笨——如果明目张胆地提出这个建议,极有“离间皇帝母子情分”之嫌,若皇太子是个极有野心,极想夺权上台的角色,那倒也罢了,若是皇太子一心顾念的,只是母子情分,那他们这个马屁,可谓是拍到马腿上。

    所以,现如今最应该做的,便是派一个人,去探探皇太子的口风。

    教人难以揣测的是,皇太子回宫虽已有数天,却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据宫内传出的消息说,他每日深闭于宗翰宫,从不与外界接触。

    再联想起前番刘天峰猝毙于金阙上的事,他们不禁个个胆寒。

    这些年来,皇帝看着温和,其实绝非不管事之人,尤其是,那些暗地里捣鬼的官员们,总是受到来历不明的教训、打压,让他们不得不收起气焰,小心翼翼地做人做事。

    “怎么都变哑巴了?平时一个个不是都挺灵透的吗?”张梓沐不满地叫嚷——他是这伙人当中,性情最为焦躁的,这些年来,对于皇帝的许多政策,早已心存不满,只想着寻个机会将其推翻。

    屋中静寂,还是没有人作声。

    “左大人,你觉得呢?”邱应抬头,看向一直沉默无言的左义松——在他看来,这些与自己同气连枝的人当中,唯有左义松,是最聪明的,也是最沉稳老练的一个。

    还未说话,左义松先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习惯——自从单延仁晋升为吏部尚书之后,他也一直郁郁不得志,只是在人前从不表露,而且他心中到底怎么个想法,始终教人揣摸不透。

    “诸位,听我奉劝一句,帝位传承,看着像是天下之事,其实全在皇帝一己之意,倘若女皇始终不肯让位,只怕皇太子,终究难掌大权,况且,朝内还有单延仁贺兰靖一干人在,宫中又有江恩,咱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左大人的意思是,”右边一位面目阴沉,胡须花白的官员沙哑着嗓音开口,“咱们便听之任之,让一介妇人继续发号施令?皇朝体统何在?天下男人的颜面何存?”

    “是啊是啊。”屋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仿佛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古往今来,令人钦慕敬重的圣贤。

    “以前皇太子不在宫中,让她掌权,还有个说头,如今皇太子已经归来,她凭什么还把持朝政不放?”

    “要不,我们找个人,去求见求见天昭公主?”

    “不行。”当即有人表示反对,“天昭公主虽为燕姓,但到底是女子,况且对女皇甚为爱重,只怕不但不会同意咱们的做法,还会劝皇太子暂且隐避,到那时,咱们的立场会更尴尬。”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坐在这里,无所作为不成?”

    “或许,请出一个人来,能给女皇施加压力。”

    “谁?”

    “老太傅,洪宇。”

    屋中再次沉默——洪宇致仕已有十数年之久,两鬓斑白垂垂老矣,虽在朝中文武众官员心中的威望仍然十分祟高,但没有人有把握,能够将他请出来。

    过了良久,邱应方才启唇,一字一句地道:“抑或许,只有这个办法了。”

    当下,众人群策群力,决定一面派人去请洪宇,一面联络所有政…治立场相同的官员,一面继续探听皇太子的动向……总而言之,这群人很忙,不是为了国事忙,也不是为了百姓忙,而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忙碌不休。

    不管一位君主如何英明,他(她)的臣属之中,总难免有这样一些人,或许当初踏进官场时,他们的心也和年轻的单延仁一样,只是单延仁运气比较好,遇到了燕煌曦,遇到了殷玉瑶,后来又遇到了葛新,而这些人,他们遇到了蔡桀,遇到了韩元仪,遇到了蒋坤河、万啸海,所以,他们也慢慢地变了。

    一个坏官,往往带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而一个好官,往往是被孤立的。

    水至清,则无徒,到哪里都是一样。

    至于人为什么容易学坏,不容易学好,这个,连作者都说不上来。

    大约是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所以小人往往人缘关系很好,而君子总是受到奚落和嘲笑。

    世态人情,有时候就是这样。

    朝阳升起,殷玉瑶再次登上丹墀,稳稳端坐于龙椅之中。

    两班文武依序进殿,分列两旁,按吏部、户部、工部、刑部、兵部、礼部,上前奏事。

    至所有朝议罢,殷玉瑶正要宣布退朝之时,忽听殿外传来一声通传:“太傅洪宇,请求上殿觐见!”

    “洪宇?”

    “洪太傅?”

    百官们个个动容,而单延仁的眉心,则是突突一跳。

    满头银发的太傅洪宇手拄拐杖,蹒跚着走上殿来,往丹墀下一站,朝着殷玉瑶微微俯身:“拜见皇上。”

    “洪太傅,快请平身。”殷玉瑶赶紧摆手,又传令道,“设座。”

    洪宇却微微扬起下颔:“座就免了,老臣今天来,只有一句话,想呈于御前,请皇上明示。”

    “太傅请讲。”

    “不知皇上可否还记得,先帝为何晋老臣为太傅?”

    殷玉瑶瞳色微凝:“自然,是因为太傅德高望重,博学多才,先帝甚为倚重,特意晋封,以备将来导引、辅佐太子。”

    深深地,洪宇吸了一口气,神情愈发地郑重:“既如此,老臣斗胆问一句,太子何在?”

    “现在宗翰宫闭门读书。”

    “老臣可否求见?”

    “太傅言重了,按礼,太傅乃是先帝钦点,是太子的老师,该由太子亲自登门拜访,怎可劳动太傅亲往探视?”

    “既如此,”洪宇愈发咄咄逼人,“京中四处传言,太子回宫多日,为何迟迟不肯露面?”

    眼见得君臣二人对峙,满朝文武个个屏气凝声,有真心为殷玉瑶捏着一把汗的,有存意要看好戏的,也有对洪宇的行为极其愤怒的。

    殷玉瑶笼在凤袖中的手紧紧蜷起——洪宇今日的发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方能妥善,一则,他的确是燕煌曦钦点的太傅,与燕承寰有师徒名分,想要求见太子无可厚非,可是,若真让他去见太子,所引起的风浪不是一星半点,后续效应只怕连她都难以掌控,若不让他去见太子,这耿介的老头子,不知要闹到什么程度。

    就在殷玉瑶左右为难之事,一道轩昂人影忽然从侧殿门内缓步踏入,直到洪宇跟前,朝着他深深一揖:“太傅久候,学生燕承寰,拜见太傅。”

    太子!皇太子!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集中到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身上,而将丹墀之上的女皇暂时忘到了脑后——这就是他们日后要服侍的帝王,是掌控他们命运的人!

    “太子……真的是太子……”两行热泪自洪宇眼中溢出,落在燕承寰的手背上。

    “好,好,”洪宇连叫两声,忽然仰起头来,望着殿顶朗声大笑,“光瑞先帝,英圣先帝,老臣,老臣总算又看到一位……年少有为的新君了……”

    话音未落,激动过度的老太傅竟然晕厥过去,倒入燕承寰的臂弯里。

    “太傅!”

    “太傅!”

    殿中顿时一片惊乱,有机敏的大臣率先回过神来,高声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必!”但听得燕承寰一声震喝,慑住众人,自己右掌贴于洪宇后背,缓缓注入一股内劲,不消片刻,洪宇缓缓苏醒过来,拉着燕承寰,久久哽咽,难以成言。

    “母皇,”燕承寰转头看向殷玉瑶,“儿臣恳请母皇,让儿臣亲自护送太傅回府,以免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好,”殷玉瑶的面容已然恢复从容镇定,“难得寰儿你有此心意,这便同着太傅,去吧。”

    及至他们离去,殷玉瑶环视神情各异的众人,将手一摆,宣布退朝。
………………………………

第396章:远方来信

    缓缓行驶的马车中,洪宇满眸慈爱地看着燕承寰,仿佛要将这张轮廓分明的脸,深深刻入脑海之中。

    燕承寰一向冷硬的唇角边,挂着丝柔和安恬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固执的老人,他竟然生不出一丝厌憎,反而透过他的脸庞,仿佛看到另一个人。

    另一个,让他永难忘怀的人——君至傲。

    轻轻地,他握起老人瘦骨嶙峋的手,嗓音柔和:“太傅,您是要告诉我什么吗?”

    “孩子,”竭力抬起手来,洪宇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大燕的君主,更是大燕的未来,这个国家,靠你了。”

    “太傅,你觉得我,能够成为一个比父皇、母皇,更杰出的帝王吗?”

    “能,当然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承继了他们最优良高贵的品性!还有君至傲,虽然,我对他了解不深,可是也听说过,他当年和光瑞先帝、铁皇后的一段过往……那样的男子,绝非凡人可比,你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又会差到哪里去?”

    “太傅,您过誉了。”燕承寰目光一闪,话锋遽转,“凭心而论,您觉得母皇这十数年执政,政绩如何?”

    听罢这话,洪宇沉默了,他曾身侍五朝帝王,从燕煜翔之父,到燕煜翔,到燕煌暄,到燕煌曦,再是殷玉瑶,对于这五位帝王的功与过,是与非,对整个大燕的国计民生,他可以说是看在眼里,时刻记在心头。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表露了他复杂而真实的心态:“可惜你母皇,生不逢时啊!”

    “为什么生不逢时?”燕承寰已经鲜明地感觉到他的动摇,加紧一句。

    洪宇摇摇头,没有接话。

    他是明白的。

    不是殷玉瑶皇帝做得不好,所有的根源只在于——她是个女人。

    对于女人的定义,止于相夫教子,止于家庭的小范围内,女人并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更不允许有一番超出男子的作为,更何况,是权掌天下。

    “这不公平。”燕承寰淡淡地道,“二十年来,我从不曾为大燕出过一分力,尽过一分心,凭什么就能享有整个天下?就因为我姓燕,就因为,我是燕煜翔的儿子?”

    “咳,咳咳!”一听这话,洪宇顿时变得激动起来,猛地坐起身子,连连咳嗽,一张脸涨得血红,扬起手来,作势要打,“你,你怎么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燕承寰却寸步不让,目光凛凛地看着他,“这十多年来,是谁宵旰食,为大燕国日以继夜地付出?是谁铸就了今日大燕的兴盛繁华?是太傅您?是父皇?还是立在朝堂之上的那些权贵公卿?”

    洪宇的情绪一点点平伏下去,耳听燕承寰继续说道:“太傅,实不相瞒,我从小在君爷爷身边长大,游历于乾熙大陆各国,见惯世态人情,依我看来,这男子未必个个豪杰,女儿也未必个个娇弱,况天下之大,本该贤者居之,倘若上位者昏庸无能,就比女子执政强吗?细数诸国历朝君主,都是男儿之身,然,真正开明者,能有几人?比得过我母皇的,又有几人?”

    “嘿,嘿嘿……”洪宇看着他,忽地怆然低笑,抓着他的手,不住颤抖,“想不到,我洪宇在这世间,活了近八十年,还不如你一个年轻后辈,识道明理……”

    “不,太傅,”燕承寰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您不是不明理,您只是被传统习俗蒙蔽了双眼——传统习俗,固然有好的一面,也有其坏的一面,比如这不许女子有所作为,便是极坏的一面,实话告诉您,现在的我,既不熟悉朝制,也不熟悉民情,贸然接手,未必做得比母皇出色……太傅,你难道忘记了,母皇在登基之前,曾经辅佐父皇,长达十年!”

    “好孩子……”洪宇眼中的块垒,终于释然,“你是好样的……大燕有你,我也就,放,放心了……”

    “太傅,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寰儿有空,必定去府上认真请教,关于治国安民,精兵简政,寰儿实在,还有太多不懂的地方……”

    ……

    “皇上,金淮来的书信。”

    回到明泰殿,殷玉瑶刚饮了半盏香茶,佩玟便托着一封书信,匆匆走来。

    放下茶杯,殷玉瑶接过书信,拆开细看,那一个个端正秀丽的字迹映入眼帘,却勾得她的心,一阵微痛。

    芷儿说,她想回家。

    回家。

    本是极平常的两个字,却无端扯出千丝细细的愁。

    自赫连毓婷去后,容心芷其实可算得上是她的“闺中密友”。

    虽然她们相隔数千里之遥,虽然常常一年半载,方能得到对方一点音讯,可是她始终无法忘记,当初她对她,对燕煌曦倾力的维护。

    是那样纯粹而诚挚的友情,让她怎能不眷恋呢?

    “传旨,命人打扫玉英宫,准备迎候毓西郡主。”

    “毓西郡主?”佩玟微微一惊,心中继而泛起丝喜意,“郡主要回来吗?”

    ——她是真心实意为皇上高兴,倘若毓西郡主归来,皇上就有了倾吐烦恼的对象,一个人倘若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是啊,”轻轻叹了口气,殷玉瑶眸中难得浮起丝愁怅,“她离开那么久,也是该回来瞧瞧的时候了。”

    只是,此时的殷玉瑶万万想不到,容心芷的归来,竟会带起一场惊涛骇浪,再次改变命运的轨迹。

    ……

    金淮。

    镜都。

    毓华宫。

    坐在曲廊之中,容心芷的目光透过嫣色枫叶,仿佛已经看到极远极远的地方。

    是大燕辽阔的原野,还是仓颉无垠的草原?抑或是潞州城朴拙的村镇?

    或者,只是她心中一个遥远而漂缈的梦境?

    “母后!母后!”一个手持弹弓,穿着华丽的男孩子匆匆奔进,“您看,我又打到一只小鸟!”

    “聪儿!”容心芷疼宠地把他拉到跟前,在他粉嫩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亲,“母后告诉你多少次了,要打就去打大野狼,不能随便伤害小鸟。”

    “可是母后,”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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