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果然兵力空虚,除了陈留尚有大军镇守之外,许县、许田等县郡并无大军驻守,只有数千不等的地方守军,却那里是赵云等人的对手。
不过半月时间,许县、许田相继被赵云、魏越攻陷。
吕布率军奔驰道焦郡,但见焦郡城防破败,远不能与洛阳、陈留等大城相提并论。
焦县守军不过数千,此时见吕布携大军而来,哪里还敢迎战,远远望见,便弃城落荒而逃。
吕布尽得东郡以东的大片兖州土地,使得陈留城里一座孤城。
吕布依计回兵陈留,以三面合围之势将曹休团团围困。
曹休左右无援之下,再也不敢拒城死守,生怕被吕布截断了退路,便再也无力逃出生天。
当夜便弃城从东门撤退,退往东郡与曹操汇合。
吕布不战而胜,轻易取得兖州半数州郡,一时兵锋强悍之势令天下胆寒。
曹操退守东郡之后,令程昱调集青州守军数万,又令荀彧从豫州征调当地守军数万,向东郡汇合,以抵抗汹汹而来的吕布大军。
这日曹操正与众将商议军情,忽闻探马来报:“冀州高顺领兵十万,已经到了黄河北岸,兵锋正向东郡而来。”
曹操虽早有预料,但闻得报讯之后,还是心中惊慌失措,询问众人道:“如今我军两面临敌,陈留被吕布大军围困,失守只在旦夕之间,北方又有吕布的大都督高顺领兵来攻,诸公可有良策御敌?”
荀攸道:“明公勿忧,吕布虽得许县等郡县,但只得其空城,城中粮草辎重皆被我军搬运一空,百姓士族也尽都提早迁移。他即便攻下陈留,取得兖州半数土地,也难以供给足够的粮草,在如此漫长的占线之下,我军还大有作为,明公可派骑兵,轻装简行,从小路奇袭其粮草囤聚之地,吕布便可不战自退。而高顺虽然兵马强盛,但我们有黄河天险据守,明公只需派一支大军据河而守,高顺便只能起到牵制之功,不足为虑。”
此时卫兵来传,曹休将军求见。
曹操、荀攸相顾黯然,陈留失陷早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急令曹休来见,询问其中详情。
曹休拜地请罪,道:“属下失职,没能守住陈留,有负大将军重托,甘受责罚。”
曹操起身将他扶起,宽慰道:“贤侄不必自责,我率领大军二十万,尚且败于吕布,文烈仅以万余人,固守陈留月余,为我军调兵遣将,稳固后方挣得可贵时机,当记大功才是,且起来说话。”
曹休这才将吕布如何行军,如何分兵攻掠州郡,如何兵围陈留,一一做了详细汇报。
曹操听后蔚然叹道:“吕布此番步步为营,所过之地皆以雷霆手段整顿当地治安,我军留在陈留、许县等地的细作,大多数皆被其连根拔起,我们连吕布粮草囤聚之地在哪里尚且不知,想要不知不觉截断吕布粮道谈何容易。”
荀攸笑道:“我正有一人向明公举荐,此人与吕布颇有渊源,且怀有不世之才,多有智计,善于隐忍,若能使他前去吕布营中暗查,必能有所斩获。”
曹操连日兵败,损失无数战将兵马,连长子曹昂也战死在吕布手中,此战挫败前所未有,实令他有些痛心疾首,即便已经事过多日,去还是郁郁寡欢,这时听荀攸所言,才来了些兴致,好奇问道:“何人竟能的公达如此盛赞?”
荀攸道:“此人正是前京兆尹司马防次子,名曰司马懿,乃是吕布首席谋臣司马朗胞弟,此时正与其父及家眷迁移到了东郡,若能令他前往陈留、颍川一带查探,必不被吕布察觉。”
曹操犹豫道:“虽然司马防几次扬言与司马朗断绝父子关系,但他们毕竟是血肉亲情,若派此人前去,又怎知他不会反戈一击,与我们为害?”
荀攸道:“这点明公无需担忧,司马防此人向来以忠义自居,常言吕布乃是弄权祸国的乱臣贼子,即便当年长子官拜丞相长史,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与之决裂,举家迁徙到了颍川避难。而司马懿此子虽然尚还年轻,却已经颇有城府,与他兄长不同的是,此人向来谨小慎微,又心怀大孝,有其父身在东郡,他必会为明公全力周旋,绝不敢稍有懈怠。”
曹操闻言,顿时疑虑尽消,传令兵校传唤司马懿来见。
司马懿临行拜见父亲,司马防嘱咐言道:“你的兄长在吕布帐前效力,所以我们家族常为曹操所忌惮,你此去见曹操,绝不会有什么好事,你切记不要违抗他的命令,否则我等恐有大难。”
司马懿道:“父亲放心,当年您与兄长决裂,便是不想孤注一掷,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之中。如今天下英雄无非曹操吕布二人可成大事,我定不会辜负父亲所望,全力为曹操谋划,使他不轻视与我,到时无论是吕布还是曹操成就大业,我们家族都可高枕无忧。”
曹操得见司马懿,见其果然有龙凤之资,不卑不亢,应对如流,便将与荀攸所议之事托付与他。
司马懿领命,言之凿凿,谓曹操道:“大将军放心,我定不负重托,查探到吕布粮道所在。”
待司马懿走后,曹操才对荀攸道:“此子临乱不惧,颇有大将之风,若待时日,必成一方豪杰,此番提携不知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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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日出江花红胜火
待司马懿走后,曹操才对荀攸道:“此子临乱不惧,颇有大将之风,若待时日,必成一方豪杰,此番提携不知是喜是忧。”
荀攸笑道:“明公英雄风姿名扬四海,得天下豪杰志士蜂拥相助,即便此子再如何志存高远,在明公帐前,他也不得不勤勤恳恳,不敢稍有不臣之心。。”
这一番吹捧,令曹操大为受用,不禁有些飘飘然,问荀攸道:“你看司马懿此去能否有所斩获?”
荀攸诡异一笑,道:“明公但请放心,司马懿此去必定有所作为”
且说吕布以分兵之计,轻易夺取陈留、许县等郡县,曹操守军尽都望风而逃,人心之浮动,兵力之空虚可见一斑。
更令吕布气恼的是,曹操自己落荒而逃也就罢了,竟然还把城中居民百姓强行迁走,只余一些老弱妇幼不能远行,尚还留在城中。
吕布与田丰、逢纪等人在陈留暂留休整,巡视城中风情。但见街市荒凉,劲风过处,灰尘卷起一股漩涡,从城东吹到城西,没有半点阻滞。
沿街店铺商户关停了大门,居民区更是门可罗雀,几乎听不到一点声息。
高门大户十室九空,粮草铁器皆被搬运的一干二净,吕布想要就地征收粮饷的打算就此作古,而司隶洛阳早已是一片荒废,更加指望不上,便只能倚仗安邑的司马朗等人,希望他们能多尽些心,将粮草及时运来才是。
吕布原本希望冀州刺史田畴能够就地筹粮,这样便可从牧野直接发到官渡,距离将会大大减少,大军便再也不用担心军粮不济的问题。
但是后来一想,冀州免除税赋已有两年,高顺的大军粮饷都已经够田畴烦心了,自己若再张口,实在是强人所难,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在安邑到官渡有风陵渡与孟津港两处渡口,以船舶运输粮草,沿河而下,可谓一日千里,远比陆运快上许多。
吕布收回思绪,尽收满目荒凉,不由叹道:“曹操果然毒辣,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用的还真是炉火纯青。”
众人来到一处高大府邸之前,见这座府邸张灯结彩,虽门户紧闭,但与其他府邸相比,则显得活络许多,显得卓尔不群,自有一股新旺气象。
吕布奇道:“旁的高门大户尽都被曹操迁走,如何这座府邸却还有这许多生气?这是谁的府邸?”
逢纪回答道:“这时前京兆尹司马防的府邸。。”
司马防曾在京都洛阳任职,吕布还未发迹之时,曾与他有过交往,后来他的长子司马朗与吕布交好,出仕为吕布的心腹谋臣,自然便对司马防更加另眼相看。
只是后来吕布逐渐位高权重,这司马防竟大异常人的与自己的儿子分道扬镳,辞官隐退,返回了颖川避难去了。
为了这事,司马朗还曾消沉了一段时间。
后来吕布听说司马防被曹操征辟,被封为了颍川太守,虽只是虚职,并未曾真正前去上任,但他终究成了曹操的帐前将领,从此便与吕布势同水火。
吕布心中一动,令人叫来府门。
开门的人身着青衣长衫,年纪二十五六,正是年轻有为的年纪。脸颊细长,一双眼睛微闭还睁,其中情绪激荡,暗有波涛汹涌,竟是狼顾之相!
青年开门之后,见到吕布等人身旁簇拥兵将护卫无数,却并不惊慌,躬身行礼道:“司马懿见过丞相大人。”
司马懿!
吕布心头陡然一震,早就听闻此人之名,此人是曹操后期的中流砥柱,更是曹丕的心腹谋臣,最后权势显赫一时无二,灭蜀汉平东吴,结束了诸侯分立的乱世。其子更是取代了曹魏江山,建立了一个统一的晋朝。
吕布神情凝滞,心中突然喷涌出一股杀机,目光凛冽的看着司马懿道:“原来是你,别人都逃走了,你为何不逃?”
司马懿见吕布面色不善,只觉一股寒冰气息笼罩全身,匍匐倒地道:“我本随家父迁往东郡,谁知曹操竟令我前来探查丞相军情,家父尚在曹操手中,我不敢不来,但又不敢与丞相为敌,是以只在府中闭门不出,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闲云野鹤。”
司马懿之志旁人不知,但吕布来自后世,岂能不知他心中所图,冷笑道:“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盘算,两不得罪!但也是两不相从,便不怕我杀了你吗?”
司马懿惶恐道:“曹操尚且念家父老迈不与他为难,丞相素有仁义之名,岂会于我为难。”
吕布冷冷走进府中,见院中张灯结彩,似有喜事,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懿惭愧道:“小民最近新纳一房妾室,装饰还未撤换,让丞相见笑了。”
吕布素闻司马懿家有悍妻,这时却听他说纳了妾室,将信将疑道:“哦?你倒是还有心思风流,你此来一无所获,你便不怕曹操治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为难你的族人?”
司马懿道:“曹操兵败荥阳,已经失去了此前锐气,绝不能成事,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家父生死自有天命,为家族昌盛计,我实不能再助纣为虐。”
吕布心中呵呵冷笑,脸上却缓和了许多,沉声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想改换门庭,为我效力了?”
司马懿道:“早知我兄长为丞相效力,我自知资质愚钝,但也愿意效仿兄长,为丞相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吕布脸色数遍,忽然如春风化雨,此前寒意尽消,笑道:“甚好,你既然愿意与伯达同事,我便如你所愿,我府中马厩尚缺主事一名,你可愿意出任?”
司马懿脸色不变,诚惶诚恐道:“多谢丞相提携,我定不负丞相所托,尽心为丞相办事。”
吕布点头,又问道:“你从东郡而来,可知曹操兵力部署?”
司马懿摇头道:“卑职身份低微,实在无法接触到这些机密信息,只知道曹操从青州、徐州、豫州等地抽调兵力合计十几万,正在东郡集结,至于如何布防,卑职实在不知。”
吕布惊叹不已,曹操还真是家底厚实,随随便便就能拉起十几万兵马,这一点自己实在不如,这正体现了中原大地人口稠密,物产丰厚的优势。
吕布又询问了一些曹操的情势,这才离去,令司马懿明日便到帐前效力。
出了司马懿府邸,吕布面色又恢复如寒冬,问田丰道:“你觉得司马懿可是真心来投靠?”
田丰摇头道:“此人早不来晚不来,正在两军交战前的关键时期来投,更是临阵叛投,为天下人所不耻,他这般作为必定另有所图。”
吕布问道:“那依照先生看来,司马懿是为何而来?”
田丰道:“两军交战,首在粮道,次在布防,他所图者不过其中二者。君侯不可轻信与他,让他在帐前行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吕布笑道:“他既然别有所图,我们何不随他所愿”
田丰眼前一亮,道:“君侯是想将计就计,将假消息传递给曹操,用来迷惑他,到时候我们再反其道而行,给他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吕布点头笑道:“知我者元皓先生是也。”
田丰一时也来了兴致,兴奋道:“早听伯达说过他的二弟如何聪颖过人,我看此时还要细细谋划,不叫他看出了破绽才好。”
吕布笑道:“那我们便用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给他真的消息,却在兵马部署以及粮道囤聚之地上给他假的消息,如此九假一真,必能让曹操入了圈套,乖乖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田丰却笑道:“君侯未免小看了曹操,曹操固然有技穷之时,但他身边智者谋士如云,岂会看不破这等小计,我认为应该给他们所有的真讯息,他们必定会去伪存真,把重要的消息反其道而行。君侯给他们呈现全部的部署,反而会令他们有所怀疑,不敢尽信。到时候真真假假,反而会令他们乱了手脚。”
吕布惊奇道:“那万一曹操信以为真,而我们却把所有的要害展露给敌人,岂不是异常凶险?”
田丰道:“曹操历来多疑,以己度人,对于粮道以及兵马布防之事绝不会相信,君侯尽可放心。”
吕布纳田丰之言,依计而行。
此后数日,曹操源源不断接到来自陈留的密报,曹操不敢轻易相信,令斥候暗中查探核对,果然其中所言之事大多都事实确凿。
曹操不由大喜,对荀攸言道:“这个司马懿果然是个人才,短短数日,便取得了吕布的信任,所取讯息无不确凿无误,有他在暗中相助,此战吕布必败无疑。”
荀攸道:“正是如此,明公你看,这其中许多机密之事根本是我军斥候无法查探到的,而司马懿却能轻易打听到,看来吕布果然是一个重情义而不知忧患的君主,此战他妇人之仁,轻易相信司马懿,便是他败亡的根本所在。”
一旁荀彧却忧虑道:“吕布称霸关中、纵横河北,岂能这么愚蠢,莫非是故意使诈,以假消息扰乱我军视线?”
曹操面色稍变,沉思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文若有何建议?”
荀彧道:“吕布若真是为了迷惑我军,必定会竭力取信,让我等信以为真,自然会用许多真讯息掩盖他想要存心想要隐瞒的假讯息,我们只要在兵马布防,粮草行军等重要事宜上反其道而行,必能去伪存真,破了吕布之计。”
荀彧之言深得曹操心思,便采纳了荀彧之计。
此后一日,有司马懿遣人送来密信,指明了吕布大军的布防情况,而最重要的粮道,则是由安邑的风陵渡,沿着黄河之水,一路船渡到官渡,再由官渡转移到陈留与许县之间的小县中牟。
曹操看着手中信件,大笑道:“吕布为了引我上当还真是煞费苦心,中牟位于陈留与许县之间,位置极佳,正是一个囤放军粮的好地方,他这是想把我军引到中牟,再出精锐围杀么?”
荀彧道:“中牟地势平坦,城小人希,,绝不是一个伏击的最好位置,我认为官渡才是吕布囤放粮草之地。”
曹操惊奇道:“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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