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风风雨雨,这一年来国势飘摇,是时候该匡扶正道,还其清明了。
他们都还很年轻,他们都有着极其强劲的力量,按照他们的方式,去治理这方天下,只要他们同心同德,这天底下,便没有他们克服不了的困难!
至于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只是他们太不知珍惜,不知道一味的贪权纵欲,只会为自己招来致命的灾祸!
离开大殿之时,铁黎深深地看了殷玉瑶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赞许,包含了心痛,更包含了一种淡淡的期冀。
他的女儿,他心性高傲的女儿,也曾这样站在一个帝王的身边,陪伴他走过最光辉灿烂的岁月,却终因那份高傲,失却了爱情。
殷玉瑶,我希望你不会这样,我希望你在坚守心志,坚守初衷,坚守良愿的同时,也要牢牢地,牢牢地坚守住这个帝王对你的爱。
不要因为他一时的错误,而关上心中那扇门;
不要因为他一时的倔强,而将他推向别人的怀抱;
不要因为他一时的软弱,而放弃对他的希望;
不要因为他一时的退缩,而冷却那份对他的关爱;
他是爱你的。
不管他曾经犯下怎样不可饶恕的错,他始终是爱你的,也请你坚守这份爱吧。
尽管我知道,这很艰难,这很痛苦,这会令你鲜血淋漓甚至生不如死。
可是殷玉瑶,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你便不能退缩了,你,只能前进,握紧他的手,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如果他一时迷失了方向,你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找回来。
女人需要男人的呵护,而男人,需要女人必要的提醒。
因为红尘滚滚,他们经常会因为这样那样,而忘记那份对你的承诺。
请你学会,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提醒他,原谅他,包容他。
而不是骄傲地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有时候走得太远了,他会回不来。
有时候他回来了,却已经太晚。
就比如燕煜翔。
在他最后的生命里,面对自己心爱女子无声的推离,他只能徘徊,徘徊到最后,就是彻底的失去……
男人求爱的勇气,需要女人,给予适当的鼓励。
殷玉瑶,或许这些,现在的你还不懂,你还不明白,但是将来,你会懂的。
只是我希望,你懂的时候,不会太晚。
燕煌曦,他是那飞腾于云中的龙,他是高广天空中流逸的风,他是悬崖峭壁之上,最为坚挺的苍松。
爱上他,你需要与之匹配的,强健双翼,你需要一份与天空同样辽阔,并且温柔的胸怀,你需要忍受严寒酷暑,冰刀霜剑。
但是你,你若坚持到了最后,你会得到的,不仅是他一生至死不渝的爱,还有这大燕万民,所给予的,共同的敬仰与崇奉。
夜,深了。
他携着她的手,立于廊下,看着头顶墨暗的天空。
“在想什么?”轻轻拥她入怀,他在她耳际低语。
“一个人。”
“谁?”
“赫连毓婷。”
“你知道她在哪里?”
“不太清楚。”殷玉瑶转头,对上他无边深邃的黑眸,“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安清奕的身份。”
燕煌曦心中一颤;“他——?”
“他就是,九始神尊。”
盯着他的双眼,她轻轻吐出那四个神秘诡谲的字。
“神尊?神尊?”燕煌曦的目光有些游移——这个名字,是所有皇族的梦魇,也是他的梦魇。
“你怎么了?”握起他冰凉的手,放到唇边柔柔一吻,“煌曦,你在害怕?”
“我……”
“煌曦,不要说谎。我不喜欢听你说谎。”她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九始神尊很可怕,但,安清奕不可怕。”
“什么?”燕煌曦稍稍回神,眼中掠过疑惑。
“九始神尊,是魔鬼,可是安清奕,是个男人。”
燕煌曦还是怔怔地看着他。
“魔鬼与男人的区别在于,魔鬼没有心,而男人有,魔鬼不会爱,而男人会。”
“我明白了。”微微地,燕煌曦笑了,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你是说,那丝取胜的光明,就是——”
殷玉瑶笑了。
风卷云散,星星,出来了。
………………………………
第124章:和解
看着那个自殿门缓缓走进的女子,殷玉瑶不由一怔。
她那美丽的面容上,竟有几分憔悴,是她,看花了眼吗?
“殷玉瑶。”她走到她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
“嗯。”
这是她们之间相识以来,第一次最为平静的对视。
“殷玉瑶。”她再叫了一次她的名字,眼中滚滚落下泪来,“为什么他爱你?为什么他如此爱你?为什么明明知道不能爱你,还是爱你?”
呼吸,猛然一滞。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会爱他?为什么明知他不爱你,你还是爱他?”
“……你知道我爱他?”
“是。”
“……你知道……”黎凤妍喃喃低语,“你知道,却不肯退出……”
“我为什么要退出?”殷玉瑶挺直了后背,“黎凤妍,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你知道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成全,是祝福,是——爱他所爱,想他所想,你摸着良心问一问自己,倘若,他不是大燕的皇帝,倘若,他此刻流落江湖,时时处处被人追杀,你,还会爱他么?”
黎凤妍沉默了。
殷玉瑶的话,有如一柄利刃,深深刺中她的心。
如果,他不是大燕的皇帝,如果,他此刻流落江湖,时时处处被人追杀,你,还会爱他么?
你,还会爱他么?
眼前的景象,似乎开始天旋地转。
她的头很痛,真的很痛。
难道她这段感情,真的错了么?
“黎凤妍,”殷玉瑶叹息了一声,竟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我知道,你对他的爱,或许是纯真的,可是,那还不够。”
“不够?”黎凤妍呆呆地对上她的视线。
“是的,”殷玉瑶正色,“如果你爱他,就该如他所想,帮助他克服一切困难,如果你爱他,就应该包容他的冷漠,他的无情,他的自私,以及他偶尔的偏狭;如果你爱他。就该在他寒冷的时候温暖他,落魄的时候鼓励他,受伤的时候安慰他,面临死亡的时候……”
“怎么样?”
“不计代价……保护他……”
她轻轻地,这样说。
不计代价……保护他……
黎凤妍震动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一直视为情敌的女人。
这些话,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也是她从来不曾想过的——
原来真正的爱,是这个样子的吗?
原来真正的情,是这样一种感觉吗?
那她对燕煌曦,是什么?
殷玉瑶握着她的手,忽然松开。
“煌曦?”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门口那道身影。
浅淡阳光中,男子慢慢地走了过来,面容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听到了。
听到了她口中那些平静的话语,再自然不过的话语。
“皇上?”黎凤妍也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多时的男人。
他们三个人,居然会以这样诡异的方式,走到一起。
不可思议。
真的不可思议。
“皇后,请先回宫吧。”殷玉瑶看看燕煌曦,再看看黎凤妍。
“好。”这一次,黎凤妍居然也安静地选择了听从,没有怒目相对,没有趾高气昂,转身朝殿门走去。
睨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燕煌曦的目光落到殷玉瑶脸上:“你,不恨她吗?”
默思片刻,殷玉瑶答:“恨。”
“那你为什么——”
“因为她爱你。”
她定定地看着他,突如其来地说。
……
“所以,你准备放过她?”
“她爱你没有错。”殷玉瑶神情安静,“燕煌曦,你是个值得女人去爱的男人。”
“?”
“如果,可以的话,和解吧。”
“和解?”
“是的,”虽然字字艰难,殷玉瑶仍然说出口,“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是煌曦,如果战争可以避免,那就避免吧。”
“那你呢?你怎么办?”
抬起头,殷玉瑶看了看高广的天空:“或许她,比我更适合……”
“住口!”他蓦然一声大喊,及时打住了她的话头,神情激动地掰过她的肩膀,“殷玉瑶,你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啊你?你想告诉我,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你要离开?你要把我扔给另一个女人?”
“你不要激动,”她抬手,轻轻摁住他的嘴唇,“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我们唯一可以把握的,只是现在。你的麻烦已经足够多,没有必要再为自己增添敌人。如果黎凤妍可以争取,那你为什么不去争取?”
“争取?”燕煌曦冷笑,“她要的,是我!你还要我去争取么?”
气氛一下子冷滞,殷玉瑶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燕煌曦说得对。
黎凤妍要的,不是大燕皇后的宝座,不是富贵荣华,更不是炎炎权势,她要的,只是她所以为的爱。
如果燕煌曦转身给予她一份温柔,燕国与黎国,自然会一直平静下去,可是她——
她的心情很复杂。
也很微妙。
荒原木屋中的那一夜,始终是她心中的痛——如果当初,面对她的时候,燕煌曦都能下得去手,为什么现在就不能?他不是最能骗么?不是最能哄么?哄一哄骗一骗,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但是她知道,这种念头,只能想想,不能说出口。
说出口,会伤他的心。
如果她以前不确定他的心,那么经历城郊河畔那一幕,她已经确定了。
若他不爱,就不会那么伤悲;
若他不爱,就不会离开皇宫亲自去找她。
以前,她总是需要旁的人,来提醒和证明,他对她的爱,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她已经知道了这份爱,所以,在处理黎凤妍的问题上,她必须谨慎,稍有差池,会在他们那风雨飘摇的感情之树上,再增添一道新的伤痕。
其实,燕煌曦一直是个敏感的男人。
只是将这份敏感,隐藏得很深。
对于别的女人,他或许真有些麻木,但对于她,爱得愈深,那根神经便绷得愈紧。
她不想他这样地累。
所以,她低下了头,轻轻偎入他怀,很老实很诚恳地说:“我错了。”
燕煌曦却是一愣,他以为她会继续劝他,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不要担心。”他轻轻地环住她的肩膀,“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一切。”
“我不担心。”殷玉瑶用额头顶顶他的下巴,“我只要爱你就好了。”
燕煌曦笑了。
很满意地笑了。
却没看到殷玉瑶在他怀里轻轻翻着白眼——原来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可是她的眼底,仍旧有着一丝疑惑——如果他没有给予黎凤妍什么,那黎凤妍腹中的孩子——?
心尖儿猛然一颤,她不由抬手揪紧了他的衣衫——煌曦,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希望不是,否则的话,你就真的太残忍太残忍……
隐蔽的角落里,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静静相拥的人,几乎能溅出血来——
静殷玉瑶,你怎么不去死?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纳兰照羽会出现,凭空搅了她精心布下的局,更没有想到,燕煌曦竟然大胆到敢直面莲熙宫的威胁。
他不是已经看到了吗?爱她的下场有多凄惨,难道他真想死无全尸,真地连整个大燕,都不在乎了吗?还是他们——
想到这里,许紫苓不由打了个寒颤——他们如此有恃无恐,难道是因为?不行,她得立即将消息传回给二皇子,请皇子殿下示下。
殷玉瑶,燕煌曦,你们就等着吧!
凤仪宫中。
“娘娘,您已经不吃不喝两天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常笙团团乱转,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黎凤妍半倚在榻上,目光呆滞。
她一直在想殷玉瑶说的那些话。
她一直在问,如果自己换作是殷玉瑶,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以前他们的相遇相识,她不知道,但是那一夜所发生的事,她一点一滴看在眼里。
燕煌曦走出凤仪宫时,那满身的凄凉和伤悲,扯得她心都痛了。
从那一刻起,她开始明白,那个男人不属于她,一生一世,都不会属于她。
那么,她留在这里干什么?她精心算计这么久,又是为了谁?就是为了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加牢不可破吗?
可笑。
真是可笑。
连莲熙宫的五大神使,都拆不散他们,还有谁?还有谁能分开他们?有谁?
“娘娘。”女子阴寒的嗓音,蓦然从殿外传来。
黎凤妍抬头看过去,立即冷下眼眸:“你来这里做什么?”
“娘娘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女子冷哼,带着不尽的嘲讽。
“大胆!”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岂容一个小小的丫头在自己面前放肆,黎凤妍当即重重一拍桌案,大声喝斥道,“还不给本宫跪下!”
“跪?”女子冷冷地看着她,满眸不屑,“我这双膝盖,只跪赢家,不跪败者!”
“你说什么?”黛眉高竖,黎凤妍满眸锐光乱蹿,“常笙!”
“奴才在!”
“把这丫头给我拉出去!着实打!”
“娘娘,您就算没地儿撒气,也用不着拿奴婢开涮吧?”许紫苓毫不以为意,竟然上前两步,在桌旁坐下,看着黎凤妍一字一句地道,“……娘娘,您知不知道,现在,您已经把自己送到刀口之上?”
“你……说什么?”黎凤妍一口冷气噎回肚子里,蓦地睁大了凤眸。
………………………………
第125章:错
“娘娘,您是如何坐上大燕皇后宝座的,想必,您心里最清楚。皇上心中属意的皇后是谁,娘娘也更清楚。如果,您的存在,对于皇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还被皇上抓住可以废除您的把柄,您且说说,后果会如何呢?”
“……不,不会的……”黎凤妍颓然地倒进椅中,两只手却下意识地捏紧裙边。
“不会?”许紫苓冷笑着,无情打碎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皇上已经在着手调查,燕煌昀谋逆之事,还有,他派人给祈亲王与泰亲王,送去一份厚赏,娘娘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谥号。”
黎凤妍突地瞪大了双眼——谥号,谥号,这两个字,就像是沉沉两座高山,猛地压下。
“难道皇后,也想等着皇上,给您一个谥号吗?”
最初的惊恐与颤寒之后,黎凤妍慢慢地平静下来——不管怎样,她都是出身宫廷的皇家公主,对于权谋的纷争,比一般人都要敏感,面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货色,经由除夕那一夜之后,她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那又如何?我相信,皇帝至少还会顾忌我大黎公主的身份,不敢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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