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孙坚轻轻颔首,凝声道,“子衡,要不要把这些话转告公路将军?”
“那要看主公的志向是什么了。”朱范说此一顿,幽幽说道,“主公如果甘愿当一辈子袁术的爪牙,就可以把这话转告他,可主公如果想成就一番霸业,成为匡扶汉室的重臣的话,就不应该将这番话转告袁术。”
孙坚凝声道,“子衡是说任由贼军在扬州肆虐?”
“对!”朱范阴声道,“袁术过于强大对主公有害无益,如果能借贼人削弱袁术的实力,又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贼军肆虐江北还有个天大的好处,可以迫使江北的士族举家迁往江东,如此一来,主公治下的人才就兴茂了。”
说此一顿,朱范接着说道:“贼军南下,范大概能推测出其战略的核心应该是出奇兵袭扰侧后,迫使联军瓦解、撤退!”
“这也是曹操刻意封锁消息的原因吧?”孙坚道,“如果联军此时散伙退兵,贼军有占据了洛阳,曹操的兖州就将独力面对贼人大军的威胁,此后无论想做点什么事,都会感觉芒刺在背。”
“没错。”朱范凝声道,“不出意外,曹操很可能会游说袁术牵头,率领联军攻打虎牢,将贼军驱出洛阳,而后打下函谷关!只要打下了函谷关,曹军才有可能凭借雄关天险,将数万贼军铁骑挡在函谷以西!如此,曹操才可高枕无忧。”
孙坚道:“我们该怎么办?是支持曹操,还是破坏他的阴谋?”
朱范道:“以目前的局势看,联军很难一战解决贼军的威胁,因此有曹操坐镇兖州阻挡贼军的兵锋,对我等各路诸侯来说都有利无害。不过从长远看,曹操此人雄才大略,才能远胜袁术百倍,假以时日此人很可能会成为主公的心腹大患,因此,趁其羽翼未丰之时将之剪除,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孙坚凝思片刻,问朱范道:“曹操之患,能甚过张宝否?”
朱范摇头道:“不能。”
孙坚咬牙道:“那就支持他。”
。。。。。。
袁术大营。
郭嘉趁夜来访,袁术闻讯大喜情急之下竟赤足相迎。宾主落座,袁术捋须问道:“奉孝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紧之事?”
郭嘉微笑道:“无他,特来向将军道喜。”
“这”袁术不解道,“喜从何来?”
郭嘉道:“窃闻曹丞相已经上表天子,奏表将军为大司马,与大将军袁绍同领天下兵马,天子已然准奏,宣旨天使正从许昌快马急奔而来,不久之后,将军便是当今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了,嘉不才,今后还望将军多多提携。”
郭嘉言下颇有改弦易辙、弃曹相投之意,袁术本就喜爱郭嘉的才能,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喜不自禁道:“若得奉孝相助,胜得大军十万。”
“不敢”郭嘉微微一笑道:“嘉有一言,将军愿听否?”
袁术道:“愿闻。”
郭嘉道:“将军出身名门,袁氏四世三公,可谓显赫,令兄袁绍曾经统领十四路关东联军讨灭国贼董卓,所以受天下人敬仰,将军若欲获得天下人的认可,也需效法令兄,率领联军讨灭黄巾贼方可。”
袁术道:“吾正有此意,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道:“今贼军虽撤往官渡,然贼人却又占据洛阳,致使天下震惊,然后贼军欲依靠虎牢雄关以阻挡三十万联军,看似英明其实愚蠢至极。”
“奉孝何出此言?”
“贼军兵锋盛者,皆因其麾下铁骑,而骑兵胜在机动速度,今据关而守,可谓扬短避长,我三十万联军皆为步兵,野战处于劣势攻坚却是占尽优势,是故贼人必败。”
“嗯,奉孝所言甚是有理。”袁术连连点头道,“本刺史决议与贼人决一死战,还望奉孝多多相助!”
郭嘉道:“嘉敢不从命!”
。。。。。。。。。。。。。。。。。。
徐州,东海郡,朐县。
汉献帝初平十一年六月,一计未能奏效,张宝自知再无可能生擒或者击杀周瑜,遂即尽起大军离开舒县,使用游击战术了,干脆利落地摆脱了雷薄、陈兰的五万追兵,然后向东疾进直至海滨,与甘宁锦帆水军水陆并进一路往北洗劫。
六月中,大军过广陵海西,进抵朐县近效。
。。。。。。
深夜,张宝大帐。
因为天气炎热,张宝下令大军驻扎海边,又令士卒以帷幄圈出两百步海滩,充做自己的中军大帐,再令何曼率两百甲士护住四周,严禁闲杂人等靠近,而大小乔二人就在里面。
琴声悠扬,海浪轻摇。
皎洁的月色下,小乔身披薄薄的轻纱端坐沙滩之上,膝前摆放一具古琴,流水般的清音便从她修长的玉指间款款流淌而出。相隔十步之外,张宝靠坐在锦垫上听得如痴如醉,这种远离杀戳的清静当真令人流恋忘返。
“将军。”
脉脉的清音在耳畔响起。
张宝悠然回头,迎上大乔明亮如黑宝石般的双眸,淡淡的月色洒在大乔脸上,将她精致的五官轮廓朦胧成梦幻般的美丽,恰海风吹过,卷起大乔身上薄薄的罗衣,将她娇躯的丰腴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张宝的目光不可遏止地落在大乔雪白之上,刚刚滑入喉管的烈酒便开始发挥应有的作用,一股无名之火便从小腹之下腾地燃了起来,迎上张宝灼灼的目光,大乔美目里有异样的神彩在流转,然后轻轻垂下了螓首。
月华如练,美人如玉。
张宝一仰脖子将盅中烈酒悉数灌进了嘴里,然后猿臂轻舒将大乔柔软的娇躯紧紧地拥入了怀里,大乔嘤咛一声,娇躯柔软如绵早已瘫软在张宝怀里,任由张宝的魔掌在她丰满惹火的娇躯上下其手、肆意轻薄。
恍惚间,大乔感到自己被张宝轻轻放到了细软的沙滩上,凉风送爽,身上的罗衣正随风飘去,夜空下,张宝的一对黑眸就像两盏明亮的夜灯,正灼灼地盯着大乔的身体,没来由地,大乔芳心晨泛起了一股羞涩,不堪地闭上了美目。
大乔和小乔不一样,大乔的芳心里并未打上孙策的烙印,所以,大乔并不抗拒张宝。
“吟吟吟”
月色下,小乔玉指曲张,轻轻抚过琴弦,夜空下顿时响起一阵悦耳的清音,似思念周郎的幽怨,又似不胜轻薄的呻吟。
。。。。。。
朐县,糜府。
糜家乃朐县世家,巨富,世代经营垦殖,养有家奴、食客数千人,是徐州境内势力极为强大的门阀,家主糜竺曾被徐州刺史巴祗辟为从事,深得巴祗信任,后曹操攻下徐州,碍于其家族势力,依然命其为从事,其弟糜芳颇有勇力,亦征为朐县尉。
书房,糜竺面带焦虑之色,正在来回踱度。
沉重的脚步声中,糜芳大步走入大厅,向糜竺道:“兄长,情形不妙。”
糜竺道:“此话怎讲?”
糜芳道:“贼人的大军虽然还在五十里外,可探马却早已经遍布朐县城外,小弟派去下邳求援的信使都被赶回来了!现在只能派军队护送信使了,否则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糜竺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
次日,天色刚亮,糜府上下已经一片忙碌。
环佩叮当声中,一名肌肤胜雪、身姿窈窕的少女在丫环仆妇的簇拥下出现在糜竺、糜芳面前,少女冲兄弟俩裣衽一礼,脆生生地说道:“环儿见过两位兄长。”
糜竺轻轻颔首,向少女道:“小妹,朐县最近不甚太平,为兄决定送你和两位嫂嫂去下邳暂避一段时日,你快去收拾下,然后马上动身。”
“小妹遵命。”
少女浅浅一礼,转身去了。
糜竺转身将目光投向堂上一名身材健壮、年约四旬左右的壮汉,沉声道:“糜虎,马上从食客中挑选出五百名精壮敢士之士,让大伙饱餐一顿,蓄劲弩、披坚甲,护送两位夫人还有小姐前往下邳。”
说罢,糜竺又将一封书简递与糜虎,郑重其事地说道:“这里有吾亲笔书信一封,可随身携带仔细,到了下邳之后立即转交陈圭大人!”
壮汉轰然应道:“小人遵命。”
目送糜虎离去,糜竺又向糜芳道:“二弟可调谴朐县县卒,分为数队出城引开贼军的游骑斥候。”
糜芳凝声道:“小弟理会得。”
。。。。。。
朐县西效。
张宝率领何曼及十数名黄巾精锐妆扮成附近的百姓,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城效一处无名土坡,遥望朐县地形,薄薄的晨曦里,胸县县城就像一头庞大的乌龟,静悄悄地趴伏在平坦的原野上。
城外阡陌纵横、良田万顷,城内亭台楼阁、烟雨朦胧。
张宝正凝神观察时,忽见朐县四门大开,一队队县卒排列成散乱的队列从城门内开了出来,先是绕着朐县县城绕了几个圈,然后分头向着西、南、北三个方向扬长而去,密布在朐县效外的黄巾探马立即分出许多游骑尾随而去。
“调虎离山?”
张宝嘴角悠然绽起一丝清冷的笑意,凭着多年的经验,立即分辨出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及片刻功夫,朐县西门果然再次洞开,一支五、六百人的军队护着三辆马车隆隆驶了出来,立即引起了张宝的兴趣,这队人马肯定是糜府的家兵,不过如此隆重的架势,马车里究竟坐着什么人?
………………………………
第五百八十二章 虎牢之危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赶好马车,别颠到了小姐和两位夫人。”
糜虎跨马肃立在道旁,紧张地指挥五百敢死之士护着三辆马车往西疾行。
倏忽之间,有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糜虎惊回首,只见一骑如飞从不远处的小山包上疾驰而下,马背上雄踞一条铁塔似的大汉,大汉手中挥舞着宛如胳膊粗的铁棒,黝黑的混铁棒撒发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站住!”那恶汉铁棒狠狠杵在地上,厉嗥一声喝道,“何曼在此,哪里走?”
糜虎目露凛然之色,向身后两名家将一使眼色,两名家将策马直取何曼,然而交手未及一合,便被何曼一招横扫八荒扫落马下,何曼又圆睁铜铃般的环眼,语气森然道:“还有谁敢上前?”
“呜呜”
何曼话音方落,官道两侧的小山坡上突然响起了绵绵不息的号角声,糜虎心中骤然吃了一惊,急回头看时,只见两侧土坡上已经鬼魅般冒出了十数骑,隐隐约约间,土坡后面烟尘滚滚,似乎有更多的骑兵正往这边杀将过来。
“不好,中埋伏了!”
糜虎大叫一声,策马往朐县急走,麾下五百敢死之士发一声喊,顿时作鸟兽散,也向着朐县县城仓惶逃了回来,可怜三辆马车里虽然坐着糜竺的两位夫人和妹妹,可这些家奴门客只想逃命,已经是顾不上了。
张宝浑厚的身影从土坡后面缓缓转向,凝视糜府家奴溃逃而去,嘴角霎时绽起一丝不屑的冷意,所谓的士族门阀也不过如此啊,蓄养的家奴食客虽然人数庞大,可毕竟只是乌合之众,与久经沙场的铁血之师还是难以相提并论啊。
马蹄声中何曼策马向前,铁棒一举,挑落了一辆马车的车帘,只见车厢里端坐着一名神色惊慌的妇人,妇人肌肤莹白,姿色尚可,一眼瞧见凶神恶煞般的何曼,顿时嘤咛一声晕死在车厢里。
“主公。”何曼回头喝道,“马车里坐着个妇人。”
“妇人?”张宝策马款款而前,游目一瞥,冷然道,“这女人赏给你了!”
“谢主公。”
何曼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上前又掀起了第二辆马车的车帘,只见里面也坐着位妇人,张宝眉头一蹙,又道:“这个也赏你了。”
“多谢主公。”
当何曼以铁棒掀起第三辆马车的车帘时,张宝忽觉眼前一亮,只见车厢里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位年轻少女,少女肌肤胜雪、玉靥凝霜,长得极为妩媚动人,向何曼道:“这女人送回大营,本将军亲自处置。”
“遵命。”何曼虎吼一声,向身边站着发愣的亲兵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三辆马车赶回大营。”
。。。。。。
朐县。
糜竺、糜芳正在大厅议事时,忽见一名家将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高声大叫道:“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糜竺眉头一蹙,喝道:“慌什么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家将喘息道:“夫人,两位夫人给贼军抢抢走了。”
“啊?”糜竺脸色一变,急道,“小姐呢?”
相比较自己的两位小妾,糜竺显然更关心自己妹妹的生死,毕竟小妾被抢了大可以再纳娶,可妹妹终究是一母同胞,如果让人抢走了就很难再变出第二个来了,所以糜竺问的第一个就是妹妹的安危。
家将喘息道:“也也被抢走了。”
“坏了。”糜竺顿足道,“糜虎是怎么搞的,五百人竟然护不住小妹!”
一边的糜芳不以为然道:“抢了就抢了呗,张宝如果想拿小妹来要挟我们,那他是打错了算盘,大哥你又何必着急呢。”
“二弟你糊涂。”糜竺顿足道,“小妹的姓命固然要挟不到你我兄弟,可你别忘了小妹已经许了刘皇叔,现在她被张宝抢走了,回头该如何向皇叔交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糜府悔婚呢。”
糜芳一拍脑袋,恍然道:“是哦,小弟怎么忘了这一桩,那现在怎么办?”
糜竺叹息道:“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
兖州。
刚刚晋封为大司马的袁术踌躇满志,立誓做出一番不输于乃兄袁绍的大业。
于受封次日,袁术便设宴大会诸侯,席间慷慨陈辞,扬言要攻下虎牢、收复洛阳、打破函谷关以彰显联军之威,又有孙坚、袁遣等死党从旁摇旗呐喊,更有丞相曹操的鼎力支持,其余各路诸侯虽然心中不豫,可大势所趋,也只能随率军出征了。
汉献帝初平十一年六月,当张宝率黄巾铁骑转战扬州、肆虐徐州之际,大司马袁术率领三十万联军紧逼虎牢关,大战一触爆发。
。。。。。。
虎牢关,高顺中军大帐。
俞涉沉声道:“幼安先生,文和先生退守官渡,联军注意力转而面对虎牢关,看样子我军散布的流言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啊。”
管宁淡然道:“这一次我军的对手是天下群雄,其中不乏智谋超群之士,所以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高顺凝声道:“联军来势汹汹,看样子一场恶战是难以避免了。”
俞涉厉声道:“就让联军放马过来吧,来多少收拾多少!”
“不,扼守虎牢关有高顺将军就足够了。”管宁摇了摇头,幽声说道,“主公来信曾有交待,俞涉将军另有重任。”
“嗯?”俞涉凝声道,“主公信中有何交待?”
管宁道:“主公尝于荆州乌林港劫得大型楼船五十艘,虽被曹操一把火烧掉了十余艘,却还剩下三十余艘,主公打算利用这三十余艘楼船运送劫掠所得的粮秣、人口从水路运往冀州,却需经过徐州、青州各地,沿途极易受到截击。”
“为了确保河水水道的畅通无阻,以便主公水军逆水而上,俞涉将军可引两万精兵绕道阳瞿,沿途搔扰何地郡县,以迷惑联军眼线,而后文和会派人与俞涉将军两相呼应。联军的兵力主要集中在虎牢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