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张宝正沉思间,又有一骑如飞从营外上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小校神情狰狞,眸子里燃烧着烈烈怒火,奔到张宝跟前翻身下马,仆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厉声道:“主公,曹操送战书与我军,约我军明日在丹水东岸会战!”
“于丹水东岸会战?曹操是向半渡而击?”张宝冷然,“如果曹操真的是这个打算,那本将军可就要让他大失所望了!传令立即回复曹操,明日卯时三刻,我军准时渡河应战!”
。。。。。。
次日,卯时三刻刚到。
丹水西岸就号角齐鸣,一队队的黄巾步兵开始从大营里汹涌而出,进至丹水西岸开始列阵、准备渡河,在步兵开始准备渡河的同时,一队黄巾骑兵早已经纵马涉过丹水,进至曹军北侧扎住阵脚,以掩护黄巾步兵渡河。
丹水,是汉水支流乡水的支流,宽不过十丈,深不过八尺,河床平缓,河底卵石堆积,在枯水期步兵完全可以徒步跨越,就算是像现在这样的丰水期,黄巾骑兵也能够轻易涉过。
河水孱孱,晨风习习。
曹操的大军军早已经肃立在晨露之中,除了留守大营的两千人马,其余的军队已经全部列阵在此。
中军本阵,曹操身披大红袍,头顶峨冠、腰系宝剑,显得容光焕。
身边李典、曹仁、曹洪、曹纯、夏侯渊、朱灵诸将也是精神抖擞,就连郭嘉和荀攸也难得地换上了戎装,显得英姿勃。
“主公。”郭嘉微眯的双眼忽然睁开,向曹操低声说道,“在丹水东岸北侧监视我军的黄巾骑兵最多不会过五千骑,可据细作来报,敌军的骑兵骑兵共有一万余骑,也就是说另有五千骑兵不知去向,不可不防啊。”
曹操的小眼睛霎时眯起,冷幽幽地问道:“奉孝以为,另外五千贼军骑兵去了哪里呢?”
郭嘉沉思片刻,低声答道:“如果嘉站在黄巾军的角度,便会建议张宝利用这五千骑兵奔袭丹凤、山阳,这两座小城是我军撤兵时的依托,一旦被贼军拿下,我军便有被截断退路之忧,消息传开势必军心动摇。”
曹操小眼睛里有寒芒一掠而逝,低声道:“张宝如果派骑兵绕袭侧后,势必得轻装疾进,因而无法携带攻坚必须的大型器械,如果没有攻坚器械,贼军铁骑要想拿下丹凤、山阳那是痴心妄想。”
“兵者诡道也,我军还是应该小心为上。”郭嘉道,“主公还是应该想办法提醒城池守将,加强戒备以免为敌所趁。”
“主公,丹水水位开始下降,贼军军要准备流河了。”郭嘉话音方落,一边的荀攸忽然大声叫了起来,“张宝还真狡猾,为了顺利渡河,不是强行变更了丹水的河道,就是在上游进行了截流!”
“嗯?”
曹操霍然回头,果然看到丹水的水位正在缓慢下降,河床两侧的鹅卵石已经开始显露出来,早就已经在河西岸等待多时的黄巾步军开始徒步渡河,一排排身负橹盾的重装步兵率先趟入河水。
河水激溅、兵甲闪耀,五千名重装步兵就像一道滚滚铁流、汹涌而前。
重装步兵身后,则是一排排的长枪兵,长枪兵手中耸立的长矛仿如一片茂密的森林,矛尖上闪耀的寒芒几欲映寒了清晨的长空。
紧随长枪兵之后的,是一排排身披轻甲的长弓手,为了防止曹军从正面起强袭,五千长弓手已经将背上的长弓卸下负于手中,一枝枝锋利的狼牙箭也已经绰于弦上,曹军但有任何异动,这些视杀戳如无物的冷血杀手便会在第一时间挽弓搭箭,将冰冷的死亡毫不吝啬地倾泄到曹军将士的头上。
另外,还有两个轻步兵方阵护卫在黄巾军阵的左右两翼,就像两个轿夫,抬着中间重装步兵、长枪兵、长弓手组成的大轿向前缓缓挺进,两个方阵的轻步兵全神戒备,随时准备迎击曹军从两翼的突袭。
整支黄巾大军就像一架机器,进然有序地向前推进。
“无懈可击!”郭嘉自内心地赞叹道,“主公,半渡而击的想法可以休矣。”
“这却未必,或可试探之!”
曹操大喝一声,“曹洪何在?”
“末将在!”
“领本部兵马试探敌军!”
“诺!”
曹军先锋曹洪,策马奔至阵前,举枪往空中一撩厉声大喝道:“儿郎们,无所畏惧的勇士们,举起你们手中的刀剑长矛,用你们的武勇去告诉对面那群黄巾土狗,什么才是真正的训练有素!什么才是真正的精兵!”
“吼”
“吼”
“吼”
曹洪三千本部兵疯狂地以手中的兵器拍打着自己的盾牌,或者以拳头使劲地捶击着自己的胸膛,怒吼回应,巨大的声浪在天地间激荡翻滚、久久不息,伴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怒吼,三千曹军的士气上升到了顶点。
曹洪将手中长枪往前狠狠一引,厉声长啸:“杀”
“杀杀杀”
三千曹兵疯狂回应,追随曹洪身后向着前方正在缓慢渡河的黄巾兵席卷而去。
………………………………
第五百三十一章 曹洪败
丹水对岸,黄巾军后阵。
“半渡而击?”张宝冷冷一笑道,“看来曹操是心存侥幸啊!”
“是曹军的先锋!”俞涉凝思片刻,沉声道,“应该是在试探我军的虚实。”
“嗯,发旗语让许褚的骑兵不要轻举妄动,继续保持对曹军的压力,至于这三千曹兵么~~”张宝说此一顿,转头向身边的俞涉道,“俞涉,让这曹军尝尝我黄巾步兵的厉害!”
“遵命!”
俞涉抱拳,轰然应诺,旋即策马上前,右手霍然高举过顶,紧随俞涉身后的传令兵迅速举起了手中的黑色三角令旗。
“呜~~呜呜~~呜呜呜~~”
中军本阵的号角手迅速改变了号角声的节奏。
行进在重装步兵方阵最前面的三名黄巾小校迅速顿住脚步,拔刀在手高举过顶,同时仰天长啸一声:“吼~~哈!”
“嘭!”
“嘭!”
“嘭!”
还没有完全渡过丹水的三排重装步兵迅速停止前进,并就地蹲下,然后将扛在肩上的橹盾重重顿在遍布鹅卵石的河床上,霎时发出三道巨大的声浪,水花四溅、震碎了寂寂长空,悠忽之间,三道坚不可摧的盾墙便已经霍然成形!
紧随重装步兵身后的长枪兵迅速跟着蹲下,同时将手中的长矛压了下来,让出了后队长弓手放箭的空间。
黄巾军后阵。
俞涉张开的右手猛地握紧成拳。
令旗再变,号角声的节奏跟着发生响应的变化,霎时间,弓弦崩紧的嘎吱声绵绵不息的响起,严阵以待的黄巾长弓手迅速挽弓搭箭,一枝枝锋利的狼牙箭已经蓄势待发,那冰冷的箭簇就像狰狞的獠牙,闪烁着死亡的冷焰。
“杀呀~”
“杀呀~”
“杀呀~”
三千曹军先锋嚎叫着向前疾冲,浑然不知死亡的天幕正在他们头顶绵绵密密地编织,曹军大将曹洪一马当先,奔腾的马蹄已经踏上了浅浅的河滩,再往前十几步,曹洪手中的铁枪便能将肃立在黄巾阵前的步兵小校一枪刺穿了!
就在这个时候,俞涉握紧的右拳往前狠狠挥落。
“咚!”
绵绵不息的号角声嘎然而止,代之而起的却是一声激烈至人窒息的鼓声。**上身的鼓手鼓起肩背虬结的肌肉,将儿臂粗的鼓槌重重地砸在一人多高的行军大鼓上,天宇下顿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巨响。
“咻咻咻~~”
鼓声的余音仍在天地间激荡不息,三千名黄巾长弓手已经松开了手中的弓弦,一枝枝锋利的箭矢霎时掠空而起,在天际交织成一片乌黑的箭雨,迅速飞临南阳军的头顶,然后挟带着死亡的尖啸恶狠狠地攒落下来。
“噗!”
一名正在奋力奔跑的曹兵被凌空攒落的狼牙箭射穿了咽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了下来。
“二狗子!”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曹兵急忙蹲了下来,伸手想把中箭的曹兵拉起,然而,他的双手才刚刚伸出,又是两枝锋利的狼牙箭凌空攒落,一枝从他的眼窟射入,箭簇直透后颈,另一枝却从他的头顶径直攒入,瞬间夺走了他的生命。
“啊~我的腿~~”
一名年轻的曹军新兵抱着中箭的右腿正在痛苦的挣扎,距离新兵不远处,一名曹军老兵正缩着身躯躲在已经中箭阵亡的同伴尸体下,向新兵咧嘴笑道:“小子,你的运气还不赖,这一箭没有射穿你的咽喉。”
“呃~”
曹军老兵话音方落,又一枝利箭凌空攒落射穿了曹军新兵的咽喉,曹军新兵的喉咙深处响起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兀自瞪大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前面不远处的曹军老兵,已经扩散的瞳孔里写满了对尘世的流恋。
纵马疾进的曹洪霍然回首,映入眼帘的是无比惨烈的一幕!
奋勇向前的本部兵马就像割倒的小麦,一片一片地倒了下来,原本整齐而又雄壮威武的军阵霎时间变得稀疏不堪而又凌乱无比,只是两轮箭雨的洗礼,便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曹兵还能追随曹洪身后。
“啊~~”
曹洪嗔目欲裂,纵马高高跃起,手中沉重的大铁枪已经挟带着强大的惯姓泰山压顶般砸落下来。
“膨!”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过后,挡在曹洪马前的黄巾重装步兵整个被砸得缩进了河床,橹盾破碎、头骨碎裂,殷红的鲜血霎时濡红了水面。
“嘎嘎嘎~~”
最前排的十数名长弓手霎时调低了手中的长弓,以平射的姿态瞄准了状如疯虎的曹洪,倏忽之间,十几枝锋利的狼牙箭已经将曹洪牢牢锁定。虽然与弓箭手之间还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可曹洪却清晰地咸受到了那冰寒的杀意。
“哼!”
曹洪冷哼一声,瞳孔霎时收缩。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中,十数枝狼牙箭几乎呈直线向曹洪射来,曹洪大喝一声抡圆了手中的大铁枪一式横扫八方,枪影闪动处,射到跟前的箭矢纷纷被挡开,曹洪连人带骑竟毫发无损!甚至还有两名黄巾步兵被曹洪的枪锋顺势划破胸膛,肚腹绽裂、内脏横流而死!
“嘎嘎嘎~~”
刺耳的弓弦崩紧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数十名长弓手的箭矢已经瞄准了曹洪,更远处的黄巾本阵,俞涉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胎弓,拇指粗的狼牙箭已经绰于弦上,刺耳的嘎吱声中,足有五石挽力的弓弦已然崩紧~~
“去死吧!”
曹洪大喝一声抡枪横扫,两名黄巾重装步兵首当其冲,被扫中身躯、凌空飞起,恰数十枝狼牙箭激射而至,无所不至地射在重装步兵的重甲上,又叮叮当当地弹了开去,曹洪正欲催马突进时,一道剧烈的冰寒如潮水般袭至!
“将军小心!”
一声大吼起自身侧,曹洪惊回头,只见一名小校飞身扑上来,堪堪挡在了曹洪身前。
“噗!”
拇指粗的狼牙箭一闪即至,恶狠狠地钉入了小校的胸甲,锋利的箭簇霎时撕开了坚固的盔甲,铁制的箭杆与铁甲磨擦时发出凄厉而又碜人的声音,小校强壮的身躯猛地一顿,向后缓缓栽倒。
曹洪神色疯狂的将小校抱在怀里。
“曹明!”
“将~将军。”小小曹明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黯淡,望着曹洪吃力地说道,“黄~黄巾太~~太过厉害,将军快带着弟兄们~~撤~~”
远处,黄巾本阵,俞涉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铁胎弓。
曹洪似有所觉,霍然回首,恶狠狠地瞪了俞涉一眼,举起铁枪往后一引,厉声长啸道:“弟兄们,撤~~”
“唆~”
又一枝拇指粗的狼牙箭疾射而至,曹洪急闪身躲避竟然还是没有躲过,被这一箭整个射穿了肩胛,仰天痛苦地长嚎一声,曹洪急策马落荒而逃。曹洪身后,幸存的千曹兵兵败如山倒,跟着曹洪落荒而逃。
然而,陈到忙中出错,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千余曹军溃兵的败逃方向并未正对曹军本阵,曹洪虽然溃败,却深知不能冲向本阵、否则将会虫卵大军阵型,所以打算绕过大军正面,退到大军后阵再收拾残兵、重新结阵!可遗憾的是,曹洪忙中出错,径直奔着曹军的右翼去了。
曹军的右翼也就是丹水的上游,许褚的五千西凉降兵铁骑已经在那里横戈多时了!
………………………………
第五百三十二章 稍纵即逝的战机
栋阳县。
刘备八千大军已经被困在这里已有数十日,刘备为了迅速奇袭长安,本就没有携带大量辎重粮草,每人仅只是袭携带半个月的口粮,如今的粮食早就吃完了,若是不是关羽带人抢了一些粮食,这些新兵早就哗变了。
不过现在士气也是低落到了极限,每日都有士卒私自逃离的消息上报,刚开始的时候刘备为了安稳人心,不仅没有处罚,反而好言安慰,却不想逃兵日益严重,刘备不得不命关羽日夜率领亲兵巡逻,带有私自离军者~杀无赦~
一身血污的关羽疾步匆匆奔行入内,只见刘备脸色铁青,正负手望着厅中屏风发呆。
“大哥~”关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军中粮草已经见底了,城内百姓的粮食也抢得差不多了,若是在不想办法,士卒恐有哗变的可能啊~”
“唉~”
刘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神情疲惫的摇摇头道:“二弟,备一生忠于汉室,力求谋福百姓,却不想如今竟然纵使麾下与百姓争夺糊口之粮,大哥心中惭愧啊~”
关羽安慰道:“大哥,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咱们军中有粮,何时伸手向百姓强过粮食?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咱们攻下了长安,大哥多免栋阳百姓的赋税就是了。”
刘备摇摇头道:“二弟,你可知敌军为何对我我军围而不攻?”
关羽道:“自然是因为敌军兵力捉襟见肘,而我军虽少,然栋阳城城墙兼顾,依托城池防守,敌军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嗯!”刘备点点头道,“固然如二弟所言,然最根本的原因是敌军并不想攻城,他们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关羽一愣,随即猛然醒悟道,“莫非敌军还有援军到来?如此我军岂不是~岂不是~”
刘备摆摆手,凝声道:“张宝亲提大军正与曹操大战,而以郭图为首的黄巾军主力却是放在了马腾的身上,一时半会他们不会有援军到来。备所担心的却是洛阳的安危!”
“啊?”关羽不解道:“临来之际,大哥在洛阳留下了五千人马,况且有军师和三弟坐镇洛阳,大哥有何可担心的?”
刘备道:“大哥心中不安哪。洛阳看似掌控在咱们手中,只不过是表象罢了。以王允、张温为首的朝廷大员,当初之把洛阳交到咱们手中,就是因为咱们势力薄弱,容易掌控。后来听从军师之计,处处示弱,才拿到洛阳的兵权。现在大军出征在外,城防空虚,这个时候只要有外敌,朝中大员必然会舍了军师以及三弟,换取洛阳的平安,这才是备所担心也。”
关羽沉声道:“虽说如此,军师智谋无双、三弟万人敌,即使是朝中有人欲对他们不利,怕也奈何不得吧。”
刘备摆摆手,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沉声道:“密切注意敌军动态,敌军稍有疏忽,咱们就冲出去,困守栋阳终究不是办法!”
“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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