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宁无缺急道:“五十两?我连一文钱也没有哪!”
那师爷一听,脸上更如上一层寒霜,“哼”地一声,便即走出,竟是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宁无缺急呼冤枉,但两旁差役却已将他扔入大牢,跟着走了干净。
宁无缺给人重重摔在大牢之中,只觉全身骨头都裂了开来,只哼哼哎哎地起不了身,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缓缓从地下爬起。
这牢中污秽不堪,满地屎尿。那些差役懒极,竟连粪桶尿壶也不给一个。所幸严冬之中,那臭味虽是不堪,倒也不至加重。
宁无缺冷得全身哆嗦,拣了个尚称干净的角落蹲下,他看着小小窗格外的一块天空,灰蒙蒙的,不见半点阳光,只有一朵朵雪花落将下来。
宁无缺低下头去,心道:“唉!今日不正是送灶之日吗?‘玉皇若问人间事,乱世文章不值钱’,我十数年寒窗,哪料到今日这番下场。”
冷风阵阵袭来,身上伤处犹如万般针刺。宁无缺拉紧衣襟,但那薄衫又岂能抵挡这腊月寒风?何况此刻的心寒,更胜过身上所受何只千倍。宁无缺咬紧牙关,双目怒睁,眼泪却一滴滴地落将下来。
一连数日,牢中竟连伙食也不送来,更无人再来审讯。想是那些官差只知道鱼肉百姓去外面花天酒地,又有谁来理会他,自是把那又冷又饿,在那屎尿满地中苦蹲的宁无缺给忘了。。
好容易熬了几天,一名狱卒拎了食篮过来,青菜豆腐之外,居然还有条鱼。那狱卒是个老头儿,宁无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老狱卒道:“这是我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中的过夜饭,留了条鱼给你,好歹你也是个书生,可能吃不得这个苦头。”
宁无缺饿得狠了,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那老狱卒道:“慢吃,别噎着了!瞧你眉清目秀的,怎会沦落到此?”
宁无缺搁下饭碗,叹了口气,瞧这老人神情温和,不似其他人那如狼似虎的模样,便把情由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老狱卒听了,心下侧然,低声道:“咱们这个县老爷,又贪财又好色,如你这般的冤狱,我已见了不知多少回。此地千两黄金换个死囚,百两纹银救得奸{淫,看你这般情事,少说也要五十两救命钱。”
宁无缺又悲又怒,大声道:“这群无耻之徒,贪赃枉法,这天下还有公理吗?”
那老狱卒忙示意噤声,心道:“你自己不也还关在牢里?谈甚么天理王法?”那老狱卒见他吃完了,低头收拾碗筷,便急急走了。
数日后,狱卒押了一名公子进来,只见他眉清目秀,不知犯了什么罪名,身上穿着大绸锦绣,甚是华贵。只见他也被关入大牢,便在隔房而已。
宁无缺心道:“这人看来是个读书人,只不知犯了什么罪名,莫非也是身遭诬陷?”
第二日清早,众狱卒过来,将宁无缺与那公子一并押出,看来已要到公堂上受审了。宁无缺想起那老狱卒所言,心中暗暗忧愁,不知那县太爷会怎生处置自己。
行到堂上,只见一人样貌俨然,手持惊堂木,头带七品乌纱帽,望之令人生畏,当是此地县太爷了。两旁官差押着宁无缺与那公子一同跪下,静听审讯。
宁无缺见那公子相貌堂堂,跪在自己身边,神色间却甚凛然,似乎毫无所惧,宁无缺忍不住暗自佩服,想道:“看他好生镇静,定也是被人冤枉的。”
眼看旁人镇静若斯,他自也不愿露出害怕的神态,只收敛心神,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下。
升堂礼毕,但听县太爷猛敲一记惊堂木,跟着喝道:“传贾氏!”
宁无缺听他语气森厉,虽说自己力图镇静,仍是吓了一跳,过不多时,两旁官差带了名老妇进来,那老妇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约莫五六十来岁,跪地道:“民妇贾氏,叩见青天大老爷。”神色间颇为害怕。
那公子见了这老妇,身子微微一颤,似乎认得她。宁无缺看在眼里,心道:“这老妇不知是干什么的,难不成是她具状来告这名公子么?”
那县太爷拿起状纸,道:“上月初三,你亲睹一名男子调戏你家夫人,更把她奸{辱了,可有此事?”
贾氏叩首道:“回老爷的话,民妇不敢妄言,确有此事。”
县太爷嗯了一声,又道:“本官看过你的供状,你既然亲眼目睹这桩奸{淫恶行,定然认得匪人,本官现下要你帮个忙,把这匪人认了出来,你可能做到?”
那贾氏放声大哭,叫道:“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贼人便化成了灰,民妇也能将他认了出来!”
宁无缺见她悲伤无比,一旁那眉清目秀的男子又是恐惧万分,已知那老妇是来指认罪嫌的,想来自己给人带来此处,用意不过陪榜,便已放下心来。
县太爷见这老妇一口答允,心下甚喜,道:“你莫要气愤,只要你认出贼人,本官便能替你家主母作主,将他绳之以法,以张天理公道。”他伸手向宁无缺与那斯文男子一指,道:“这里跪了两个人,你仔细看着,把他给我指出来。”
那老妇尖叫一声,登时朝两人奔来,跟着瞅着一双皱眼,细细往两人身上打量。
宁无缺本是漫不经心,却见那老妇一双怪眼翻白,只朝自己望来,还不住上下打转,宁无缺给她看得心惊胆跳,心下暗自害怕,想道:“这老妇年岁不轻,可别老眼昏花,胡乱将我错认了。”一时飕飕发抖,只怕给人错认了。
正担忧间,忽见那老妇伸手指向自己,说道:“他!便是他!这人那日强奸{我家主母,行径残暴无耻,还请大人重重责罚,将之枭首示众!”
宁无缺吓得魂飞天外,惊道:“你…你胡说什么?你可别诬赖好人啊!”
县太爷重重一拍惊堂木,喝道:“大堂之上,如何敢擅自说话!来人,给我掌嘴了!”
一旁官差走来,重重打着宁无缺耳光。宁无缺吃痛,脸颊高高肿起,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那县太爷指着宁无缺,道:“贾氏你可看清楚了,真是这人,不是旁的人么?”
老妇尖声道:“正是这人,决计错不了,一个月前这人闯入府里,拿了尖刀逼迫我家主母,强迫她就范,这人外貌斯文,实则禽兽不如!这种人我只要看过一眼,便决计不会忘掉!”
宁无缺又惊又怕,一个月前他还在客来轩当差,什么时候干过这等荒唐事,当下叫道:“冤枉啊!”一句冤枉尚未说完,便给重重打了十来个耳光,滚倒堂上。
那县太爷大声道:“好一个大胆刁民,你在本县作奸犯科,强奸民女,实在罪大恶极,本官问你一句,你认不认罪?”
宁无缺心下惊慌,叫道:“大人千万别听那老妇妄言,小人是清白的!”
县太爷却不理会,迳自道:“这人顽劣不堪,到了公堂之上,居然还不知认罪。来人,给我用刑了,等会儿叫他给我画押!”
一旁官差将宁无缺抓起,狞笑道:“小子你就快点招认了吧,早些画押,也省得皮肉受苦。”
眼见官差们个个如同豺狼虎豹,宁无缺只是个穷书生,心下如何不怕?他颤声道:“我…
我不曾做半件歹事,你……你却要我如何招认?
那官差哼了一声,道:“还敢嘴硬?”跟着将宁无缺拖到角落,拿起鞭子猛抽,那鞭头带着尖刺,抽落后疼痛不堪,啪啪数响后,宁无缺身上满是血痕,几已痛晕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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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什么东西
“少爷,不好了,外面有个黑衣蒙面人,把咱们的人给打了,现在已经进来了。”
“什么?蒙面人?”听得家丁来报,王长明立即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此人应该是针对自己而来。但是既然那人蒙面,说明还是对忌惮于自己的王家的实力的,想到这里,王长明不觉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只见王阿贵双手背负在身后,款款信步而来,倒是颇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王长明一见对方来头,便知道来者不善,现在摸不清底子的情况下也不敢过于造次。先是行了一个礼,道,“在下王长明,家父王有财,不知道阁下是?”
王长明先是自报自家名号,便是在暗中提醒王阿贵我也是有背景有后台的人,你最好是不好惹我,这样大家都方便。
以王有财的大名若是放在平远县内,不管是何方牛鬼蛇神恐怕也要给他三分薄面,可是放在王阿贵这里,便有些不好使了。
王阿贵冷冷的“哼”了一声,一把摘下蒙面巾。登时一头白如银丝的头发和须白得胡须显露出来,再加上他那不屑的表情,只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老朽不管你什么王有财张有财还是李有财,老朽平生最看不惯欺男霸女之事,我给你三息时间,今天放了这位姑娘和乞丐,并且保证以后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不然老朽今日就要替你父亲教训教训你。”
以王长明这人品的保证,不管他说什么哪怕是立誓王阿贵也不会相信的。只是昨日带江楠楠来县内主要是她百般恳求之下实在是无法拒绝,今日抽身后便可以回去了。只要一回到那深山老林中,别说王长明,就算那王有财有通天本事也寻她不得。
只是王阿贵却没发现,自从杀了大周朝的五皇子姬旦之后,他的性格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若是在从前,别说什么一县富豪的儿子,就是什么王侯将相哪怕是宋国的天子在此,说杀也就杀了。
姬旦身为大周朝的五皇子,不也是被他杀了么。
但是红双喜的意外身亡却始终像一根刺一样,始终扎在他的心里,时刻提醒着他、噬咬着他、煎熬着他内心。
否则以王阿贵一开始的性格恐怕早就将王长明直接毙了。
王有财见王阿贵说的丝毫不让,再加上之前在司马菁和江楠楠这里有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肚中更是怒火滔天。双眼一翻白,阴阳怪气的道,“原来是位老人家啊,只是不知道老人家在府衙中哪里任职,长明似乎从未见过老人家。”
这话却是在套王阿贵的底细了,不得不说,王阿贵这一身打扮一出场确实把王长明给唬住了。不然以王长明在平远县骄横跋扈惯了的姿态哪还容得王阿贵“放肆”到现在。
而且只要王阿贵稍稍路出一丝怯弱的神态或者没有背景的话,那么到时候王长明便会痛下狠手,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他身上。
王阿贵只是淡淡的道,“老朽不过是一届草民,并不是公门中人。”
王长明又道,“那不知道老人家令郎又在哪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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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贵道,“老朽孤身一人,膝下并无子女。”
果不其然,王长明一听到这里,登时双眼凶光毕露,对着手下人道,“好你个老不死的,敢来消遣本少爷,来呀,给我先重重的掌这个老畜生的嘴,再打断他的双腿丢出去。”
司马菁见这老人家的年纪恐怕已至古稀,方才也应是出于气愤一时之间看不过才出言阻止。若是今日受了王长明这侮辱,莫说被打断了双腿,便是打几个耳光多半回去后也会急火攻心一命呜呼了,当下便立即出言阻止。
哪知王长明今日在此三番五次受到司马菁的阻挠现在又被这不知名的老者跑来教训一顿,肚中的无名之火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发泄一番,怎么容许司马菁再次插手。当下就叫了两个家丁把司马菁架到一旁。
“老东西,你若是现在跪下来给少爷我磕几个响头再抽自己几个耳光认错,少爷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饶你一命。”
这边王长明刚说着,已经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正摩拳擦掌对着王阿贵包围而去。
这些家丁整日里无所事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陪着王长明去欺男霸女,成为他手中的一只只猛狗,一只只在主人需要的时候便去咬人的猛狗。
王阿贵不屑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将这几人放在眼中,只伸出一只手,道,“来,你们一起上,老朽我让你们一只手。”
家丁们见被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老人如此蔑视,尤其还是在王长明这个本家少爷面前,脸面上自然是挂不住。当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即便这老头等会磕头认错现在也要先把他打个半死。
“喝啊!”
一名家丁当先出手,砂锅大的拳头挥舞而出,王阿贵轻飘飘的抵拳相迎,似是全然不放在眼中。
司马菁的心一下就拧了起来,心急如焚。心道这老人家虽然心地善良好打抱不平,可是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那可是王有财的儿子,是他一个草民能得罪的吗?看着模样,王长明已经到了气头上,自己也无力阻止了,只是在心中祈祷老人家不要被打出什么事情才好。
小乞丐双拳紧握,气喘如牛。
江楠楠更是失声惊呼,“不要。”
唯有王长明嘴角路出一丝快意的笑容,这种看着别人痛苦不堪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最是让他感到心胸舒畅。
可是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家丁和王阿贵双拳刚一接触,那家丁拳头表面的肌肤立即溅起了一道道波纹,并迅速向后传动。伴随着“咔嚓”一声,血花四溅,白生生的臂骨被直接打穿了出来。
这一下,四座皆惊。
连王长明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骨头被打了出来的家丁在地面上不住的哀嚎翻滚,只是此时,却没有人再去管他。
剩下的家丁无不像见了怪物一般不由自主的后腿几步,是的,眼前这个老人头发胡子全白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本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哪想到只是风轻云淡的手一扬,便把牛二的骨头都给打了出来。
牛二,正是方才那和王阿贵对拳的那人。这牛二本是县内的泼皮无赖,不做个正经营生,整日里坑蒙拐骗,王长明见这牛二还有些拳脚,便招揽了来为自己所用。
这牛二虽然是个无赖,但是也还有些本事,再加上外面狐朋狗友也是多,这一来二去之下,便成了王长明的心腹。方才牛二自负有些本事,便想做个出头鸟,哪知道一下就被打成了个残废。
王长明发了个狠,他不信以他老爹王有财的身份地位还有谁敢对他不利,况且牛二今天在自己面前被打,若是这个场子不找回来,那他以后也不用在平远县内混了。
只见王长明一挥手,冷冷的道,“怕什么,给我一起上,今天我要把这老家伙剁碎了喂狗。”
这些家丁本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只是刚才被王阿贵突然来了一下给唬住了。若是放在平常时刻,别说打残了个人,就是不明不白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命也不在少数。
众家丁又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江楠楠却是一双美目在王阿贵身上左右流转,突然对着小乞丐道,“喂,你有没有觉得这老人家好眼熟啊!”
“眼熟,是吗?哪里眼熟了。”小乞丐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的打斗,忍不住热血沸腾。
王阿贵依然是只用一只手。
就是一只手。
但是即便是一只手,以王阿贵如今快要突破肉身境九重的实力也不是这些家丁们能够抗衡的,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砰!砰!砰!”
只见王阿贵脚步轻轻移了移,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在屋内迅速的穿梭了几下,疾驰而过的劲风刮的众人的脸生疼。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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