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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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缠身-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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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看清手里的东西,那个女学生的尖叫立刻响彻了整幢楼。

    被惊动的保安冲上来就看见女学生蜷缩在地,涕泗横流,地面上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手。

    保安立刻惊恐地报了警。

    沈晾深夜接到电话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现场封锁之后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大手电,因为这幢楼的其他地方灯都亮了,只有这一层的这一块区域灯坏了。而这一个储物间还是半封闭式的,没有窗户,外面的灯光很难透进来。

    沈晾站在一整墙的柜子前,沉吟着。柜子上有的有锁有的没锁,没锁的已经被警员打开了,沈晾一电筒照进正对自己的柜子,就看到一双反光的眼睛,从柜子里盯着他。

    沈晾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想自己所“看见”的一切。“他”是被活着肢解的。凶手先捂住“他”的嘴,然后给“他”打了麻醉。手法熟练。凶手先砍断了“他”的脚。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砍到“他”的膝盖。“他”发出了竭力的挣扎,麻醉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因为疼痛而当即昏迷。“他”用舌头顶开嘴上的绑带,试图发出刺耳的尖叫,但是尖叫声很快被闷在口里,凶手将刀捅进“他”的喉咙,拔出“他”的舌头,割断了它。血一直从“他”嘴里往外淌,被捣毁的嗓子只能发出“赫赫”的声响,疼痛感开始猛烈地蹿上来,凶手又给“他”继续打了一针麻醉。在麻醉起效之前,“他”在地面上翻滚、爬动,试图离开凶手,但当麻醉起效后,凶手将“他”一把抓了回来,像是斩猪肉一般从手肘处斩断了“他”的手臂……

    这种肢解一直持续到“他”的头也被割下。对方动手很快,甚至在割下“他”的小腿和小臂之后还给“他”进行了紧急止血,延长“他”活命和清醒的时间。“他”能感觉到刀嵌入皮肉的触感,微小的触感和强烈的痛感在沈晾看完女学生的厄运之后的连续两天,用光了一整盒的止痛药。那个时候的沈晾还在他最强盛的时期,身体没有如今那么弱,就算不去医院,他也能独自应付过来。

    沈晾在现场默立了半个小时,采集了能够采集的资料,将女尸的各部分用保鲜膜短暂地覆盖起来,在担架上勉强拼凑好,让助手安钦文和另一个小警察抬回了法医办公室。

    沈晾破那个案子花了一个星期。

    嫌疑犯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铁栅栏,上面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字标语。

    男人坐在那里,手被手铐铐着,脸色灰白但是冷静。他是被害学生同校的老师,医学系,和被害学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恋情交往经历。薛达川身为副总警监,对学医学和德语双学位的女儿平时管束非常严苛,不容许这样破格的恋情发生。知道这一切的薛达川,和教育局的人打了个招呼,就断了正要升职的嫌犯的前路。

    从一个高等学府的教授,降级再降级,最后甚至要被逼出学院,这就是当时被害人所遭受到的阶级权利所带给他的直观感受。

    愤世嫉俗又走投无路的他对曾经爱过的女学生下了手。

    他做得非常明显,带有强烈的报复意,他对女学生下手,已经有了准备。他只是想报复薛达川,拉一个殉葬的。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沈晾站在审讯室的后面看着这个男人,想到了被害者生前和他的那一次面晤。那个女孩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对分手这件事已经考虑了很久。她不在乎社会的舆论,也不在乎自己父亲的施压,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的爱人兼老师的精神情况越来越古怪。曾经她以为那是一种医学教授的魅力,但当时她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非常慌乱。她顺着沈晾的名气秘密找到了沈晾,让他进行了一次对自己的预测。

    沈晾的很多关系都是这么来的。当权者想要知道自己未来的动向,商人想要知道自己有什么灾祸,警察想要知道案情如何突破。

    那个女孩只是其中的一个。

    许多陷入爱情的人都渐渐变得只在乎自己,在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改变,哪怕女孩真正的心意从来和他的父亲无关,凶手也只认为在这个时候提出分手的女孩是落井下石。所有的感情都是自私的。哪怕两个毫无爱意的人,在互相之间套上了名份之后,也不允许对方有任何与另外人暧昧的举动。这无关感情,因为双方爱惜的只是自己的羽毛。

    案子破开之后,沈晾又成了功臣,薛达川在警局里见过沈晾一面。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看到沈晾的时候,眼睛是通红的。他向沈晾点了点头。他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就一夜之间成了被肢解的尸体。沈晾亲手将他女儿的尸体缝合,送还给家属。

    沈晾事后知道,薛达川只是压下了凶手的提职申请,认为这样的人品不适合再升职,但趋炎附势的人却一再将这位心理不健康的老师向下压去。整个社会的风气让这场不必要的悲剧诞生。谁都不能怪谁。

    在沈晾被送上法庭之前,他给了薛达川一封求助邮件。但是薛达川就和谭李灵一样,没有做任何动作。沈晾被起诉用催眠术控制被害人在一定的时间投向死亡,但薛达川知道他是个特殊人物。这条罪名的意思是,沈晾控制被害者自杀,或者沈晾控制旁人杀了被害者。

    薛达川没有动作,因为他的女儿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如果罪名属实,沈晾就是真正的凶手,无论有多么不合理。

    …

    “大旁,你一个部队的,就算调职吧,也在军队里调,怎么会跑到那个部门去做事?”从旁辉的话里得出旁辉在特殊事务部门的答案的赵翔,在看着监控的同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问道。他们几个都是老朋友了,有些事就算不明说,互相之间也明白。

    旁辉想了想,说:“我当时想干脆换个新环境,变动越大越好,就干脆到这边儿来了。”

    旁辉的人事变动刘景阳知道得更多些,他毕竟是曾经的三级警监,突然想起了什么。旁辉之前在沈晾解除危险的时候做过一个汇报讲话,刘景阳隐约对这个消息有印象,他愣了愣,忍不住说:“那个解除危险的特殊人物,就是你这个任务人?”

    旁耀的神经一紧,睁大了眼睛看向旁辉。却见到满脸严肃的旁辉在三人的等待中说道:“嗯。”

    他们要去救一个被特殊人物挟持的另一个特殊人物!赵翔觉得这任务简直突破常规了。他和旁耀都有点儿不敢置信。

    只有刘景阳说:“你那个任务人,能力是什么,能给我们说说吗?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好歹我们也要有点儿底。”

    “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了。”旁辉这么说了一句。其他三人都开始猜测起来。沈晾当初在警界是很出名的,新晋的警察可能不知道,但是刘景阳这样的人却不可能不知道。他想起先前的话题,说:“你当年调任,是谁给批的?”

    “柯洋。”柯洋是二级警监,这个特殊部门的最高长官,这个部门只是他的辖权之一,平时具体管理事情的是和刘景阳同级的一个三级警监。旁辉在了解了沈晾的具体情况,决定接手之后,他的调任才正式下来。

    刘景阳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开口,赵翔就说:“柯洋是薛达川那派的啊,不太好说话。”

    旁辉登时楞了一下。他从部队里一调过来就开始做沈晾的工作,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去体会派系之间的划分和斗争。柯洋确实在平时看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但是当时沈晾解除危险的那场会议上,本来打算打一场硬仗的旁辉,还是觉得异常顺利了。对这个史无前例的决定,柯洋定得比在座的其他下属还要再快一些。

    旁辉登时想到了他曾经申请会面薛达川的那一回。薛达川没有半点表示。当时并不抱什么希望的他,甚至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将沈晾挖出来。

    旁辉的心情有点复杂。沈晾总共求助了没几个人,如果薛达川的回应是允许旁辉的调任,那么事实上,他已经给了沈晾最隐蔽,也最大的帮助。

    也就是说,沈晾求助的人,没有一个拒绝了他的求助。
………………………………

第58章 CHAPTER。56

    车再往前开,脱离了一片荒芜,开始渐渐有了草木。市附近的山随着城市的开发而被砍斫,只有远离城市才能看到一片青葱的树林。在前方的“花轿”经过三岔路口走向了东北方向之后,赵翔停止了闲聊,给他们指示了通道。刘景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要去度假村。”

    “可以离开那地方的一共三条路线,两条高速,一条土路,两条高速分别是xx高速、yy高速,如果他要跑,我估计会走xx高速,因为直行路段短,沿路下高速口多。”赵翔快速地报备了对方可能选择的逃跑路径。

    前方的车又一次提速,这次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追上去,看着“花轿”消失在视野里。

    赵翔一直紧盯着监控,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三条路都没有出去,进入度假村了。”赵翔说完就赶紧拨通了五分钟前就开始沟通的度假村里的电话。

    六分钟后,度假村的监控信息被同步传送到了赵翔这边的电脑上。

    停车场里正是“花轿”,但是人已经下车了。

    赵翔赶紧播报了这个消息,旁耀的油门一加,一马当先冲向前去,命令跟着他的车队在度假村外辐射性地围住,务必堵死每一个路口通道。

    刘景阳说:“联系一下度假村,看看里面有几个大人物。”本来这件事旁辉说了是不能够让上头知道的,但是他们追踪的目标却仿佛偏要和他们对着干,越下决心往那头跑,旁辉的脸色就越冷。

    赵翔应了一声,心里的担忧和旁辉差不多。他算是擅离职守,跑到n市来插一脚,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疑他多管闲事,让他之后不好走。

    赵翔又联系了度假村,旁敲侧击地问里面有些什么人。接听的是负责人,这个负责人见多了国家领导,已经有些傲气,但听赵翔说可能有恐怖分子袭击,他的手立刻抖了起来。搬出了一尊尊大佛。佛越大,他的小命才越有保障。

    赵翔一听就知道他在说大话,他不耐烦地说:“别唬我,我要知道的是今天、现在在那里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我是搞刑侦的,你别在我面前扯淡。”

    对方被震住,只好嚅嗫着把今天在的人名给说了一通。也许有了前面那些名字做铺垫,赵翔听到这些名字反倒松了一口气。他重复了一遍好让同时监听他的话的其他三人听见:“……童伟峰,孟子魏,卫东,薛达川,林振奇,柯洋……就这几个人?”

    对方点头称是。

    旁辉和刘景阳的脸色有都些变化。这批人都是军政方面的大腕,虽然还达不到最顶级的地位,但说一句话都是有威慑力的。尤其是其中两个还是旁辉的上司,柯洋更是他的直属上司。这个小丑……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的……

    “让他们分散,不要集中到一起,尽量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打草惊蛇。人群越聚集,对小丑越有利。”旁辉说。

    赵翔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特别着重于“不要把消息透露”,以免“打草惊蛇”。

    对方有些颤抖地应下了。

    赵翔看着监控,指挥旁辉先进入“虎穴”,而刘景阳则从后门进入,由另一头堵路,见机行事。

    旁耀开着车载着旁辉慢慢驶入了度假村。度假村的保安措施严密,谁也不知道“花轿”是怎么进去的,联想到那个人的能力,旁耀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哥一直在跟这些危险的人打交道,他哥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啊……

    保安认识旁耀。旁耀毕竟也算是有官衔,也上过几次电视。很快让旁耀的车进去了。但是旁耀却觉得保安的表情有些古怪。旁辉在副驾驶座上打量对方的表情,非常确定他被暗示了。当时旁辉在地下拳击场里,看到了那么多被暗示的男女,甚至自己都被暗示过,现在也一眼分辨出了对方的状态。

    旁耀看着旁辉冷峻的脸色,脸也忍不住紧绷起来。他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也是第一次接触到他哥的世界,他不想让自己成为拖后腿的。

    旁耀开着车,顺着赵翔给他们指示的线路缓慢而无声地向前。车的性能很好,是油电混合动力的凯美瑞,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赵翔说:“小心点儿,就在前面,他们已经下车了。”

    旁辉的心都揪紧了,他说:“各组人员注意,不要伤害到‘新娘’。对方可能有热武器,不要碰硬的。”

    刘景阳带来的几个开车的人,大部分围在外面,有两个跟了进来,远远吊在后面。刘景阳的这几个人都是和他有过命交情的,旁辉对他们与刘景阳之间的交情一个个听过去,确定是能用的人。他们不会将这次行动发生的任何事交代出去,这才是旁辉最放心的一点。

    监控屏幕上,赵翔看到“花轿”有两辆车,前面一辆上下来了三个人,除了司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长得非常干净,看上去比正人君子还像正人君子。他下来之后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和球鞋的微微躬着背的青年也下来了。那人戴着一副眼镜,头发半长,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西装革履的男人与他对话了两句,接着向度假村的建筑集中区走去,司机和后面一辆车上的人也陆续下来,跟着他向前。后面一辆车上下来的人数让赵翔吃了一惊。那辆车上总共下来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个个眼神凶悍,身材强壮。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后面那车上挤作一团。看了这几个人,赵翔疑惑了老半天,才初步认定了那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就是他们的目标。他本来以为是个更加凶悍或者更加神经质一些的人,但没想到看到的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赵翔办过的案子也不少了,办得越多,他越是感到了一个不变的道理:越是凶残的凶手、厉害的罪犯,就越是西装革履,面目和善。

    差一点被赵翔当做罪犯的沈晾一直佝着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跟着男人向前走去。他被后一辆车的人堵住了退路,而他也压根儿没想过立刻逃跑。他没有逃跑的途径,他在等旁辉。

    旁辉等听到赵翔说他们人已经进入了候客厅,才让旁耀开车停到了“花轿”的旁边。

    旁辉坐在车里,将一支枪抽出,在旁耀面前换弹匣,开保险,熟练地演示了一遍,放在他的腿上说:“会用吗?”

    旁耀吞了一口口水,拿起那把枪,定了定神,向旁辉点了点头。

    “不到必要情况不要动用,听我指挥。”旁辉严肃地看着自己弟弟,“保护自己第一。”

    旁耀又点了点头。旁辉这才检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东西,接着将一把手|枪取出,双手握着示意跟着他的人下车。

    旁耀旁辉和刘景阳的两个人先后下车,手里持枪,顺着进入状态的赵翔的指挥向里走去。

    …

    “你对这里很熟。”沈晾看着前方,目光却在向四面张望。

    他身前的男人笑着说:“不算熟,不过也曾经来过一次。”

    “为什么来?”

    “想近距离看看决定我们国家大事的人都长什么样,”吴奇说,“尤其是那些喜欢‘见机行事’的法官。”

    “法官审判的时候依赖陪审团的决定。”

    “对,但是我们通常只恨代表人。就像一项成就成功人们通常只看带领者。任何比赛,竞赛,运动,记录……都是这样。第一个人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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