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子凤这个模样,李果儿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大声,就像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片刻之后,赵子凤闪电般伸出手将她抱住,然后身形一闪,他们便消失在大厅里。
侍卫们也没有任何动作,他们知道赵子凤一定又把公主扔回玉床上了。往常公主撒泼发疯时,赵子凤总是会这么做。
将李果儿扔到玉床上,她果然不哭了,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种种画面,也似乎是惧怕赵子凤接下来的动作,反正她不哭了。
赵子凤认真道:“我知道你很凶很彪悍,这么说我想你自己也没意见吧”
李果儿摇头。
“我家里那两个女人,实际上比你还凶,还狠在她们手底下,我吃了不少的苦。”他的表情很严肃,很悲壮
赵子凤继续道:“所以我就算我同意这门亲事,她们也绝不会同意,她们知道后一定会杀了我”
李果儿眼里露出某种疑问。
赵子凤解释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很好奇,我为何这么怕她们,对她们束手无策。”
他的表情更悲壮,像是远古时期的大英雄荆轲去行刺秦王时那般悲壮,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连李果儿也不禁为他担忧,同情起他来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怕她们,面对她们,我总是很无力,我就是对她们束手无策,甚至她们对我做任何事我都没有意见,并且心甘情愿”
他望着李果儿,悲壮道:“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李果儿点头,然后摇头,再点头。
赵子凤沉默片刻,喃喃道:“也许是我爱她们罢”
李果儿的眼睛亮了,她的双眸中有亮光在跳动。
从这一刻开始,李果儿突然有了一个伟大的目标
那就是成为赵子凤口中那种无论她做任何事,他都心甘情愿的女人。
赵赵子凤看着玉床上平静下来的李果儿,诚恳道:“所以,我一定不能答应这门亲事,但我无法拒绝皇上,只有你才做得到。请你一定要劝说皇上取消这门亲事,否则这将使我陷入万难的境地。”
说完后赵子凤不再停留,缓缓倒退着走了出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李果儿娇声道:“我可以帮你。”
赵子凤停住了。
“但你欠我一个人情,当我需要你还的时候,你必须万死不辞。”
赵子凤道:“好。”
“这是一个约定,请你记住”
“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公主殿下。”这是他第一次真心诚意地这么称呼李果儿。
李果儿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又化为某种坚定,关起了白纱帷帐,也关起了她自己。
赵子凤笑了笑,然后走出了金玉宫。
他心里暗想道:这个样子的李果儿,其实也蛮可爱的嘛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青年禅师武十七【两更】
夕阳将赵子凤的影子拉得老长,从远处看他的背影,很容易便能感觉到一种苦涩,再加上极长的影子,使他看上去非常萧索落寞。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520。 首发
他要去大慈恩寺,尽管他十分不愿意去做件事,但他又非去不可。
虽然和李果儿许下了君子约定,她答应赵子凤劝说皇帝取消这门亲事,但是皇帝却似乎是铁了心要让赵子凤代表皇家主持明年秋天的百雄大会。
他的意思很明确,现在他的宝贝女儿既然不急于招驸马,那这件事暂时可以缓一缓,也仅仅是缓一缓,他并没有表达出取消这个决定的意思。
事已至此,赵子凤又如何再拒绝皇帝的要求,只要他不逼自己娶公主,一切都好说。
百雄大会的举办地点是大慈恩寺。
这座千年古刹经历了无数风雨的侵袭,依然不曾丝毫动摇。只不过那些部分脱落的彩漆,瓦片的灰暗,还有那些略微显老的古树,让人们对这座古刹更加虔诚。
他现在要去找大慈恩寺的代表,向他们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与他们进一步讨论大会的细节。
大慈恩寺很大,总共有前中后三座主殿,左右两边还有无数的佛堂禅院,在古刹的最后方,是佛塔林,而一进大门,就能看到一片极为开阔的空间。
这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排列着九个青铜大鼎,鼎中供奉着无数的香火,最大的香起码有普通梁柱般粗细,依次往下,最小的香也就比头发粗上几分而已。两边都是松柏古树,香火氤氲,听着钟声,看着前方的大雄宝殿,使人不自觉变得严肃虔诚起来。
赵子凤趁着夕阳的余晖还未消失的时候,进入了大雄宝殿。
大殿里还有许多的香客在虔诚跪拜,有些人口中还不断碎碎念,似乎在与佛祖交流着什么。
赵子凤找了一名僧人,询问道:“大师,能否替在下通报一声,我有事要找本寺的方丈。”
这名僧人单手执于胸前,平静道:“方丈大师闭关已久,而且他老人家素来不轻易露面,就连许多师叔师伯也见不到,这个请求恕小僧难以为施主办到。”他微微弯了弯腰。
赵子凤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开门见山道:“大师,我是皇上派来与贵寺负责人商讨百雄大会事情的使者,既然方丈大师闭关,那请问贵寺的其他负责人现在是否有时间”
僧人轻描淡写看了一眼赵子凤,淡淡道:“施主可有凭证”
也难怪僧人会怀疑赵子凤,其余的大人物出行都是随从如云,而赵子凤形单影只,面色忧郁,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官员的派头,而且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是皇上派来的使者。
赵子凤苦笑着将皇帝不久前赐予他的令牌摸了出来,道:“不知这个令牌能否作为凭证”
僧人一看赵子凤手中的黄金令牌,实在难以抉择,但他还是淡淡道:“施主,请随我来。”
就算这名施主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半点官派头,但既然他亮出了一块黄金令牌,僧人只好为他带路。
这名僧人不会看令牌,但他知道就算这人是个冒牌货,带到武师叔面前,想来他也不会怪罪于自己,武师叔向来是个性子极好的人。
他们来到一座极为普通的禅院,小到只有两间普通的屋子,院子里有一石桌石椅,旁边栽种着一丛竹,此后别无他物。
赵子凤想伸出舌头,但他忍住了。他认为大师自有大师的风范,就算在金碧辉煌的大慈恩寺里住这样一间寒碜的小院,也可以理解。
僧人恭敬对屋子里道:“武师叔,有客人。”
片刻之后,屋子里传出一道普通的声音,“请。”
僧人转身对赵子凤道:“施主,武师叔就是寺里负责百雄大会的代表。师叔就在里面,请。”他又弯了弯腰,然后又轻描淡写望了赵子凤一眼。
赵子凤笑了笑,道:“多谢大师。”
然后他走到屋子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人道:“施主请进。”
赵子凤推开门之后就看到一个大大的禅字,这个禅字写在正对着屋门的墙上,墙下有一张木桌,左右两边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佛经。
他又想伸出舌头,但又忍住了。
来到这种地方,见到这种景象,赵子凤也变得无比虔诚,似乎稍一不注意就会对佛祖构成不敬
屋子里的僧人就坐在蒲团上,微抬着头望着墙上的禅字。
赵子凤入屋后,僧人站了起来,然后平静转身。
他的身材很高大,跟赵子凤不相上下,一身朴素的佛衣,眉目清秀,气质静如止水。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赵子凤再也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因为他受到的震惊实在太大。
那名中年僧人口中的师叔,竟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年轻和尚,最要命的是,赵子凤依稀记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和尚就是当日在皇宫对自己出手相救的人。
武十七也认出了赵子凤,但他只是平静微笑。
赵子凤无言以对。
武十七随意一摆手,书架下便飞出了另一个蒲团。
他淡淡道:“请坐。”
赵子凤坐到了那个蒲团上,然后武十七也坐了下来。
武十七依然微仰头望着墙上的禅字,变得极为安静,旁若无人,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赵子凤忍不住道:“大大师,就是负责百雄大会的代表”
“是。”
赵子凤道:“我是皇上派来与大师商讨百雄大会细节的人。”
武十七偏头望了一眼赵子凤,平静道:“你好年轻。”
赵子凤闻言一怔,然后苦笑道:“大师更年轻。”
武十七道:“年轻真好。”
赵子凤道:“大师,这件事我们该注意哪些问题,是否需要拟出详细的方案”
武十七继续望着禅,淡淡道:“不需要。”
赵子凤苦笑道:“不需要皇上让我们负责这件事,难道我们不该做这些事情”
武十七依旧望着禅,平静道:“我们负责这件事,却不用做这件事。”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赵子凤顿了顿,肃然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做任何事”
“是的。”
赵子凤苦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望着武十七眉清目秀的脸,突然生出一种想揍他的冲动。
武十七让赵子凤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郑余庆,想起了卢惜花,想起了陆白。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喜欢装逼,当然他们都拥有装逼的实力。
他也仰头望着那个禅字,疑问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是的。”
赵子凤的鼻息忽然变得粗重,他开始有些生气。皇帝强行让他做这个负责人他已经很郁闷了,此时遇到武十七这个奇葩的合作伙伴,赵子凤更生气。
武十七注意到赵子凤的异样,解释道:“如果我们两个人来做这件事,自然是做不好的。所以做这件事的人很多才行,我们是负责人,自然便不需要做任何事。”
赵子凤沉默。
武十七或许以为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继续道:“我们是负责人,要做的事是负责,而不是这件事情本身,你,懂了吗”
“怎么负责”
武十七望着那个禅字,眉头皱了皱,回道:“现在不用负责,等出事的时候,自然也是我们负责的时候。”
赵子凤哭笑不得道:“大师,但你依旧没有说怎么负责”
“负责的方式很多,内容更是包罗万象,我,说不完,就算我能说,你也听不完。”武十七很平静道。
赵子凤忍无可忍,他微怒道:“大师,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难懂”
武十七道:“难懂不难懂全在内心。”
赵子凤简直快疯了,他皱眉道:“你们和尚天天念经讲佛,恐怕脑子烧坏了吧”
武十七淡淡道:“我懂佛经,解佛经,讲佛经,但我却是个无知的佛徒。”
“大师,你这不是虚伪吗”
“虚伪不虚伪,都是过眼云烟。我讲的是佛,参的是禅。”
“你为何讲佛参禅”
“禅是一枝花。”
赵子凤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淡淡道:“在我看来,禅是一堆狗屎。”
武十七终于回头问道:“此话怎讲”
赵子凤道:“你参的不是禅,而是狗屎。”
他心情很糟糕,他觉得和武十七对话简直比吃了一斤狗屎还难受。
但武十七短暂沉默之后,一双眼睛却亮了。
他喊住已走出屋子的赵子凤,“施主,请留步。”
………………………………
第一百三十章 还你一个机缘
听到武十七的留步,赵子凤其实很想置若罔闻,但是他还是停下了脚步。&乐&文&小说{lw}{0}
武十七走到赵子凤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我叫武十七。”
赵子凤心想你他妈叫武十七还是武十八干老子屁事,他没想到武十七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与他为朋友。
和武十七的这场对话简直差点要了赵子凤的命,为什么这些人说话不能好好说,偏要喜欢各种装逼。
当初赵子凤回长安时要是没有在春明门前看到骑驴的和东城卫的那场对话,他一定不会和骑驴的成为朋友,至少不会这么快习惯了郑余庆的装逼风格。
而眼前的武十七虽然风格和武十七不一样,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同样喜欢装逼。
赵子凤不清楚的是,在别人眼里,在师兄们眼里,他赵子凤同样是个喜欢装逼的艺术家。
“哦。”
武十七望着赵子凤的眼睛继续道:“今天多谢你的指点,否则我永远都会闷在这方丈之内。”
赵子凤莫名其妙道:“不敢不敢,在下有什么资格指点大师。我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他说着已转过身走了起来。
武十七没有拦他,再次随意摆手,屋门便自动关上。武十七的这双手就和李师道的油纸伞一样,充满了奇异的能量
他走在赵子凤身后,认真道:“如果你有兴趣,不妨随我到大雁塔转转。”
这是一个邀请。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好。”
赵子凤如果拒绝武十七,原因就是他们这种自身携带强大实力的人做事说话的方式太装逼,说得好听一些,是他们有个性,独特。
但赵子凤却很难很轻易便接受这种人,也许是他自身说话做事的方式便很装逼,很独特,所以看到别人独特别人装逼,他总是觉得不舒服
但是他没有拒绝武十七。
正因为他没有拒绝这种装逼的独特年轻人,他才会和郑余庆成为朋友。
而他之所以不拒绝他们,只因这些喜欢装逼的年轻人确实很强,强到赵子凤惭愧,自责。他想要学习他们身上的优点,然后变强,比他们更强。
每一个有实力的人都有装逼的资格,而那些没有实力却喜欢装逼的人,无疑是在自杀。
大雁塔是长安城最高的建筑,所有佛塔里也只有大雁塔最富有豪情和诗意。
雅阁已经算极高的违章建筑了,但雅阁的阁主是皇帝的朋友,雅阁是皇帝的私人军机处,所以没有人能拆除雅阁。
但大雁塔比雅阁还高出太多,甚至两个雅阁也没有大雁塔高耸。
大雁塔和大慈恩寺一样,都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雨侵蚀。所以尽管如今它们仍然风雨不动屹立不倒,但是岁月总会带走它们身上的年轻和朝气并在它们身上留下沧桑的痕迹。
走在古老的木梯上,它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它随时都会翻倒破碎,但实际上它却很稳定。
武十七的声音就在这种吱呀声中响了起来,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在对大雁塔诉说,因为他走在赵子凤前面,说话的时候却很平稳地继续登塔,并没有对赵子凤说的意思。
他道:“昔年佛祖传教的时候,曾有一次只是微笑着手里拈花,座下弟子除了迦叶禅师之外无一人能理解佛祖的意思。后来迦叶禅师说,佛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不执著于形式,随心而禅,随心而悟,这就是禅,这就是悟道。”
赵子凤从大雁塔的塔洞里往外一看,刚好见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他完全不懂武十七在说什么。
“后来达摩祖师从西而来,经过咱们中原,在龙虎山面壁三十年而参透禅理。”武十七依旧在自言自语。
“一直以来我忘记了迦叶禅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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