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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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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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甲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轻拍危绍塘的肩膀以示安慰。

    “更气恼的是……”

    危绍塘指了指前院的方向,道:“这匹劳什子的‘赛胡亥’,跑也跑得比别的马慢,吃却偏吃得甚多,最可恨的,一天到晚嘶鸣不休,听得老夫既晦气也心烦!”

    于甲鹇细细一听,果然时不时地自前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他微微一笑,心下有了一个念头,问道:“这‘赛胡亥’是公的,还是母的?”

    “是母的。”

    “嗯!”于甲鹇笑得更乐了,又道:“危老爷既是心烦它,莫如您老开个价钱,晚辈欲买下。”

    “只得一匹‘赛胡亥’,对老夫而言半点用处没有……”危绍塘放下手中茶杯,转头看向于甲鹇,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不过,老夫倒是好奇,于大人要它有何用?”

    “实不相瞒,”于甲鹇答道:“官家前些日子赏赐了皇城司一匹好马,是辽国茶扎剌部一种名唤‘赤驼’的品类。”

    “哦?”

    “正好是公的。”

    “唔……”危绍塘佯装作恍然大悟。

    于甲鹇补充道:“‘赤驼’虽行速不快,但耐力极佳,像大漠里的骆驼那般,故名‘赤驼’。晚辈寻思,‘赛胡亥’虽则性烈而无能,但其父母终究是‘什飒青’与‘黑的卢’……若是与‘赤驼’交配,指不定……”

    “哦……?”

    “即便退一步说,培育出来的依旧是废物,也总胜过让它在此处混吃等死的。”于甲鹇压低声线:“但万一培育了极其父母和‘赤驼’的优点之新品类,那可是大功一件呀!”

    危绍塘眉梢一抬,朝他拱了拱手,笑道:“承蒙不弃,‘赛胡亥’就当是老夫送给于大人的新年礼吧,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

    ……

    辽上京。

    孝义商号。

    偌大的胭脂色珊瑚树,作为屏风,隔开了大厅与偏厅。

    珊瑚树有一成年男子高,宽约四、五尺,枝干下粗上细,硬如玛瑙,润如美玉。其上面还镶嵌了不少宝石,红的、蓝的还有绿色的,都是顶通透的。

    这棵珊瑚树当然价值不菲,见识过的人都艳羡不已,为孝义商号添了不少颜脸。

    詹孝义从前对其宝贝得不得了,还遣了一个仆役,专门负责擦拭打理这珊瑚树。

    然而,这次回到上京来,他却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树不顺眼。

    俗气!

    是了。就是俗气。

    詹孝义终于想出能贴切形容的词了。

    如此大的珊瑚,细看其实有点骇人。还要镶宝石?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富贵的样子。

    大红大紫,大金大银。

    詹孝义原本爱煞这种铺张,他觉得这是朝气的体现。

    但……他一想到汴京的那间牡丹馆。

    那亭台楼阁。

    那个黑釉瓷熏炉,那一水的黑檀木家私,那条精心修整的通幽小径,那旁边种满松柳桃杏的水池……

    那个朴素的陶制鱼缸,和里面动辄数十贯的锦鲤。

    初看之下只觉得清幽雅致、淡素怡人,然而细细研味,才发觉其中的不凡之处。

    “堇里可!”

    思及此处,詹孝义对一旁的詹禄吩咐道:“把这些都给我换走!”

    他指了指那珊瑚树,还有大厅里镶宝石贴金边的桌椅台凳。

    詹禄一脸不解:“换怎样的?”

    “黑檀,全部家私都换成黑檀木。”詹孝义想也不想,说道。

    东家爱怎么折腾,詹禄是管不得的。况且,他们此次到宋国一趟,赚了不少银钱,挥霍一下又何妨?他只管把东家交待的事情做好便是了。于是仔细问道:“珊瑚树换成什么?”

    詹孝义闻言,认真地思考起来……在此处放个鱼缸可好?半人高的,里面养锦鲤――丹顶、赤三色、绯衣、银松叶,总之,哪种难养便养哪种。

    突然之间,他心念一动。

    嘿,我堂堂契丹男儿,干嘛要学那些宋人的作风!

    ……
………………………………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谈不拢

    “珊瑚树先不换。”詹孝义摆了摆手,改口对詹禄道:“堇里可,你命人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大一些的珊瑚,找不到的话,就多选一些宝石,必须要火头好的,给我再镶得密一点。”

    “老爷,家私呢?还要不要换黑檀的?”詹禄问。

    詹孝义大手一挥,道:“不需要,家私维持原状。你让人弄些金漆来……”他指了指大厅的梁柱:“这些,还有这些!全部漆上金色。”

    詹禄愣了愣。

    旁观者清,自从此趟去了宋国,他发现东家的口味爱好,越来越似宋国的儒生士子――那种淡淡的、清新秀雅的味道。方才东家命他换黑檀的家私,他不讶异,但这一下子的,忽又要维持原状不说,还要涂得四处金灿灿的?

    詹禄霎时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尽快办妥。”

    詹孝义看他呆呆的模样,不悦地嘱咐道。

    “是,东家。”

    詹禄应下来之后,眼见詹孝义仿佛毫不着紧建酒坊的事,于是提醒道:“东家,是不是该要修封信给安国侯?”

    “不必了。”

    “不必?”詹禄懵懂不解,追问道:“契约之事,东家与官府那边不是谈不拢的么?”

    “非也。”

    詹孝义轻蹙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詹禄,嘴里啧啧有声:“堇里可,你看不出来么?”

    詹禄陡然一滞。

    他与詹福不同,没有记账的手艺,平日更多的是为东家出谋献策。

    但如今,反要东家提点自己……而且,即便提点了,自己依旧抓不住要领。

    詹禄当即大惊,恐惧与不安的情绪笼罩全身。

    “嗯,确实并非谈不拢。”

    他只得顺着詹孝义的话答道。

    詹孝义却看穿他不懂装懂,浓眉微挑,哼了一声,道:“那你仔细说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詹禄不曾想有这么一出,顿时双眼发直,一时之间脑袋空空。

    “世上的事情哪有人样样都通透的?”詹孝义教训他道:“不懂,并不丢脸;但不懂装懂,就最最丢脸!”

    “东家教训的是,东家教训的是!”

    詹禄连忙诺诺地点头。

    詹孝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说给詹禄听,抑或是自言自语,道:“老天爷真是不公道,凭什么辅助柴珏的人,是安国侯那样的才俊……而我呢,尽是你们这样的酒囊饭袋,半点屁用没有!”

    詹禄愈发诚惶诚恐,哪敢接话。

    半晌,才听得詹孝义冷声吩咐:“堇里可,接下来我让你去办的事,你可得好生办妥,有什么差池的话,我可不与你客气的。”

    “是,是!”

    詹禄听着,觉得身后有些凉意,原来是冷汗湿透了背脊。

    “仓库里的马裘酒,你明日……”

    ……

    宋皇宫。

    拂云殿卧室。

    柴珏悠悠醒了过来。趴睡了一整晚,他觉得脖子都要僵掉了。

    “啊,痛痛痛!”

    他想要转动脖子,松一松筋络,怎料到才一抬头,肩颈处立即如被千万根银针刺入,痛得他龇牙咧嘴地,大声喊叫了出来。

    “太医说,至少还要趴一个月呢。”

    冷不丁,熟悉的声音自柴珏的耳边传来。

    心下一喜,他猛地循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啊!”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乐琳露出一副奈他没法子的表情,摇了摇头,伸手抚在柴珏的肩颈上,轻轻地按捏。

    酥麻的感觉自他脖子上扩散,疼痛渐渐消解。

    柴珏长长吁了口气,把头趴埋在睡枕上,恣意享受这难得的舒适。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问道。

    在乐琳看不到的角度,柴珏的嘴角泛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因为无聊啊。”

    乐琳垂下长长的眼睫,又叹过一口气,说道:“独自吃喝玩乐,反而感到更孤单。”

    ……js3v3
………………………………

第二百八十章 价格不菲

    一阵寒风从门外窜入。

    文德殿里,官家被突然而来的冷意,吹得回过神来。他缓缓轻抚着那本《衡术》,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去回想。

    可是,回忆的匣子一旦打开,怎的也关不上了。

    ――“一株矮茎的豌豆与另一株矮茎的豌豆,相互传花粉,交杂而成的,只能矮茎的豌豆。”

    这句话,他至今听到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天乐松对他说的。

    第二次……

    思及此处,官家叹了一口气。

    他一直都想不透。

    乐松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在收礼物的人当中,你是最没有资格的;但在我这个送礼物的人看来,你却是唯一有资格的。”

    官家皱了皱眉,忍不住快速地推理――如果乐松真的猜中了什么,这句话倒是说得通的。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

    随即,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假设乐松是知情的,那么,即是第二个与他说什么“矮茎的豌豆”的人,也是知情的。

    绝对不可能!

    那人倘若知情,有怎会如此安排?

    但是……

    官家的手,无法控制地抖了抖。

    “杨献茂!”

    他把在门外候命的杨献茂叫来,冷声道:“传令门外所有人,立刻撤离至御花园,没有朕的吩咐,不得靠近文德殿三丈以内,违令者……”

    官家顿了顿,神色变得阴森莫名,狠狠道:“格杀勿论。”

    杨献茂自然是不敢有别话。

    片刻,文德殿静得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仔细地把书收入怀中之后,官家的手,轻轻按在书案上的一只紫玉麒麟镇纸上,稍一用力,那麒麟镇纸竟往下陷入了半寸,再往右边一转,麒麟又下陷半寸。紧接着,官家将麒麟反过来,往左边转回半圈。

    ――“啪!”

    书案左侧的檀木书橱,蓦地响了一声。

    官家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径直将《周礼》拿出。

    “哐当”一声,书橱竟从中一分为二,自动往左右移了半尺。

    那书橱后的墙,现出了一个半尺长宽的凹槽。

    里面,只放了一个六、七寸长方,紫檀木雕制的盒子。

    官家深深吸了口气,打开盒子。

    还在。

    东西还在。

    他紧握掌心,强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微微的颤抖着。

    惶恐,不安。

    舍弃心中所爱。

    克己自律,未有一日敢逾越。

    值得吗?

    官家也答不上来。

    他叹了口气,将《衡术》也放入了紫檀盒子里。

    它们,放在一起正好呢。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衡术》是,这东西也是。

    正好。

    ……

    “外公,”柴琛再三踌躇,终于还是问道:“那盒子里头……有什么?”

    城北,镇国大将军府,亦即是王家。

    后院里,空气,是雪后的清冷、稀薄。

    “什么盒子?”王邈悠悠地耍弄着五禽戏,头也不回地反问。

    “您献给皇祖母的紫檀木盒子。”

    王邈没有马上答他。

    四肢距地。

    前三掷,却二掷。

    长引腰,侧脚仰天。

    待得耍玩一整套的“虎戏”,王邈才定睛向柴琛望去,白须下的嘴动了动,他挑起一道白眉,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圣旨、诏书已有,钦天监亦选定了册封的吉日。”

    “哦?”

    “正月廿三。”

    柴琛想起在翰林承旨那处看到的诏书……

    ――“帝王绍基垂统,长治久安,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承祧衍庆,端在元良。次子琛,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上头,还有父王的宝玺之印。

    他当时心头大定。

    然而,人总是想要更多的保障,才能心安。

    “外公,那盒子里……”

    “一卷可有可无的遗诏罢了。”

    王邈说罢,继续耍拳。

    引项反顾。

    左三右二,左右伸脚。

    伸缩亦三亦二也。

    五禽戏里的“鹿戏”。

    “是皇祖父的遗诏?”

    柴琛追问。

    “不,”王邈顺了顺呼吸,答道:“是太祖的遗诏。”

    “写的是什么?”

    王邈冷冷瞥了他一眼,便不理他了。

    正仰以两手抱膝下。

    举头,左擗地七,右亦七。

    蹲地,以手左右托地。

    一套“熊戏”完毕。

    “外公,遗诏写的是什么?”

    柴琛跨前一步,不依不饶地问道。

    “阿琛,”王邈高高的颧骨微微耸动了一下,他嘴角稍稍扯了扯,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貌似变蠢了。”

    柴琛瞳孔一紧,愣在原地。

    “假若那卷遗诏真能有什么作用,”王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当初如何轮得到你父王当官家?”

    柴琛心念一转,瞬息想通。

    是呀,皇祖父在位的时候,王家也不是没有皇子的……

    那么……他如今的太子之位,可真算是自己挣来的了。

    柴琛长长吁了一口气。

    王邈练功完毕,披上仆役递来的狐裘,往凉亭的方向走去,一边道:“再说了,即便太后真的是为了那卷遗诏,才允诺此事……”

    柴琛接口道:“那么,我知晓遗诏的内容,反而更危险。”

    “正是,你懂得便好。”

    王邈看向柴琛的眼神,这才有了些许的温度。

    凉亭里,仆役早已摆好暖热的茶水与小吃。

    “对了,”王邈一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又问道:“你的亲事怎样了?”

    “皇祖母已经指定了,是石家长房的嫡长女。”

    “很好。”王邈很满意,微微笑道:“什么时候下聘书?”

    “三月初七。”柴琛说着,略有些心不在焉。

    石家……

    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女子?

    心口忽然微微一痛,他脑海里又恍现那对墨玉一般的眸子。

    那个细雨迷蒙的竹林。

    那个雪白的身影……

    “阿琛,”王邈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不管你心里有了哪家的姑娘……”

    “外公……”

    “你的正妃,只能是石家的女儿。”

    “是。”

    柴琛并不辩驳,他觉得有一根针,绵绵地戳在心上,虽然不见血,却时不时既痛,亦痒。

    “你心悦的,是哪家的女子?“

    王邈看他一脸怅然,于是放下正要夹菜的筷子,叹了口气,探问道:“只要是良家子,待得一年半载,纳她进府,也是无妨的。”

    ……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动肝火

    “只要是良家子,待得一年半载,纳她进府,也是无妨的。”

    王邈道。

    柴琛叹了口气,轻轻摇头:“不,不必了。”

    “哦?”

    “既无法以正妻之礼相待,又何必叨扰?”

    柴琛的语气,除了无奈,便只有无奈。

    “自古鱼与熊掌,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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