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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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缠身-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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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晾坐进王国的车时,李陌抢先一步也坐上了王国的车。王国一边发动一边拉响警灯,严肃地说:“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好几个监控在凌晨时候被毁了……”

    “不要查监控被毁的区域。”沈晾说。

    “放心,我叫人协助韩廉盯着往城西那几条道的所有监控呢。”王国顿了一下,“那地方都是厂房,视野也空旷……”

    “现在已经变成建筑工地了,”沈晾打断他说,“红星房产已被胜才建筑公司收购。”

    王国楞了一下,进而瞪大眼睛。他们之前也处理过在那片的几起流窜作案的案子,都是小的案件所以王国并未亲身参与。他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是胜才的。而胜才建筑公司,正是吴峦绪的公司。

    “王莽告诉我的。”沈晾说。

    …

    王国的车载着两人没有立刻前往城西。李陌发现他们竟然在往城东走时,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中心花园,先去接个人。”王国说,“平飞已经追过去了。”

    李建昭早就等在了楼下,看到王国的车时他立刻一瘸一拐地蹦过来,挤进了后座。李陌本来坐得挺宽敞,被他一挤,直接歪在了椅子上。

    “对不住!”李建昭给自己窗外的妹妹挥了一下手,车就发动了。李陌皱眉看了李建昭两眼,还没有完全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鸣和思桥的性子都比较暴躁,但是他们当年最重旁队,理应不该对他下手!”李建昭心急火燎地用手扳着沈晾的椅背,仿佛是辩解似地说。

    “他们为什么还能活下来?”王国提醒了他一声,“你们当时到底救出了几个人?”

    李建昭楞了一下。“就我一个……”

    “见到尸体的只有舒天惊,所以你们确认死亡的人也只有舒天惊。”沈晾冷漠地说。

    “就算当年旁队没有把他们带出来,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绑架旁队啊!现在不都好好地活着吗!”李建昭在第一次听到旁辉被绑架时,还以为是他出任务导致,上车前才意识到旁辉是被他曾经的战友绑架的。现在听到沈晾的言下之意,不禁又急又怒。

    “他们已经干过一次了,而且还给了他一刀。”沈晾冷气森森地说,放在膝盖上的两个拳头紧紧攥起。

    李陌总算是听明白了些,他插嘴道:“绑架他的人是他曾经的战友?不是你的仇人?”

    沈晾回过头来,用眼角瞟了李陌一眼,李陌立刻避开了他的眼神,手心里莫名的有些冒汗。

    “也是我的仇人。”沈晾说。

    “是吴不生。”王国对李陌解释。

    “吴不生?”李陌对这个案子不算陌生。当年沈晾入狱,这个案子也被涉及,尤其是上诉人是吴不生的养子吴峦绪。“他不是出狱了吗?”

    “对,”王国用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他出狱之后没有学乖,继续当回了他的贩|毒老大,而且间接性地杀了好几个人。”

    “间接性是什么意思?”李陌皱起了眉。

    “如果我杀人,也叫间接性的。”沈晾的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李陌顿了一下:“他没有特殊能力。”

    “有很多没有特殊能力的人,就像是拥有能力一样杀了人,却没有人将他们绳之以法。”沈晾讽刺地说。李陌皱眉想要说什么,顾忌车里的另外两个人,没有开口。

    王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李陌,说道:“他为了引诱沈晾使用能力,先后害死了十几条人命。”

    “有证据吗?”李陌有点儿咄咄逼人地问。

    王国沉默了一下:“苗因也只给出了他贩毒的证据。”吴不生非常警惕,自他离开监狱发现苗因也有反意之后行事更加小心,苗因也给出的材料虽然足以让他吃一点儿苦头,在他的势力下却只能让他像上一次一样在监狱里荡个来回。

    “很难取证。”这是王国唯一的看法。

    “旁辉的战友和吴不生有什么关系?”李陌继续问道。

    王国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他看了一眼李建昭,示意李建昭将他希望透露的复述一遍。李建昭此刻知道旁辉被带走,又把先前的说得更细了些。

    “……我们当年离开之前,旁队几乎翻遍了附近的雪,我被埋在雪下三米都被他挖了出来,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
………………………………

第82章 CHAPTER。80

    旁辉从一片黑暗中醒来。被带走的时候他就有所预料,关思乔很擅长伏击,他们特战训练的时候,他的得分总是最高。他知道特种兵如旁辉身材强健,用武力反而不容易让他失去意识,所以一上来就给他注射了麻醉。

    关思乔高高瘦瘦,没有那么强健,伪装起医生来,门口的警察都发现不了。

    要是旁辉稍作反抗,他们带走他也不会那么容易。

    关思乔和舒雷鸣,一个扮作医生,一个扮作护士,像上次一样混入医院,关思乔将被打了麻醉的旁辉往窗外一扔,接着自己也翻了下去,旁辉的病房就在二楼,下方的舒雷鸣一个弓箭步全力借住,两人就带着旁辉跑了。门口的两个警察一扭头就看到关思乔翻身跳下窗口,惊得连忙扑进来,旁辉已被塞进了车,车窗边的司机还向两个警察冷笑了一下。

    旁辉记得昏睡过去前看见的那双眼睛,满眼的冷漠,还有隐藏得很深的恨意。

    四面都很昏暗,旁辉的头顶有一个临时拉线的灯泡,灯泡上套了个铁皮套子,将旁辉一个人所在的区域照亮圈定。这个地方很安静。没有汽车行驶过的声音,也没有人来人往的喧哗,只有隐约的滴水声,被回音无限放大。

    “旁队,我们上次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拉了一张折叠椅,坐在旁辉的对面,椅子拖动时发出了呲呲嘎嘎的响声,又引起了一小片回声。男人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他的手中削着一块木头,木头几乎已经被雕成了一尊惟妙惟肖的人像。

    旁辉的全身都很酸麻,尤其是被注射的地方。他的双手拷在身后,上身前倾着,头颅垂挂下去。他微微抬起了眼,也露出了一个微笑:“还没刻完呐。”

    关思乔有一个爱好,刻木雕。

    他曾经在部队里的时候,说要给自己的战友每个人都刻一个肖像。

    “快了。”关思乔说着,将最后的眼珠子刻出了两个瞳仁。

    “这一回,你那宝贝任务人,应该给你做好预防工作了吧?”关思乔将手里的刀和木人握在一只手掌中,用手轻快地拍了拍旁辉的脸颊,“你说,他看得见我们现在跟你说话么?”

    旁辉无声地笑了一笑。他的眼前还十分模糊,听力都有些紊乱。他一笑,身体微微弹动了一下,口中喷出了一股白气。

    “他现在啊……可能还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呢。”旁辉带着一种非常浅的莫名的微笑低低地、懒懒地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把他的额头和高高的颧骨照亮。

    关思乔顿了一下,两手肘撑在膝盖上,抬起头来视线正和旁辉齐平。他看着旁辉,抬着眉毛,将手里的木人放到他的面前,口中喷出了一道白气。“旁队,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旁辉掀起了眼皮,眯起眼,努力看清了他手里的木人。

    “……天惊。”

    “对,天惊。”关思乔笑了起来,拍了拍旁辉的肩膀,“天惊。”他笑着摇了摇头。

    旁辉沉默不语。

    “来,你再看看这个。”关思乔笑着舔了舔嘴唇,向远处抽烟的人招了招手。那人不耐烦地走了过来,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落脚都在地上发出古怪的声响。

    旁辉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向他走来。男人瘦骨嶙峋,左腿裤管空荡荡的。

    关思乔掀起了他的裤管,露出了一条金属假肢,大腿中部往下,没有半点活肉。

    “德国奥托博克的,硅胶套*,仿生膝关节。怎么样?”

    柯晓栋吸了一口烟,皱着眉抖了抖腿,从关思乔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裤子。裤管落了下来,遮住了他的假腿。他的烟也遮住了他的表情。

    旁辉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很好。”

    “还好现在的车都是自动挡了,用不着踩离合,”关思乔微笑着说。“就是再也跑不了第一了。”

    柯晓栋曾经是部队里的跑步健将,负重跑、障碍跑,每每都是第一。当时他出任务之前,对旁辉说:“‘炸碉堡’这任务我特在行,就是炸了还够我跑两个来回呢!”

    旁辉默然。

    关思乔看着他,又笑了,他冲旁辉招了招手,说:“来,来来,旁队,你再看看这个。”

    他凑近旁辉,用手指撑大一只眼睛的眼皮,眼球凸鼓出来,雪白的眼白没有一丝血丝,反射着白炽灯偏黄的光。

    旁辉眯起眼睛,盯着关思乔的义眼。

    “劳莎的*,等了几个月定制的,挺逼真吧?”关思乔揽着旁辉的背,迫使他盯着自己的眼球,“还好雷鸣没有瞎。”

    舒雷鸣曾经的射击成绩很好,在队伍里他经常担任狙击|手的工作。

    “怎么弄的。”旁辉终于发出了声。

    “怎么弄的?”关思乔呵呵笑着,用力拍了拍旁辉的背,拍得旁辉的伤口一阵阵发疼,“怎么弄的……被一根树枝扎进去,就这么废了。也没啥。”

    “真没啥。”他站起来,手还搭在旁辉的肩上,“旁队,要是没有雷鸣,我们就跟天惊一样。”

    旁辉的视线已经不再模糊了,他定定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时,一个男人扛着枪进来了。他的眼睛落在旁辉身上,旁辉就感觉到了。但是旁辉没有抬眼。舒雷鸣低吼道:“还在这里唠什么呢,出去盯着。”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原来的好嗓子,当年部队里联欢的时候,舒雷鸣常常登台献唱,和舒天惊两个人,一个朗诵,一个唱歌。总是节目里的亮点。

    关思乔站了起来,笑了笑,将手里的木头人放在旁辉的脚边。舒天惊的人像就那么立在旁辉的面前。

    舒雷鸣两只手都搭在靠在后颈的长|枪上,他看着旁辉,阴冷的恨意从双眼中流淌出来。

    旁辉仿佛没有察觉,他抬起头来,看向舒雷鸣,像是从前一样低低地叫了一声:“雷鸣。”

    舒雷鸣的眼睛猛地红了。

    他一脚踢翻面前的折叠椅,椅子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猛地抬起枪瞄准了旁辉,一旁的柯晓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把住了他的枪。舒雷鸣连甩两下没有甩开柯晓栋,扳机被柯晓栋的手指卡住,扣不下去。他没把枪放下来,依旧瞄着旁辉,瞪大通红的眼睛气喘吁吁地吼道:“旁辉,你欠我一条命!”

    旁辉平静地看着他,他说:“我欠天惊一条命。”

    舒雷鸣的满腔愤怒和恨意聚集在胸腔里,几乎要将他撑得爆炸。他从口中一字一句地道:“你为什么不救天惊!”

    旁辉看着舒雷鸣,嘴唇发白。“我挖出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舒雷鸣几乎是一字一顿,口中的白气不断喷出。

    旁辉缓慢地抬起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人在窒息、中毒、重伤或低温情况下会陷入一种严重的深度睡眠,被称为假死。旁辉当时掐过他的指尖,听过他的呼吸,翻过他的眼皮*,都没有看到反应。但当时气温太低,人体血液流动缓慢,已经冻僵的四肢,无法给出任何反应。

    他给舒天惊做过急救,没有任何作用。

    …

    “……当时旁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他一个人带不走两个人,只能丢下天惊的尸体。”

    天色已经暗了,旁辉被劫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冬季的太阳落得早,此刻天边只剩下一小段霞光。李建昭在车厢里叙述,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沈晾突然开口了:“舒天惊真的死了?”

    李建昭顿了一下:“对。”

    沈晾扭过了头来,黑漆漆的双眼看向李建昭。他的眼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而醒目一些,李建昭对上他的眼睛,冷汗就下来了。

    “确定死亡?”

    李建昭的回忆猛然冲回到过去。他躺在雪下,像是躺在白色的坟墓里。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自己身上。旁辉在尽力找工具来辅助撬开压在他身上的石头,但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然后旁辉突然大叫起来,嘴里吼着:“天惊!天惊!”

    李建昭激动起来,在旁辉连喊了数十声之后,激动渐渐消退了下去。旁辉的声音也颤抖了,他拼命给舒天惊进行抢救,抢救了二十分钟。“天惊……”他跪在李建昭只能看见他脑袋的地方,哭了。边哭边按对方的心脏。李建昭的视线模糊了,他虚弱地喊了一声:“旁队……”

    他想旁辉再不将他挖出来他就死了。在那个时候旁辉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李建昭再不愿意,他必须承认,有那么一刻,他想让旁辉放下舒天惊来救他,舒天惊没有意识,但是他却还有意识。

    旁辉几乎是瞬间放下舒天惊,来到他身边。在此后的几个小时内,他疯了一般将李建昭挖了出来。

    李建昭被挖出之后,旁辉又给舒天惊做了几次急救,李建昭说:“旁队,你去找其他人吧,我来……”

    事实上两人都知道耗费了一整个下午的营救已经杜绝了挖掘出其他人的可能。李建昭一条胳膊不能用,更加不能移动,他强迫自己去按压舒天惊,让旁辉盯了他好一会儿。旁辉最终没有找到其他人。李建昭对回来的旁辉说,舒天惊已经没救了。

    舒天惊真的没救了吗?

    李建昭不敢去想那一瞬间的回忆。

    旁辉只有一个人,即使舒天惊没有死,也无法成为力量。旁辉一个人无法带走两个人。而李建昭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他不立马跟旁辉一起走,他就会死在那里。

    旁辉回来之前,他放在舒天惊口鼻上方的一张硫酸纸向上飘动了一下。

    李建昭不敢去设想那个可能。

    他闭上了眼睛,满眼都是沈晾黑漆漆的眸子和舒天惊青白僵硬的脸。

    …

    “我们挖出天惊的时候,天惊还有气。”柯晓栋没有舒雷鸣那样暴怒,他几乎算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们把他弄出来没多久,他死了。”

    “如果你不把他活埋下去,你早先多抢救一会儿天惊就不会死!”舒雷鸣怒吼道。

    旁辉的嘴唇发白,没有说话。

    柯晓栋手里的烟吸完了,他吐掉烟,在地上碾了一脚,两手还控制着舒雷鸣。“雷鸣运气好点儿,他滚进山洞去了,出来以后把我和思乔都找着了。”

    “你知道我这嗓子为什么成了这样?”舒雷鸣冷笑地看着旁辉,“我在大雪上喊了好几天,喊哑了。我还想找你和李建昭,我花了三天把他们俩都找着,还找出了我弟弟。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弟弟没死,被人挖了个雪坑,活埋在里面。”

    旁辉闭上了眼睛。

    他是因为这个任务退出部队的。退出后他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他想说他把这条命还给他们,但是他却说不出口。因为他还有沈晾。他放不下沈晾……

    “对不起。”旁辉沉沉地说道。

    舒雷鸣猛地挣脱柯晓栋,给了旁辉一记重拳。旁辉被打得脸颊歪到一边,嘴角立刻渗出了血来。

    关思乔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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