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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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不归-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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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倒是精明,有宁君洁做先例,杨氏当时在旁说三道四的压迫,换作是谁都会心生抵触想不生出间隙都难,她倒是看的通透,完全不插手不露面,一切都交给宁碧思自己来办,反正最终决定权在宁馥,答应或是不答应,就且看宁馥是不是能豁得出去与三房之间这表面建立起来的情分了。

    她当即从荷包里掏出几锭碎银塞进香檀的手里,然后向正院走去。

    才进正院,薛宁就迎了出来:“三姑娘,您来了。”一面让婆子进去通禀,一面谦逊的笑着引她往正厅去。

    宁馥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理会。薛宁作为宁政身边的老人,取取舍舍几十年就只有他屹立不倒,早就是宁政身边一个最重要的出谋划策的人物,且不说宁政这一生做过的好事没几件,但是做过的龌龊之事,若说没有薛宁的撺掇,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从来不曾起过好的引导的奴才,面上再是到位妥当,也不过是作戏。

    薛宁对她的事从来都一清二楚,宁家上下如何对待她的,又是当时如何将她送去陪葬的,之后又是如何相对的,薛宁最清楚不过也必定从旁对宁政说过不少所谓家业为大要懂取舍之类的话,现在在她面前又要装作一副和蔼可亲的奴才样,又有什么意思!

    正厅上坐着宁政,旁边侧首坐着端着茶盏一身清秀的宁立亭,见她进来,宁立亭下意识手腕一顿,随后不动声色的将茶盏放下,只看了她一眼,便就目光垂地再没抬起过。

    宁馥对他们二人见了礼。

    宁政却是还没等她起身,就咳了一声。

    “你可知我叫你过来是何事?”

    宁馥心下觉得可笑,宁政这句开场白说明他也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些厚脸皮,其实既然他这么爱管子女的事,不如索性还是将大权收回来岂不是更好?

    她抬起头,道:“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猜想着别是为了四叔的事就好,虽然霜容是我的丫头理应由我作主,但是碍着宁家的家法和家规,我也不能让自己的丫头连累四叔成为一个不忠不孝不义的人,再者,这件事连二老爷都不管了,就说明这件事就连一家之主也是不赞成的,所以,我觉得老太爷叫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

    宁政倒抽了一口气。

    头前几次叫宁馥问话都没成,他好不容易才面子上缓了些,这事早就打算揭过就当没发生过了,却被她就这么轻飘飘的勾了起来不说,还直接把他的话给压住他已经不是一家之主了,宁立亭不管的事,他更不应该管。

    看似是在说霜容的事,可实际上也在敲打眼下的事,这不是把他给架起来,让他连接下来的话也没法说了吗?

    但是宁政也不是个寻常的人,对于这个孙女的话,他就只当作听不出深意,更何况她口中的一家之主现在也在场,他这个做老太爷的,无论是什么话也说得!

    “你四叔的性子你也领教过了,这家里没谁劝得了,这两天他也消停了些,过上几日保不准就好了,不提也罢。”说完这话就算是交待了,然后肃了脸,倒是看了一直未曾言语的宁立亭一眼,慢声道:“我这两天听说了一件事,然后问了问你父亲,确定果真如此,想着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告知你一声,我就把你叫来”他默了默后很是随意的看了宁馥一眼,道:“我听你父亲说,你的终身大事,交给周睿和锦嬷嬷做主了?”

    宁馥面色未动,心里却是噌噌的冒火。

    宁政也好意思说是“听说”?

    这件事除了她和周睿几人知晓就只剩下宁立亭了,她就不信宁政还能先从别人口中得知再寻宁立亭确认!

    “哦,是,没错。”宁馥一副原来是这件事的样子,然后看了一眼宁立亭,见他事不关己形同摆设,又道:“一晃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些日子了,老太爷今天如果不问起,我都快要想不起来了,就是不知老太爷知不知道我终身大事之所以会托付与他们二人,是何故?”

    宁立亭手中的茶盏突然一颤,几滴青汤倾出来些许,但是他目光依旧未曾移过半分。

    宁政的表情足以说明他浑然不知,宁馥目光落向宁立亭的同时,口中也续而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这,还得从我去给大舅父摇旗举幡说起”

    “馥丫头。”宁立亭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静的看向她,温声道:“你祖父得知这件事后觉得甚是不妥,到底周睿和锦嬷嬷也不过是府里的下人,哪有嫡出孙女的终身大事是由奴才做主的,传出去对你的将来也是只有坏的影响,我们做长辈的都是为了你好”

    他语气稳当,就连宁馥也觉得几个月未相见要对他刮目相看,做了一阵子的家主之位,他处事的机变俨然与当初在荷松园抱厦里与她做交易时判若两人,他是如何上位的,当时又是如何与她做下交易的,他当然不能在宁政的面前任她揭露出来。

    她现在也明白为什么今天他也会坐在这里了,不当场盯着,他又怎么截住她别去说那些不应该说的、对他不利的事?

    未完待续。
………………………………

第148章 交换

    “奴才?”宁馥直视着他:“他们二人早就被放了奴籍,怎么能说他们是奴才?”

    宁政这会儿见她与宁立亭争议这个,便就不悦道:“就算放了奴籍,他们二人也是给人做事的下人,不管怎么说也不妥当,你让他们这两天就过来把这件事办妥当,之前你们签过什么,一律作废。”

    宁馥只看着宁立亭,道:“父亲可还有话说?”

    宁立亭顶着她的目光只觉浑身不适,他今天坐在这里不过是以防万一,但是其实心里还是笃定宁馥不会将当时的交易说出口也不会将乔松柏的产业最终去向说出来,却没想到宁馥竟与先前大不一样,竟是要逼着他与她一队忤逆宁政了!

    回想着以前宁馥无依无靠无所依傍的模样,几乎是求着他同意她将乔松柏的产业交出来换他的家主之位,而再看眼下,他几乎要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他心头愤然,想着她前后的改变,只觉得一切都是从她开始着手经商做买卖开起素缨楼起慢慢改变的,她现在与先前不一样了,她有素缨楼,手底下有钱又有人,不依靠宁家的月钱也能衣食无忧过的很好,在府里也再不用仰他人鼻息,可因为如此,她就忘了他是她的父亲吗?

    她难道忘了在乔松柏的产业交出后,他是怎么一点点的往她手里塞钱补贴疼爱她的吗?

    他很快的盘算了一下,如果宁馥将这些暗中的交易说出口来,以他现在握着宁家大权并也渐渐站稳的局势来看,宁政如果一怒之下要撸下他的家主之位的话,有几成胜算。

    末了,他还是不想去赌。

    就算宁政动摇不了他现在的地位,但是对他的名声也一定有损,至少一个不孝忤逆的罪名一定会扣实,他就算以后仍旧坐着家主之位,但其他几房借此来寻他生事也够他麻烦的。

    人走在路上,谁也不希望多出许多绊脚石。

    “馥儿。”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像是一个在哄孩子的慈父,“有什么话,我们爷儿俩私下里说,但是今天这件事被你祖父知晓了,他又怎么可能允许宁家嫡孙女由毫无身份地位的人决定将来?全家人都是为了你好的,我是你亲父亲,他是你亲祖父,还能不如他们二人待你真心?不过是一件理所应当之事”

    “但是这是母亲的遗愿,就算所有人都想违背,我却不能。”宁馥截了话来,她再没看宁立亭一眼,“说到底,这件事没得商量,如果老太爷和二老爷要强来的话,我也只有让周睿和锦嬷嬷立即出府再不住在府里自立门户,到时候我的终身大事才是真的由外人来作主,其中利弊,你们做长辈的斟酌定夺吧。”

    宁政原意其实不是非要把这个大权要回来不可,他想的很清楚了,宁馥和家中人并不亲近这件事是不可能改变的,而且关键是他也不想和宁馥多亲近,既然是这样的关系了,如果把这个权力要回来,将来宁家还要给宁馥出丰厚的嫁妆,到时宁馥带着嫁妆走了,肯定也不会再与宁家有什么瓜葛,这不等于是往她手里白白送钱还捞不回半分好处?

    他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来引出下面真正要说的事,他向来如此的,想从一个人手中要些钱物,上来就直接去要那肯定是不行的,是个人都晓得讨价还价,他从来都给对方讨价还价的空间的,他会先压下来,伤势要抢他的房屋,等那人被震慑住,再回头跟他说不给房屋也行,那就拿些钱物来抵。

    这招多少年来屡试不爽,却没想到今天被宁馥给堵的死死的,竟是把乔清婵给搬了出来。

    死者为大,就算乔清婵没说过这话也没法子追究了,再者她也放了狠话,如果真的把周睿和锦嬷嬷弄出府去,将来他们二人再为宁馥的婚事张罗的时候,那宁家才是真的丢人丢大了。

    这二人住在府里,起码还能瞒着外面的人,一旦搬出去了,那是绝对瞒不了的。

    一堵再堵,让他登时气恼至极,他这个做祖父的,连番的被亲孙女下面子,他当场拍了桌子起身,甚至连道理也不讲了,指着宁馥道:“你敢!你若是这样,打从今儿起,你哪也不去去,素缨楼也不许去!”

    他说完这话,甚至面上还露出两分得色,觉得自己的威风又回来了,看向宁馥的目光就如同看着砧板上的鱼肉。

    “好了。”宁馥如他所愿,迎合着他演下去,束手道:“祖父,我们干什么要弄成这样?不如一人退一步好了,我们家向来都是讲究多为家中做事为家族着想的,我只想遵从母亲的遗愿,相信祖父和父亲也不是不想成全,我现在也有些许交际认识些人了,帮着我五叔寻一门亲,来求祖父和父亲就别让我违背了母亲的遗愿,可好?”

    她这话一出,宁政也大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将她给震住了。

    总算她还识相!

    宁立亭也松了口气,先前他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心里很是气恨宁政这玩腻了的手段,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做什么要这样压迫着宁馥,把她逼急了谁脸上也不好看,他也不想想这个孙女吃不吃这一套。

    二人缓下来之后才回味过来宁馥说的是什么,皆是一惊。

    宁政整张脸都亮了,双目瞪的溜圆。

    “你刚刚说什么?你要为你五叔寻一门亲?!”

    “是啊。”宁馥很自然地道:“五叔早就该成家了,他人品又好容貌又英俊,一直没有合适的缘分,错过了最佳的年龄,我看着都觉心酸,一直记着这件事的。”

    宁政当下就问:“对方是什么人?哪里人氏?多大年纪?长相如何”

    “老太爷。”宁馥眨眼道:“我还没准确的目标,只是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以五叔现在的情况,虽然再是不愿,但是条件委实不能太挑剔了,但是容貌品性是绝对要好的,娶妻不贤家宅不安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但是如果您还要挑门弟出身等等的话,那就”

    宁立亭也点头:“确然。”宁立武的亲事都成了家中不能提的禁忌,甚至于连背后说三道四的都没有,大家早就已经视而不见。

    宁政捋着须,半晌才叹气点了头,声音终于在这一刻才稍稍像个长辈的模样:“也只能如此了,这事你若有门路,自然算得上功劳一件,你母亲的遗愿,就且听你的吧。”

    言罢,宁立亭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差笑出来了。

    默了一会宁政咳了一声:“那我这边退了一步,就说说退了一步之后的事我看你在素缨楼那么忙,甚至还都住到楼里去,委实有些欠妥,既如此,明天你去楼里的时候叫上碧思和你一起,然后看着给君洁和碧思两人分个实职帮你分担分担,一来你没有那么累了,二来也亲近亲近你们姐妹之间的关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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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三思

    关于宁政最后厚着脸皮说出的那个所谓退一步的要求,宁馥当场便就同意的表现让宁政与宁立亭二人相当惊讶。

    看着宁馥出了怡松院,宁政半晌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而后满目得意的往主位一坐,一副说教的模样对着儿子道:“看见了吧,人都是一样的,先来个狠的,接下来提的要求,是人都会接受了。”

    宁立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倒不是在想这件事,心下舒坦也只是因为乔松柏的产业之事没有揭露出来而已。

    但是荷松园的几人就有些气的牙痒了。

    这其中以烟珑最为明显。

    “什么叫分担?!她们俩都去楼里,那叫分担?!”

    宁馥见她气的连晚饭都不要吃了,竟是笑道:“就当给自己少些麻烦事算了,如果不同意,老太爷也不会安生,到时还是会给我寻各种麻烦,而如果这次否了四小姐,岂不是不买三房的帐?做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四小姐头前过来咱们这边示过好,我们与三房的交情也还算得上是好的,要是这事办的不妥当,不仅落人话柄,也等于扫了三房的面子,与树敌无二。”

    几人听罢心里虽然仍旧犯呕,但事实却也是这个理,便也就不再言语此事了。

    眼下从周睿以及他们这些人,已经不是从前仅仅居于宅门内院那么单一的生存模式了,由绣活铺子开始到飞跃性的素缨楼建立,他们更多的精力是放在帮着她一同经营生意上,每天思量的人际关系几乎全部都是宁府之外的人事,宁府内的天地,也只偶尔占据巴掌大小的地方罢了。

    而宁馥现在所有的心思也都放在扩展生意上素缨楼确然是以赚钱为重,但除了这个,她更愿意关注通过素缨楼而掌握到的那些京中权贵之间微妙的关系。

    这从她每天翻阅的人员资料以及事件就能看得出来,来素缨楼的人百分之七八都是京中女眷,谁与谁之间要好,谁与谁之间面和心离,谁与谁势同水火,谁与谁势不两立,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

    她太需要这些资源消息了。

    没有这些消息,她就无法进入京中的交际圈,无法在交际圈中有自己的人脉,而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只有一个素缨楼是远远不够的,没有这些人脉,想要扩展的更大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就算她不需要更多的钱,但是素缨楼终究是靠着这些有钱的人才富起来并维持下去的,不了解到她们的喜好,如果她们到了素缨楼毫无受重视之感,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把钱从袋子里掏出来?

    想到这里,她回过神来打断自己的思路,眼下想这些也是没用,人只有走好眼下,才会最终走上自己想要走的路,想太久之后的事,只是浪费时间。

    宁碧思进入素缨楼后,让大家欢喜的是她完全不像宁君洁那般惹人厌,她就像之前在荷松园向宁馥示好一样,到了楼里之后不仅没有做些不当之事,甚至于还很体谅地当着宁君洁的面说了一通很有意思的话。

    “我知道这素缨楼里王若诗占一大半,我是最年幼的,太多不懂的地方,看这楼里一切井井有条,只认为自己应以不添乱不给大家添麻烦为主在旁见见世面就好,而且我也有自知之明,若是因为我来了楼里做了些什么影响了素缨楼的质素和生意,便就是我母亲,也要为我汗颜,所以以后该如何还是如何,只当我不存在便是。”

    这话竟像是说给宁君洁听的。

    宁君洁在旁坐着只垂目饮茶,听罢这话就当没听见,面色毫无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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