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欲成醉,此乐不易得也”宗室、宗妇、群臣、故老,依次上前起舞进酒。完颜雍说“太平岁久,国无征徭,汝等皆奢纵,往往贫乏,朕甚怜之。当务俭约,无忘祖宗艰难。朕最近谱得一曲,为汝等歌之”词中尽道王业艰难及继述不易。当唱到最后一句“慨想祖宗,宛然如睹”时,金世宗已泣不成声。宗室、群臣皆称万岁,感泣而退。
本月,南宋边境有消息称:西辽末帝耶律直鲁古将取道西夏以攻打金国。这是个南北夹击的好机会?宋孝宗马上密诏吴挺、留正,让他们从四川准备出兵。但枢密使周必大力劝赵昚要慎重。勿轻动。不久后这一消息被证实是谣传,宋孝宗感慨“卿真有先见之明啊”
6月24日,留守监国的大金皇太子完颜允恭去世。太子妃及诸皇孙奉诏以汉仪服丧。太子天性仁厚,在东宫15年,恩德布于天下。一朝薨逝,侍卫、百姓皆为之恸哭,更是纷纷欲闯入东宫哭祭。枢密使徒单克宁不得不“身护宫门,严饬禁卫,报名可入”却仍弹压不住。徒单克宁火了,声色俱厉“主上巡幸未还。太子不幸至于大故。汝等此时以死报国乎?吾亦不敢爱吾生也”诸人这才肃然敬惮。皇孙完颜璟哀伤过甚,徒单克宁说“哭泣,常礼也。但殿下身居冢嗣,岂能以常礼而忘社稷之重乎”对太子侍读完颜匡说“尔侍太子日久,亲臣也,今皇孙哀毁过甚,尔当固谏。谨视皇孙,勿去左右”
在此国变的紧张时刻,远在上京的金世宗也深感紧张。直至听说徒单克宁能严饬宫卫、谨护皇孙。终于放下心来。对徒单克宁的忠诚大加赞赏。7月27日,金世宗从好水川出发,往中都而回。9月4日,完颜雍到达辽河边。召见数位已120岁的女真老人,听他们讲述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开国事迹。大为感慨,下令赐食、赐帛。5日,完颜雍回到中都。11月11日。完颜雍亲自将宣孝太子完颜允恭下葬于大房山。
12月,枢密使徒单克宁上奏,请立完颜璟为皇太孙。以系天下之望“此事贵果断,不可缓。缓则起觊觎之心,来谗佞之言。岂惟储位久虚,而骨肉之祸恐自此始”9日,金世宗正式下诏:封完颜璟为原王、大兴尹。
11日,成都知府留正患病。宋孝宗与宰执们讨论继任人选。右丞相王淮推荐宗室赵汝愚。宋孝宗也说“朕思之,亦无如汝愚。其处事不偏,可任也”
27日,金世宗召来宰执大臣们“原王最近大兴尹工作干的如何”额特喇对曰“都人皆称之”完颜雍说“朕也派人察于民间,都说他见事甚明,予夺皆不失常。又听说他精通女真语与汉语。有女真人诉事,以女真语问之。汉人诉事,汉语问之。但还是应以女真语为重,否则淳风将弃”张汝弼对曰“是啊!不忘本者,圣人之道也”额特喇也说“西夏小邦,正因能崇尚旧俗,才能保国数百年”完颜雍又与宰臣们讨论在军队中设立监军的问题。平章政事完颜襄说“汉唐本无监军,故将得专任。战必胜,攻必克。后世才以内臣派去监军,前线将领动为所制。故多败而少胜,若将得其人,监军诚不必置”
淳熙13年(1186)2月25日,宋孝宗与大臣们讨论唐史“朕观唐世大将,得人颇多。盖缘内讨方镇、外有吐蕃回纥,无时不用兵,所以人皆习熟。国朝仁厚,不动兵革馀三五十年,故名将少”右丞相王淮对曰“人材遇事乃见。但如真的中外多事,用兵不已,亦非美事”28日,宋孝宗再论唐史“朕每事以太宗为法,以德宗为戒”5月2日,宋孝宗又论唐史“朕每见陆贽论德宗事,未尝不寒心。正恐有德宗之失,卿等当言之。德宗不肯推诚待下,虽经奉天离乱,终不悔悟。此以知其不振也”
7日,金世宗封皇孙、大兴尹、原王为尚书右丞相,正式赐名完颜璟。徒单克宁为尚书左丞相。赵王完颜永中为枢密使。
6月23日,金世宗对宰执大臣们说“朕今年已64岁,卿等也皆老了。当今急务应是举荐新的人才。人之有能,固不易得。然不若德行之士最优。故选才首重德行、次重才能。这样才能保我大金万世基业”
10月,徒单克宁与当时金世宗最年长的第三子、赵王完颜永中是亲戚,但为了国家安定、为了嫡长子继承制的不被破坏,他屡次上奏,请正式册立原王完颜璟为皇太孙。金世宗不禁感叹“克宁真社稷臣也”于是11月17日,金世宗正式下诏:册立完颜璟为皇太孙。
21日,金世宗下诏“朕闻宋军近来教习不辍,我军却专务游惰。卿等勿谓天下既安,而无预防之心,一旦有警,兵不可用,顾不败事耶?其令以时训练”27日,金世宗又下诏“朕比于前古明君,固不可及。至于不纳近臣谗言、不受戚里私谒,亦无愧矣。朕尝自思,岂能无过!朕之过在于颇喜兴土木之工,自令不复作矣”
淳熙14年(1187)10月4日,太上皇赵构开始生病。宋孝宗赵昚特地罢朝、视疾,并大赦天下,以为“父亲”祈福。8日,赵构在德寿殿去世。享年81岁。这个高龄在中国所有帝王中排名第四,仅次于89岁的清乾隆帝爱新觉罗。弘历、86岁的梁武帝萧衍、82岁的一代女皇武则天三人。
这个“人”终于死掉了,多么的漫长!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记得:在他35年多皇帝、25年多太上皇的统治下,中国陷入了从所未有的黑暗与憋屈里,生不如死!整个种族因这个人的懦弱无耻而变得懦弱无耻。这是怎么样的命运啊?让汉民族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怪胎!
回顾下赵构的死亡过程。赵构死得拖拖拉拉、磨磨叽叽。此人发病时正在给他老婆过生日,从上午至下午三点一直在吃吃喝喝,觉得不舒服了,他把药拿出来,继续大吃大喝。赵构服药是非常惊人的,他“一气服牵牛丸40粒,他人如何可及”而这也是他的养生保健办法,长年累月不停地吃…
之后集结全临安名医给他开药治病,反正他能吃,多少药他都能吞得下去!直到吃得五脏不固、四肢不动、梗着脖子咽气,非常无奈地死去…
赵构死了,貌似赵眘终于可轻松自由去完成理想了吧?回想25年来,他激越昂扬的理想被“老爹”死死压制着,这回终于可一飞冲天了吧?甚至于压力越大,弹性越强,他定会百倍千倍于隆兴年间的努力,去完成复兴宋室的志向?
这是一种逻辑。可惜人世间永远都不会只按照所谓正确的方向运行…被压制了25年多,相比于上面的强力反弹,更有可能发生的是…习惯了!赵构死后,赵眘头一个决定就是:结结实实、不打折扣地为老爹守孝三年!
他是皇帝,是可化繁为简,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的。《礼记》上都有规定“以日易月”换句话说:他只要守满27天的孝就可以…且历代宋帝没一个为前任父兄守足这三年苦孝…
可赵眘偏要这么做,无论谁劝都没用!定要完成这最后一点对他“爹”的敬意!那就守吧!反正被压抑得太久的人已习惯于苦逼,定让他自由飞扬洒脱,他估计还会不适应…
三年的时光很长,会发生很多事情。连赵眘这等意志坚定,发誓要排除一切阻拦,坚持为“爹”守孝的高尚人等也没法做到八风不动,坚守一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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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宗禅位篇
没到三年,事实上只有1年多,赵昚就发布了退位诏书,把自己升格成南宋的第二位太上皇,让儿子去当皇帝了…
死了也不是结束。首先医生们倒霉,统统打板子流放。其次钱库倒霉。各内库、封桩库全部出血还不够,再加印70万道钱票会子,才够发送这位太上皇的。还有百姓们倒霉,紧急给赵构盖坟,前后花费近百万贯,这些都要加到绍兴府会稽县永思陵附近的百姓身上,连施工人员的饭菜都包括在内。皇宫来的督察人员“每顿破羊肉4百斤,泛索尤难应付,如田鸡动要数十斤”等等不一而足…赵构老婆吴太后却仍不高兴,因送葬下棺时的队伍不够华丽,老太婆大怒“吾百岁后,只用四人扛板”赵眘惭愧,恨不得自己去扛棺材…
9日,任命韦璞为告哀使,出使金国告哀。
14日,宋孝宗下诏“朕当衰服三年,群臣自遵易月之令”尤袤上奏,定赵构的庙号为宋高宗。翰林学士洪迈则举东汉光武帝的例子,觉得赵构应和刘秀一样,称宋世祖。尤袤、颜师鲁等皆反对“宗庙之制:祖有功、宗有德。太祖规创大业,得称祖。太宗统一华夏,得称宗。而自真宗至钦宗,7代皇帝皆称宗,庙制一定,万世不易。否则子为世祖、父为徽宗,岂非失昭穆之序?有人只不过举汉光武为例。但这是不同的。刘秀是长沙王之后,起自布衣,与西汉哀帝、平帝并无承继关系,故可以称祖。我太上皇虽是中兴之君,与刘秀同。但他实是继承徽宗正统。以子继父,与刘秀起自布衣不同。如硬要称祖,恐太上皇在天之灵也会不安”最终决定:赵构的庙号为宋高宗。
18日,群臣连上五表。请宋孝宗临朝听政。19日,宋孝宗下诏勉从所请。21日,宋孝宗穿着孝服上朝。任命颜师鲁为金国遗留国信使。
11月2日,宋孝宗始以白布巾袍在延和殿听政议事,命皇太子赵惇参决庶务。侍读杨万里给太子上书反对,太子阅之悚然。3日,赵惇三辞任命,不被批准。
4日,赵构去世的第27天,百官脱去孝服。宋孝宗亲往德寿宫祭奠。7日,群臣连上三表,请宋孝宗临朝听政。
12月21日,金世宗下诏:禁止女真人改汉姓、穿汉服,犯者抵罪。
淳熙15年(1188)1月7日,金国派富察克忠为宋吊祭使。
9日,宋孝宗下诏“皇太子参决未久,已自谙知外方物情。自今每遇殿朝,令皇太子侍立”于是尤袤悄悄的来找太子赵惇“大权所在。天下争趋,甚可惧也。愿殿下事无大小,一取上旨而后行。情无厚薄,一付众议而后定。储君之位。止于侍膳问安,不交外事。抚军或者监国,多出权宜之计。事权不一,动有触碍”
2月21日。富察克忠来到宋廷,在德寿殿向宋高宗的遗体行礼。之后在东楹的素幄与宋孝宗相见。随后,京镗奉命出使金国答礼。
27日。颜师鲁从金国辞别南归。完颜雍将其带来的赵构遗物中选出5件玉器、20件玻璃器、一些弓剑,让颜师鲁带回去“这些都是你国先帝珍玩之物。当应由你国中珍藏,以无忘追慕之情。今若朕受之,义有不忍也”
3月1日万春节,金世宗在神龙殿设宴。诸王、公主、群臣依次上前祝寿。66岁的完颜雍喜悦之余,仍不忘国家基绪之重、万世无穷之托,谆谆告诫自己的皇太孙完颜璟应修身养德,命徒单克宁尽忠辅佐。之后,完颜雍亲自高歌,完颜璟与徒单克宁和之,极欢而罢。
30日,宋高宗赵构被正式下葬于永思陵。
4月17日,金世宗下诏:建立女真太学,培养女真贵族子弟。
本月,群臣仍纷纷上奏,请皇帝依照《礼经》中以日易月的古制,及时除去孝服,临朝听政。宋孝宗则依然坚持定要服满这三年之丧。陈亮上疏请宋孝宗重启兴复大计,但此时的赵昚却一心想为‘老爹’服满这三年之丧后再说其他的一切。而朝中大臣则纷纷指责陈亮为狂怪之人。
5月13日,京镗到达金国。坚持要金国撤掉赐宴。大金郊劳使康元弼觉得这没有先例,不敢答应。于是京镗要求不撤掉赐宴也罢,但鼓乐一定要撤掉!现在我国正是国丧期间,我作为宋使前来,岂有享受之理?双方争执良久,最后金世宗感叹“此真南朝直臣也。好吧!把鼓乐撤掉”6月27日,京镗回国。宋孝宗很欣慰“镗坚执不肯听乐,此事可嘉。士大夫居常,孰不以节义自许?有能临危不变如镗者乎。京镗可官升两级”首相周必大说“升官增秩,此乃常例。京镗奇节,请陛下破格嘉奖”赵昚说“是啊!京镗,就是当今的毛遂啊”于是京镗被提拔为代理工部侍郎。
本月,首相周必大推荐伪君子朱熹出任江南西路提点刑狱使。朱熹奉诏入朝,他的朋友特意提醒他“诚意正心之论,皇上不爱听。君此去就不要说这个了”伪君子回答“吾生平所学,就是这四个字(理学的最著名口号: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怎敢欺君”于是入朝,朱熹依然大讲特讲自己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那一套。宋孝宗也不置可否“久不见卿,卿老了。浙东之事,朕已知道了。现在看来,卿适合处清要之职,朕不敢再以州县相烦”于是任命朱熹为兵部郎官。伪君子当即说:我脚有病,当不了这个官。兵部侍郎林栗与朱熹本就不合,于是乘机上疏弹劾朱熹,说此人托名道学,自高身价,既然他说自己的脚有病,那就罢了他,什么官都不要给他!以为事君无礼者之戒!
周必大马上出来为伪君子打圆场“熹确有足疾,勉强入对,非敢欺君”薛叔似、叶适等一大帮子人也都为这个伪君子说好话。侍御史胡晋晨甚至上疏弹劾林栗。于是7月25日。林栗被赶出朝廷,去任泉州知州。伪君子朱熹嘛,你就去主管一个宫祠好了!
28日,当年曾与赵昚竞争储君职位的恩平郡王赵璩去世。天性友爱的宋孝宗一直对这个竞争对手很好:赵璩生前,赐钱无数。赵璩死后,追封信王。
8月13日,金世宗对宰执大臣说“听说乌底改近来有不顺服之举动?若遣使责问,彼或抵捍不逊,则边境必将生事。朕尝思招徠远人,于国家殊无所益。彼来则听之。不来也不必强求。此前代羁縻之长策也”21日,金世宗又对宰执大臣说“用人之道,当自其壮年时用之。若拘以资格,则等到能用时,人才都已耄耄老矣。今后凡有可用之材,汝等宜早荐之”
11月5日,宋孝宗告诫皇太子赵惇“恩数不可泛滥。将来皇太后的80大寿与朕的70大寿相近。若是恩赏太泛,那要凭空添出多少官!所以皇太后的庆寿,只要推恩那些本殿的官属就行了”
7日。金世宗将堂兄、金熙宗完颜亶改葬于峨嵋谷,陵号仍称思陵。
12月14日,金世宗完颜雍开始生病。19日,金国颁布大赦令。24日。完颜雍下诏:由皇太孙完颜璟摄政。25日,徒单克宁被任命为左丞相兼尚书令、完颜襄为右丞相、张汝霖为平章政事、刘暐为参知政事。27日,徒单克宁、完颜襄、张汝霖奉诏,宿于内殿。
本月。宋孝宗再次召见伪君子朱熹,这次朱熹根本来都不来,只是写了封上疏“陛下当今之急务有六: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维、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庶政。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本在于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介乎其间,则虽欲惫精劳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将徒为文具,而天下之事愈至于不可为矣”这份上疏送入皇宫时已经深夜,早已就寝的宋孝宗马上起床,秉烛夜读。次日,赵昚下诏:任命朱熹主管太乙宫兼崇政殿说书。伪君子再次拒绝上岗。哼!你想干什么?要挟朕、让朕给你更大的官吗?理学家果然是一群不要脸的伪君子!朱熹,你还是仍旧主管一个宫祠好了!
淳熙16年(1189)1月2日,67岁的金世宗完颜雍在福安殿驾崩。那位传说是南唐后主李煜与宋徽宗赵佶转世的皇太孙完颜璟奉遗诏继承皇位。
完颜雍死了,他留下的金国一片稳定。彻底消除了完颜亮南侵失败后带来的阴影。国力逐步复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