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曹仁战死的消息显然要比曹仁被围困的消息令李典震惊,李典怒气攻心道,“你是何人?你的消息是真是假?”
虬髯大汉道:“小人是曹仁将军麾下队帅,冒死前来报信。曹仁将军遗命,李典将军不得擅自率军救援!需死守陈留,以待主公援军!”
这名虬髯大汉的话,李典霎时间信了一半,若是其促催李典率兵救援,李典说不得当场斩了他!
“李典将军,何在?出大事了!”
坏消息似乎一个接一个而来,自称曹仁队帅的虬髯大汉话音方落,史奂的身影已经匆匆而入,疾声道:“李典将军,枸县告急!贼军数万人马奇袭枸县!”
“贼军奇袭枸县?”李典似乎已经麻木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贼军有多少人?”
史奂大急道:“他娘的,漫山遍野全是人,最低不少于三万人!韩浩将军正在死守城池,请李典将军发兵救援!”
李通道:“李典将军,枸县可囤积着我军的粮草,枸县有失,陈留怕是也守不住了!”
李典面露难色,一方面枸县事关重大,可另一方面李典绝不相信张宝有这么多人马,刚刚包围了曹仁,如何转眼间又奔袭枸县这一定是张宝的诡计。不过李通说的也没错,枸县不能丢!
“李通将军!”李典当机立断道,“立即率领五千人,同史奂将军前去救援枸县!”
“李典将军!”史奂大急道,“漫山遍野的黄巾贼人最少部下三万人,区区八千人如何能够救援枸县?将军,枸县万万丢不得呀!”
“你冷静点!”李典怒声喝斥道,“张宝所有的兵马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两万人,你所看到的漫山遍野的军队,一定是张宝的虚张声势,八千人一定能保证枸县的安危!”
李通劝道:“史奂将军,陈留留守人马不过两万人马,再者陈留也需要防守,李典将军调动八千人已经是极限了!”
史奂也知道陈留的情况,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而荀正所假扮的曹仁队帅眸中却是掠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喜色,史奂的求援可就省下了他暴漏的危险了。
。。。。。。
曹操府邸。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将曹操从沉思中惊醒,霍然回头,郭嘉已经悄然而入。
“主公,张宝果然是佯攻枸县,引诱曼城兵马出城救援!”
曹操消瘦的身影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眸子里隐隐掠过深深的痛苦之色,但是很快就被冷漠所代替,低声道:“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吗?”
“主公放心。”郭嘉道,“在下已经安排徐晃将军去了,此事万无一失!”
“唔,如此甚好。”曹操凝思片刻,凝声道,“还有一事奉孝需谨记,张宝狡诈殊异常人,我军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主公放心。”郭嘉道,“张宝若侥幸躲过水淹之厄,必会仓惶投奔官渡港,在下已命郑浑、于禁两位将军领军三千星夜奔袭官渡港!这一次,张宝就算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
。。。。。。
沂河大堤已经被凿开了一道大缺口,只剩最后薄薄的一层堤坝,坝内浊浪滔天,一波接一波的洪峰猛烈地撞在堤坝上,将坝外支撑的木桩撞得微微晃动,那情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垮塌。
姜囧的五百人就守卫在缺口不远处,只等张宝一声令下便决堤泄洪!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姜囧正率领数十骑黄巾军沿着西岸大堤巡逻,河水奔流的哗哗声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声响,熊熊燃烧的羊脂火把也仅能照亮周围十几步远的空间,这样的黑夜,几十步以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了。
“哗哗哗”
沂河的水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西大堤,发出有节奏的拍击声。
“不对!”虽然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可警觉的姜囧还是从水浪拍击大堤的声响中听出了一丝异样,策马回头向身后的两名亲兵道,“你们两个,下马去看看,水浪拍击大堤的声音有些不对头。”
“遵命,将军。”
两名士兵翻身下马,持着火把往大堤内沿走去。
还没到大堤内沿,两名士兵便突然大叫起来:“什么人呃啊!”
“咻咻!”
夜空下有两枝利箭掠过,霎时射穿了两名士兵的咽喉,那凄厉的惨嚎声便嘎然而止,两名黄巾军手中的火把掉落下来,撞在地上暴起一片闪耀的火花,借着火光,姜囧惊恐地发现,无数黑压压的身影正从河面冲上了西岸大堤。
“不好,敌袭!”姜囧大吃一惊,厉声长嗥起来,“你们两个立即前去禀报主公,其余的弟兄,随本将军来,把这些卑鄙的偷袭者赶到河里喂鱼杀呀!”
“杀杀杀”
数十骑黄巾骑兵追随姜囧身后,悍不畏死地迎向了前方黑压压的未知敌军,不远处缺口旁边的栖营地,另外四百余骑黄巾兵也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本就未曾卸甲的士兵们迅速翻身上马,策马赶来助战。
转眼之间,姜囧率领的数十骑黄巾骑兵便冲进了黑压压的敌军中间。
。。。。。。
陈留通往枸县的官道上,李通、史奂二将率领八千人正赶往枸县救援,却遇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张宝。许褚军队,两军相遇刹那间燃起了战火
“杀!”
史奂大喝一声,手起一刀将挡在面前的一名黄巾士卒连人带刀劈成两半,滚烫的热血霎时溅了史奂满头满脸,当那浓重的血腥味沁入鼻际,史奂的表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明亮的黑眸在火光的照耀下已经变得赤红。
“唏律律”
凄厉的战马悲嘶声、哀号声从身后绵绵不息地响起,史奂惊回首,只见追随身后的曹军已经连续不断地倒了下来,这些士兵虽然也是百战老兵,可他们的武艺却远远不如史奂高明终究难逃死掉的命运!
“老子跟你们拼了!”史奂手中长刀高高扬起,恰有一道雄伟的身影迎面疾奔而至,便大喝一声猛劈而下,“去死吧
“咣!”
“萤火之光也配与皓月争辉?”
一声激烈的金铁交鸣声响过,史奂顿感双臂酸麻欲死,手中的长刀再把持不住早已经脱手飞去,旋即有一把冷漠的声音响过耳畔,再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寒光掠过自己的颈项,史奂便感到自己整个飘了起来突然之间,史奂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躯竟然还留在地上,那一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激血正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喷涌而出,下一刻,令人窒息的冰寒伴随着沉沉的黑暗袭来,将史奂的意识彻底吞噬。
战场不远处,张宝在典韦的护卫下正在观战
“报”一声凄厉的狼嗥响起,一骑骑兵从夜空下疾驰而来,厉声长嗥道,“姜囧将军急报!”
“嗯,姜囧?”张宝心头一跳,沉声道,“快讲!”
“我军正在沂河大堤上巡逻时,突然遭到敌袭,姜囧将军令小人火速前来禀报主公!”
“敌袭!有多少敌军?”
“不清楚!”
“是否曹军?”
“不清楚。”
“从哪里来的总该知道吧?不会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似乎是从河东渡河过来的。”
“什么,河东来的?”张宝大吃一惊,失声道,“莫非是袁绍的军队?袁绍这厮怎么和曹操搞一块去了?曹操可是刚刚宰了袁术啊。”
“不好”张宝突然神经质的跳了起来,厉声大喝道,“典韦,典韦何在?”
“末将在此。”典韦的身影霍然出现,厉声道,“主公有何吩咐?”
张宝厉声道:“传令三军,立即撤军转移到山上去,快”
“轰轰轰”
张宝话音方落,西面幽暗的夜空下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倏忽之间,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张宝的身形猛地一顿,整个人脸色顷刻间变得一片煞白!这是有人决堤了
泽国,真正的泽国,肆虐的洪水犹如挣破了牢笼从地底转出来的恶魔一般,吞噬人间一切万物,汹涌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沂河奔流而下,洪水的轰鸣声在拍打着苍茫大地的同时,无论是张宝的黄巾军还是史奂率领的八千曹军脸上都漏出了绝望的神色。
面对着洪水这头巨兽,纵使勇如典韦、许褚这般绝世猛将,恐怕也无能为力,人类在自然界面前永远是那么的渺小。
转眼间不仅仅是这一片土地成为了泽国,徐晃严格的执行了郭嘉的命令,倾尽所能的扩大了堤口,而此时正是洪汛时期,凡此种种,造就了洪水这头洪荒巨兽,汹涌的洪水不仅淹没了这一片徒土地,更甚者以无可匹敌之势向着周围诸县以极快的速度吞噬者,沿途无数的百姓们在睡梦中就这么被洪水所吞噬这场洪水甚至吞噬了整个兖州的西部
或许张宝、徐晃、曹操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洪水,造成了如此重大的灾难,整个兖州的西部成为一片泽国,百姓死伤高达十数万,兖州经历了瘟疫以后,再一次成为了不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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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逃脱性命
“咳咳咳~”
一连肆虐了三日的洪水终于退却,张宝迎上初升的朝阳连连咳嗽,便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些,却还是感到了一丝丝的寒意,张宝心头便不由的一沉,在水中泡了三日,肯定是感冒了!
感冒这种小病在现在社会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使不吃药靠着自身的免疫力挺挺就好了,可在这汉末时候,却是要命的病啊。
关键是张宁远在幽州呢,也罢,也不知随军的医务官能否医治~
“唉~~”
叹了口气,张宝回顾身后,只有典韦和百余名亲兵追随身后。
环顾四周,原本一览无遗的旷野已成一片汪洋泽国,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木桩杂草,还有曹军将士和黄巾将士的断肢残躯,还有没断气的战马在水中挣扎,拼命要想要爬上绝崖,最终却惨遭灭顶之灾。
张宝激泠泠打了个冷颤,霍然站起身来,大声高喊道:“许褚何在?冯伟何在?都他娘的给老子吱一声!”
“主公!”
张宝话音方落,一把微弱的呼喊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惊回头,可怜的许褚这头莽汉两手拼命抱着一栽枯木,正在浊水中载沉载浮,头上的铁盔早已不见了踪影,身上的铁甲也是破破烂烂,粗狂的脸也被擦破了,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主公,冯伟在此。”
许褚刚说完,对面不远的另一座高地上忽然响起冯伟的声音,张宝抬头一看,只见冯伟、荀正和三百多黄巾骑兵正在晒太阳呢。
“快。”张宝急向典韦道,“快想办法把许褚从水里弄上来。”
“遵命。”
典韦答应一声,赶紧率领十几名士兵砍伐了一些树木,搭成一块木筏撑入水中将许褚救了起来,直到许褚双脚落地,典韦看着许褚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道:“老许,你这莽汉。你可是欠了老典一条命啊!”
“去去去~”许褚一推典韦,踉踉跄跄的奔向张宝,抱拳道:“主公~末将有罪~”
“好了,你他娘的何罪之有?”张宝摆摆手,环顾左右道,“此地不宜久留,这次算是栽了,也不知道着了谁的道。”
张宝说此一顿,说道:“典韦,速速命将士伐木搭筏,尽快离开此地。”
“诺!”
典韦、冯伟领命而去。
张宝目光转向荀正问道:“荀正,这场洪水太大了,恐怕文和那里也不安全,有文和的消息传来吗?”
荀正低声道:“洪水阻断了交通,暂时没有文和先生的消息。”
“嗯!”张宝沉声道,“尽快联系文和,告诉他全军退守虎牢关在说!”
“诺!”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三十余条木筏终于搭好了,不过三百多黄巾将士身上的内衬战袍全都撕成了布条,连张宝身上都只剩下光秃秃的一身黝黑铁甲,木筏既然已经搭好,张宝便再不停留,率领仅剩的三百多骑黄巾铁骑撑着木筏向虎牢关方向行进。
然而,没等一行人登上陆地,便迎面撞上了徐晃率领的军队,正同样搭乘木筏而来,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徐晃嗔目欲裂,脸上杀机流露,扬起大斧大喝道:“贼子,拿命来!”
“徐晃!?”张宝心中豁然明了,阴沉沉道,“原来是你?”
“哼!”徐晃闷哼一声,冷然道,“贼子,今日你的死期算是到了!”
“就凭你这不到一千人也想留下本将军的姓命?”张宝脸色一沉,霍然挺直了身躯,冷然道,“还差得远了!”
“主公~~”
“主公,我们来了。”
两军正对峙时,曹军身后忽然又出现了几十只木筏,木筏上拥挤着三百多号黄巾军兵,这会儿挽弓搭箭,已经瞄准了徐晃的曹军,赫然正是姜囧手下的残兵。这一来战局便急转直下,徐晃立刻就陷入了腹北受敌的困境。
徐晃脸色一变,急环顾左右发现左侧不远处有块高地,便大声下令道:“立即弃筏,上陆地列阵御敌!”
徐晃一声令下,一千余曹军立即划动木筏靠上了那块陆地。
“主公!”眼神敏锐的典韦忽然手指西南方大声道,“主公快看,甘宁将军和文和先生他们来了!”
“哦?”
张宝霍然回头,果见西南方水面上缓缓驶来百余艘大小船只,当先一艘大船的船头上并排站着甘宁和贾诩还有俞涉,身后百余艘大小战船的船舷上则肃立着两千余名杀气腾腾的黄巾水军。
甘宁远远看见张宝形容狼狈,身边的将士大多衣衫不整,身边几十艘木筏上的黄巾将士全加一块也不过六七百骑,急跪倒船头厉声道:“末将等救援来迟,请主公恕罪!”
原来甘宁奉命在官渡操练水军,骤然闻之洪水肆虐,当即知晓张宝处发生了变故,原本路途甚远,三日之间难以到达,却不想肆虐的洪水帮了大忙,令甘宁的水军极大的提高了行军速度。
“行了,快起来吧。”张宝挥了挥手,示意甘宁、俞涉起身,淡然道,“今日之败,与尔等无关。都快起来~”
张宝说此一顿,问道,“文和,曹仁以及其麾下的一万五千大军,怎么样勒?”
“主公大喜啊~”贾诩哈哈一笑,“曹仁以及他麾下的曹军,全都在水里喂了鱼虾了!”
“好!”张宝朗声道,“曹仁可是曹操的头号大将,又是其宗族亲信,灭了他就算是占了曹操的左膀右臂,狠狠的搓了曹军的锐气了,将士们的牺牲,值了!”
贾诩道:“主公,还是快快清理战场吧,把未死的弟兄都救上船。”
甘宁问道:“主公,未死的曹军将士怎么办?要不要俘虏?”
“不要俘虏”张宝沉声道,“统统斩首!”
“那伙曹军呢?”甘宁伸手一指列阵的徐晃等人,问道,“要不要灭了他?”
张宝摇头道,“徐晃这家伙不是一般人物,现放过他,咱们还是最快速度离开此地~”
“遵命。”
甘宁答应一声,领命去了。
。。。。。。
陈留,太守府。
李典看着狼狈不堪的李通时候,心中便知晓全完了,颓然的坐倒在席榻上,八千大军,整整八千大军大军啊~不仅如此,恐怕曹仁也完了~李典脸上流露出了绝望之色,曹仁啊,那可是主公曹操宗族亲信,头号大将啊~
李通跪地道:“将军,眼下陈留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