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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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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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比这更诡异的事,还在后面。

    因为在绕过高高的澹堑关之后,殷玉瑶看到了另一个人。

    高高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对她而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隐身于石墙之后,殷玉瑶紧紧地捂着双唇,看着“殷玉瑶”走向那个坐在马背之上的男人。

    燕煌曦。

    她看着她一直走到马前,她看着他翻身下马,轻轻握住她的手——

    然后,她亲眼看到,那个女子的身体,如风筝一般飞起,如烟花般在空中爆散开来。

    血肉横飞。

    尸骨无存。

    其中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

    殷玉瑶惊呆了。

    浑身的血液,刹那冰凉。

    她看到了他扬起的手掌,还冒着丝丝青色的烟蔼。

    他的面容,冷酷而邪肆,深湛的双眸中,除了铁血,还是铁血。

    就那样呆呆地趴在石墙后,殷玉瑶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掉入沸腾的血池深处。

    比万箭穿心,都要更寒更痛。

    燕煌曦,那真的是你么?

    是的,她并没有看错。

    那个男人,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燕煌曦。

    那一掌,他的确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在最后的一刻,将身藏硫火的“殷玉瑶”给送上了青天。

    因为在她靠近他的那一刻,他已经准确地判断出,她并不是他所要找的那个人,所以他下手,毫不容情。

    只是他想不到,这残忍血腥的一幕,会悉数落进她的眼中。

    并成为她生命里,一抹横亘良久的痛。

    风,冷冷地吹来,殷玉瑶不知道,自己已经呆了多久,整个身子仿佛都已经麻木,可脸上未干的血渍,却一再地告诉她。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并非噩梦。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就是个噩梦,一醒来,就化成风。

    只可惜。

    它不是。

    “瑶姐姐,瑶姐姐……”一声极轻极低的呼声,从身后传来。

    殷玉瑶怔怔地回头,对上少女疑惑的眼眸。

    “瑶姐姐,你怎么了?”

    “……没。”殷玉瑶摇头,苦笑。

    “那,”紫衣少女神情迟疑,“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哪里?”殷玉瑶两眼茫然,喃喃重复,麻木地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前走。

    她现在满心想的,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逃到没有他的地方去。

    逃开这可怕的一切。

    令人窒息的一切。
………………………………

第90章:可怕的女人

    逃吧。

    殷玉瑶,尽你所能,能逃多远是多远吧。

    澹堑关高高的角楼上,一道人影临风而立,广袖薄衫,容颜绝美,有如瑶池仙姝。

    斜斜勾起的凤眸中,满含阴厉。

    直到殷玉瑶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提起裙幅,缓缓地,下楼而去。

    宫斗。

    从来不止是在后宫之中。

    殷玉瑶,敢拦我的道,你只有死路一条。

    大燕的皇后,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她慢慢地走着。

    八月清晨的露水,打湿她的辫角发梢。

    她相信,自己已经解决掉了障碍,前方,将是一片坦途。

    这一幕大戏,她已经筹划了很久。

    从烨京郊外,她被他们联手戏弄开始。

    燕煌曦,殷玉瑶,我要让你们知道,敢于触怒我的后果。

    栖凤宫外,我说得很清楚很明白,燕煌曦,当日之辱,我要你,千倍偿还!

    马车飞速行驶着。

    厚厚的帘帏,遮住明亮的阳光,车厢之中,一片黑暗。

    仅仅用了三个时辰,这辆神秘的马车,已经出现在另一个,远离澹堑关的地方。

    一个叫桑山别宫的地方。

    这里,才是所有阴谋的,起源之地。

    荒草丛生,残垣断壁,所谓的别宫,其实就是几间破砖烂瓦堆积起来的屋子。

    下了马车,黎凤妍悄无声息地,走向正中的那间屋子。

    木门开处,几缕淡薄的阳光射入,映出一张仍旧妩媚夺魂的脸。

    她已经四十三岁了,早已不年轻,可是岁月,却没有在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仍然是美丽的,所以,她不甘心,不甘心如此早地就被赶出那繁华富丽的宫殿,她深深地向往着那里,一直都向往着。

    所以,两个同样野心勃勃的女人,很快,就达成了同盟。

    她们,要联起手来,对付同一个女人。

    一个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的女人。

    她叫殷玉瑶。

    她们之所以要对付她,仅仅因为,她是那个男人,最爱的女人。

    她要得到那个男人的爱,所以必须除掉她。

    她要寻回昔日的荣光与富贵,所以,她要打倒他。

    摧毁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死他的人,而是杀死他的心。

    要一个男人心死,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最心爱的,最想要的。

    她们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仇恨,因为强烈的欲望。

    所以,自从那个男人登上皇位的第一天,这场声势浩大的阴谋,随之启动。

    她们在朝中遍布棋子,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燕煌曦的大肆封妃,包括殷玉瑶的无助离开,包括后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

    她们不会让燕煌曦,再找到殷玉瑶。

    她们会让殷玉瑶绝望离开,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她干掉。

    没有燕煌曦的保护,殷玉瑶,不堪一击。

    杀死殷玉瑶,她们就能摧毁那个男人,最为强韧的意念。

    所谓,杀人不见血,夺命不用刀,当如是也。

    这,仅仅只是开始。

    “如何?”

    把玩着手中的玉簪,半倚在椅中的韩仪,轻轻开口。

    “顺利。”

    “看来,不久之后,我该称你一声‘黎皇后’了?”

    “下一步?”黎凤妍不理睬对方的轻嘲,冷声开口。

    “你指什么?”

    “后宫。”

    “后宫?”韩仪唇角微勾,“占尽三千宠?”

    “是。”

    “你,真想要?”韩仪的眼中,刹那掠过丝冷寒。

    “是。”

    韩仪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轻轻地,推到黎凤妍面前。

    黎凤妍轻轻挑起眉头:“这是什么?”

    “能让一个男人,专宠于你的秘诀。”

    盯着她看了良久,黎凤妍终是拿起了那个瓷瓶,收进怀中。

    此行,功德圆满。

    除掉了情敌,拿到了秘方。

    所以,她毫不迟疑地转过身,掉头而去。

    在她黎凤妍眼中,从来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可以利用的,和毫无价值的。

    其实,她或许真的很爱燕煌曦,而且一点儿不比殷玉瑶少。

    可惜面对爱情,不择手段的后果,只能是让那个你爱的人,离你越来越远。

    在这一点上,她永远永远,都比不上殷玉瑶。

    她或许比殷玉瑶美丽,比殷玉瑶聪明,比殷玉瑶成熟,比殷玉瑶更有心机。

    可却没有殷玉瑶那颗,只为爱而爱的心。

    所以,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她注定惨败。

    但此时的黎凤妍,是踌躇满志的,是胜券在握在的,她深深地相信着,那个强悍男人身边的位置,只会属于她,也只能属于她。

    所以,她没有看到,背后那一双,阴冷刻骨的眼睛。

    韩仪笑得很开心。

    就像四年之前,铁红霓死的那个晚上。

    就像一年之前,燕煜翔死的那个晚上。

    所有掩在刀光剑影背后的真相,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只是一支小小的玉簪,她便成功粉碎了那对龙凤夫妻之间最温暖的情感。

    从此,高傲的铁皇后将她的夫君拒之门外,直到其死,都没有再对他敞开。

    从此,深情的帝王带着满心的愧疚与痛苦,日复一日,结成心病,命赴黄泉。

    这一切,燕煌曦不知道,燕煌暄不知道,满朝文武不知道,就连老谋深算的北宫弦,都不知道。

    只有她知道。

    在铁红霓薨逝的那一刻,那个叫燕煜翔的男人,那个英武无畏的帝王,也已经跟着死去,之所以强撑了三年,仅仅是因为,他还放不下肩头的重担,他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儿子成长起来。

    可是北宫弦,并没有仁慈地给他这个机会,而是选择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再给了他致命一刀!

    燕煜翔,这就是你冷落我,无视我,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不但要毁了你的情,你的命,你的国,你的家,还要毁掉你最为出色的儿子!

    “娘娘。”一道黑影从昏暗中浮出,悄无声息地闪到韩仪身后。

    “有回信了?”

    “是,皇上说了,全力配合娘娘的计划,暂时按兵不动。”

    “很好。”韩仪点头,“北宫弦呢?”

    “仍然下落不明。”

    “我知道了。”韩仪闭了闭眼,“告诉暄儿,必要的时候,可以和仓颉的左鹰王联络。”

    “娘娘的意思是——”

    韩仪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她想,以自己儿子的聪睿,应该能够明白。

    三年之前,皇太子燕煌旭代天巡授,在边城突遭仓颉骑兵围攻,乱箭穿心而死。

    三年之后……燕煌曦,你一定会非常满意,我为你准备的这一份份,丰厚至极的大礼……

    前面,就是湘江了。

    走过那道高高的铁索桥,她将再次离开大燕。

    上一次,也是在这江边,为了他的辉煌,他的胜利,她毫不犹豫地跳向那滚滚的江水。

    她不曾后悔。

    直到现在,也不曾后悔。

    因为她爱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

    只是因为爱。

    如果她的爱错了……

    死死地咬住嘴唇,殷玉瑶强忍泪水,迈开脚步。

    百尺栈桥,铁索森寒。

    滚滚江涛在脚下呼啸。

    抓着冰冷的铁索,她一步步向前。

    阵阵蹄声蓦地从身后传来。

    玄色身影从空中掠过,定定地,落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殷玉瑶目光恍惚,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庞大物体的存在,伸手拨了拨他,继续朝前走。

    她纤弱的身体,蓦地落进对方宽大的怀抱。

    她先是怔愣,然后用力地挣扎起来。

    他死死地抱着她。

    她紧紧地抓着桥链。

    整座栈桥剧烈地晃动起来。

    金属撞击之声,缭绕不绝。

    长空渺渺,水声隆隆。

    即便如此,她仍然听到了他的声音:“瑶儿……”

    曾经,这是她最渴望的温暖;

    曾经,这是她倾世黑暗里唯一的光明。

    可此时此刻,这个声音对她而言,却有如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直插心脏。

    终于,他察觉到她的惊恐,她的惶惧,他微微退开身子,抬起她的下颔,深深望进她的眼底。

    幽暗,森冷,一片漆黑。

    完全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双明澈温婉的眼眸。

    燕煌曦心中,猛然一悸,没有多想,他凑近她,吻上她的双唇。

    冷的。

    冷得透骨。

    冷得就像万年玄冰。

    似乎她人在这里,魂却没有了。

    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忧惧,他抬起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轻轻唤她:“瑶儿?”

    她不回答。

    他再唤:“瑶儿?”

    她还是不回答。

    燕煌曦火了。

    他千里迢迢,忙里偷闲从浩京跑过来,不是要看她这副模样!

    抓起她的胳膊,他没有再多说,扯着她就往岸边走去。

    殷玉瑶却死死地扣着铁索,怎么也不肯松手。

    燕煌曦真火了。

    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没有时间和她在这里虚耗,焉知这短短几日,京城中有没有事故发生,还有燕煌暄九州侯那一帮人,也始终没有放弃折腾。

    于是,他做了个极为暴躁,也让他后悔不已的举动。

    他抬起手掌,朝着殷玉瑶的胳膊重重砍了下去!

    然后,他听到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碎裂的轻响。

    可是她,依然没有松手。

    燕煌曦,你终究,不够了解女人。

    女人说到底,是种很感性的动物,她们的思维,有时候很难琢磨。

    要一个女人动情,很容易,要一个女人困情,也很容易。

    就像你的父亲燕煜翔,和你的母亲铁红霓,他们之间那样惊天动地的爱情,十数年苦心经营,被毁掉,却只是一朝一夕。
………………………………

第91章:棋子

    燕煌曦很郁闷。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事实上,他也确实什么都没做错。

    只是他不明白,殷玉瑶此时的反应,与对错无关。

    她只是心寒。

    一种刻骨的心寒。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也没法子不心寒。

    所以说,最了解女人的,还是女人,最能酿就戳心之刃的,还是女人。

    身死不可怕,心死最可怕。

    心一旦死了,要想挽回,难如登天。

    燕煌曦真的是手足无措了。

    他已经隐隐地察觉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麻烦,而此时的他,根本不清楚,这麻烦来自何处。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用强了。

    抬起手,他封住了殷玉瑶的穴道,任她倒进自己怀中。

    瑶儿,让我带你回去。

    我不能没有你。

    至于其他的事,我一定会解决的。

    走下铁索桥的刹那,燕煌曦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胆战心惊满眼畏缩的女人。

    “瑶……姐姐……”她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个男人,却站在原地不肯离去,“她……她怎么了?”

    “瑶姐姐?”燕煌曦眯眯眼,看看怀中的女子,再看看她,“你是谁?”

    少女看来是被吓坏了,只是不住地重复:“瑶姐姐说过,她不会丢下我的……”

    “哦?”燕煌曦挑了挑眉,眸色稍稍和缓,“跟我走吧。”

    提步跟在他高大的身影后,少女唇角微勾,得意地笑了。

    那黑亮双眸中,哪有半丝怯惧,半点惶恐?

    倒不是燕煌曦好骗,只是现在的他,心乱如麻,整颗心都在殷玉瑶身上,哪里分得出半点心力,思虑其他?

    凤仪宫。

    心霓院。

    长睫微颤,殷玉瑶轻轻睁开了双眼。

    眸光流转一圈后,落到杏黄色的帐顶上——兜了偌大一个圈子,没想到她,竟然再次回到了这里。

    “姐姐,”婉柔的少女清音从旁侧传来,“你醒了?”

    殷玉瑶撑着身子坐起,有些迷离地看着桌边的紫衣少女:“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是皇上带我回宫的啊。”紫衣少女甜甜地笑着,颊上梨涡深漩,“皇上还说,姐姐身边少人伺候,令我小心服侍呢。”

    “让你……服侍我?”殷玉瑶却是一怔——她出身苦寒,早已习惯事事自己动手,哪里用得着旁人服侍?

    “姐姐对紫苓有救命大恩,紫苓服侍姐姐,自是应该。”

    “紫苓?”

    “嗯,我姓许,叫许紫苓,姐姐可以唤我紫苓,或者小苓。”

    “……”殷玉瑶默然,撑着床榻缓缓下地,许紫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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