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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26章:血色莲花
'第3章第3卷'
第82节第26章:血色莲花
水眸澄冽。
清晰地映出面前那高大的身影。
却如斯平静。
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处于怎样的危险之中。
九州侯不由皱了皱眉头:“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少女一字一句地开口。
“‘夺魂针’的解药,你不想要了?”眉梢微微挑起,九州侯的眸色却深了几分。
“我要,你就肯给?”
“当然。”九州侯点头,“只要你答应为我做一件事,解药,自会给你。”
“什么事?”
九州侯没有回答,只是“唰”地一拂衣袖,立即有两名黑衣人从暗影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架起殷玉瑶的胳膊。
“我自己会走!”殷玉瑶用力挣脱,冷冷地看着九州侯,“要去哪里?”
“很好,”九州侯点头,“跟我来。”
言罢,九州侯走到旁侧的石壁前,伸手在壁上用力一拍,只得“咯嚓”一声响,石壁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深长黝黑的隧道。
“走吧。”冷冷地扫视殷玉瑶一眼,九州侯迈步踏入隧道,殷玉瑶面上无惊无惧,随后跟上。
隧道一直倾斜向下,越是往前走,越是阴冷潮湿,殷玉瑶咬着牙,强忍不断涌来的寒意――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九州侯面前低头,更不能让他小视了自己!
约摸行进了近一个时辰,前方陡然响起九州侯冷沉的声音:“到了。”
厚重的石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开启,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忽然闪起丝丝腥红的光芒,映出隐隐约约的人影。
殷玉瑶定定神往前看去,心中顿时“咚咚”一阵狂跳,但见数丈开外,赫然现出一方巨大的水池,粼粼波光隐约可见,水面上遍布着圆圆的荷叶,中心处,一朵洁白的荷花傲然怒放,几乎占据了半个池塘。
丝丝缕缕的恐惧在殷玉瑶心中扩散开来――这,这荷花,跟自己上次被黑白二人抓去时,看到的一模一样,莫非,莫非九州侯他――
“把这个吞下去。”
不等殷玉瑶回过神,九州侯伸过手来,将一枚绿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
“这,这是什么?”殷玉瑶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九州侯眯眯眼,“你害怕了?”
殷玉瑶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药丸,浑身不住地战栗。
“这是解药,”见她久久不动,九州侯伸出另一只手,在殷玉瑶面前慢慢摊开,掌中却是一枚白色的药丸,“‘夺魂针’的解药,天下间只此一枚,若你再不肯合作,我就――”
“我吃!”不等他把话说完,殷玉瑶已经毫不迟疑地抓过那粒绿色的药丸,一把塞进口中,同时飞快地把白药丸也抓了过来,揣进怀中的荷包里,目光警惕地瞪着九州侯,生怕他出手抢夺。
“很好。”九州侯轻轻颔首,抬手朝水池的方向一指,“现在,你自己走过去。”
“我?走过去?”殷玉瑶看看他,再看看那朵巨大的荷花,脸色说不出地难看。
“对,走过去。”九州侯唇边扯起一丝浅淡的笑,带着志在必得的残冷,“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殷玉瑶闭闭眼,咬牙转身,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向水池走去――
九州侯冷凝的视线一直紧紧地追随着她,黑邃眸底精光烨烨……
一步,两步,三步……
硕大的莲花像是有知觉般,慢慢偏转方向,朝向殷玉瑶,花瓣的颜色也由莹白转为淡淡的粉红,像是有丝丝血渍,从花蕊处慢慢浸染开来,中间的莲蓬迅速增大,还发出“咕噜噜”的奇怪响声。
四步、五步、六步……
越来越多的冷汗从后背上泌出,湿透衣衫,殷玉瑶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一股大力遽然从身后袭来,撞上殷玉瑶的身体,站立不稳的她立即失去平衡,朝前方扑倒。
无数幼细的红色丝状物,沿着幽蓝的池水一路往上,从四面八方卷向殷玉瑶,缠住她的身体。
几乎只是一恍眼,池边已经没了殷玉瑶的人影,莲花那裂开的莲蓬也猛然阖拢,整个花茎涨大了几乎三倍,仿佛正在吞咽什么东西……
九州侯目不转睛地看着,双眼一瞬不瞬,守在隧道口的六名黑衣人也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铺展在水池上方的花瓣,渐渐由粉红,转成血红,然后发出一层朦朦胧胧的赤光――
“成功了!我成功了!”九州侯面色红涨,几乎与那鲜艳的荷花花瓣不相上下,眸中满溢着兴奋与激动。
“噗――”
极不和谐的异响,突如其来地锁定整个画面。
那开到极致灿烂处的莲花,忽然迅疾地萎缩,整个莲蓬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一颗湿漉漉的人头。
殷玉瑶的人头。
双眸紧闭,发丝上满是红的水渍,不是知是血,还是植物的汁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短暂的错愕后,九州侯整个暴怒起来,右臂挥出,五指凌厉如钩,那朵巨大的莲花瞬间被猛烈的罡风撕成碎片,包裹在花茎里的少女扑通落入冷寒刺骨的水中,满头乌丝如水藻般四散飘溢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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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黛色夜空下,修长身影默立如山。
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地凝望着东方。
那里,本该是太阳升起之处,此时却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明。
就仿佛他的心。
沉黯冰冷,像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不远处,几道人影隐在树后,不时地交换着眼神。
“怎么办啊?自从回到营中,殿下一直这样不言不语不笑,就连对军中的事,也不怎么过问,难道是真中了九州侯‘夺魂针’的毒,失去了常智?”韩玉刚压低着嗓音嘟哝。
他话音未落,后脑勺上便重重挨了一记:“说什么呢你?殿下聪明神武,怎会栽在九州侯手里,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话!”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冉济瞅了身后的韩玉刚一眼,极其不满地反驳道。
“应该问他们两个。”韩玉刚转头,犀利的视线落到一直没有吭声的刘天峰和孟沧澜身上,“你们不是一直跟殿下在一起吗?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应该是最清楚的。”
“……”刘天峰和孟沧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仍旧保持沉默――唉,殿下的心事,怎能与他们道知?更何况,又是现在这种进退维谷之时。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威严的声线忽然从身后传来。
几个人齐齐回头,对上铁黎肃冷的面容,赶紧“啪”地站直身体,互相对望一眼,再很有默契地将视线转向远处。
看了看燕煌曦凝滞的背影,铁黎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冲孟沧澜等人一摆手:“你们且先回营去吧,这里交给我。”
“是,将军。”几人齐齐答应,相偕着离去,开阔的空地上,只余铁黎和燕煌曦两人。
缓缓地迈着步子,铁黎走到燕煌曦身后站定,沉声轻唤:“曦儿――”
燕煌曦恍若未闻,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曦儿!”一股无名业火从铁黎心头蹿起,直冲上脑门儿,他说话的嗓音无形间也提高了八度,“国难当头,两军对阵,你竟然不管不顾不问,成天颓废不堪毫无斗志,你到底还是不是燕氏皇族的子孙?是不是大燕的君主?难道你母后的怨,你父皇的仇,你都抛诸脑后,弃之不顾了吗?”
沉默,一段长久而难堪的沉默。
终于,燕煌曦缓缓转过身,对上铁黎含怒的冷眸,缓缓启唇:“外公,我是不是错了?”
“什么?”铁黎猛然一惊――任他千思万想也不到,燕煌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错了?什么错了?曦儿,你这些日子老是神思恍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公,”燕煌曦黑沉双眸中满是血丝,“……我以为,自己能做得到,我以为,她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可是我,可是我……”
“你怎么了?”铁黎的眉峰高高隆起,盯着燕煌曦上下端详半晌,忽地有些明白过来,“你,难道你,这些日子的情绪低落,是因为――她?”
燕煌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曦儿啊,”铁黎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我不管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你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我只有一句话。”
“什么?”燕煌曦闻言微怔。
“成者王侯,败者寇。”
“外公?”
“我问你,现在是不是两军对阵,胜败难料?”
“是。”
“我再问你,倘若此一仗,你不能取胜,而是输给了韩之越,输给了燕煌暄,后果会如何?”
“后果……”燕煌曦没有答话,只是那混沌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晰。
“这就对了。”铁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燕煌暄和韩贵妃,不打败他们,其他的事都是空谈。不铲去这些绊脚石,即使你把她找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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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7章:乱中取势
'第3章第3卷'
第83节第27章:乱中取势
“是啊,”燕煌曦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如果不能还大燕以安宁,只怕我也――”
“这样就对了。”铁黎目露欣慰,“现在的你,应该集中精神,全力以赴,趁着九州侯分身乏术,大势反攻,击溃颖军,挥师东进,直逼浩京,以天子之威震慑八方,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乱!”
“曦儿明白!多谢外公!”深深地,燕煌曦弯下了腰,朝着铁黎重重一鞠躬,踏着坚毅的步伐,朝辕门的方向走去。
夜风簌簌,拂动着他玄黑色的外袍,猎猎作响,给那远去的身影,凭添几分苍劲,却也烘托出一种,难言的萧索与寂寞。
一声深重的叹息,从铁黎唇间溢出。
他骗了他。
九州侯,何许人也,凡落入他手中的“猎物”,有几个能逃出生天?
那个叫殷玉瑶的女子,或许只如那刹那划过的流星,已经在某个角落里,无声陨灭,只希望,她在曦儿心中留下的痕迹,能随时间的流逝,慢慢磨灭……
颖军大营。
中军帅帐之中。
韩之越半倚在舒适的虎皮椅中,双眸似睁非睁,脸上的表情甚是惬意。
“报――”一名传讯兵匆匆步入,看清韩之越的模样后,倏地噤声,默立一旁,不知是该上前禀报,还是就此离去。
“我说张奇啊,你不去做事,傻呆呆地站起这里干嘛?”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道清逸的白衣人影缓步飘来,看见满脸犹豫的传讯兵,当即打趣道。
“白,白参谋,”张奇大喜过望,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赶紧上前,将手中的急件塞到来人手里,“拜托拜托!”
话音尚未落地,张奇便如脱大难般,步履飞扬地奔出帅帐。
“哎哎哎!这人可真是的!”白汐枫连连摇头,拿着那封急件走到帅案前,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将军阁下!醒醒吧!”
慢悠悠地,韩之越睁开黑漆漆的眸子,意兴阑珊地看了白汐枫一眼:“这些事向来不都是你处理的吗?何必叫醒我呢?”
“你还敢说!”白汐枫狠狠瞪他一眼,“我说韩之越,这颖军统帅,到底是你还是我?”
韩之越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让出座位:“怎么?你想坐?请请请――”
白汐枫再次扔给他一记眼刀,手上却利落地拆开信函。
“怎么样?是又吃了败仗?还是拔中头筹。”
“都不是。”白汐枫满脸若有所思,“是九州侯。”
“他?又玩了什么新花样?”
“……原本驻扎在甘陵郡中的大军逐一开拔,去向不明。”
“开拔?还去向不明?”韩之越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却并没有白汐枫脸上的诧色,仿佛早已有所预料。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知道内情?”
“也算不上。”韩之越摆手――早在桐溪镇车行中,看到某人导演的那一幕插曲之后,他便已经隐约猜到,今日的这番局面。
如果说,之前的燕煌曦是草原上那只狼狈逃蹿的羊,那么在他身后的九州侯、燕煌暄及韩贵妃的势力,就像是凶猛的虎豹,并且还有为数不少的豺狼,而今,最有威胁的老虎有了新的猎物,调转方向,只剩下一些豹子及豺狼,虽然还有一定的杀伤力,却已经足够燕煌曦长喘一口气,由绵羊变成发怒的狮子,磨利爪子伺机反扑。
燕煌曦的智略,再加铁黎的军威,只怕这大燕国内,实是无人可挡呢。
呵呵,呵呵,韩之越忍不住掩唇而笑。
“你这样子,似乎很开心啊,”白汐枫像观赏怪物一般上下打量着他,“九州侯不出兵,对你可是大大不利,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韩之越耸耸肩膀,满脸的无所谓:“我早跟你说过了,这不是我的战场。”
“哦――”白汐枫点头,“也对,不过,只怕宫中那位听了,会怒发如狂了,要是急躁的性子一上来,说不定会离京亲赴前线督战,若到那时――”
一听白汐枫这话,韩之越脸上蓦地变色――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燕煌曦一招抛砖引玉,调开了九州侯,或许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
“笔墨纸砚伺候!”韩之越一声大吼,立即有四名士兵从帐外匆匆奔进,手中捧着文房四宝,在帅案前一字排开,韩之越大手一挥,取纸笔在手,匆匆书就一封急函,指着面前最靠前的兵士急声道:“八百里加急,速速传回京城!”
“是!”兵士领命,不敢延误,捧着那薄薄的信笺急急地去了。
“到底是姐弟连心啊。”白汐枫淡淡一撇唇,“还以为你真不在乎呢。”
韩之越却没精神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一张脸难看到极点――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只要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姐姐别胡来,或可与燕煌曦周旋上三年五载,若是京中有什么异动,只怕他纵有满腹韬略,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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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驿道上,一乘飞骑,去势如风,遽速奔向大燕皇都――浩京。
“来了。”
前方的枞树林中,几道人影匿于其间。
待驿马奔近,为首者手臂一挥:“动手!”
弩弓弦动,冷厉的箭头闪烁着寒光,分数个方向,从树丛中疾射而出。
但听得一声长长的马嘶,高大的马身连同骑者一起轰然倒地。
树丛分开,走出四名身穿精短衣衫的汉子。
“断气了。”内中一人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驿兵的鼻息。
“搜。”另一名男子果决地下令。
先前之人立即动手,不多时,便找出驿兵函袋中的火漆信柬,恭恭敬敬地递到自己的头领手中:“伍参将,请过目。”
擦燃火熠子,谨慎地融化掉火漆,姓伍的参将这才抽出内中信纸,细细看罢,冷冷一笑,随即将信纸点燃,那白纸黑字,转瞬化作飞烟……
做完这一切,伍参将从袖中抽出另一封早已备好的信柬,放进信封中,重新封好,塞进函袋里,冲身后默然而立的一名手下招招手:“万涛,后面的事,就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