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情。以后若有机会,沈某丁当鼎力偿还。”
沈路是炼阵师,虽然眼下不能在此阵图中看出什么,可他已经将此阵图死死铭刻于心。随着时间地堆积,力量地增长,沈路完全可能窥破此阵玄奥,便可着手布阵,多出一大杀器。对于炼阵师而言,阵图,便是力量!吴潇为沈路刻画此阵图,对沈路而言,自然是天大的造化。
吴潇眉头轻皱,眼前的沈路太过婆妈,又说出这么一长串废话。不过吴潇倒没往心里去,人与人交际之间,一些客套的废话肯定是少不了的。沈路与自己并无太深交情,此刻得此大造化,确乎需要说不少感谢之类的废话。
沈路见吴潇似有些不悦,他沉默了一下,终是将心里想说的话说出:“吴潇师弟,关于阵法,寻找阵图的薄弱点,以此破阵,的确是最为省力的办法。可此方法太过麻烦,毕竟寻找阵图的缺陷点太过困难。一些炼阵大师设置的阵法,其间薄弱点即使是同为炼阵大师的其他人也很难窥探。因此,这省力的办法却非最简单的办法。”
吴潇淡雅地笑笑,目中似有一分嘲讽意味,让沈路感到越加尴尬。毕竟自己之前说过,只要能看到阵图,自己便能找到阵图的突破口。当然,沈路当时说此话,很大程度上是想看阵图而已。关于能否窥破阵图缺憾,沈路基本上是没去想过。毕竟,沈路自己都能看破的阵图,那还算狗屁的造化,跟路边摊的大白菜没啥区别了。
“那敢问沈师兄,破阵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吴潇没有追究先前沈路的小心思,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沈路咬了咬牙,盯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弟,沈路道:“阵法的确是玄奥无比的力量,可当自身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无论怎样玄奥诡异的阵法,只需一拳便可粉碎。所以,破阵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以力破之!”
不得不说,沈路这次又说出了一大句废话,而且是那种匪夷所思的废话。饶是以吴潇的心性,都有种一掌把沈路拍飞的冲动。以力破巧,如此简单的方法,身为幻想师的吴潇怎可能不懂。要知道,吴潇就是感觉这办法太过棘手,自己没多大信心,才会请教作为炼阵师的沈路。可沈路口中,除了那类客套的废话,便是自己已经知道的废话。说来说去,还是废话。
吴潇沉吟了一下,微微侧头,见身侧沉默不语的唐兴。吴潇知道,唐兴的心思不在这玄奥阵图之上,唐兴在意的是,山洞之内所充斥的强劲刀气。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受陆峰所托,帮助唐兴拿到山洞内的造化。可要帮助唐兴,必然要破开眼前的阵法才可能。
如此,吴潇眼中出现了罕见的凝重之色。
随着吴潇的静默,此时气氛一时清冷,有种淡淡的压抑淌漾,让沈路与唐兴都感到一阵阵的怪悚。
“沈师兄,不知你可否记下此阵图?”沉默许久之后,吴潇请声问了一句沈路。
沈路点头。开什么玩笑,此等阵图,对炼阵师而言是怎样炙手可热的造化。沈路怎可能就傻傻地看看就完事。估计,未来百年内,沈路都不会忘记此阵图的阵法纹路。想来,沈路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印刻在自己记忆中的阵图拓印下来。
见沈路点头,吴潇便没有再作迟疑,长袖一挥,流淌于天际的湛蓝阵图便化作流光,散了干净。
此时,天际依旧空旷,千羽幻阵的阵图依旧汨汨流淌。只是,现在仅有吴潇一人能见。
吴潇沉默了一下,便请教莫师:“莫师,若我强行破阵,需要释放多少蓝河之力?”
莫师沉默,其实先前莫师就规劝过吴潇,不可再动用蓝河之力,毕竟这里是玄天,吴潇已经动用过太多次蓝河力量了,如此下来,吴潇回归蓝河之后,将面临无穷无尽的压力。此时见吴潇如此认真地询问自己,莫师只得是暗暗苦笑。对于这位少主,莫师终究是没办法阻碍他做任何事情。因为,在莫师心中,吴潇在未来,必将是屹立苍茫巅端的主宰之一。眼下,自己能做的,便是全力帮助吴潇。
“此阵太过强大,虽然是残阵,却是上时代最强大的炼阵师所刻。关于玄天上时代的故事,想来少主也知道不少。那个年代,除了最为强大的慕容霜雨以及蓝炎之外,还有着许多屹立玄天巅端的绝强者。一如南方造化之主夫妇,一如妖域瑶宁,银血等绝强者。此阵中残存着昔日绝强炼阵师韩寻的气息。若无意外,此阵便是韩寻陨落后所留传承。要破此阵,哪怕是以蓝河之力,也需极大消耗,对少主你的负荷太大了。恐怕,此时过后,少主便无法再抵抗玄天意志地排斥,必须回归蓝河。这最后几个月的时间,也将失去。”
吴潇不语,那深蓝双眸荡出淡淡涟漪。不知不觉间,已经驻足玄天五年之久。吴潇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玄天停顿十年。可随着蓝河之力地不断亏耗,吴潇已经没有抵抗玄天意志的力量。外域之人,无论对玄天是否有害,都无法得到玄天的认可。于吴潇而言,玄天终究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驿站而已,不可能久居于此。哪怕,有着无法割舍的羁绊。哪怕,心中有着数不尽的不舍。
吴潇想到,生长着火红之翼的万千丈巨龙腾飞,撕咬万丈高大威严慑人的深蓝巨人的浩瀚画面。
那是,世界蛇大战巨人始祖!
“或有朝一日,我会乘世界蛇再度回归玄天。”吴潇淡雅地笑了笑,他眼中那分惆怅已经尽数消散,化作了无法言表的坚韧。
吴潇看着唐兴,忽和煦一笑:“唐兴,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或有一天,我要你同我征战,你可愿意?”
唐兴看到吴潇淡然神情中包裹的浓浓决意。唐兴心头一跳,他知道吴潇定然是做了某种决定,或会令其消耗或失去极为重要的某样东西。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助自己。对此,唐兴怎可能无动于衷。
唐兴目光郑重,却没有沈路那般客套之语,仅仅是两个字:“愿意。”
吴潇笑了笑,似对眼前的伙伴极为满意。他深蓝的双瞳若诸天星河盘旋,包罗万象般浩瀚。
吴潇凌空而起,向着万古不朽般的可怖阵图掠去,仅仅瞬息,吴潇便凌于浩瀚阵图之上。
在沈路与唐兴眼中,他们看不到阵图,只能看到吴潇一人凌于空旷虚空之中。可他们知道,吴潇身前定然是那道阻拦一切存在的恐怖阵图。吴潇正如沈路所说,欲以最简单的方法破除此阵。
那是……以力破之。
吴潇盯着阵图,似有那么一瞬,吴潇能看到一个正威严无比,翻手覆手便挥动无穷阵法的老者。老者全身笼罩神曦,无法窥其面貌,只能看到那双不怒自威的威严双目。
吴潇知道,此人便是玄天之内无穷岁月中号称最强的炼阵师,韩寻。
此人,是整个玄天内。继慕容霜雨之后,第一个比肩天阶武者的帝境武者。若慕容霜雨的存在是玄天内的一大神话,那韩寻,毫无疑问,亦当是一大传奇。是位历史岁月中了不起的炼阵师。
“您的遗泽,只该存在于玄天。蓝河星域的我,本不该插手此事。可我,有着不可不出手的理由。韩寻前辈,请您莫怪。”
吴潇喃喃着,话音落下。吴潇全身骤然笼罩纯蓝霞光,瑞彩流溢,璀璨夺目。空荡荡的灰色天空忽有异动,光华闪耀,一道纯蓝光带至九天而下,若滔滔不绝的大河,波澜壮阔,威势无匹。滔滔蓝河,狠狠轰击在了刻画着腐朽岁月痕迹的古阵之上。
霎时间,神辉滔天,幻象接踵。
唐兴看见,吴潇身前不断幻化各种异象。有巨龙腾飞,有猛虎咆哮,更有着霜花雨露地转化。甚至,唐兴与沈路都能感知到,吴潇所立之处的时空似有了错位。这一瞬的吴潇,似与两人不再同一时间,同一空间。那种飘渺不切实的不协调感绝对是错不了的。
沈路深吸了一口气,这便是幻阵的恐怖之处。他知道,吴潇欲以绝对强大的力量破阵,而阵图中自然是爆发最强力量与吴潇的蓝河抗衡。这数不尽的异象,均是千羽幻阵的力量。这是,涉及到时空领域的恐怖大阵。即使是残阵,亦有着镇压一切的可怖威能。
那么,换位思考。如此强大的阵法竟无法奈何吴潇,无法粉碎这道蓝河。由此可想,吴潇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兴许,此少年的背景即使是自己大姜沈家都望尘莫及。
恐怖的异象不断流转,在蓝河的冲击下,终于有了一分萎靡的趋势。渐渐的,异象变幻显慢了,扭曲的时空亦渐渐恢复正轨。仅有吴潇可视的阵图,滞涩下来,停止了运转,最终轰然粉碎。
玄天最强炼阵师所留最后残阵,终究是不敌蓝河之力。
吴潇面色微微泛白,额间有星星点点的汗珠渗出。他轻轻喘息着,却隐隐能闻飘渺淡漠之音:“外域的小家伙,你不该搅动这番因果。即使我能体谅你,那个老家伙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韩寻前辈是指司徒蓦然前辈吗?”吴潇对韩寻很恭敬,即使不能见其人,只能闻其音,目中亦有浓浓的尊敬之色。
一阵静默后,飘渺话音再起:“当初我并未感悟河洛,无法留下完整意志。否则,你无法破开我的幻阵。司徒蓦然的刀气,不是那么好抵抗的。小家伙,好自为之……”
吴潇正欲说话,却见眼前崩溃着的幻阵彻底消散,不留半丝痕迹。
吴潇知道,韩寻已经彻底消散了,随着这道幻阵一起,永恒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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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风霜刀客(一)
摇曳着的阵图崩溃消散,九天而下的蓝河亦渐行枯竭。异象滔天,恢宏浩瀚的天际亦平静如初。静悄悄的森木林间,萧瑟冷风划过,清冷却祥和。似先前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吴潇虚空踱步,两个呼吸便回到唐兴身侧。他轻轻喘息几声,面上的疲惫之色很难掩饰,却依旧淡雅地笑着,轻声道:“可以进去了。”
唐兴深吸了一口气,心绪复杂,难以言明。他知道,吴潇定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先前蓝河与阵图的碰撞,眼下仍是历历在目。那恐怖浩瀚的场景,唐兴光是想想都感觉心里发寒。此时此刻,他已然看不真切眼前的儒雅书生。
一时震惊,令唐兴竟忘记回答吴潇,就怔怔地站着。
沈路比之唐兴,更是惊骇。关于千羽幻阵的强大,作为炼阵师的他更加清楚。侧面更是显露出吴潇的无比强悍。陆峰曾在雪界爆发过一时堪比帝星的无上力量,让沈路认为陆峰才是这群人中最为恐怖的存在。而今,吴潇所爆发的力量比之之前的陆峰更为浩瀚汹涌,再一度颠覆沈路的认知。恐怕,陆峰这一行人,根本就不是星辰阁内这些弱小弟子可以染指的。这群人是一个不慎便会引来滔天杀劫的恐怖团伙啊。
想到此处,沈路不由得暗自庆幸,当初选择了帮助陆峰,与之一伙人接下了一桩善缘。兴许,更久的未来,自己还将受益于这桩善缘。
吴潇目光淡雅,虽说状态略显萎靡,却不落半分儒雅气质。他目光轻轻扫视周遭。他发现,随着韩寻的阵法崩溃,周遭的环境也渐渐扭曲幻化。之前生机磅礴的森木林渐显枯黄颓势。世间万物本该随四季轮回而显露不同的姿态。本是凋零的季节,这片绵延山脉,亦该显露萧瑟枯黄。
忽地,吴潇目光一凝,他看到就在前方的洞口处,空面氤氲扭曲,有数道人影轮廓呈现。很快的,轮廓清晰,竟是七名身披金色战甲的男子走出。
这一幕让吴潇惊疑,一时费解。
唐兴却是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因为眼前的几人,他都认识。这些人全是唐国的将士。五年之前,唐兴第一次涉足此处之时,便有这些人同行。因为贸贸然踏入千羽幻阵的领域,这些人均是在唐兴眼前化作了齑粉。原本以为,这些人都已经陨落,没想到竟在此时再度出现。而且,这些人相比于之前,实力上竟有了不少的提升。
“何侍卫,这几年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七人显然是极为迷茫,尽管五皇子唐兴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亦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听闻唐兴凝重的话音,这些人才缓过来。对着唐兴单膝一跪,齐声道:“拜见五皇子。”
见唐兴皱着眉头点头说:“不必多礼。”
几人才站起身来。站在最前方的精瘦男子便是唐兴口中的何侍卫。此时对视着唐兴,他亦显得颇为恍惚,道:“皇子殿下,您刚才问我等这几年去了何方?”
唐兴点头,淡淡说道:“正是。”
何侍卫与身后几人对视,均是目露疑惑之色。再见唐兴脸上的不耐之色之时,何侍卫才咬牙说道:“抱歉,皇子殿下,我等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等几个时辰前与您一同来到此处,却因为一股莫名力量将我等席卷至一未知地,刚才才回归此处。这前后时间根本就不超过五个时辰。何来皇子殿下的几年之说??”
这话听得唐兴皱眉连连,他凝视何侍卫,见他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躲避之意,这分明就不是在说谎。见过吴潇与阵图碰撞的浩瀚场景之后,唐兴忽然感觉眼下这古怪之事也并非不能理解。毕竟,自己先前也感受到了那种时空错位的诡异。说不得,这几人在五年前看似被抹杀了,实则只是被放逐至某一空间世界。因为阵图中蕴含时间法则,致使两地的时间流速不一致,才会出现眼前的情况。
这样一想,唐兴倒是感觉极有可能便是这样。既然心中笃定,唐兴也就没再追问,直接说道:“既如此,你们几位先回唐国吧,记得去四叔那里知会一声。”
几人又一阵对视,感觉今天的五皇子太过奇怪。不过既然唐兴已经发话了,几人也就只得遵守。何侍卫等人对着唐兴恭敬一拜,便急掠远去,很快便消失了身影。
对于这几人的突兀出现,吴潇与沈路两人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是唐兴自家的事。只是吴潇目中有一分异色,直到几人已经远去,吴潇才似不关心地问了一句:“唐兴,这几人与你关系很亲昵?”
唐兴怔了一下,不知吴潇的意思。唐兴略微迟疑后,便说:“谈不上亲昵与否的问题,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
吴潇轻轻点头,目光却盯着几人远去的方向,数息过后,才转过头来,对着唐兴淡笑了一下:“我突然想见莹莹了,我们无需再耽搁了。”
唐兴点点头,盯着眼前漆黑的山洞口。此时守在洞口处的地冥蟒已经消散了,想来也是千羽幻阵幻化的,随着幻阵的崩溃一同消散了。此时唐兴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对于眼前的山洞,唐兴可是幻想了无数次自己踏入山洞的情形,无论出现怎样的际遇,唐兴都不会感到惊讶,只会有血液沸腾的火热。
五年时间,曾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一群人中。白林得到造化之主传承,力量突飞猛进,将唐兴远远抛在身后。杨诚体内的魔虎血脉觉醒,力量陡增,亦是遥遥远去。至始至终都深不可测的吴潇与陆峰可不提。因为这两人身后的恐怖背景,足以有相应的实力。可如今就连上官贞,莫雨蕙这些女孩子的实力都已经远超唐兴。虽说仍是同伴,仍可同行。可其中唐兴不可避免有着心里隔阂。这其间的微妙,或仅有几个有心人察觉。陆峰算是一个,吴潇毫无疑问,便是第二个。所以,陆峰心里惦记着唐兴口中的地宝山。所以,吴潇会在最后的时间里�