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娆见状大怒,上前一步,玉掌发力,直劈那壮汉脖颈。
壮汉环眼一瞪,后退一步,口中叫道:“哪里来的凶婆娘,无端端打俺老张作甚?”
张忘目光一闪,举手拦住王娆,问道:“不知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那壮汉打量了张忘一眼,发现他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目光中略有不屑:“俺乃涿郡张飞张翼德是也。”
“涿郡张飞?”张忘闻言愣在当场,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一番,摇头道:“你是张飞?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这一回轮到张飞愣在当场了,他摸了摸脑袋,问道:“张飞咋了?俺为何不能是他?”
张忘装腔作势,冷哼一声道:“那涿县猛张飞,人称‘满腔义气冠天下,一根铁矛震九州’,乃是我心中大大的英雄,十足的好汉。你手中空空如也,连杆兵器也无,竟敢冒充他?”
张飞瞪着眼睛,结结巴巴道:“俺张飞何时有了那么大名气?什么冠天下……震九州的,俺怎么不知道?”
张忘“勃然大怒”道:“好个鼠辈,还敢冒充我心目中的豪杰,来人呀,给我拿下!”
王娆早就看张飞不顺眼了,虽然不知道张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听了他吩咐,立刻毫不犹豫地上前,准备给张飞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张飞连退几步,大吼道:“且慢动手!俺的确是涿县张飞,何徐冒充?”
张忘死死抱住王娆的胳膊,省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真的冲上去,对张飞道:“张飞是涿郡涿县人,无事跑来洛阳做什么?你说你是他,有何证据?”
张飞愣了下,从怀里摸出一块丝帛来:“俺来洛阳是来找张忘那厮算账的,俺的簿籍文书在此,你一看便知。”
“找我算账?我怎么你了?”
张忘有些莫名其妙,他假做满不在乎地上前,将那簿籍拿过来瞅了一眼,发现簿籍上确实注明了张飞的地址身份样貌特征等,顿时间大喜过望。
哈哈哈,正在发愁没有大将帮我练兵,转眼就送来一个万人敌,老天啊老天,你总算对我做了一件好事。
张飞怒哼道:“这回总该相信俺是真的了吧?”
张忘将簿籍双手奉还,躬身施礼道:“不知道英雄当面,小弟失礼了,还请恕罪。”
“算了算了!”张飞被张忘一通乱夸,夸得有点飘飘然,不好意思和他计较太多,直接问道:“你快快告诉我张忘那厮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张忘哈哈一笑,上前挽住他的手臂道:“此地不是说话之所,英雄难得来洛阳一趟,来来来,小弟做东,请大哥吃一顿上好的酒菜,关于张忘的事情,咱们边喝边谈。”
张飞嗜酒如命,听到有酒喝,请他喝酒之人,听口气对他还无限崇拜,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忘不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拉着他的胳膊,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那酒楼掌柜见张忘带了客人前来,笑嘻嘻上前招呼:”原来是张……”
张忘用手一指他:“闭嘴!把你们酒楼最好的酒菜给我端上来,今天我要招待一位贵客。”
掌柜一肚子奉承话被堵了回去,一点也不恼,笑嘻嘻道:“郎君稍等,最好的酒菜,小人先去给去给你取最好的梨花白。”
王娆和貂蝉跟在张忘身后,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张忘到底想干嘛。
张忘指着貂蝉,笑眯眯对张飞介绍道:“这位粉雕玉琢的小美人,乃是我的义妹貂蝉。”
张飞瞪着眼瞅了貂蝉一眼,没发现她哪里美,哈哈一笑化解了尴尬,臊得貂蝉满面羞红。
张忘用手指着王娆道:“这位眉目如画的大美人,乃是我的通房丫头。”
张飞瞪着眼瞅了王娆一眼,心说一个通房丫头你介绍给我干嘛?不过这么凶的通房丫头,俺老张还真是头一次见。
王娆被他一句通房丫头惹得又气又羞,狠狠跺了一下脚,发誓晚上回去一定要给他好看。
张飞见张忘介绍了身边人,唯独不介绍自己,便问道:“贤弟怎么称呼?”
张忘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说道:“在下姓孙名悟空字行者,家师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
张飞闻言一头雾水,王娆和貂蝉则双双以手抚额,不愿意看他这副又要开始骗人的嘴脸。
………………………………
第九十四章 引君入瓮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
张飞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顿时感到一股高山仰止深不可测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可惜他没怎么离开过涿郡,见识有限,这几个词从来不曾听人说过。
打量了一眼张忘瘦弱的身躯,张飞问道:“听你话中意思,你也习过武?”
张忘摇头道:“我虽师出名门,然而学的并不是武艺,而是天文地理和经史子集。我跟随菩提祖师,学艺十年,这才达到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八卦,洞彻阴阳的境界。”
张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那边让也是这么评价张忘的。”
边让?
张忘得张飞一提醒,顿时间明白了张飞跑到洛阳来找他的原因了。
数日前,曹操和边让联袂拜访他,三人谈诗论赋一晚,最后张忘用一本《笠翁对韵》将他们给打发走了。
期间曹操认为“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句诗是张忘写的,被边让毫不留情揭穿,为了掩饰尴尬,张忘就把这首诗冠上了涿县猛张飞的名。
轻轻咳嗽了一声,张忘试探着问道:“翼德认识边让?”
张飞听他这么一问,陡生怒气,暴躁道:“他在陈留,俺在涿县,原本互不相识。谁知有一带了十几个兖州名士,跑到涿郡涿县,非要找俺谈诗论赋。涿县的读书人听说兖州名士边让来了,也全都蜂拥而至……”
说道此处,张飞偌大一个威猛的汉子,浑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由此可见当日的场景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张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道:“那后来呢,翼德兄是怎么应对的?”
张飞气得浑身直抖:“俺老张一向尊敬读书人,见兖州名士前来拜访,哪有不尊为上宾的道理?谁知道他竟然是带人来羞辱俺的!”
张忘脑门上沁出汗来,伸手擦了一把:“羞辱你?不会吧,边让好歹也是一方名士,岂能做此无礼之事?”
张飞恼火道:“那边让落座之后,众目睽睽之下,念了一首七言诗。那诗磅礴大气,气势雄浑,听得俺老张浑身热血贲张,在座的诸多读书人,也都纷纷叫好。边让见大家都爱这首诗,却卖了个关子,让大家猜这首诗是谁写的。”
张忘听到这里,有点儿转身逃跑的冲动,看到貂蝉和王娆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张飞还在诉苦:“众人纷纷猜测,谁也没有猜对,到最后大家都急着想要知道答案,那边让却指着俺老张说,那首诗是俺做的。所有人听了他的话都瞪着俺瞧,就好像俺老张是个没穿衣服的大姑娘一样。”
“咳、咳……”张忘刚将一口茶水饮下,闻言一下子喷了出去,呛得自己连连咳嗽不已。
貂蝉在一边捂着嘴笑,王娆却羞恼地瞪了张飞一眼。
张飞回想起当初那尴尬的场景,一张黑脸涨得通红:“这种沽名钓誉之事,俺老张自然是不屑做的,于是俺便和他们澄清,说这诗不是俺做的。可那边让偏偏不信,还要俺当场作诗几首,供大家欣赏借鉴。”
张忘强忍着笑问:“那翼德兄作诗了没有?”
“做个鸟的诗!”
张飞猛地一拍酒案,震得上面的碗碟一阵乱颤,也吓得刚进门伺候的掌柜一个趔趄,差点将抱来的梨花白酒坛摔在地上。
王娆手疾眼快,用脚轻轻一勾掌柜的小腿,玉手在那酒坛上斜斜一推,顿时让掌柜恢复了平衡,化危为安。
张飞欣赏地看了一眼王娆,对张忘道:“孙贤弟,你这通房丫头倒是一身好武艺。”
张忘哈哈大笑着掩饰尴尬,笑到一半差点转为哭声。
王娆将掐在他腰间的玉手收回来,见貂蝉正撅着嘴盯着自己看,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掌柜给酒坛开了封,说了一句“二位请慢用”躬身退下去了。
张忘给张飞斟满一碗酒,端起酒杯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人活着,不要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要及时行乐,该快活的时候就快活。来,翼德兄,你我满饮此杯?”
“好小子,此话对俺老张脾气。”张飞开怀大笑,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东汉的酒,基本上都是黄酒,度数在三五度和**度之间。所以张忘也能大口喝酒,冒充一把豪爽的汉子。
张飞连饮了三碗酒,过了酒瘾,这才想起自己的苦难经历,继续说道:“边让说我会做诗,人人都跟着起哄,非要俺当场露一手。俺《论语》都背不全,哪里会作什么诗?真是不胜其烦!
边让见俺真的做不出来,这才告诉俺,是蜀郡一个叫张忘的家伙,说‘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首诗是俺做的。”
“哦,原来如此。”张忘见张飞向他望过来,忙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俺详细问过后,知道张忘此时在洛阳,所以便单枪独马到洛阳来了。张忘把俺吹成了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好汉,还说俺会做诗,这分明是要害俺?俺这次来,就是要找他问个究竟。”
张忘慢慢啜饮了一碗酒,放下酒杯道:“张忘夸你有万夫不当之勇,分明是欣赏你,怎么会是害你呢?”
张飞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俺与他素不相识,他把俺吹得文武双全,不是心怀叵测,又是什么?”
张忘见他钻了牛角尖,知道一时半会无法说服他,便顺着他道:“如此说来,张忘这厮确实可恶,益德兄前来找他麻烦,也是他活该自找的,不过……”
张飞见他欲言又止,问道:“不过什么?”
张忘皱着眉头:“这厮手下高手如云,你想找他的麻烦,绝非易事。”
“高手如云?”
张飞闻言,不惊反喜:“俺老张也有一把子力气,最爱与人切磋,若是能遇到高手,那真是最好不过。”
张忘看这张飞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不住更加头疼:“张忘身边,有两大绝世高手,其中之一,便是大侠王越,益德兄可听说过此人?”
“鼎鼎有名的京城第一剑师,俺如何会不知道?”提到王越的名字,张飞激动地坐不住了,“听说他十八岁匹马入贺兰山,只身取羌族首领首级而归,无人敢当其锋;三十岁周游各州,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俺这次来洛阳,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切磋一番。”
张忘呆了一呆,问道:“你和他,谁更厉害一些?”
张飞摇摇头:“没比过,怎么知道谁厉害?你刚才说张忘身边有两个绝世高手,一个是王越,另一个是谁?”
张忘喝了口酒压压惊,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娆道:“另一个就是他的贴身丫鬟,江湖人称‘一剑飙血玉罗刹’,一套越女剑法施展开来,风雨不透,王越见了也要避其锋芒。”
“玉罗刹?越女剑法?”张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个女流之辈,俺老张更不惧他。”
王娆凶巴巴瞪了张忘一眼,实在是拿这个喜欢胡说八道的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忘见自己一番话,非凡没有打消张飞找自己麻烦的想法,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想了想,眼前一亮,故意忧心忡忡问道:“翼德兄也曾练过刀枪不入的功法?”
“刀枪不入的功法?”
张飞吃惊地看着张忘:“世上还有这样的功法?”
“当然有啦!”张忘猛地一拍大腿,“大侠王越有一门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练成之可以有刀枪不入,洛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益德兄若是没有破此功法的本事,恐怕不是王越的对手。”
张飞皱起了眉头,无法想象世间竟然有这样神奇的功夫。
张忘见张飞入了套,左顾右盼了一下,故意凑到他近前低声道:“这刀枪不入只是相对来说,并非不能破。”
“哦?”张飞来了兴致,“刀枪不入的功夫也能破?破了那还叫刀枪不入吗?”
张忘呵呵一笑:“刀枪不入,说的是寻常刀剑。想要破这门功夫,说起来也简单,用神兵利器即可。”
张飞眼前一亮:“神兵利器?”
张忘点头道:“不错。”
张飞摇摇头:“我没有啊。”
貂蝉在一旁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张飞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脑袋道:“何样的兵器,才算是神兵利器?”
张忘笑眯眯道:“益德兄听说过百炼钢吗?”
张飞点头道:“听说过。”
张忘笑道:“百炼钢制作的兵刃,便是神兵利器,能破王越的刀枪不入功法。”
张忘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一柄百炼钢制作的兵刃价值数万钱,需要工匠耗时三年才能完成,仓促之间,我去哪里弄?”
张忘指了指自己,说道:“益德兄若是信得过我,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帮你炼制一把比百炼钢兵刃更好的神兵利器。”
张飞闻言大喜:“贤弟此言当真?”
张忘成竹在胸地说道:“若有一字虚言,天打五雷轰,劈碎了我。”
貂蝉和王娆见张忘放下大话,皆在心中焦急起来。
百炼钢兵刃耗时需三年,你怎么就敢说自己能在一个月之内炼制出来?
张忘得意洋洋地斜了她们一眼,心说我有比两汉炒钢法先进数倍的灌钢法,还怕一个月内打造不出一把好兵刃来?
………………………………
第九十五章 大炼钢铁
说到打造兵器,张忘突然想起来,他这个秩三百石考工令丞的本职工作,就是掌管弓、箭、刀、枪、铠、胄的制作,并主管战车、运输车、纺织品等制作的工匠。
考工室,大概就相当于后世军队的后勤部,考工令就是部长,他这考工令丞,则是部长助理。
西汉时期,考工令属于少府所辖,东汉时期则属太仆寺管辖,而太仆寺眼下的最高长官,则是太仆令邓盛。
弘农人邓盛为人不错,东汉历史上,太尉杨赐一八四年被皇帝刘宏罢官后,就是他当上了太尉一职。
自己捐献家产,得到考工令史,被张济谋害,升官为考工令丞,一天班都没上过,就算拿养伤做借口,也有点过了。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去太仆邓盛宅上去献献殷勤。
张忘在这里走神,张飞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武者最爱的有两样,一是神兵,二是宝马。名满天下的武者,谁要是出门的时候不骑匹宝马,不拎把神兵,简直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张飞家在涿郡,跟匈奴人买马倒是方便,这神兵利器,却是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眼看着张忘能替他解决这个问题,一时间激动得不能自抑。
张忘回过神来,被凑到面前的豹头环眼吓了一跳,缓了缓情绪,这才说道:“打造兵刃这种事,朝廷是明令禁止的,所以即使我有心替益德兄打造百炼兵刃,此事也仓促不得,需要秘密行事。”
张飞觉得他说得有理,频频点头。
张忘眨了眨眼,问道:“益德兄可否暂时把个人恩怨抛到一旁,先到我的庄园里去住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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