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新本是区分委交通员,与三塘支部有过联系,自信地说:“这事交给我。”
张晓儒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李国新担忧问:“所有党员转移,明天没抓到人,敌人会不会怀疑?”
这是他在路上一直考虑的问题,既不能让自己的同志有损失,更不能连累张晓儒。
张晓儒已经正式担任三塘镇新民会和维持会长,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张晓儒不以为意地说:“让他们怀疑吧,谁敢怀疑我不成?”
李国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不可大意,我们不能犯一点错误。”
敌人要天亮前才会行动,现在还有时间商量。
张晓儒沉吟半晌,缓缓地说:“姜起群的事,特务队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可以是姜起群。”
李国新诧异地说:“姜起群?他不是叛变了么?”
张晓儒笑了笑:“老李,叛变有真叛变和假叛变之分。姜起群自己要真叛变,但我们可以把他弄成假叛变,至少可以让敌人以为,他是假叛徒。这种叛徒,杀他都嫌脏了我的手,最好让敌人除掉他。”
李国新想了想:“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回头我们再详细研究。”
张晓儒拉着李国新:“老李,这些暴露的党员,最好连家属一转转移。要不然,他们落到特务队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国新郑重其事地说:“放心,会安排好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李国新才从后门悄然进来。
张晓儒的家,是单独的院子,从后门出入,更不会引人注意。
张晓儒一直在等着李国新:“全部通知了吧?”
李国新说:“都通知到了,家属一起转移,全部去根据地。”
张晓儒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太好了。”
李国新突然严肃地说:“晓儒同志,上次宋书计到淘沙村后,一直想跟你谈一次。只是你当时的身份没有定下来,就一直没说。”
张晓儒诧异地问:“什么工作?”
李国新缓缓地说:“冯海全同志牺牲后,三塘支部缺少一位领导,区分委希望,你能挑起这副担子。”
张晓儒笑着说:“三塘支部的党员都转移到了根据地,难道我当个光杆司令?再说了,淘沙村支部的党员怎么办?”
李国新说:“这个好办,淘沙村支部并入三塘支部,三塘支部还有两名党员没暴露,他们的组织关系会转给你。”
张晓儒沉吟着说:“老李,关于新的同志,我有一个想法。这些同志,能不能单线联系,尽量不与现在的同志发生横向关系?”
李国新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我觉得可以,但要向上级报告。”
张晓儒又说道:“另外,我建议,三塘支部由你担任书计,我的身份,也不能经常参加党内活动。”
李国新说:“这是宋书计决定的,我先给你吹吹风,到时他会与你详谈。”
张晓儒摇了摇头:“一切从有利于工作出发嘛,这个书计,我确实不适合当。”
干革命,从来就不是为了升官发财,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
张晓儒与李国新在谈话时,徐国臣在三塘客栈,敲开了宋启舟的房门。
看到徐国臣拜访,宋启舟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心想,自己不回酒馆是明智的。
徐国臣进来后,直截了当地说:“临双公路的游击队很猖獗,经常割皇军的电话线,抗日游击总队能否与皇军合作,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宋启舟吓了一跳:“伏击游击队?”
抗日游击总队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徐国臣伸出两根手指:“击毙一个游击队员,奖励两百现大洋。”
宋启舟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两百现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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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胡诌乱扯(求订阅)
天刚蒙蒙亮,张晓儒再次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给惊醒。
他气得破口大骂:“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是八路军打来了,还是阎军进攻了?”
外面的孟民生,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看清张晓儒的相貌后,惊诧地说:“张会长,怎么是你?”
张晓儒没好气地说:“不是我还能是谁?找我什么事?”
张晓儒其实一直在等着特务队上门“抓人”,因为他让陈光华,在自己门口也放了一把烧土。
孟民生看着门口的那把烧土,脑子顿时短路:“不是,你……你……”
他确实是来抓共产党的,可他再傻,也不会认为张晓儒是共产党啊。
张晓儒以前都没在三塘镇,怎么可能是三塘支部的党员?
再说了,张晓儒是三塘镇新民会长兼维持会长,三塘镇的地方大员,更加不可能是共产党。
张晓儒此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那把烧土,气得“七窍生烟”:“这他娘是谁放的?”
孟民生忙不迭地说:“误会,肯定是误会了。”
张晓儒缓缓地说:“误会我不要紧,可别误会田中顾问,更加不要误会小川队长。”
用一把烧土当记号,原本是很巧妙的。
但如果被人知道,就成了一脚烂棋。
果然,田中新太郎的门口,也被人放了一把烧土。
张晓儒只是将来人骂一顿,田中新太郎直接给了他们每人一巴掌。
等他回去找那把军刀时,所有人捂着嘴巴,仓惶的逃跑了。
徐国臣听说后,把姜起群提拧过来,让他再次确认。
结果,昨晚姜起群放的烧土,有三个不见了,而张晓儒和田中新太郎的门口,却多了两把烧土。
真正的共产党,不但人不见了,家里的东西也都搬走。
被抓的,是那几个与姜起群一起自动脱党的党员。
“啪!”
徐国臣气得扇了姜起群一记耳光,恼羞成怒地说:“你是怎么办事的?”
姜起群捂着脸:“徐队长,这不能怪我,明明放对了啊。”
徐国臣瞪了他一眼:“还敢狡辩!”
好好的一次搜捕行动,结果无功而返,还会被田中新太郎臭骂一顿。
田中新太郎到特务队后,把徐国臣和张晓儒叫到他办公室,怒气冲冲地说:“八嘎!这是怎么回事?”
徐国臣苦笑着说:“很明显,情报泄露了。”
幸好参加行动的人认得田中新太郎和张晓儒,否则把他们当成共产党抓起来,就更收不得场。
田中新太郎沉声问:“情报泄露?都有哪些人知道此事?”
如果是行动失败,倒不算什么,失败了可以重来嘛。
但情报泄露却是大事,也就是说,他们当中有人替共产党通风报信,甚至,共产党已经潜伏在他们身边。
这,才是最可怕的。
徐国臣轻声说:“特务队所有人都知道。”
田中新太郎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泄露消息呢?”
徐国臣语塞:“这个……”
并非他不想怀疑谁,而是所有人都没嫌疑。
特务队总共八个人,除了他和张晓儒外,只有孟民生带的半个班。
这些人,与中共三塘支部都扯不上关系,他和孟民生是县城调来的,张晓儒是淘沙村调来的。
唯一与三塘支部有关系的,只有姜起群了。
可消息是姜起群提供的,总不可能是他向共产党通风报信吧?
“啪!”
田中新太郎没给徐国臣面子,当着张晓儒的面,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徐国臣低着头,沉声说:“嗨!”
张晓儒见田中新太郎望向自己,而且手也举到了半空,连忙说:“田中先生,最有可能泄露消息的,只有姜起群!”
田中新太郎慢慢放下手,疑惑地说:“姜起群?”
张晓儒笃定地说:“一定是特务队,让中共三塘支部感受到了极大威胁,他们迫不得已,才想派人打入我们内部。”
徐国臣不解地问:“如果姜起群是中共卧底,他怎么会把三塘支部的情况介绍得这么详细?”
张晓儒振振有词、信心满满地说:“徐队长难道没发现,姜起群介绍的都是两年前的情况。也就是说,这两年三塘支部发展成什么样了,他可以不用说,因为他不知道。从他交代的情况来看,我们抓到的都是被共产党放弃的党员,他们没参加共产党的组织活动,早就自行脱党了。这样的人,与普通老百姓何异?”
田中新太郎缓缓地说:“不错,姜起群看似说了很多情况,真正有用的不多。”
姜起群说的唯一有价值的情况,就是证明了冯海全,是中共三塘支部书计。
徐国臣似乎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共产党重新启用姜起群,用那些脱党党员诱饵,帮他打入特务队?”
他还真的想过,要将姜起群招进特务队。
像姜起群这种,在共产党那边待过,了解共产党的人,特务队不多。
张晓儒反问:“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解释吗?”
田中新太郎缓缓地说:“这只是你的推测,证据呢?”
张晓儒自信地说:“我们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处理姜起群,再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如果确定他是共产党的探子,我们就掌握主动权了。”
徐国臣马上说:“我还真想将姜起群招进特务队。”
田中新太郎不满地说:“徐队长,你的想法被共产党预测到了。”
徐国臣惭愧地说:“我一定查明姜起群的真实身份。”
离开田中新太郎的办公室后,徐国臣长长吁了口气。
他掏出烟,叼了根在嘴里,点着后用力吸了一口:“张兄弟,你刚才的推论很精彩。”
张晓儒苦笑着说:“什么精彩啊,还不是为了不惹怒田中新太郎,才急中生智啊。”
徐国臣一脸惊愕:“你是胡诌乱扯的啊?”
张晓儒笑了笑:“也不完全是啊,回头想想,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徐国臣叹息着说:“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管如何,这次情报泄露,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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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团副
魏雨田不在的这两天,陈国录每天都公开亮相。
上午在镇公所看账本,中午会在镇上转转,有时也会在小酒馆,叫上淘沙村的几人打下牙祭,下午再去镇公所,晚上住在张晓儒的房子里。
陈国录临出门的时候,对张晓儒说:“张大哥,你说魏雨田怎么还不现身,不会是真跑了吧?”
张晓儒摇了摇头:“不会。他在淘沙村潜伏了这么久,又处心积虑把你调到镇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放弃。”
“那我继续表演。”
张晓儒缓缓地说:“倒也不用刻意表演,不管魏雨田回不回来,今天都要任命你为镇自卫团的团副。”
任命陈国录为团副,也可以刺激魏雨田。
陈国录是联络精建会和宋启舟的纽带,宋启舟与徐国臣达成了合作,一定会对八路军作出不利举动,如果不能及时掌握情况,就会吃大亏。
张晓儒什么都吃,就是不想吃亏。
陈国录担忧地说:“我当团副,他们会信服吗?”
张晓儒坚定地说:“有我在,谁敢不服你?谁不服就干谁!新街建好前,必须拿到镇自卫团的绝对控制权。”
陈国录犹豫地说:“我尽力而为。”
张晓儒意味深长地说:“什么叫尽力而为,必须要做到,也必然能做到。你在大枫树据点,不是与关兴文配合得很好么?怎么,到了三塘镇,就不能跟我配合啦?”
陈国录恍然大悟,有张晓儒的支持,有七零五民兵连在,一个镇自卫团算得了什么:“对啊,谁不听话,就让他报销!”
张晓儒脸上露出了微笑:“对头。一定要拿到队伍的绝对控制权。”
陈国录早上不与张晓儒一起去镇公所,他会先去去吃碗面,经过条小巷子时,被突然冒出魏雨田拉了进去。
魏雨田探出身子,紧张地观察着四周,回头悄声问:“宋启舟怎么样了?”
这两天他躲在茶冲村,听说宋启舟没出事,才潜回三塘镇。
又打听到,陈国录住在张晓儒家,他更是放心。
只要陈国录是安全的,他也应该是安全的。
陈国录平静地说:“宋启舟与徐国臣达成了合作,双方互不攻击,宋启舟交待,暗杀蒋思源是刘行之授意。”
魏雨田点了点头:“他还算聪明。”
既然宋启舟没出卖自己,魏雨田可以回去继续当清查组长。
中午,魏雨田一个人去了趟小酒馆,很快与宋启舟接上头。
看到魏雨田,宋启舟心有余悸地说:“徐国臣太奸诈了,放我出来后,还派人跟踪,幸好没直接回来,否则就要这里非暴露不可。”
为了躲到小酒馆,他半夜带着盛贤勇,翻墙回来的。
魏雨田嗔恼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启舟随口说:“大意了。”
魏雨田暗暗叹了口气,问:“接下来怎么办?”
宋启舟并没有悔悟之意,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启舟与徐国臣达成的协议,虽然魏雨田不满意,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
毕竟,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宋启舟突然说:“徐国臣提议,让抗日游击总队袭击临双公路上的游击队。”
魏雨田一惊:“游击队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宋启舟笑了笑:“不白干,一个游击队员换两百现大洋。”
魏雨田一愣:“两百现大洋?”
这个价格可够高的,在警卡发现共产党,才给一百大洋呢。
这要是一天袭击几个游击队员,岂不发大财了。
宋启舟微笑着说:“这是笔好买卖,在临双公路上割电话线的游击队,都是帮泥腿子,容易对付得很。”
魏雨田提醒着说:“不可掉以轻心,这帮泥腿子厉害着呢。”
他不反对,就已经默许了。
宋启舟阴笑着说:“放心,亏本的买卖我不做,他们人多,就不动手嘛。今天晚上,就带人去临双公路埋伏。”
魏雨田回到清查小组的房间时,没有看到陈国录,正要去找人时,突然看到陈国录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军服走了进来。
魏雨田惊诧地说:“这是三塘镇自卫团的军服吧?”
陈国录摸着崭新的军服,微笑着说:“就在刚才,我被正式任命为三塘镇自卫团团副。”
魏雨田眼中满是笑容:“团副?”
陈国录在魏雨田耳边轻声说:“张晓儒不喜欢蒋洪泉,想在镇自卫团安插他的人,我不正好借调过来么?让我替他掌控镇自卫团。”
魏雨田高兴得要跳了起来:“好,太好了。”
在陈国录身上的投资,终于有了回报。
当初,为了让王双善进自卫队,他可是给了十条枪,后来让王双善调到镇警备队,又送了钱,还免了张晓儒的借款和利息。
在陈国录身上,花费要少得多,最大一笔,应该是张晓儒的那辆自行车。
陈国录此次进镇自卫团,只是给张晓儒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