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规矩,你们是什么身份,在我们三姑娘面前你们根本就没有身份!再不识抬举,全都滚回去让你们主子过来说话!”
这话相当迫人,可这几位管事却不敢在这时造次,就算真要与这位素缨楼的姑娘撕起来,也不是他们的身份撕得起的,纷纷立即退了回去,暗自将烟珑所言之语全部记下,等着回头告知给自己的主子,另行清算。
等到日上三竿,这几人在这之间看着素缨楼的宾客来了又去,这就坐不住了,看着时辰已经马上就要过,几人一商议,立即一起上前去到前台叫了秀娘。
“时辰到了,再是耽搁不得,不知宁三姑娘她现在可都处理完楼里的事务了?”
秀娘似是才看到他们似的,惊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姑娘已经出去了!”
几位管事一震:“什么时候的事?”
秀娘眨眼:“有一柱香的时间了吧,这会子只怕已经见到各位管事的主子了!”
几人面如黑炭,强忍着气拱了拱手,到门外立即散了各自往回赶,无一不是皱着眉,恨不得好生发泄一场。
这小丫头片子,走了点运气发了个死人财,就这般仗势欺人,不把人当人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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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公平
此时此刻,寂静一片的会议大厅里,也渐渐响起了细微的碎动,一番冷言相向的言论与投票表决过后,陈佩青握有四票,而站在宁馥这边的,孔无喧两票,马老板在上一盏茶的时候,清了清嗓子,垂着眼皮子没看陈佩青怒目震惊的眼睛,将手里的牌子落到了孔无喧的牌子旁边。
从丢完牌子之后,整个厅都静了下来,话是由陈佩青发言的,她握的三成股份是所有人中最多,想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以每人手中持有的票数来决定宁馥的去留是这场会议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提前宣告的,眼下韩尘一直未出现,不等也得等。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各人面前的茶水也换了新的,韩尘的位置还是空着。
陈佩青端起茶来,借着拨弄茶叶的当口,悄悄的朝着易夫人递了个眼色。
易夫人本不是股份持有人,今天在场是陪着易若耀来的,入场之时孔无喧曾不客气的说今天的股东会非持有人最好回避,但是易夫人又岂是能被一个后辈晚生的几句话就给挡住的,来了就料到有人提出异议,就算不是宁馥也会是孔无喧,当即就指着她儿子易若耀道:“若耀喉咙痛,说不了什么话,我是她的母亲,他今天也是撑着身体过来的,否则他今天本就可以完全不来在家休养,到时还是我亲自过来替他参加这场大会,所以,我必须在。”
而有陈佩青在旁帮点,随便两三句也就将孔无喧给堵了回去。
投票的事,有她在,易若耀不改不从,而且无论是投赞成还是反对,他本人其实都意向不大,索性就由了她。
易夫人感觉到陈佩青投来的眼色,目光稍稍垂了一垂,咳了一咳便清声道:“我看韩太傅八成是来不了了,今天的投票本来就只有八票,我们这边已经占了一半,太傅大人弃票不投,已经可以公布结果了。”
她话说完,便怀着冷笑得意的斜睨了宁馥一眼。
宁馥面色还未动,孔无喧就已经微微皱起眉来,缓缓说道:“易夫人这话有些不公平了,如果按照易夫人的意思,那如果本人不到就等于弃票的话,假设我和马老板今天都没有到,岂不是就只有你们二位表决?那不就等于宁三姑娘直接被你们出局?”
“当然,你们人都不到了,还有别的结果?”易夫人理所当然地道。
孔无喧笑了一下:“那今天又何必多此一举,以易夫人和宁二、奶奶的能力,大可今天随便做些什么把我和马老板拦在路上不能坐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们的目的不是可以更快达成?”
这话有些怀玉其罪,易夫人性子直烈,立即就要拍案而起准备教训这个和她儿子一般大的晚辈,被陈佩青抢在了前头才没让这场会议闹将起来。
她先递了个眼色给易夫人,随后紧接着道:“易夫人也是不想大家在这里耗时间,大家都是百忙中才抽出这个空闲来的,尤其是宁馥,对吧?”她笑看了宁馥一眼,然后对着所有人道:“但是一直这么等也不是事,如果韩太傅今天都不会来了,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等一夜,等两夜,直到等到他来为止吗?这不现实。”
易夫人立即和她唱起双簧来:“那宁二、奶奶来做个决定吧。”
“好。”陈佩青点了点头,一副众望所归的模样沉声道:“就以那香片为准,待这新添的香片燃完的时候也近黄昏了,也是各铺子收工的时辰,如果在这期间韩太傅未能来的话,就当他是弃票,这样够公平吧?”
孔无喧抿了抿唇,凝眉看了宁馥一眼,刚要出声反对,宁馥阖着目道:“就按宁二、奶奶说的为准。”
马老板恹恹的,反正他今天就是个坐陪的,该做的他也做到了,剩下的怎么处理,他是一个字也不会多说的。
易夫人无声的哼笑,靠回椅背,几人继续沉默静待,陈佩青叫来了丫环把香炉放在桌案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的被引去,观察着那新添的香片燃到何处了。
宁馥起了身:“我出去活动活动手脚,坐久了好累。”
没有人有异议,陈佩青也大大方方的让她去,易夫人往她身边靠了靠,待宁馥出了厅之后,声音极低地对陈佩青道:“她是不是去让人请韩太傅了……”
陈佩青低声回道:“没用,她和韩太傅能有多少交情?韩太傅是个什么性子?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来,那他还会来吗?这种事他怎会亲自出面?退一万步讲,就算韩太傅来了,也不可能是看她的面子,再退一万步,韩太傅就算真的捣乱想投她一票,我也有办法让他投不下去,大家都是看各自的利益的,宁馥要治的不是普通人,可是有品级并且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多少达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学院院正,医治院正这种事岂是小事,韩太傅怎么可能容许平头百姓将院正的身体这样儿戏?”
易夫人的笑意深了几分。
孔无喧看着她们二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瞧着易夫人的脸色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他隐隐的觉得这二人一定有后招。
他就这么看着易夫人和陈佩青,心里不由的就想起她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一定要说易夫人和宁馥有仇,那在那个时候,在易武倌,这份仇也应该是宁馥对她,严格说来,根本就轮不到易夫人去记恨宁馥什么,可她就是恨了,并且报复了。
思及此,他越发的觉得宁馥的今天有多不易,便就是这两位女人,皆是宁馥的长辈,一个还是宁馥的后母,再是不喜欢这个女儿,至少宁馥在府里也唤了她多少年的‘母亲’,易夫人更甚,还是习武之家出身的女子,竟然也能这般张扬跋扈欺负一个才十几岁的姑娘。
这都是些什么人?
厅内依旧寂静,宁馥还未回来,孔无喧的手在桌下不自知的紧紧攥着。
这无意识的动作,仿似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平捏个粉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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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求我
宁馥出了这边的厢房,转头下了楼,在回廊上绕了大半圈,从角落的楼梯上了去,穿来绕去,到了一间静谧隐密的厢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将情绪收的差不多了,这才让人敲门。
里面传来人声,门被打开,秦航温和的笑着把她往里请,在宁馥身后将烟珑几人拦在外面,自己也退了出来,把门从外面无声的合了上。
厢房简洁却不简陋,此处只有韩尘和她二人,此时韩尘正半阖着双目靠在椅背中很是悠闲,听得宁馥进了来也没抬眼多看她一下,身上穿着一件干净又简单的绸缎长衫,面料柔软色泽光滑,上面还绣了几朵暗金色图纹的兰花。
宁馥瞥了一眼见他这般自若,面含万年不改的略有不屑的浅笑,还带着几分凉薄之意,眼神都未向她投来一眼只是缓缓的上扬了一下嘴角,不客气地吐出一句:“茶。”
宁馥拿了桌上的茶盏,故意很大声的倒了一杯,毫无章法和手法可言,推到他面前的时候还倾出几滴。
可能是真的完全不介意,韩尘只笑看了一眼就仰着头喝了下去,随即抿了抿唇边的茶水,似乎才反过味来,砰的一声将茶盏落回桌上,一眼就盯进她的眼底,说道:“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然后话音刚落,韩尘顿时一愣,看着宁馥反应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登时明白了什么,眼睛睁的圆了些:“你还不求我?”
“你脑子进水了吧。”宁馥毫不在意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漫不经心的指着对面韩尘眼前的茶盏道:“嫌弃,自己倒。”
韩尘很少这样将情绪流露,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一点点的压了回去,眉头恢复了惯常的浅笑,出声问道:“你竟然不是来求我去替你投一票的?”
“我为什么要求你投我一票?”宁馥撇了撇嘴,“你若真想投我一票,何必另开一间厢房远远的避开那些人,还要用这么低劣的招术把我给叫来,我倒觉得你不是觉得我来求你,而是你很想求我让我来求你。”
韩尘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这张嘴倒是厉害。”
宁馥略略耸肩:“跟你,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这一番话说下来后,明显也感觉到韩尘不似之前她一进门时那般拿着捏着高高在上了,宁馥这才上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是没喝,而是平静地说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韩尘斜斜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了目,一声没吭,拿起方才那只杯盏,空空的杯子在他的指尖翻转,很自然的随意吩咐道:“过来,好好侍候给我倒几盏茶,我这一票就是你的。”
宁馥眉头顿时紧紧的皱起,动也没动。
韩尘竟是有些无赖似的往后一靠:“没人侍候我心情就不会好,不愿意见到一些上了年纪又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的人,更不愿意参与这些什么很无聊的投票之事,你想要一票,我手里正好就有,你若需要,就得付出点什么,这很公平,所以,等我高兴了再说。”
“呼”的一声,宁馥一下就从椅中站了起来,貌似平静的拿起茶壶,可是手指尖却有些用力的泛白,她砰的一下就将他手中的杯盏夺了过来,使劲地放在桌子上。
谁知,就听哗啦一声,厚瓷杯底登时碎裂,那茶壶中的水直接就朝着那一堆碎瓷上浇了上去,韩尘惊呼一声,一下就跳了起来,就这还被那早就凉了的茶水溅出几滴到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湿渍像是油滴一般滴在他的衣衫上,极为难看。
韩尘面色阴沉看着自己一身狼藉,眼睛睁的相当不可思议,想他何曾有人敢对他如此造次,竟是震在当场不敢相信,双目如同欲要喷火。终于,他又是接连深吸了几口气,猛的欺身上前,沉声道:“你当我不敢在这里杀了你?”
杀?
韩尘很是阴冷的睨着她的双目,淡淡地哼道:“求我。”
宁馥的胸口急速的起伏着,她深深的呼吸,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再握紧,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将笑撑到了脸上,随即退了一步让出空间来,脸上虽然是挂着笑的,可目光却极是气势汹汹,声音更是尤其冰冷:“我求你,你别让我求你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怕被陈佩青他们把你踢出股东圈?!”韩尘眉头紧锁,指着门外大声强调。
“还好。”宁馥点头:“我确实不想退出,但如果真的命该如此,我又何必强扭。”
“你求我一句,我就出面投你一票了,只要我露面,她们肯定不敢逆我的意……”
“可我为什么要求你,你想投谁是你的事情,我今天在这里求了你,从踏出这道门开始我不仅欠你一个人情,只怕以你的性子,我这辈子都得在你的面前伏低做小,与其如此,我宁可被踢出股东圈。”
“你不是很怕被踢出股东圈吗?”
对话开始复制:“我是不想退出,但是命中注定我也没办法。”
“好了。”韩尘面色极差,道:“你出去吧。”
宁馥指了指茶壶,撇了撇嘴道:“太傅大人,真的不用我继续侍候了?”
韩尘登时怒道:“我让你出去!”
随后宁馥转过身去,头也没再回一下推开门便迈了出去,很是悠闲。
身上现在除了那些未干的水渍就是满身的怒火,韩尘郁闷的站在桌前,直到秦航在旁震惊无声的观看了他好半晌,他这才坐回椅中。
秦航已经回去折了回来拿了干净的衣服在旁等了一会了,他这副架势像是一座随时就要爆发的火山,他只得在旁默默等着,自是不能上前提醒。
但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一掌推开,韩尘惊望着连门都没敲就踏进来的宁馥,暴怒道:“我让你出去了!”
宁馥幸灾乐祸的一笑,好心提醒道:“这是干净衣服,我刚刚叫人送来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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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投票
陈佩青端着茶盏,隔着茶盏,她已经凝目皱眉盯着对面的宁馥有一会子了。在宁馥出去的这期间,她也出去了一趟,从手下人那里得知,到现在为止,也无法联系上韩尘。
她不知道宁馥具体在这期间去做了什么、见过了谁,但她知道,宁馥极有可能是让人去想办法,找韩尘、并且说服韩尘投一票。
她并不担心这个。
到现在为止,她自己也快要说不清楚自己对宁馥到底是什么心态了,如果说是恨,这种恨意却是在宁馥从陵塔回来之前并没有过的,回想一年以前的宁府,她没有将宁家大权完全在名义上掌握在手里,可彼时也就只差个名义而已,宁家的大权早就在她一手掌握之中,并且,没有什么事情能在她的控制之外的。
然而,这一年过去,让她清晰的看见并且明白,一切,就是从一年前宁馥从陵塔回到宁家开始,渐渐的开始,不一样了。
除了她和宁立亭,没有人知道他们夫妇现在在宁府的难处,一切表面看来还在轨道上运行,可是对于荷松园,对于宁馥,准确的说只要和宁馥有关的事宜,她操作起来越来越受束缚,越来越无法得心应手。作为父亲,宁立亭已经越来越少在她的面前说宁馥这个女儿的事情,而她做为妻子,做为继母,也只能继续扮演着大度雍容的夫人形象。
因为面子。
她渴望他们一房能掌握宁家,来成就她的荣耀,来给她的女儿宁芸一片光明的未来。她默默付出、安排了十几年,常常忙碌到深夜,身体已经早就不比从前,多少年了,她都需要靠丹药来维持安稳的睡眠,她也很想休息下来,可是只要一松懈,好不容易争到手里的一切,就会被其他人一点点剥夺而去。
不能休息,不能停止,因为对手从来不会休息,并且会时刻盯着,就等着她松懈下来,趁火打劫。
可是宁立亭却是那么轻松,他似乎天生就没有很浓的争夺之心,他凭借着在宁家的排行和干净的背景,加上她将一切事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在府内的各项争斗之中,所有上进的表现只是纯粹的条件反射,根本不是出于本愿对权利的渴望。
她一直没有真正的在宁立亭面前表现出要对宁馥如何的只言片语,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