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滕宗谅、张亢都手脚不干净,他们得用各种手段弄到钱,再把钱给部下们发下去。这样才能调动起那些只认钱而没太多觉悟的大宋兵将们!实例请参考张亢是怎样成功的及刘平是怎样失败的:战场上的宋军都能挤到主将身边要赏钱!
看到这,你就应知道御史台的人、贾昌朝们是怎样的卑劣了,这完全是瞒心昧己,揣着明白说糊涂。还没卸磨就想杀驴。战争警报还没完全解除呢,就想着怎样祸害自己人!
梁坚在河东路转了一圈,把张亢的“罪证”也收集好了,这才回开封。任务圆满完成,第一步就要搞臭你们的党魁,让皇帝陛下看清楚,所谓的君子都做了些什么。
官方记录里仁宗皇帝大怒,关键是他心疼。死的人越多,他就越难过。而同时大宋朝国库都空了,皇帝私房钱、内库也被掏出来当军费。勒紧裤腰带供养你们这些大兵,可你们竟敢拿俺的钱中饱私囊!愤怒中的皇帝脑子急速运转,好多年前的事突然间变得清晰:滕宗谅?很熟嘛!当年俺只是和宫里的妹妹们多亲近几次,这人就曾上书“陛下日居深宫,流连荒宴,临朝多羸形倦色,决事如不挂圣怀”把朕说成一纵欲过度、头脑发晕的小色鬼。
越想越怒,来人!派人继续去西北清查,把滕宗谅的问题仔细研究。当作典型来处理!不过真是悲哀,他命令刚下,御史台里也意气勃发,正想大干一场。结果梁坚先生突然间挂了…这位把贪污分子滕宗谅、张亢挖出来的大检查官不知怎么搞的,是兴奋过度?劳累过度?还是办了缺德事自知有愧?就不知道了,反正迅速病倒、迅速病死,彻底重新做人去了。
不过御史台里的人个个都是意志坚强的好同志。死个把人算什么?马上就有人站了出来,接替梁坚办公。他们扑向了西北,向滕宗谅要他上任以来所有花销的账本。老实交出来!
滕宗谅反应很绝:账本?嗯,这东西可以有、应该有、好像有,最近放哪来着?哦!找到了,各位御史请看,这堆灰里都是…
他一把火都给烧了!当场毁灭证据,还有比这更嚣张的挑衅吗?
不过御史台的人也没生气,很安静地收拾纸灰,返回京城,向皇帝报案才是最重要的。这回成绩真是更大啊!
现在分析滕宗谅为什么要这样做?疯了?不!从这件事上就更能看出御史台的人是不是“人”滕宗谅悲愤到了极点,老子玩命打仗,你们在后方享清福,现在平安了,居然为几个小钱来给我穿小鞋!你们的工资和恩荫,哪点不比我这几万贯多?
一怒之下,烧了账本,我没法说清,那就不说了!随你们怎么办!其实御史台方面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们无动于衷。
案子回到开封,范仲淹坐不住了,他以身家性命担保:滕宗谅、张亢从没贪污过公款,他们花钱时,每一个士兵都看着,钱都花在阳光底下,没揣进自己腰包!皇帝静静地听着,他在想什么,没人看得出来…
另一边,御史台老大王拱辰冷笑:证据确凿,滕、张二人不是贪是什么?尤其是态度恶劣,账本都敢烧。长此以往,国法何在?如人人效仿,我们御史台还怎么工作?陛下您如不依法办事,我从今天起就不上班了!
仁宗还在考虑,钱在大宋君主的眼睛里,一般跟粪土差不多。从赵匡胤开始就随便往外扔、主动往外扔,唯恐臣子们不要。这区区几万贯算根毛?但他一直在沉思…这期间,范仲淹、王拱辰掐得你死我活,带动着君子党和御史台两大系统也水深火热。
庆历4年(1044)1月8日,仁宗皇帝的思考终于有结果了:滕宗谅贬虢州。张亢从并代副都部署降为并代钤辖。
12日,赵光义第八子、仁宗的八皇叔、民间故事八贤王的原型之一赵元俨去世。
此时在广西蛮区发生了一场叛乱。区希范、区正辞叔侄推白崖山蛮酋蒙赶为帝。13日,以500叛兵攻陷环州。2月10日,消息传进开封,给新政君子们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还党争什么?快派人平叛吧!15日,王昭明被派往宜州平叛。
但朝廷党争却不会因一场小小叛乱而停止。王拱辰真的给自己放了大假,不来上班了“滕宗谅贪污证据确凿,性质恶劣,只降一级,不能服众。必须再降。不然我就辞职”在他带动下,整个御史台都沸腾了,那形势比当年郭皇后被废时都热烈,吕夷简都没享受到整个御史台的弹劾。于是滕宗谅被再次降职,贬到了岳州(即巴陵郡)那是个好地方,濒临洞庭湖,有座历史名楼在等着他重修…
御史台胜利了?可马上,王拱辰率御史台所有人员迅速后退:大家马上撤!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君子党内部突然火并,其凶狠程度,让御史台的人自愧不如。看人家。就是在边疆混出来的,直接操家伙上,是军队出动耶――
这次君子党的内讧很复杂。事情起源于要修一座城,名叫水洛城。有人要修:陕西四路都部署郑戬。具体修城人:刘沪、董士廉。有人反对修:尹洙。
前面说过,宋朝对西夏的一大武器就是寨堡政策。不断地修城、建堡,把防线逐渐前移,直到把西夏国土一点点吃掉。这在后来被证明是非常管用的,西夏无数国土就这样都被宋朝给吞掉了!
那么水洛城的修建,该是好事喽?可为什么会让“君子们”内讧呢?里面大有文章。要从内外两方面来剖析。先说外:这涉及到水洛城的位置。水洛城在泾原路。好水川之战、定川寨之战都在这里发生。这些地名,相信大家应很熟了。让我从北到南列出这些地名:定川寨、三川寨、镇戎军、羊牧隆城、好水川、笼竿城、首府渭州城…那么水洛城在哪呢?让人无语的是,水洛城在笼竿城南方将近50公里,还在渭州城的东南!是大后方的大后方!你有什么非修不可的必要呢?
就为这么个可修可不修的城。君子党内部就掐得你死我活,甚至都出动了军队,到底为什么呢?这就要从“内”部原因即君子大佬们的关系说起了。
郑戬要修,因他是范仲淹的真正嫡系。他们是连襟。都娶了宋朝大名士李昌龄女儿为妻。在脾气上也很像。而修城,这正是范仲淹的终极战略,他就是要用这招把李元昊拖死。格言是宁可把汗水滴到建筑工地上。也绝不流在和西夏人野外打群架上!
尹洙反对,因他是韩琦的嫡系。在好水川之战前,他还曾为韩琦去游说范仲淹。他和韩琦的共同理想就是消灭西夏人有生力量,多杀几个,自然没了威胁,何必修那么多小寨子?何况修一处,就要守一处,兵力越来越分散,西夏人再来个个击破,我们会死得更难看!
综上所述,各有各的理。怎么分出对错?好水川?主战的韩琦是失败了的。但他也有话说,直到这时,范仲淹都没和李元昊正面对碰过,怎就能肯定他那一套是对的?
永不服输的韩琦!仔细分析,就会找出他身上那个关键点:简单!就一个字“权”君子党内部,就像后来的太平天国一样,一直都没能分出到底谁是老大、谁是老二!杨秀清始终功高盖主,在宗教和军事上是当仁不让的第一领导,自然没法臣服。韩琦也是。无论官位还是自信上,都不在范仲淹之下,他为什么要服低做小?只因您道德高深、一把胡子?开玩笑!
按说这也是范仲淹自做孽不可活。你好好的最高领袖不当,定川寨大败后,皇帝都让你总领西北了,你非得拉着韩琦一起升官,平空生出一平级干部来,你知不知道有时谦虚能害死人啊?
现在知道也晚了!韩琦这位“君子”(嗯,他也是新政人物,算个君子吧)在内部斗争刚开始时就用上了小人手段。
他没用上书讲理这样的老套子,而是给皇帝提了个醒:陛下,眼下西北和平了,不再打仗了,战时的一些措施还有必要留着吗?如四路都部署,要撤赶快撤,不然时间长了就成了惯例,那可真成超级节度使了。仁宗立即明白过来:爱卿说得好,这是根本国策,撤!
于是21日,陕西四路都部署撤消,郑戬被派往永兴军。水洛城的事他再管不上了。决策权到了渭州知州尹洙手里。
这些小动作瞒不了范仲淹,他也在积极想办法。但办法注定了不多。谁让他是光明正大的呢,所以就只剩下上书说事一条路。经他几次努力,皇帝终于在3月12日派鱼周询、周惟德去西北实地考查。
调查人员马不停蹄往西北跑,还在半路上,水洛城工地现场就出事了。尹洙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刘沪、董士廉:停止筑城,立即收拾东西,你俩马上到渭州城来,向我述职!可命令无效,工地上热火朝天,干得更欢了…
尹洙暴怒,点名叫来了一在整个西北通杀的大人物:泾原路副都部署狄青!你马上带人去水洛城,把那两个目无法纪,蔑视上级的混帐东西抓来!
于是狄青杀了过去,把刘沪、董士廉抓了回来。尹洙当场就把“君子党”的两位同僚扔进了监狱,罪名是违抗军令,选个日子就要斩首示众!
事真的闹大了,中央调查员赶到时,刘、董两人的脑袋虽还没掉,但人己快认不出来了。不知在监狱里受了多少酷刑。董士廉勉强还能动笔,给皇帝写奏章。把水洛城修筑过程详细说明了一遍,还把尹洙、韩琦的老底揭了出来。
好水川大败,陛下您不知道吧?韩琦一直在强调自己的命令是多么正确,全是任福自作主张,才败得那么惨。可这不对!我有证据!开战前,韩琦、尹洙就派人勘察过好水川,那本就是他们选中的主战场!尤其惨败后,尹洙还作了两篇文章《闵忠》《辨诬》,哼!从字面上就能看出他心虚!为国而死,本就是尽忠,用得着你来“闵”?自古以来,只有皇帝可用这个词,如唐太宗征高丽失败,回国后建“闵忠寺”纪念征东将士,你一边境小臣哪来的资格?“辨诬”?哼!没心病你辨个鬼!朝廷都没申斥你们,你们这是做给谁看?
最后董士廉让中央特派员验伤。终究他是文官,受虐程度有限。可武将刘沪就惨了,被狄青抓到时起,就戴上了40多斤的重枷,进牢后更是惨遭暗算,浑身是伤。
可这些尹洙都不承认!他保证绝没给这两人上刑。浑身是伤?纯属谎言!真相如何?刘沪在不久后就死于头部溃疡,这应该是什么伤呢?
就这样,水洛城暂时停工了。无论是滕宗谅张亢贪污案、水洛城流血案,都以范仲淹的失败而结束。御史台是正面对抗、水洛城是后院起火,攘外必先安内,为达到这目的,范仲淹软硬兼施、恩威并用,可说想尽了办法。但结果…
硬的是他坚定站在刘沪的一面。对皇帝说:当初修水洛城是原陕西四路都部署的指令。尹洙要他停的时候,朝廷里正在争辩,刘沪不奉令也不算有错。何况刘沪是边关名将,国家应万分爱惜,这样就处死,小心冷了边关将士的心!
软的是范仲淹选择了妥协。他给了尹洙一大面子,建议皇帝把尹洙调进京城,直接从馆阁人员进入两制,成为仅次于两府宰执的高官。
可他想得很美。同一片阴影,在不同人心里会映出不同影子。尹洙拒绝他的“好”意:范夫子,真想不到你也会耍手段!把我调进京城,成为两府下属,你可名正言顺管我了?尤其是把我提升,只比韩琦差半级,让我们内部分化,像韩琦和你那样分大小。是不是这种用心?(未完待续。。)
………………………………
君子结党篇
范仲淹他是在一边对抗御史台、一边对抗韩琦、一边与普天下官员们掐架。三方面硬磕,来给宋朝动手术!这才是他的难处和成就。但很可惜,他还是没抓住重点!事实上,他不是三方面对抗,而是有四个敌人,最重要的那个、他根本没想到的那个敌人才是决定他整场新政成败的关键:皇帝!
请问您把皇帝放在了什么位置?这句话实在应把新政君子们集合起来,排队挨个问过去。因从历史进程上来看,他们都没想过这事。
回到滕宗谅、张亢被贬谪事件。这事绝不那么简单!还记得第一名将曹彬当年犯的错吗?他拿自己的钱给将士打赏。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死罪!你想让将士只记得你的好吗?滕、张、种他们犯的都是这毛病!区区几万贯钱,开封城里随便指个官员,都能拿得出来,根本就不可能对堂堂大宋国库产生影响!处置他们,完全是对君子们的一次警告!可惜范仲淹等人半点都没察觉。这样,才有了4月7日那次著名的谈话。
那一天,仁宗皇帝把两府、两制、御史台、知谏院各大高官都召集在一起,说了一句话“各位爱卿,从来都是小人才结党,难道君子也结党吗”正规场合、所有大臣,说出这句话是什么味道?对谁说的?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问话!第一,皇帝给结党的人定了性――小人才结党。第二,君子们,在场的“君子们”你们也结党了。那么你们算是什么?这是当众抽了范仲淹、欧阳修、韩琦、富弼等人一耳光!给过你们脸,可你们不要!非得让朕把话挑明了!这不是含蓄的暗示、更不是和蔼的规劝,而是当众的警告和斥责!
按理说,范仲淹等人应马上低头认罪、老实承认错误了。因这是皇帝说的话,且还引用了孔圣人的至高教诲――君子不结党!
可范仲淹等人就不!他们当场就把皇帝给顶回去了。由范仲淹亲自出面回答:臣在边关时,看到勇敢的人结为一党。懦弱的人也结为一党,如今朝廷里也是这样。一心为善的人结为一党,怎会对国家有害呢?
当天,君臣不欢而散。贾昌朝们定很满意,皇帝和新政君子们生气了,而有了分歧之后,被教训的居然是皇帝!能想象吗?
知谏院院长、大才子欧阳修回到家,决定教教小皇帝。于是发挥特长,写了篇名垂千古的好文章,同时也把自己和各“君子们”扔上悬崖。之后万古流芳,永垂不朽,呜乎哀哉…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没错!那篇大名鼎鼎的《朋党论》!从本质上看,这是篇翻案文章,陛下您中心论点是“君子不党”但我就是要反驳您!证明君子有朋、且朋党有用。您需做的就是“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除我们之外都赶走!那样天下就太平了!
我们应能清晰感知赵祯的感觉:你们拉帮结派都是对的?治理国家,我只要把其他人都赶走,只用你们就万事ok了?是吧?那还要我这皇帝干什么?天下到底是谁的?是不是君子有德,有德者居天下?你们想的就是这个吧?
而《朋党论》交上去没几天。欧阳修又接连写了几个奏章,他是当时全天下最亢奋的人,一天好几遍地催皇上,真是忧国忧民――范仲淹、富弼给您出的主意。您都照办了吗?得赶快啊!普天下老百姓都伸着脖子等,非得让他们把脖子伸到您屋里,才能实行吗?还有您要注意:定会有各种各样小人跳出来刁难挑刺的。您要坚定立场。团结在范、富两位君子身边,千万别动摇,时间长了,自然就会看到成果的。事无巨细,范、富他们都为皇帝想到了,您只要照办就可以了。如您不照办,您想干什么?想和小人为伍,当个昏君庸人吗?
赵祯的心进一步低落“进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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