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当年在庵堂得到的心得。当年师太对医术很精通。经常给一些夫人太太看病,这其实也是庵堂重要收入之一。她在到庵堂以后,生过几次病。师太见着她身体弱,就教她打五禽戏。时间长了,身体慢慢也就好了。之后基本就没再生病过了。所以,她准备现在要打五禽戏。只是五禽戏不雅观,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贸然开始,肯定会让人起疑。
正哥儿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碗筷。月瑶笑着问道:“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让花蕾再给你添。吃多少添多少”
正哥儿迟疑了一下道:“吃饱了。”
月瑶心底酸涩不已,若是真吃饱了,就不该迟疑了。不过月瑶还是轻轻地摸着正哥儿的额头:“花蕾,给他再添置小半碗饭。瞧着就没吃饱。”吩咐完对着正哥儿说道以后:“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饭,吃得多,才能长得快,长得高。姐姐还等着正哥儿长大保护姐姐呢”
花蕾捧起甜瓷白碗给正哥儿加饭。
正哥儿呆滞了一会。有些欢喜有些忧虑:“我,我能保护好姐姐吗”他也能保护姐姐,这不是做梦。
月瑶夹了一个狮子头到正哥儿碗里:“当然是真的。等我们的正哥儿长成男子汉就能保护姐姐了。所以要多吃饭,快快长大。”
正哥儿望向花蕾与暮秋,两人也都点了头。正哥儿一下欢喜了,接过花蕾手里的碗,欢喜地吃着。吃完说着再要。
月瑶瞧着正哥儿的饭量应道到顶,阻止了继续添了。让花蕾盛了一碗汤给他喝。
花蕾心里欢喜非常。姑娘这是真的放宽了心。再不沉浸在二老爷跟二夫人过逝的阴影之中了。以后有着正少爷在身边,相信姑娘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用完午膳,月瑶拉着正哥儿的手,在院子里走。她的这兰溪院,很宽绰。而且院子里种植了很多花。
一阵风吹来,清新的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清香,浓郁的、纯正的幽香。闻着醉人芬芳。
月瑶指着院子边上一片开得旺盛的地方:“正哥儿,这是兰花,是爹当年种下的。现在都开花了。”
正哥儿对爹这个词眼很熟悉,但对爹这个生物很陌生。听了月瑶的话,喃喃地说道:“爹”
月瑶跟着正哥儿说起爹当年在这里寒窗苦读,最终金榜题名,高中探花郎的事情。
正哥儿听得很认真。小脸满是凝重,最后望向月瑶。期期艾艾地说道:“姐姐,我能成为爹那样的人吗”
月瑶听到这话心下一舒。不管能不能成,只要正哥儿有这份心,有这份上进的心就成。月瑶点头肯定道:“当然能。只要正哥儿愿意努力,一定能成为爹那样让人尊敬让人羡慕的人。”
正哥儿听了先是眼睛一亮,接着眼眸黯淡下去了。手搓着袖子显示着他的不安。果然,过了好一会,正哥儿嗫嗫地说道:“姐姐,姨娘说我是个傻瓜,妈妈也说我蠢得要死。我,我没爹那么聪明,做不了爹那么好。姐姐,到时候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月瑶听着正哥儿这么小心翼翼的话语,再见着正哥儿忐忑不安好像她随时都会抛弃他不管的神色。月瑶忍不住抱着正哥儿,眼泪刷刷地掉。她不想哭,但是想着那些悲惨的过往,忍不住。
花蕾拉住暮秋,摇了摇头:“别去。”让姑娘跟少爷好好相处,增进增进感情。
正哥儿用着小手,帮着月瑶擦了眼泪:“姐姐,不哭。我会听姐姐的话。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愚笨。”被人说多了笨,连正哥儿自己都认为自己笨了。
月瑶擦完了眼泪,心里对尤姨娘还有伺候正哥儿的婆子气恨万分,到底把正哥儿弄成什么样了:“不会,我家正哥儿不笨,说正哥儿笨的人才笨。正哥儿,读书认字最重要的不是靠聪明,而是要靠勤奋。只要正哥儿不怕吃苦受累,一定能学有所成。”
正哥儿就差发誓了:“姐姐,我不怕吃苦受累。”
月瑶站起来道:“好,既然正哥儿不怕吃苦受累,那姐姐今天开始就教导你读书认字。到时候你若是怕吃苦受罪,姐姐就打你手板心。”在这方面,必须要严厉。
月瑶领着正哥儿到前院去。准备以后就在父亲的书房教导正哥儿读书习字。
月瑶与正哥儿入了前厅。一入正哥儿眼的就是正堂墙设那四扇黄梨花木刻丝屏风,上面是连栋博亲手画着游春图。
屏风前一架黑楠木嵌螺繥大理石案上摆一鼎累丝镶青石的熏炉,两侧配同式样的扶手椅,上铺着青色的靠垫。因为守孝的缘故,布置得也很简单,艳色的物件都收了。
月瑶领着正哥儿进了书房。屋子靠窗的地方放着的一张书案,书桌上的宣纸随意铺散着,另有一整套文房四宝整齐里放置。
最为靠近书案的是一个大的书架。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有几千册。朝南的窗下还放着一张梨花木榻榻边案几上放着一个青瓷觚里头插着几枝兰花。整个房间观之素淡精致,雅致宜人。
月瑶看着那旁边盛放茶水的桌椅,还有旁边案几上放着一盘棋子,那盘棋子散落着,好像没下完,等待着主人归来继续下一般。
月瑶想着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读书下棋。可惜,再也见不道父亲老人家的身影了。
正哥儿拉了拉月瑶的裙子。月瑶回过神来,看着书案太高,正哥儿写字会很吃力。正常来说这书案得换过。月瑶不舍得换,一换书案,就得将书房的布局打乱了。月瑶四周看了看,最后决定就在茶桌上教导正哥儿读书认字了。
月瑶准备先让正哥儿认字,让正哥儿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全都认完全了。再教导正哥儿唐诗宋词。等正哥儿将这些都学会了以后,就送正哥儿去学堂念书。
可惜,月瑶寻了半天也没寻到自己要的书,最后自己将百家姓默写出来。暂时应和着用,等有机会出去购置,或者朝两个表格将书要回来了。
月瑶拿了毛笔,看着早已干枯的端砚,好久没进书房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是等花蕾想要用这块砚台的时候,月瑶又舍不得。让花蕾另外寻了一块普通的砚来用。这是父亲用过的东西,月瑶想保存下来。虽然感觉有点傻,但她就是想保存下来。
花蕾鼻子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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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第16章:启蒙(下)
月瑶取了百家姓,指着第一个对着正哥儿道:“来,正哥儿,这个字念赵。恩,来,念赵”
月瑶教导了正哥儿一会儿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众人都说正哥儿资质不好了。这样的资质真的是差到了再不能差了。她学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正哥儿十遍都记不住下来。
月瑶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哥儿很敏感,见着月瑶皱着眉头叹气的模样。期期艾艾地问道:“姐姐,我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很笨”
月瑶想了下道。与其说什么安慰的话,不如将事实告诉他,也好鞭策正哥儿。一味地否认反而不真实:“正哥儿,你资质是比一般人差一点点,但这不表示你就笨。正哥儿,一个人能否成功关键不在资质,而是心性与毅力。你资质比一般人差,更需要后天的弥补。正哥儿,只要你能付出比别人十倍甚至二十倍的汗水。就怕正哥儿能不能受得住这样的苦楚。”
正哥儿摇头道:“我不怕吃苦,我一定会听姐姐的话。努力学习。”吃苦受罪他是不怕,怕的就是姐姐嫌弃他,不要他。
月瑶欣慰道:“嗯,只要正哥儿有这个决心,将来不会比谁差的。”学习靠的是韧劲与恒心。多少资质好的人因为懒散最后都荒废了。只要有毅‘一‘本‘读‘小说‘ybdu力,有恒心。月瑶相信就算不能成龙,正哥儿也绝对不会成虫。
正哥儿重重点头:“我听姐姐的。”
和风吹到窗户上,窗户吹得呼呼地响。好似看不得屋子里两个人而太投入想要惊醒他们。可是,再大的声响也惹不来屋子里两个投入学习之中的人的注意。
月瑶教正哥儿认字一直教导到酉时二刻下午六点。一个下午正哥儿就认了十个字: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
月瑶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当年她爹一天将百家姓都认全了,她当初只用半天时间就把百家姓认全了,并且还能倒背如流。可现在瞧着正哥儿认字的速度,要想认全了百家姓估计得一个月才能完成了。这前提得是在保证正哥儿能记得学过的,不会明天醒过来后就遗忘,否则
月瑶深深出了一口气后,在内心安慰着自己他的期望不高,期望不高。这个弟弟是幸运得回来的,不指望他中进士举人,不求他光耀门楣,只需他平平安安长大,不断了二房的血脉,她以后有自己的家人可以依靠,不再是孤苦一人。
月瑶这样安慰了自己半天,才将浮躁的心情安稳下来。
冷静下来后月瑶不得不庆幸在庵堂呆了十年,早将她的性子磨平了。否则就冲着正哥儿如朽木一般的资质,以她上辈子孤傲清高的性子,怕是早就不耐烦教将正哥儿扔了出去。
月瑶一看时辰也差不多,该休息了。牵着正哥儿的手走了出来,休息了一下膳食送过来了。
月瑶见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望向暮秋。暮秋掌管他的膳食,该跟她说个清楚明白。
暮秋笑着说道:“这是姑娘跟正少爷两人的份例。”暮秋的意思,廷正也是按照少爷的规格来。所以要比往日的丰盛。
月瑶点了下头,这是他们该得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人净手后上桌吃饭。这会正哥儿再不同中午,这会用了一碗饭后主动让花蕾添饭。
月瑶对着正哥儿笑了笑,以表示鼓励之意。正哥儿也眉开眼笑的。月瑶心里感叹,这孩子的要求真低。
用完晚膳,月瑶带着正哥儿又去了院子里。夕阳西下,将一长一短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月瑶看着两个影子突然道:“正哥儿,把今天学的背一遍给姐姐听。”虽然只是十个字,但是月瑶希望正哥儿能将学到的记住。
正哥儿朗声诵读,月瑶在边上听着。能背诵出来是正常,背诵不出来她才要哭呢
晚上,月瑶没再教导正哥儿认字,而是让正哥儿开始练字。月瑶写了赵字后道:“从今天开始,你白天习字,晚上练字。”
柳体字素来有书贵瘦硬方通神的声誉。柳公的楷书,较之颜体,则稍均匀瘦硬,故有「颜筋柳骨」之称。所以连栋博很喜欢,一直练的是柳体。她承继了这个习惯。习的一手好柳体字。月瑶的一手柳体字曾经也得到过很多人的称赞。给正哥儿启蒙是足够用的。
正哥儿听着月瑶解释说柳体字,仰望着月瑶道:“姐姐,什么是柳体字啊”下午的教导,月瑶鼓励他不会就问。不要怕丢人,怕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不问。不懂不知就该问,这才能进步。
正哥儿是好孩子,不懂的就问了。
月瑶见正哥儿开口求解,心里很欢喜。就给他解释了什么是柳体,什么是颜体。
月瑶写好了字给正哥儿练,当下月瑶自己无事了。看着正哥儿练字,月瑶想着自己柳体字到顶了,也不可能再进步了,是该习过一种字体。月瑶在书架上搜寻了很久,也没搜寻出合她心意的字帖。最后取了一本父亲的随笔看。
正哥儿整个晚上练了一个半时辰,就练习白天学会的十个字。月瑶松了一口气,还好,一晚上就练十个字也没有不耐烦。
月瑶终于发现了正哥儿的第一个优点,耐心足够。
天色已晚,月瑶让正哥儿去休息。规定明天辰时二刻起床背书虽然只是十个字,但是却也得背诵。得养成好习惯。
月瑶住抱厦,正哥儿安排在了东厢房。月瑶让细鹃跟细雨伺候正哥儿。两姐弟离得近,方便照顾。
月瑶已经决定正哥儿身边的管事妈妈就用邓妈妈,贴身丫鬟现在没定,但是必须得是她信得过的人。贴身跟随的小厮也得精心挑选。
月瑶很清楚,对于用人心,用计谋,她只属于初级阶段,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想着自己面对的场景,月瑶迫切希望邓妈妈能早点回来。有邓妈妈在旁边指点她,她可以少走很多的弯路。
月瑶坐在梳妆台上,自己取下头上的发钗。从铜镜里看着古妈妈走进来。这两日,月瑶没对古妈妈摆脸色。但是再没以前亲近了,伺候的事也都让花蕾与暮秋。彻底架空了姑妈妈。
古妈妈接了花蕾的活,准备给月瑶弄头发。花蕾见到月瑶对着她点头,这才退到一边。
月瑶冷乐观看着姑妈妈带着讨好的神情给她梳理头发,心中冷嘲。上辈子的自己怎么就没看透这个人呢,也不知道长了这么一双眼睛做什么。
不过月瑶并没开口训斥,之前几天冷落就算了,若是现在无缘无故开口训斥,对她名声有妨碍。经历了上一辈子,自杀过那么多次,她其实已经不大在乎名声,但是让这样一个人败坏她的名声,不值当。忍一忍,再忍两天就成。
古妈妈给月瑶把头发掳顺,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你今天一天都没抄写经书呢”
月瑶淡淡地说道:“让二房断了血脉教导正哥儿认字,抚养正哥儿培养长大成人,这才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抄写经书只是被人带入陷阱去了,当然,经书还是要抄的。只是将时间放长,不在局限于经书之内了。
古妈妈的手艺顿,然后赶紧说道:“姑娘,可使不得。姑娘。普安师父说”她这几两天之所以这么安静,就是在私底下盘查到底是谁在姑娘面前嚼舌根头。而且那天晚上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暮秋,暮秋摇头,只说那日姑娘被及闪电打雷给惊到了,其他一切都好,没什么不正常的。
这话若是花蕾说的,姑妈妈肯定不信。但是暮秋是出了名的老实,也从不说谎话,不得不让姑妈妈相信。
月瑶会跟花蕾说母亲托梦的事,却没对暮秋说半个字。不是月瑶不相信暮秋,而是她非常清楚暮秋的性子,太实诚了,实诚的其实就是蠢。月瑶不怕暮秋背叛,但是却不能保证暮秋不被人算计说了实话。
月瑶望向古妈妈,嘴角带着冷笑。她回来后没多久就去了华林寺上香,华林寺的普安师父说只要她诚心天天抄孝经一年,到时候烧给在九泉之下的父母,会让父母在九泉之下过得更好。着对当时骤失双亲的她来说,无疑就是及时雨。所以,上辈子她一直坚持抄写经书,坚持了一年,每天都埋首在经书。也因此错过了很多的事。
古妈妈见着月瑶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下大骇。但是想着大夫人的许诺,只能硬着头皮道:“姑娘,万不可半途而废啊师太说,一定要至诚之心。”
月瑶将手里的银钗轻轻放在梳妆台上:“妈妈放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数的。妈妈,你年龄大了,熬夜对你身体的不好,妈妈以后好好养着身体就是。院子里的事就交给暮秋花蕾他们了。”
古妈妈本想说自己熬得住,可是看月瑶看也不看她,直接叫了暮秋进来,讪讪地出去。
月瑶等着姑妈妈出去,眼中划过一抹讥笑。看来莫氏这是着急了,让古妈妈来试探了。不过现在有祖母镇着,莫氏不敢有动作。否则祖母饶不了她。
月瑶躺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内乱糟糟的一团。月瑶睡不着,干脆起身去了小佛堂。月瑶看着满桌子都是经书,并没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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