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堑。北玄域几乎不会出现其他玄域的人。否则,战乱只会更加恐怖。
悼凰城……那时候并不叫悼凰城,它名为封州。因为四周环山,地势险要,基本上远离了战祸。常年累月的积蓄下,这里极为强盛。
也正是因为如此,引来了周遭数国的觊觎,甚至,远在大山之外的强国,亦跋山涉水,披荆斩棘,至封州抢夺丰厚资源。
最开始,封州还有强者反抗。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国家践踏这片净土,诸多强者放弃了此地,唯独一丁点怀有血性的强者依旧顽守此地,终究是解不了燎原之势。封州挂满了色彩斑驳的各类旗帜,彻底沦陷。马蹄践踏中,那简陋草屋中的啜泣声,从未流入上位者的耳中。
魂涯是一个流浪强者,那时候已经拥有帝魂境的恐怖实力。摄魂珠一出,天地皆寂,魔魂老祖之威名,威震四海。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能得到极为丰厚的待遇。但他从未驻足于任何一国,他在寻找着……
那手持银色长剑,凌于皎洁雪月之下,美得如梦如画的女子,仅仅是匆匆一瞥,她早已经弥漫了魂涯心神。
之后,魂涯追寻万里,走过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是没能找到那位天仙般的女子。他早已知道,她要比他强上太多太多,自己在其眼中,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而已,可魂涯依旧执着地追寻着。
那一天,他走过封州,一眼不到尽头地苍凉,以及数不清的旗帜。轻声一叹,他知道这里已彻底被战祸践踏,留下的仅仅是悲凉的呻吟。
乌云渐渐压低,遮掩了最后一缕天光之后,正午时分的天地显得格*暗。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雷鸣,哗哗雨花倾泻而下。瓢泼大雨,凌乱所有人的听觉,视觉,留下的仅仅是哀凉。这场雨,一如这片土地的抽泣。
大雨持续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有停下的征兆。魂涯于一间破烂的草庙里,聆听雨花。
砰砰。
门外传来轻叩之音,一男一女执手而进。
魂涯轻轻一撇,是一对青年男女。男子羽扇纶巾,长得极为英俊,举止优雅,显然是一个书生。而女子也极为美丽,她身着白衣,长发披肩,被大雨洗刷得湿漉漉的,如瀑如墨地流淌,一双美丽的眸子若同琉璃般的透彻。
魂涯一眼便看出,两人体内没有半点元力波动,只是凡人。只是隐隐间又能感到两人的不凡。
“兄台,冒昧打搅,借此处避雨。”男子言谈举止极为得体。
魂涯心里一笑,没想到他们会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不过,长时间跋涉的自己,一身衣着也显得有些邋遢,整个人也带着沧桑,战乱年代居住在这破旧的草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里的主人或许早已经不在了,我也仅仅是来避雨的。”魂涯如实说道。
男子轻轻一笑,对着已经生出蛛网的窗户,盯着屋檐下成股而下的雨水,“雨水,在这年代,亦显得可贵。”
“为什么?”
魂涯认真看了男子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心里倒是对这书生产生了一分好奇。
“即使不能洗刷掉污浊了人心,亦人冲淡一分被玷染的土地。”
魂涯轻轻摇头,“我绝得更像是大地的哭泣,它震怒于贪婪的人类。”
“土地永远是仁慈的,它不会为此而震怒。若是哭泣,它总会停下来的。而且会露出阳光一样的开心笑颜。”
魂涯哑然,跟一个书生的确是没得说的。
“你叫什么名字?”魂涯问。
“傅再生,这是我的结发妻子,她叫肖念君。”
男子认真地说着,而女子也对着魂涯甜甜一笑,极为美丽。
“敢问兄台高名?”
魂涯腹诽,心想着这人的言谈的确得体。微微一笑,“我叫魂涯。”
说罢,魂涯便向大门走去,“那么,告辞了,书生!”
傅再生一笑,“我感觉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时。”
书生的话语还在回荡,而魂涯的身影却早已经消失在了大雨之中……只是不知道,书生那句话是否流入魂涯耳畔。
雨,依旧在下。
忽然,阴暗天际多出了一抹赤红,若同绝望中的一缕曙光,轻轻撕裂黑压压地乌云,露出的是炽盛的赤阳。
是的,赤阳!
那一天,一个神话般的人物降临于这座城市,她有着炽盛美丽的羽翼,有着慑人火热的瞳孔。一只身长万丈的火凰临封州万千丈的高空,气势凌人,如同一轮赤色的骄阳!
“此地,由我蓝炎守护!”
火浪无限蔓延,切割开无尽昏暗,如同一个长辈正温柔呵护一个抽泣的小孩。一粒粒硕大的雨花被彻底蒸融,封州停止了哭泣。
她的声音,荡漾不止,直到涌进每个人的耳畔,若同大道之音,无人敢有半分反抗之意。
那天之后,竖立在封州的旗帜,亦毫无意外地被一一拔出。这一处土地,渐渐有了昔日的面貌。
………………………………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湮没的岁月〔二〕
魂涯并未在封州逗留,即使蓝炎有着与那手持霜花神剑的女子有着同等惊艳的气质,魂涯也仅仅是一眼扫过。他依旧是不知疲惫地追寻着,走过无数国度,看遍血腥与厮杀,茫茫然间,百年暗度,凡尘中又是一世。只是,他依旧没能再见到那名天仙般的奇女子。至于封州,仅仅是魂涯记忆里的一小片版块。他忽然发现,比起蓝炎,封州那破旧草庙曾出现过的书生,更让他在意。
魂涯轻声一叹,“或许,那书生早已经不在了。”
他还记得,书生曾说过“我感觉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时……”。
他微微仰头,睁着已经带有浑浊与沧桑的双瞳,眺望远在天涯的封州。脚下的路依旧蔓延不止,魂涯静默中再次踏步前行……
岁月翩然流淌,一步落下,凡尘中又是几世走过。此时的魂涯早已经是踏遍了北玄域的每一寸土地。可惜,依旧不见她的踪影。魂涯忽然想到,或许可以再去封州看看。
昔日的破庙不存在了,换成了崭新的民宅。曾被战火焚烧的封州,在妖凰蓝炎数百年的守护下,早已经繁华似锦,战乱的时代中,这里根本就是天堂。
魂涯走在车水马龙,叫卖婉转的街头,感慨颇多。
“若是书生生活在这个年代中的封州,我和他相遇,又会有怎样一番对话?”
这一天,天光明朗,风和日丽,繁盛的封州依旧如同车轮般地运转着。
忽然,天际间飘洒出晶莹透亮的冰晶,那是一朵朵带着冰寒之意的霜花,瞬间笼罩了整片封州,这座城市装点了一层晶莹的白。
“外域之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恍若天籁,极为动听,却带着霜花般的冰寒。一个模糊的轮廓至霜花雪雨中渐渐清晰,她身着纯白衣裙,手持银白长剑,凌空而立,惊艳如画,根本就是冰雪中诞生的奇女子。
“是她!”
魂涯瞳孔一收,满脸的激动之色。不知走过了多少岁月,总算是再次见到了她。
纵横交错的街头早已经被惊恐弥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人惊恐于那突然出现的女子。惊惶中,他们虔诚地跪下,匍匐着身子,吼叫着,“妖凰大人,请守护我们吧!”
也就为数不多的一些武者知道,那是传说中被称为霜花雪女的女子出现了。他们没有跪拜蓝炎,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必将有一场惊世之战。根本就没有半分犹豫,爆发全身力量,离开了封州。
可凡人不同,数百年下来,蓝炎早就成为了他们心中的神灵,虽然从未窥其面貌,却也无关这些人对于她的信仰。
天际间有炽盛的火焰跳跃,蔓延出一圈圈的恐怖火浪。一个身披火红长袍,亦美艳无双的长发女子至火焰中缓步走出。她是,妖凰蓝炎!
一粒粒飘洒着的霜花被火浪所蒸融,弥散白烟,整片天地都变得氤氲扭曲。
“封州,由我守护!”蓝炎轻语着,一双凤目盯着前方的白衣女子。
“北玄域的巅峰强者,霜花雪女?”蓝炎轻语着,有些凝重。
女子整个人是冷冰冰的,根本就没有回应蓝炎,手中霜花神剑挥动,恐怖的冰寒之意疯狂涌动,瞬间覆盖了蓝炎,跳跃着的恐怖烈焰亦被一分分的磨灭。
“河图洛书之理?”蓝炎微微动容,但片刻却露出释然之色。
“不死涅槃!”
恐怖的霜花将蓝炎彻底封锁,透骨的寒意疯狂弥散。封州千百万的人民皆内心发寒,恐惧占领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无法想象,他们心中神一般的蓝炎,竟然会一瞬间败给那突然出现的女子。
叮叮。
彻底冰封蓝炎的霜花破开一道道的裂隙,敲动着让人发寒的律动。蓝炎的身体,便在那叮叮脆响的律动中,随着霜花的碎裂,跟着支离破碎!
“住手!”
魂涯嘶吼,摄魂珠骤然涌出,爆发出璀璨幽光,直冲天际,化作一道光带,将霜花雪女以及被轰得支离破碎的蓝炎阻隔而开。
“我不相信,我所追寻之人,竟会是这样无理之人!”
魂涯咆哮,双眼上已然布满血丝,一抹抹悲痛之意在他的面颊上流淌。虽说魂涯跟蓝炎没有半分关系,可魂涯亦十分尊敬蓝炎。她在这祸乱的时代拯救下了这么一座庞大的城市,解万千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不相信,他心中那仙女般的女子会无端向着蓝炎出手。现在的他,徒增悲愤。
她轻轻一撇封州一个角落,正爆发着摄魂之力的魂涯,眼眸依旧是霜花般的冰寒。
同一时间,虚空中爆发出炽盛滔天的烈焰,一个火红轮廓呈现,蓝炎浴火重生。
“封州竟有如此强者?”她亦盯着魂涯,她一眼便能看出,魂涯的实力已经步入了天人间隙,当河图洛书之理被他彻底领悟之时,便是他踏入天阶人魂境之际。
“可惜,还是太弱小了。”蓝炎轻轻摇头,这个阶位的战斗,即使是天人间隙的强者,也弱得跟蝼蚁一般。
蓝炎以为,霜花雪女会对魂涯出手,暗自警惕着,随时准备救下魂涯。可霜花雪女却并未如此,仅仅是盯了魂涯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蓝炎身上,霜花神剑轻轻一点眼前透发着摄魂之力的光幕,瞬间将其粉碎。
魂涯一口鲜血喷出,遭受创伤,却并不致命。他知道,这是那女子手下留情。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蓝炎轻声问,似乎早就知道霜花雪女会降临封州一般。
“追击兽神!”
蓝炎一惊,兽神同样是妖域之人,两人均是以大神通跨过罪恶平原,降临于北玄域的。她没想到,自己的仇敌,竟被霜花雪女追杀。
她盯着吃惊的蓝炎,冰冷地说:“你来北玄域并未为恶,给你个机会,现在回妖域。”
“回不去了?”蓝炎苦涩,美丽的眼眸极为暗淡。
神剑挥动,恐怖的冰寒之意疯狂涌动,霜花雪女冷漠出手。
蓝炎爆发出炽盛烈焰,与霜花雪女对碰。
两人若同达成了共识一般,战场被转移到了万千丈的高空,彻底远离了封州。
轰隆!
轰鸣声在天地间响动不绝,明朗的天空早已经被一红一白两种色调所分割而开,恐怖骇人。
这一战,持续了数日,居住在封州的凡人每日均是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一些人选择了离开这里,毕竟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战无关他们。可恐惧驱使下,选择了离开。而更多的人留了下来,不愿背井离乡,死守这片美丽的城市。
魂涯调养数日,伤势也愈合了不少。以他天人间隙的惊人实力,虽说不能介入战斗,却能看清战斗的始末。霜花雪女略占优势,压蓝炎一头,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战胜蓝炎。这场大战,要分出胜负,至少要数月之久。同时,魂涯也察觉到,似乎两人都未曾全力出手,否则,即使是在万千丈的高空,封州亦难以幸免。
这一天,两人大战的第八天。分割天际的红与白渐渐消散。两个神话般的人物停止了战斗,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天际上,霜花雪女轻语,依旧冰寒,“若因此事,带来玄天的灭顶之灾,我们便是千古罪人。”
“风一笑,帝云,杨桑,辰青阳,魂帝,甚至是被封印的剑魔无痕均参与了这次计划。东玄域以及南玄域虽然有天阶的巅峰强者,却也仅仅是人魂境初期,对这次计划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只要将东玄域的神殿之主说服,定会拯救这片被诅咒的大陆!”
蓝炎很自信,一双凤目盯着霜花雪女,很认真地说。
她轻轻点头,“那么,五百年后,希望真如你所言!”
蓝炎脸上露出美丽的笑颜,很认真地点头。盯着霜花雪女,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能告诉我你的名讳?”
“慕容霜雨!”
她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纯白身影已经消散无踪。
盘膝着的魂涯忽然感受到了一抹冰凉之意,蓦然张开双眼,那曾追寻不知多少岁月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前。
“跟我走。”
她冷冰冰地说。
魂涯犹豫,脸上带着挣扎之色。他很想跟慕容霜雨一起走,可经过蓝炎与慕容霜雨的一场大战之后,魂涯彻底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而且,眼前的女子真的是自己说想象的人吗?
“跟我走。”
她红唇轻启,声音恍如天籁,有着无法抗拒般的魔力。
魂涯几乎忘记了思考,木木呆呆地点了点头。
无所谓了,日夜追寻的岁月总归是终结了。
虚空跳跃中,魂涯认真地说:“我叫魂涯,不知你的名字是?”
盯着她的侧脸,倾国倾城的美丽。只是,她的红唇根本就没有挪动过半分。她有在听自己说的话吗?
魂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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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被湮没的岁月〔三〕
这是一片空间世界,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一望无垠。近处,花香鸟语,蛱蝶舞动,勾勒美妙画卷。远处,高山流水,悬泉滴淌,奏响悦耳律动。所谓仙境,也莫过于此。
前方,一方金碧辉煌的大殿,占地万亩,雄浑壮阔。其牌匾上刻着让魂涯让魂涯心神一震的两个字——天痕!
天痕在那个时代与窥天同样神秘,其强悍程度亦超乎想象。只是,天痕百年难得一出,知道的武者并不多。可活过数千年的魂涯不可能不知道。天痕每次出现,必将伴随着一位绝巅强者的陨落。
回忆起第一次见霜花雪女之时,那正是当代的一位惊世强者因修炼一类极为邪毒的武学,而血祭一方,屠杀掉数以万计的生灵。那个皓月皎洁的夜晚,她翩然下凡,挥动着霜花神剑,将那名强者击杀。命运牵引下,却让魂涯目睹了那一瞬,仅仅是惊鸿一瞥,让魂涯踏上了数千年之久的追寻之旅。
而现在想来,霜花雪女,恐怕就是天痕的主人了。
“你是……天痕之主?”
魂涯压下心里的震撼,轻声问。当然,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张美丽却冷冰冰的侧脸。
魂涯苦笑,她果然是把自己当做了空气。
虽说空间世界浩大,却极为寂寥,整个世界里不足百人。短暂几天下来,魂涯倒是认识了两人。
一个总是撑着遮阳伞的漂亮女子,对于突然出现的魂涯极为好奇,几乎是三天两天就跑到魂涯这里来一趟,笑嘻嘻地介绍关于天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