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罗川拿过书信,云典就知道此事还是向着自己不愿看到的方向转去了。“放开我吧。”
鱼过没有理会云典所言,罗川只要没有下令,他可以就保持这个制服的姿势直到天荒地老。云典万分无奈,只有仍受被扭的生痛的胳膊。
罗川一目十行,看完符坚所书,一股无法控制的杀气喷涌而出。符成当下觉得要糟,想要做出防御姿,又发现其实半分无用。最后只得硬着头皮,低头杵在哪里。
“带他出营。”罗川说完,卫兵熟练的将对方套上眼罩。
“鱼过,放开他。都过来吧。”罗川声音很平静,但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是罗川受到刺激之后即将爆发的前奏。
待到众人坐好,罗川将帛书扔在桌上,示意大伙传阅。此刻的罗川倒坐在位置上,闭目沉思。符坚建城堡的作用,终于不必大伙费劲心血去推断,这一拳如同一个熟悉的对手,专门对着罗川最为薄弱的地方,来了一拳,这一拳罗川还不得不去接。
“中原风雪巨大,而百年征战夏人少有房舍,故为兄特建此城。城建立初始,并无夏人入住,吾派兵将周边各处,老幼尽数迁入城中安置…为兄待贤弟三日,三日之后为兄不能约束下属,望贤弟早日决断。”项良念完信上所书,脸上神态连番变幻。
“胡人真是畜生,竟然用大夏百姓来威胁吾等。只是可笑的是,胡人难道觉得我军会因为百姓就对他们束手就擒吗?”项良没有和符坚打过交道,也不明白荒夏军的军魂。
荒夏军规第一句,“荒夏军忠于大夏,忠于大夏人民…”前者一句话军心凝结在罗川身上,在荒夏人心中,太祖就是大夏,忠于大夏就是忠于太祖。
第二句不只是口号,是这只军队战斗力凝结起来实实在在的东西。从荒夏首战对鲜于部开始,再到救援陈家堡垒,每一个荒夏军人都已将‘忠于大夏人民’融入了自己的军魂。
罗川自然不会束手待擒,重新睁开双眼,毫无二话,“怎么救!”
罗川身为军事首领,他所决定下来的事情,没有人反驳,帐篷中开始嘈杂起来。这一讨论就一直持续到了夜晚。
胡人大营,符坚得知符成安全归来,就知道此事已成。符坚看了一眼符成状态,并未直接询问细节。叫人在大帐之内摆好了大量肉食,两人席地而坐大快朵颐。食过五味符成这才将今日所受的惊吓压到心底。
“大王,荒夏军不是傻子,我们建城位置,并无险阻。防守起来极度困难,他们如何能来?”符成平复心中,从新恢复从符坚身上学来的三分睿智。
“还记得,我们两军初次交手吗?为了城家堡垒五万老弱,我这贤弟就敢底牌尽出,不死不休。你说我们抓来的这数老幼他们会怎么做?”符坚用布将受伤的油脂擦去,向符成倒了一碗马奶。
“谢过大王,不难看出,当初我们交手,他们的目的就是救援陈家堡人。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断然不是救援民众,个人觉得他们放弃里都山大营的几率不足三层。”符成保持自己的观念,不相信荒夏军会为了数万无关的夏人就放弃里都山的地利之便。
“错了,他一定会来。”符坚将手中马奶一饮而尽,若是罗川在此,一定会看出这个人喝这碗马奶,与自己的牛饮一模一样。
“不明大王为何如此肯定。”
“直觉,另外如果他不来,我一定会将这只军队的名声搞臭。一支见死不救,还是异地客军,没有夏人会待见他们。当然我更加相信,我这贤弟不会见死不救。”符坚说完面容已经被笑容弥漫。
里都山,荒夏大营。如今夜已经深了,大帐中的会议依旧没有停下。
“斥候的消息回来了,从今天白天开始,胡人大军源源不断将被笼子关押的幼儿,老人送入城内。看规模人数不低于三万。”云尘说完,面色中带了一丝酸楚,一是夏人被胡人用牲畜的方式关押,二十为了确定这个消息,特种大队牺牲了三个小组。
“放弃里都山营地,打下胡人新堡。荒夏军进城驻扎。”罗川有些感觉无奈,最终还是只能选择按照符坚的布置前往。先不说这支军队的理念,就是为了让荒夏军在中原站住脚跟,让夏人心中认可这只军队,这一次必须去。
罗川不是没有想过,将新城打下来之后,把那些人迁到里都山。只是这漫天的大雪,这些本就是老幼,行动极其缓慢。荒夏大军又会像之前救援陈家堡一样,顾此失彼。
还有更加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里都山营地,摆下十万大军已经是极限。也正是如此胡人才没有办法挤的进来。若是加上数万难民,就只有将军队往外面挤了。这样外面这只部队就只能收到胡人阴云压境,不止是他们,连同里都山的防御也因为变的薄弱,而岌岌可危。
最为主要的是,现在正是风雪漫天,解救之后就算想将这些老弱送到其他地方安置,也是难以达成。
思来想去,若要救人,那么攻打新城,然后就城防守反而成了最好的局面。
“项将军,接下来的布置,同样需要贵军的配合。”决议已定,下面就是如何布置,将时间一直拖到荒夏后勤送上来。
“我军全力配合。”按理这种情况去解救那些民众是极其不明智的,但是当听到罗川甘愿担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也要救援被胡人掳来的民众时。项良一种钦佩之意从心头升起,更加坚定了与这支友军亲密配合的决定。
“好,此次骑兵部队,借用机动性保持在外围游戈,荒夏骑兵还有楚军骑兵组成七千联合骑兵。你们既是未来的突击力量,也是后续输送后勤的重要力量。所以不许贸进。”罗川说完,鹿项二人,均是表示赞同。骑兵就应该在野外,保证自己强大的攻击力。
“新堡四周地势平坦,只有此处有一处高山,此山陡峭,却是可以一览整个战局。这里派两个步兵大队驻扎。启这里我需要你亲自防守。”罗川说完看着鱼启,只见鱼启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末将得令。”
“项将军,楚军我打算借用一万步兵,可否愿意。”荒夏兵少,三万人驻扎新堡,人力有些不够。
“只要一万人?”项良大感觉意外。
“嗯,人多了新堡装不下,胡人可是算好了的。对了其余楚军,还有我军的部分后勤人员,保留在里都山,除了码头。记住里都山一切都可以丢掉,但是码头绝对不能丢。”码头是荒夏军的命脉,交给楚军既是无奈,也是信任。
“罗将军放心,大楚男儿没有孬种,除非我军死完,码头丢不了。”
后续的这十几天,罗川和他的荒夏军将会面临巨大的考验。这场考验的结局,要么全军覆没,梦断里都山前。要么涅槃重生,凤舞九天。不论如何,罗川相信他和他的军队将会成为后者。
………………………………
第一二八章 云州
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上许多,对于云州各村的人们来说,粮食早已收货完毕。雪下得越大,冻死了害虫,明年将是一个大丰盛。云州多山,土地贫瘠,好在地广人稀,只要一家两口多努力一些,总是能够种出足够的粮食,甚至多余的粮食还可以拿出去交换肉食。
至于是和谁交换他们不管,无论是东面的秦国,北面的韩国,犹或是胡人均可。这里的人们很实在,活着,祖祖辈辈的在这片土地上活着。对于中原的战火,这里的人们不感兴趣,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春天种上一亩土地,秋天收货许多多粮食来的痛快呢?当年冉将军的杀胡令各村都收到过,只是真的出去当兵的男人十不足一。因为地理缘由,胡人不会将这里变作牧场,他们也不准备招惹胡人。
可是今年大雪封山,胡人依旧骑着高头大马进入了云州地界。这些人不是那些穿着华丽的兽皮大衣的胡商,而是军人。“云州没有什么值得的东西,只盼他们是路过吧。”云州的百姓在心中祈祷着。
“将军,我是周家村的村长,我认识鲜卑部的慕容斤,还认识匈奴族的赫连风。他们都来和我们交换过粮食。”胡人一见到村庄,就四面围了起来,吓得全村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周家村长,怕胡人误会,硬着头皮上前与胡人领队交涉。
围村的胡人,有三百多人,要说这个不足千人的小村庄,全军压上轻松完成任务。可是这个胡人队长不同,一家家收多麻烦,他有更好的办法,轻轻松松完成上头的任务。
“把你们全村的人都叫出来。记住不分老幼,要是有人敢不出来,我不介意放火烧屋。”胡人队长用生硬的夏语说道。
云州百姓本来就不富余,一家几辈人所有财产都在一件破土房中,要是胡人放火烧房,那可真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而且看样子他们不是来杀人的,叫就叫把。周家村长,翘起锣鼓,将一户人家叫到了村口的晒粮食的空地上面。
一是周家村长卖力,二是村里人们的惧怕。不消一会村口空地上站满了周家村人,有襁褓之中的小孩,有几进垂暮的老人。
“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统统都得死。”胡人队长如同戏耍一般,开口说道。
“小孩老人站在右边,男人站在中间,女人站在左边。”小队长说完,几个凶神恶煞的胡人,就开始整理队伍。
“你为什么站在右边?”胡人队长正巧看到一个抱着襁褓婴孩的女人,面色害怕的和孩子与老人站在一起。
“将军,我家三娃子还小,我不能不抱着啊。”出于母爱,女人克服了恐惧,用祈求的语气说了一大段话。
“给你三息,如果不回到左边去,杀了你。”胡人队长面露凶光,说完就伸出一根指头,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很快第二根指头伸出,女人的男人赶忙跑了过来,将婴孩送到一个脸色被冻得通红的小女孩手中。拉着女人就跑到左边,然后快速回到自己的中间部位。面带笑容,“将军,好了好了。”
男人们战立的位置处于正中心,两旁还预留了大片空地。胡人队长嘴角露出一个戏略的笑容。“男人全部杀死。”
一声令下,周家村一众男女老少轰动一下懵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要杀人。”胡人士兵行动很快,这些手无寸物的夏人百姓杀起来毫不费力。
女人和小孩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村口中心,倒下一片。血水覆盖在冰雪上,融化了冰雪,又很快冷却,变作一颗颗血红色的冰晶。侵略者自从来了,就没有桃花源。
女人的嘶喊,孩童们的哭泣,响成一片。胡人队长一声暴喝,“孩童老人全部抓起来。”
女人们看到自己的孩童被凶神恶煞的胡人,抓起就往一个那种装野兽的笼子里面扔,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同样没有逃过,胡人士兵抓住襁褓,随手就往笼子中扔去。这一仍那个母亲终于忍受不住了,大喊大闹着往牢笼扑来,准备抢回自己的孩子。
女人方才跑出两步,就感觉脖子上一凉,身体还在往前奔跑,头颅却滚落到雪地之中。无头尸依旧跑出两步,然后一道血箭喷涌上天,化作漫天雪花,扑通栽倒。
“若有人再敢上前,杀无赦。”胡人队长此举的确威慑住了在场所有人。胡人拉着近百的老幼,在哭喊声中消失在了风雪里。
“老天爷,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的孩子吧。”女人们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却是不能。
同样的惨剧,在云州南部不断上演。胡人带走了老人孩子,杀光了男人,留下绝望的女人们。至于为什么,符坚早就给符成做出了解释。
“老人孩子没有反抗能力,还要耗费精力照顾,如此可以降低两层荒夏军的战力。杀光男人,是免得因为仇恨这些男人参军。留下女人,我们抓了这么多人,自然需要有人去传递消息。要是其余夏人各部知道我军将老幼抓到这里,而且荒夏军有能力却不救助,会发生什么?中原各处夏人,搬不动我军这颗大树,会不会去搬荒夏军呢?”
这种暴力迁徙,没有任何后勤支持,胡人也没有给这些俘虏考虑过后勤相关的东西,数百里的路线上,不消扒开积雪,就可以看到那些被冻死老人和孩子。他们周身卷缩,身前受了无尽的苦楚。
二丫从周家村带出来,一天一夜,没有饭吃,没有热水,笼子中不停有熟悉的人,因为冻死被丢了出来。二丫苦苦坚持着,不为别的,她如果也死了,怀里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就一定活不下去。婴儿没有哭闹睡的很香,一副满足的神情,他并不知道,他喝得不死母乳,而是自己姐姐的血。
“三狗子,一定要活下来。用不了多久大哥就和冉将军把胡人打跑来救我们了。”二丫说的很小声,同时在兄长教育下能够认字的她,看得懂杀胡令。能够写出这个的将军,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大哥跟着他一定可以打胜仗。只是二丫并不知道的是,那只夏人的先锋军,已经不在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原本几个笼子中上百人,变得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老人死亡率最高几乎十不存一,剩下的也近乎奄奄一息。
队伍被拉近了一个坐土城,然后二丫和她的弟弟,被扔进了一个大栅栏之中,里面还有许多和她一样大小的孩童。
城中心,划出了许多方格,被掳来的人们就如同牛羊一样关在了透风的牛棚之中,唯一让二丫感到幸运的是,进来之后,胡人给了他第一顿饭食。虽然味道不好,总算能够填填肚子,弟弟多少也能吃点嚼碎的糊糊。
………………………………
第一二九章 占据新城
荒夏军行动很快,当晚军事议会结束,趁着天黑就发出雷霆一击。荒夏军反应如此之快,让还没有来的急撤走的羌族风雪军大吃一惊。
按照符坚的布置,让抓夏人的风雪军在城内休整一晚,次日天明只留少许军士看押,其余回归胡人大营,万万没有想到,那群疯子说来就来。荒夏军疯子的名头,是从火焰军口中传出,经过双方斥候交手,大伙已经完全认可这个称号。
得知荒夏军趁夜攻城,符坚也是满脸错愕。稍许符坚又露出满面的笑容,“吾这贤弟,还真是爱民啊。”符坚笑得很灿烂,‘爱民’这个词却是并非褒意思。
“传吾军令,火焰军立于东部,接应风雪军。其余各部按照预定位置,切断荒夏军与里都山的联系。既然来了就别想走。”阴谋得逞,不应该说是阳谋,符坚心头美不可言。军令下达,倒了一碗马奶,小酌一口好不得意。
“大王,我军是否配合火焰军,做出佯攻,不然突然袭击之下,按照荒夏军的攻击力。风雪军损失会很大。”符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必,风雪军乃羌族人,死伤多些不影响战局。”符部从西关入中原,中途收拢了一些小部落的军队,目前重新达到先前的五万巅峰。符坚清楚,只有符部这只军队才是他的,不论是火焰军,还是风雪军,都只是暂归自己手下。
慕容光野心勃勃,其余几族贪心不足。夏都可是那么好打得,总归有一天,中原这部分胡人也会被拉到那个无底洞里去。的确符坚并不看好几大族夺取夏都。等到消灭荒夏军,夏都城下死伤无数,自己操作得当,中原都可以成为符坚的土地,总有一天符部会成为一个强大的部族。
想的远不如做的远,荒夏军如此配合的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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