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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是陆峰
叶思思盯着大海深处，那水天相接之处，昏暗的天，恍惚深蓝的海，看得一阵的出神。
他依旧是那样美丽，乌黑长发，莹白脸颊，曼妙身姿，以及那身纯白的衣衫，将他点缀得如同天仙。只是，隐隐间能看见，她衣角上有些血迹，面色也有些苍白，轻微地喘息着。可这样却无伤大雅，反而更多出一分慑人心魂的柔弱。
柳铭恨亦是凝重地伫立着，面色并不好看。至进入轮回海岸之后，他们两人已经接连受到了几波鬼潮的攻击。每一次都极为危险，甚至，有一次柳铭恨遇到了就连他都不能力敌的灵魂体。这对柳铭恨来说倒还不是多难，毕竟打不赢总跑得赢吧。可总归是不能丢下叶思思一个人，这样，难度便出现了。柳铭恨被那个灵魂体击伤，吐出几口鲜血。那些灵魂体便是发疯了似的向他吐出的血液奔去。柳铭恨才得以抓住这个空隙，借助了蝶舞蝴蝶吊坠的力量，才成功带着叶思思脱离出鬼潮。可是，紧接着便遇到了空间乱流。柳铭恨几乎是拼尽了全部手段，将整个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才险险逃脱出来。直到现在，才有那么片刻的平静。
“走吧，要尽快离开这里。”
柳铭恨站在她身后，亦是盯着大海的深处，淡淡地说道。
叶思思不语，就这样怔怔地盯着那水天相接之地。恍惚间，似听到一个很亲切的声音。似乎，就源自那水天相接之处。隐隐间，叶思思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安，感觉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那感觉，难以言表，让她紧蹙美目。
“去那边。”
叶思思玉指轻捏，便是指向了那水天相接之处。抿着嘴唇，这样说道。
柳铭恨盯着那个方向，轻轻摇头。那里，至少相隔上百丈，柳铭恨便能感觉到强大的空间之力，这样贸贸然过去，必然被卷入空间乱流之中。或许，柳铭恨能够自保，但要同时保护叶思思，很难。
“不行，不能过去。”
柳铭恨很果决地拒绝了叶思思的提议。其实柳铭恨也隐隐间感觉到，那里或许有离开轮回海岸的通道，可是，危险太大，不能轻易涉足。而且，蝶舞的蝴蝶吊坠或许能够切开空间界限，回归罪恶平原。所以，柳铭恨不会随意冒险。
可是，叶思思根本就不理会柳铭恨。玉足轻点，便是化作流光向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柳铭恨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有些迟疑，短暂地挣扎之后，亦是咬牙跟了过去。而结果，与柳铭恨所想差不了多少。
那里充斥着极为恐怖的空间放逐之力，而立在大海上空一处，隐隐间有一扇门的轮廓。透过门，能看到另一方海岸。那里，似乎是罪恶平原的某处。可是，没来得及细看，柳铭恨便是被空间乱流冲击，瞬间被卷回了海岸边上。至于叶思思，亦是如此，柳铭恨动用了规则之力，才让叶思思不至于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此时，柳铭恨面色铁青地盯着叶思思，咬着牙，想呵斥她。不过，话到了嘴边便是咽了回去。要知道，柳铭恨一直是那种淡漠之人，即使是自己面临绝境，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涉足罪恶平原之后，柳铭恨先后被蝶舞与叶思思弄得抓狂，却又无话可说，这感觉的确是很难受。
“女人！”
良久之后，柳铭恨的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混蛋，你要干什么？”
柳铭恨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刚刚才把叶思思救回来，她便做出那么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样子盯着大海深处。几声喘息之后，又化作流光向那边掠去，根本就没理会柳铭恨半分。
柳铭恨发誓，若非这个女人与陆峰有些关系，他绝对不会管她的死活。若说怜香惜玉，在柳铭恨的世界里或许都没有这个概念。可是，现在还是得无奈地跟过去。
这一次却很意外，两人立于深蓝大海之上，竟没有受到半分力量压制。柳铭恨露出讶异之色，他能感觉到，并非那空间放逐之力消失了，而是这股力量在刻意回避他们两人。就如同还有着另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空间之力与两人之间阻隔开了。这情况怪异无比。
可是，柳铭恨来不及思考，便是目龇俱裂，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他看到，那凭空悬浮在大海之上的大门，透过大门的另一方海岸边上，一个少年静静地躺在金色的砂砾之上。他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已经昏迷了过去，似乎随时都会殒命。若是其他人，柳铭恨不会如此。可是，那静躺着的少年，分明是柳铭恨在意无比的陆峰啊！
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陆峰为什么会虚弱到如此境地？还有……隐隐间感觉到陆峰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抛开这些念头不管，柳铭恨却是极速向着那扇大门掠去，转瞬即至。可是，他发现，根本就走不出这个世界，整个人直接穿过了大门，出现在大门后方，依旧是立于深蓝大海之上。
是规则！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这里！
柳铭恨发狂，全身力量鼓动，将整个大海弄得海浪滔天，可依旧无法击溃那规则之力，无法离开这里，去到陆峰身边。
“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铭恨大吼，心头升起了怒气，动用蝶舞的蝴蝶吊坠，漫天蔓延玄妙的至理之力，可依旧无法击穿两个世界的链接。
可是，柳铭恨依旧没有放弃，手中长戟挥动，每一击都伴随着一声惊天的爆破之音，空间炸裂，大海翻腾，壮阔无比。
然而，相比于显得癫狂的柳铭恨，叶思思更是面色惨白。她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神采，怔怔地后退了几步，泪花已经弥漫了其美丽的脸颊。
“他不是陆峰，能感觉到，他……已经不见了。”
他能感觉到，那静躺在海岸边上的少年，根本就不是自己所依恋之人。那源自灵魂的陌生感，让叶思思无助到了极点。
叶思思哭了，伤心欲绝。
“为什么会这样？真正的陆峰哪里去了？”
她摇摇欲坠。终于是倒了下去，整个人向着大海坠落。噗通一声，便是彻底了沉了下去。
千万的念头在其脑海里翻腾。为什么看着他就有一种幸福之感，为什么这样依恋于他，为什么……他就这样无端的消失了？
渐渐地，她感觉到疲倦，失去了一切的神采，就这样一直下沉。
“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样淡然？难道，他就已经重要到了这个地步吗？他消失了，我亦不想存留于世……”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国师。对不起……大梁。我……回不去了。”
晶莹的泪花不断至其双目涌出，和着清咸的海水，升腾而上，勾勒着一股脉络，一直到彻底融入大海，消失不见……
柳铭恨依旧是癫狂地挥动长戟，那大门外的人，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重要之人。他所有的精力都已经放到了这扇大门之上，以至于全然没有注意到叶思思的消失。或者说，注意到也不想管了吧。叶思思，对柳铭恨而言，根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真正在意的只有陆峰。
可是，倾尽全力，亦无法击穿两个世界的联系。终于，即使是强大如柳铭恨，也升起了无力之感。力量啊，如果自己足够强大，何至于忍气吞声到现在？何至于看着自己的重要之人这样无助地静躺着？
“有朝一日，我必将翻转乾坤！”
他双目已然猩红，仰天怒吼，惊得整个大海翻腾不断。
亦在此时，柳铭恨再度受到了空间放逐之力的驱逐。被空间乱流一搅，再度被卷回了海岸边上。直到此时，柳铭恨才回过神来，叶思思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叶思思的关系？”
柳铭恨渐渐冷静了下来。盯着大海轻语着。直到此时，柳铭恨心头才升起一分懊悔之意。是的，他在意之人里绝对没有叶思思的存在。可，陆峰呢？既在意陆峰，又为何没有保护好他所在意之人？
柳铭恨再度掠向大海，可结果依旧是如此，被空间之力送了回来。几次尝试之后，柳铭恨终究是放弃了，一个人默然行走在金色海滩之上……
叶思思感觉自己已经坠入冰窖，至灵魂深处传来的透骨寒意，似乎将她彻底地冻结了。就这样永久沉寂在大海里面，直到时间把自己消磨？
“惜月……惜月……”
叶思思身子猛地一颤，再度听到了那亲切之音。在海岸边时根本就难以听清，很模糊，缥缈。但她知道，那是陆峰的声音。直到在大门里看到静躺在海岸上的陆峰，她一度以为真正的陆峰已经彻底消失了，自己在海岸边上听到的声音才会那样模糊，微弱。
“陆峰……你还活着？”
叶思思美目里依旧是流淌着晶莹的泪花，只是被海水所淹没，成为无形的脉络消散。可是，明显的，她有了一分生气。
“陆峰吗？”
片刻寂静……
“我不是陆峰。”
那亲切之音这样说道。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叶思思露出了倾世的笑颜，整个大海为之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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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战皇之躯
叶思思一身白衣，美丽出尘。碧蓝海水中，衣袂飘摇，露出身体部分，均是象牙般白皙，没有半分瑕疵。她淡笑着，倾城之姿，足以迷醉到任何生灵。她抿着红唇，荡着眸波的美目，盯着眼前碧幽幽的海水。
“我不是陆峰，或者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陆峰了。至那少年将其右手切断那一瞬，我与他之间的因果就已经彻底割断。就若同他所说的，陆峰之名，只属于他一个人。而我……亦有着仅属于我的名字。上一时代的一战，终究是将我最后的法则打碎，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缺憾。自一开始，我与他就是不同两个人啊。潜移默化下，我已经影响了他太多太多。这样，或许是最好的。至少，我能预见到，未来一个巅峰强者的崛起。”
叶思思依旧是张着美目，认真地聆听着。他美丽的脸颊上有了一分红润，很怡人。比之之前的惨白凄艳，真的好了很多。
“可是，我的路却却加艰难了。穿越不知多少岁月的因果，历经三世的挣扎，也将划下句点。这一世，总归是无法完整地重塑身躯……不过，我说过，三世轮回之后，我将回来。即使不能以超越最巅峰的力量归来，我亦将颠覆一切！”
叶思思美目微微一凝，恍惚间想起了什么，花颜失色。
“你能出来见见我？”
叶思思盯着碧蓝的海水，有些浑浊。一声叹息之音和着摇摇曳曳的海水，扩散而开。她的眼前有了一个身影，全身披挂神辉，无法窥其面貌，隐隐间，有一种威严。可是，当他看向叶思思之时，那抹威严便化作了柔和。
叶思思靠近她，伸出羊脂玉般洁白的手臂，想抓住他的手。可是，眼前恍惚一片虚无，叶思思的手臂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手心中仅有透着微凉的海水……
“为什么会这样？你……还活着。是吗？”
久久寂静。
“实力到了一定境界，可万古不朽。看似已经消失无踪的人，或许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或者意志，或者精神，又或者是一抹执念。我早已经失去了身躯。甚至，灵魂都已经不再完善。所以才会在罪恶平原收纳强者的灵魂精魄。现在的我，仅仅是一抹残存的意志而已……”
他叹息着，这样说道。
“可是，你一定会回来的吧。以你真正的姿态回来，我真的想认真地看看你。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鼓动，我知道，你是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存在。还有，你叫我惜月。我真正的名字叫千惜月吗？蝶舞是这样称呼我的。我与你，或许前世，又或者更遥远以前，一定有一段难以切断的因果，是吧。”
“能安静地陪陪我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叶思思，而是这样庄重的说道。
叶思思微微一怔，便是螓首轻点。
玄妙之力轻轻荡开，眼前的海水尽数褪去，转而化作了一片浓浓郁郁的花木林。花瓣飞舞，荡着芬芳，伴随着翩然而舞的蛱蝶。远处，高山流水，汨汨滴淌，很是美丽。
“这个世界，由我执掌。任何规则都由我书写，我认为它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他似乎是看到了叶思思眼中的疑惑，便是这样轻声解释。
“我们，安静地走走。”
他很柔和地说道。便是下意识地想起牵叶思思的手。可是，还未触及，他便是一顿，收回了手。静默，久久沉寂。他……终归是一抹无法触及的意志而已……
两人静默地走着，没有言语，似乎两人都在默默感受着什么，而这花木林似乎也没有尽头。一天，两天……不知过了多少天，他率先打破了这分静谧。
“我沉睡着的身躯，就在这里。”
他指着前方，轻声低语着。
叶思思点头，两人继续前行。知道，穿过枝丫藤蔓穿梭的林子，眼前出现了一口大湖。湖水很清澈，倒映着蔚蓝的天羽葱郁的树影。湖面，漂浮着一只木质的船只，很小，仅能容下一个人。小舟里，一个身影静静地躺着。
“这是……”
叶思思能感觉到，那灵魂的魄动。那静躺着的身影，分明就是……陆峰！不对，那不是陆峰，而是他……可是，两人拥有完全一致的容颜。只是，气质上很大出入。他有着一分威严，即使是静静沉睡，亦没有消退，甚至，远远看着那具身躯，就有种压抑。比之还青涩无比的陆峰，真的是天差地别。
“这便是我沉睡的躯体，与那少年惊人的相似。或者说，根本就完全一样。因为，不久以前，他就是我。”
很亲切啊，那感觉与脉动。叶思思想靠近，却是被他阻止了。美目中，他那样认真地摇了摇头，叶思思迟疑中顿了下来。
“他……不，你还会苏醒，是吗？”
叶思思抿着红唇，很是期待地问。
“会的，不久以后，我便会真正的苏醒。不过，滔天灾难亦将在那时候爆发。迎接我的，也可能是真正的毁灭。我的法则……终归是破碎了。”
他抬头望着天，很凝重地说道。
“我真正的名字叫，顾念生，有人称我为战皇，亦有人称我败天。可是，最终都化作了岁月中的游丝。所谓战皇，亦有战胜不了的东西。”
他忽然很认真地盯着叶思思，透亮的眸子中似乎有一分悲哀。
“纵使有通天之能，亦无法保护自己所珍视之人。登天之战中，我看着你陨落，无能为力。还有，宁飞为我而消散，我亦只能静默。那大笑着说要翻转乾坤的韩瑾，亦是在我眼前成为湮粉。我总归是缺少力量，连最后的法则都已经粉碎，我不知道，这一世我还能拿什么和“他”斗。”
他眼中似有着不甘，不过转瞬化作了更为坚定的意志。
“可是，只有战斗，才可能挣脱掉一切的束缚。惜月，你知道吗？真正压制着玄天，不，是压制着一切生灵，一切规则，一切存在的人或者势力，并非是只认为是博弈者的洪荒之主。可笑，堂堂一片星域之主，被人当做棋子，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的博弈者。”
叶思思微微一怔，其实，所谓不久后的大劫，叶思思也是知道的。现在听得有些迷茫，轻声问道。
“所谓的苍生大劫，是因为洪荒之主？”
他摇了摇头，极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