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明旭揉着额头正要承诺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刘瑾进来,小声的说:“启禀皇上,太子妃、长公主殿下、吴王妃求见。”
绯明旭只得放下这事儿,道:“宣。”
娴贵妃也顾不得继续诉苦,慌忙在腊梅等宫女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衫,刚刚收拾好,三人就进来了。
绯明旭坐在上首听着端宁一字一句陈述在庄子上发生的事情,绯明旭一边听一边点头,半响才说:“做的不错。”
的确是不错,这么多的年龄不同、性情不同、修养不同但是都爱蜚短流长的女人在一起,却没有出先乱子,反而是欢声笑语,当然很不错。
绯明旭问道:“这快道用膳的时候才正式接见她们的法子是谁想的?”
端宁捂着嘴笑了一下,看着风俏不说话了。
绯明旭顺势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风俏皱眉,心道跟太子妃、端宁说的理由未免功利了一些,因此想了一下才说:“回皇父,臣媳是这么想的,臣媳腹中饥饿的时候若是有人备好了食物,天大的事情也是要先吃了再说。因此,臣媳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至于请她们吃饱喝足以后,领着她们赞叹一番没事,消消食这莲花会也就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就算是有什么,哼哼哈哈的几声也就是了。”
绯明旭又问:“那么,分层次宴请又有什么说法?”
风俏大大方方的说:“这就更加的简单了,就像是西厢记嫁了人了媳妇子可以大大方方的听,听到文采风华的妙处还能击节赞叹,未出门子的小女娘见到只能掩着耳朵奔逃一样。因此,有了经历的人好佛,臣媳听说长公主是佛学好手,因此臣媳长公主招待他们。”
“其余夫人乐意般他们的丈夫探路,有太子妃跟一位皇子妃坐镇给她们安心是最好不过的了。至于臣媳自己年纪小,跟那一些老狐狸在一起,骨头都只怕要被嚼烂了。因此只好招待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而臣媳在文辞上不擅长,总是露怯。于是才与三皇嫂一起而已。”
就算是绯明旭又再多的不喜,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这话滴水不漏,将出面的几人都是高高的捧起,反倒是一点都不显自己了。
“哦?”绯明旭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接着说:“这事儿办的不错,朕心中很欣慰啊。统统都有赏,说吧,你们想要些什么?”
端宁站起身来说:“皇父宫中有一个很高明的画师是不是?可能借给女儿用一用?”
绯明旭问:“出色的画师?郎世宁吗?你借他有什么用?”
端宁笑道:“女儿庄子上出现了一株佛莲。女儿想留个纪念。”
绯明旭道:“可得。”说完转向太子妃,问道,“你要些什么?”
太子妃拘谨的说:“这时儿媳当做的事情,不敢向皇父讨赏。”
端宁笑容一僵,有点儿不高兴,这么一说,比的她像什么呢?居功自傲?
绯明旭又问了几次,石氏固辞,绯明旭又大笑了几声,转而问:“吴王家的,你想要些什么?尽管说,朕都给你寻来。”心里却猜测着风俏是不是也会拒绝?要是拒绝是代表什么?不拒绝的话,会想要什么?
风俏早就决定要在绯明旭面前扮演的是一个你问我就说,再难听我也说的角色,这时听见绯明旭垂问,皱着眉说:“我想要青梧。皇父能帮我把青梧寻来吗?他都失踪很久了。”
绯明旭拍绯青梧出去办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也没有发明旨。风俏本来想直接说要去蓟州镇见绯青梧的,但是忽然想起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就皇家的人而已,而自己交好的只有太子府。风俏不想让绯明旭知道自己跟太子府的关系深厚到了这种事都能在第一时间分享的程度。
绯明旭被噎了一下,这大变活人的事他还真做不来。
一直在边上装睡的娴贵妃冷笑不已:“吴王妃这是寂寞了不成?”
这话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娴贵妃说话的语气才奇怪,听着像是在怀疑风俏会不会耐不住寂寞爬墙偷人。
风俏皱着眉,马上站起来做大惊小怪状:“啊呀,这不是贵妃娘娘吗?瞧我,这都忘记给贵妃请安了。”
本来三人进来的时候是要给绯明旭跟娴贵妃请安的,可是绯明旭在三人刚开始行礼的时候就紧急喊停了,这礼自然也就没有形成。
风俏一边拖拖拉拉的行礼,一边不客气的说:“这可真是……娘娘怎么不出个声呢?让我硬是没有认出您来。这几日不见,您可是变化的太多了!”
站起身来也准备给娴贵妃见礼的石氏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丫头,先是说娴贵妃存在感太低,不动弹认不出来,接着又戳人心窝子——这娴贵妃可不就是在上次被你给气成这样的吗?
第94章蓟州行之前往
娴贵妃气的不行,绯明旭愤怒之余也松了一口气,他当然看出来风俏这是在报复娴贵妃阴阳怪气的话语。只是从这里也能看出来,风俏虽然歪主意多却是个光棍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心中存不得事。城府不浅,很容易被激怒。这都是她的弱点了。只要知道一个人的弱点,不怕控制不了她。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于是笑着说:“朕可变不出这么个活人来!”
风俏有点不高兴的说:“那就是说,他真的不在京中?而且,他现在离京城很远?”也许是陷在了哪里,召不回来?风俏在心里暗暗地补充。
嘴上却道:“真是个坏人,明明说不会偷偷的出去的。家里那么多的美人儿还不够吗?不知道又去哪里打野食去了。”
绯明旭一口茶直接喷到了地上咳嗽连连,道:“你原来是担心这个。放心,吴王不是这种人!”
风俏憋着嘴,小声的说:“您怎么知道?”
绯明旭好气又好笑的说:“要是去打……”那两个字太粗鲁,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得略过:“哪里用的着特意的出京?”
风俏理直气壮的说:“也许是京中熟人太多,怕被人发现了丢人呢?”
石氏忍不住捂住脸不敢见人,心里道:你就算是想去蓟州镇,好歹也像个好些的说法呀,我也好帮你敲敲边鼓啊。
绯明旭眯起了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看着风俏,想将她看透,想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绯青梧去了哪里。
风俏垂直手站立着任由绯明旭观察,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成拳,表面上却是一副委屈不情愿的样子,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直冒。
就这一次了,要是能过了关,那自己就安全了,要是不能……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一次重生的可能?
时间已久,就连端宁也感觉到了不对,忍不住站起身来就要开口。
绯明旭却在这个时候大笑起来,连还在生气的娴贵妃都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
绯明旭笑道:“朕替吴王喊冤。他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朕派他出京办事去了。你可是真的想去见他?”
风俏一脸的不信:“皇父又骗臣媳,要是奉了皇命出京,一准儿在我面前吹嘘了,哪里会偷偷摸摸的?”
绯明旭脸色一僵,吹着胡子说:“朕的话你也敢不信?好大的胆子。”
绯明旭的眼神其实一直没有离开风俏的身上,仍然是在打量这风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甚至是聆听风俏的胡须频率!
风俏倔强的保持这刚才的站姿,低垂着头,明显就是一副:我不说了,但是我还是不信。
绯明旭道:“他在蓟州,这回放心了吧?嗯?那里可没有你担心的野食!”也许是气急了,绯明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石氏听话音不好,上前一步就要帮风俏求情,不想风俏却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石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风俏一迭连声的说:“完了完了完了,口味都由男人变成女人了!”
绯明旭差一点被活活儿的呛死,咳嗽略轻后暴跳起来:“滚滚滚,朕明日一早就送你去蓟州,这话,你自己跟吴王去说!”说完又命令石氏去教导风俏常识。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却把端宁给留了下来。
刚进太子府内书房,风俏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听到汇报刚进来的绯青辕见状大惊,问:“这是怎么回事?病了,还是被谁伤了?”
石氏也奇怪的说:“不知道啊。刚才面见皇父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绯青辕正要再问的时候,风俏却说:“大哥,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蓟州,现在就要出发。等皇父派来的人到了以后,你们想办法支应一下。”
绯青辕也道:“这……也好。正好蓟州那边出事儿了,你去帮帮忙也行。”
一直赞成风俏去蓟州的石氏一停蓟州出事了,顿时就急了,道:“蓟州出事了?那你还让弟妹去?他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帮到什么忙?这可不行。要是有什么危险什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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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来了大人物
说道这里,绯青梧一横心咬牙切齿的说:“算了,防着他们也是一件辛苦的活计,干脆下一次的较量将他们全部派出去,生死各安天命吧。…叔哈哈…”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脸‘色’已经是一片的狰狞。
统领龙骑卫,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职位啊。可是有谁知道,有绯氏一族起,历任龙骑卫统领从来就没有好下场的。那个皇帝是将自己当成过河的卒子在用啊!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算计起来自己就不会有亏欠!
天二不知绯青梧在想先什么,只是会意的点头,道:“如此,属下就去安排了。”
绯青梧却站起来,眼神望着窗外目观深远:“你去不行。还是本王亲自走一回吧。好歹本王是个亲王,说出来的话比你可信。大家都不容易,坚持了半个月了。还得由本王去给他们一个盼头才好!”
天二心里有点儿不忍心,在他的眼中绯青梧是个金贵的亲王本来应该是腰紫冠‘玉’谈笑间满堂鸿儒才能显得尊贵,而今却被‘逼’的跟一群亡命之徒去‘交’涉商谈,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他们护主不力,是耻辱!
绯青梧知道天二在想先什么,却没有安慰,只是淡然说:“若是援兵出现,你们就分批突围,不必管本王。本王是皇子亲王,帝王骨血只要援兵到达总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天二张口要反驳挥挥手又说:“你们不同,援兵中难免会有龙骑卫旧部,要是认出来就遭了。突围后不要返京,直接前往本王的封地,在那里等待本王就藩。本王就藩之日就是你等翻身的日子。只是,记得本王不想看到封地中林立着各种不服管教的绿林好汉。”
说到这里绯青梧自己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想着要是风俏跟着他就藩以后发现暗里能为她所用的绿林人物都在自己的手中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他可还记得风俏在京中三教九流中用化名呼风唤雨的威风呢!
天二早就已经召集好了还有一战之力的人,这时正挤在一个缺了房顶的大厅里面大声呼喝着什么。一坛子不知道是用谁的命换回来的烈酒在众人手里传来递去。一会儿就被喝的干干净净的了。最后接住酒坛的是一个看上去将近四十岁的大汉。面汤黝黑虬髯满面敞怀的‘胸’口上一条硕大的伤疤像是大号的鳝鱼横亘在‘胸’口。被酒气一‘逼’越发的狰狞起来。
只见这汉子昂首朝天双手捧着那酒坛子奋力的对着自己的嘴抖动着,直到抖干了最后一滴才大声的抱怨着:“怎么就这么一点?老子还没有喝呢,怎么就没有了?”说完转头看着传给自己酒坛的人没好气的说:“直娘贼的,是不是你一口喝多了!”
被骂的人没有好气的说:“少浑说。老子才刚刚沾了一下‘唇’就被你抢过去!”
满面虬髯的那人想了一下,好像也是这样,顿时就不言语了。
这时一个瘦小骨干贼目‘乱’转的小瘦条子贼兮兮的说:“哎呀,铁老大,您就别抱怨了,这酒啊也就那味道,一点都不醇正。泥土气太过浓郁还有腥臭,您要是真的喝了,准保倒了胃口,以后见到马‘奶’酒就得绕道奔逃!”
众人侧目看着那人,眼里冒着凶光,看那样子是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捶他一顿解气。其中一个长相凶恶的人劈手提着瘦条子的领子将人提起来,左右的晃‘荡’着:“你小子还敢说,刚才就你喝的最欢畅了。老子在一边还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了!”
瘦条子被晃‘荡’的满脸通红、呼吸不畅,用出吃‘奶’的劲儿才说出一句话:“田大哥莫急,我知道蛮子的酒在什么地方,这就带着你们去取……”
领口这才松开,顺势又给了他一拳,将瘦条子揍得腰部弯的活像个虾米这才骂骂咧咧的说:“石阡你小子一向是喜欢吃独食的,今天将这事说出来只怕是前些时候已经喝了个饱了吧!”
顿时所有人对着叫石阡的瘦条子怒目相视,人人恨不得再上去揍他一顿!
石阡忍着痛苦点头哈腰的赔笑说:“还是田大哥英明,一眼就看出小的这些小心思。”说完又引‘诱’一般的说:“要说起小的前儿偷喝的拿酒,可实在是好东西,‘奶’香纯正、酸甜适口、醇和爽净更难得的是那个颜‘色’虽然浅‘色’泽却是犹如黄金!我发誓我在那……时间也不短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醇正的马‘奶’酒!”
说着又可惜的道:“只可惜,就是少了一点!”
众人鼓噪起来,纷纷骂石阡这个干吃独食的东西。一时间把石阡揍得满头是包跟个弥陀似的才放过了他。
当绯青梧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石阡趴在地上跟狗一样的喘气。
躺在地上哼哼的石阡见绯青梧走进来,而且那虽然磨损但是还是一眼能看出来华贵的方头朝靴就在自己的脑袋前面,立刻艰难的爬起来,挣扎的说:“石阡请王爷安。”
绯青梧挥挥手对着田不悔也就是带头揍人的汉子说道:“你又在欺负人石阡了。”
田不悔并不怎么怕绯青梧,反而还有点怨恨。他们本来就是亡命之徒,这王爷却硬是要他们跟军队一样的旅进旅退,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要不是绯青梧一直跟他们吃住在一起没怎么摆架子,他早就拍屁股走人了!闻言哼哼了几声,并不说话。
铁成文干脆的别过头,连哼都懒得哼。在他的眼中绯青梧就是一不知柴米贵的小白脸王侯!除了头脑好使一点没有别的优点。可是他看重的是拳头跟刀剑,尤其是眼下的时候!
绯青梧也知道自己在铁文成眼中是个什么样子的形象,也不恼,眯着眼睛说:“前些日子本王一直拘着诸位却是不对,不过本王也有本王的考虑。土城人手本来就不多,要是依着各位的意思分散冲杀,只怕现在能站在这里的也就是本王一人了。不从号令的林家是什么下场,无须本王多说了吧?”
田不悔沉默。
土城虽然不大,但是一直就盘踞三大势力。分别是他自己的天不回、铁文成的啸鹰、以及现在不复存在的林家。其中铁文成虽然手下人马最少,却一直是连林家都不敢往深里得罪的,原因就是啸鹰从铁文成起人人都敢拼命。看谁不顺眼二话不说一刀就上去了,拼着一刀换一刀,宁肯下刻就死也要先出了那口恶气再说!
而势力最大的却是林家。这家主上是前朝的武将,不知道为何恶了前朝末帝举族迁到怀柔,后来在本朝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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